第89章 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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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夜語
兩人沒有回去，仔細聽著各個房間內的動靜，齊暮寒還時不時派幾個女鬼進去看看裏面的情況。
這一下午，無事發生。
傍晚的時候，剩餘的三個修女先後出了房間。
看到她們下了樓梯，齊暮寒便讓一個女鬼進去阿蓮的房間仔細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是被人控制了的線索。
結果什麽都沒找到。
別說被人控制的線索了，就連除了阿蓮以外之人的殘存氣息都沒有。
而她房間內最可疑的那幅畫像，真的只是普通的一張紙。
“肯定有貓膩。”海若瓊瞇著眸子，看著那個女鬼離開。
齊暮寒抓著他的手，溫聲道：“慢慢來，線索早晚都會找到的。”
兩人回房間將其他三人叫了出來。
五人一同下了樓。
三個修女都在廚房，她們忙活著晚飯。
臉上又恢覆了海若瓊他們剛來時的神色。
好像從昨天開始的這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她們做飯也只做了三人份，仿佛阿夢和阿倩從始至終都不曾存在過。
廚房充斥著她們的歡聲笑語，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猜測，她們究竟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照常生活的。
直到往外端菜時，海若瓊捕捉到了阿荷眼中稍縱即逝的悲傷，才發覺，她們不是真的整理好了情緒，而是掩藏了情緒。
“看到了嗎？”他杵了下齊暮寒。
齊暮寒垂眸看著他的胳膊，默然幾秒後，說：“看到了。”
莫陽謙湊過來：“我也看到了，她們根本就是在裝作自己不在意了，其實內心比誰都傷心。”
鹿歌玫和白之宴也看到了，兩人點點頭，認同莫陽謙的看法，“對。”
三位修女吃飯的過程中，他們就遠遠看著，並沒有打算跟上前。
起初一切正常，三個人其樂融融的。
阿蓮還會時不時將自己不愛吃的菜夾入阿荷碗中。
阿荷也不會說什麽，只是溫和且寵溺地笑笑。
一直到這頓晚餐接近尾聲，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阿蓮本來是將三人吃完的碗筷疊放在一起收拾進廚房的。
可不知為何，她突然劇烈地抖了一下，手中握著的筷子掉了一地。
她抓起桌子上的碗猛然摔到地上。
碗劈裏啪啦全碎了。
她還覺得這樣不夠，繼續抓起碟子，一下子扔到了阿荷身上。
阿荷痛呼一聲，起身飛快站到了一邊，使勁搓著被砸紅的手背。
“阿蓮你冷靜。”阿嵐膽戰心驚勸了一聲，眼中盡是恐懼。
阿蓮驚顫著看了她一眼，突然下蹲，抱頭痛哭，“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啊？我不想的啊。”
她聲音隱沒在臂彎中，斷斷續續的，海若瓊沒聽清她說了些什麽。
只是看上去，蹲在那裏的她弱小無助。
阿嵐在旁邊站了許久，才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雙臂抱住她，低聲安慰著。
可阿蓮猛地推開，嘴唇哆嗦著：“離……離我遠點，滾開！”她又看向阿荷，“你們都滾開，都離我遠點……”
她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看著自己那雙停在空中的那雙手。
這雙手，對，這是這雙手殘忍地殺害了阿倩和阿夢，還肢解了阿夢：“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狂笑著將手砸向地面。
海若瓊瞳孔緊縮，下意識扔出符紙阻攔，但於事無補。
他忘了，這是既定的結局，他們不可幹擾。
於是他們靜默地看著一個小姑娘一下下自殘，另外兩個小姑娘拼盡全力阻攔。
齊暮寒說得對，這種束手無策、無能為力的感覺太難受了。
不知過了多久，阿蓮終於停了下來，在阿嵐懷中暈了過去。
阿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固執地抱著阿蓮。
阿荷小心翼翼拿出一塊布，在抓起阿蓮的手想要幫她包紮一下傷口時，看著那血肉模糊的雙手時，眼皮狠狠跳了幾下，明明是很輕的一塊布，此刻猶如千斤重，她都拿不動。
最後，兩個小姑娘吃力地幫另外一個小姑娘包紮好傷口，弄回了房間。
“我們也回去。”海若瓊開口說了一句，嗓音啞得出奇。
齊暮寒捏捏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鹿歌玫盯著三個修女離開的方向，淚水無聲息地流著。
白之宴冷靜一些，主要是他身邊的人容不得他不冷靜。
莫陽謙的哭得稀裏嘩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盡往白之宴身上抹。
白之宴推了兩下沒推開，認命般抓起莫陽謙的衣擺替他擦掉了眼淚和鼻涕。
聽見海若瓊的提議，幾人機械地點點頭，像木偶一樣僵著身子往房間走。
進房間前，海若瓊回頭望了眼修女們的房間，也不知道這場悲劇什麽時候能上演完。
其實這個時候，在所有人都知道兇手是誰，且心甘情願的情況下，兇手因何殺人已經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是找到怨靈，送她們幾個無辜的女孩上路。
收回目光，海若瓊進去背手關了門，世界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這一安靜就維持了四天。
這四天內，無事發生，他們也沒有找到新的線索。
三個修女照常生活著。
海若瓊盤腿坐在床上，視線一直落在門上發呆。
許久，有人穿過門板走了進來。
是齊暮寒。
海若瓊盯得發酸的眼睛總算眨了幾下，他擡腿下床，看著齊暮寒：“怎麽樣？”
齊暮寒是出去找線索的，海若瓊本想跟著，但他嚴詞拒絕，說海若瓊最近幾天沒有好好休息過，讓他在房間休息。
齊暮寒搖頭：“還有沒有任何發現。”
白之宴往後一癱，閉上眼。
“我再去看看。”齊暮寒說著，還不忘叮囑海若瓊：“別多想，好好休息。”
待他走後，海若瓊閉眼捏著眉心轉頭，一睜眼就看到鹿歌玫一臉八卦的看著自己。
“問你個問題。”鹿歌玫說。
海若瓊光看她熾熱的目光就知道沒好事，剛想拒絕，鹿歌玫就雙手合十委屈巴巴開口：“求求你，就當放松一下我最近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好嗎？”
海若瓊看她這副樣子，再拒絕就不是人了。
於是他無奈點點頭：“問吧。”
“你跟齊暮寒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鹿歌玫直接開口問。
海若瓊本來在活動脖子，聞言，差點沒給鹿歌玫表演個徒手扭斷脖子，“沒……沒啊……”
他難得出現說話打磕巴的場景。
白之宴和莫陽謙也好整以暇看著他。
鹿歌玫湊近使勁兒觀察著他，“真沒有？”
海若瓊：“沒有。”
“好吧。”鹿歌玫有些失落，“看來是我猜錯了，主要是最近你倆接觸挺頻繁的，而且據我觀察，你對所有人態度冷淡，只有齊暮寒是例外。”
“而且你總是在不經意間關註、關心齊暮寒，這就很容易給人一種錯覺，好像他追了你許久，你終於被他的真誠所打動，和他袒露心扉在一起了！”
鹿歌玫劈裏啪啦分析了一堆。
聽完，海若瓊嘴角抽了抽，但卻無從反駁，他對齊暮寒確實不一樣，也確實在下意識關心著齊暮寒。
這一點他也是最近才發現的。
這種關心與特殊是區別於李鳴的那份關心與特殊的。
李鳴是朋友。
齊暮寒自然不是。
但具體是什麽，海若瓊不敢細想。
“你理解錯了。”他毫不留情地給鹿大美女潑了一盆冷水。
“放心。”鹿歌玫說：“聽姐一句話，你們倆以後肯定會在一起的，只是時間問題。”
海若瓊：“……”
倒也不必聽。
就在此時，齊暮寒走了進來，見房間氣氛不錯，順口問道：“發生什麽了？怎麽感覺你們挺開心？”
海若瓊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就接了一句：“你的感覺不對。”
齊暮寒笑笑：“哦？是嗎？親愛的。”
鹿歌玫：“咳咳。”
海若瓊：“行了，你這一趟有什麽發現？”
齊暮寒不逗人了，打了個響指：“她們三個住一起了，都搬到了阿荷的房間。”
海若瓊說：“現在兇手要是殺人，那就簡單多了，可以將她們一起殺了。”
齊暮寒用食指和中指交錯著彈了一下海若瓊臉頰：“是的。”
海若瓊：“！！！”
他剛被鹿歌玫調侃過，現在冷不丁被齊暮寒觸碰，觸電般後退了兩米。
齊暮寒：“……”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確定是手指不是刀子，“你……”
“你離我遠點。”海若瓊率先開口，“好了，你繼續說。”
鹿歌玫說：“晚上我們輪流值守吧，即使不能阻止，但不能再放過真相了。”
海若瓊同意：“你們三個先休息，我和齊暮寒守前半夜。”
鹿歌玫點點頭：“行。”
其他兩個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於是三人爬上床，很快便睡著了。
一直到後半夜，海若瓊和齊暮寒也沒有叫醒睡著的三個人。
“走，我們出去看看。”海若瓊拉了拉齊暮寒的袖子。
齊暮寒小聲調侃：“怎麽？這會兒又不介意和我觸碰了？”
海若瓊斜睨了他一眼，“我不和狗觸碰，你是麽？”
齊暮寒一骨碌從地上跳起來，抓緊海若瓊的手，沒開門，直接穿過門走了出去，“我自然不是。”
他說著，還上手捏了捏海若瓊的後脖頸。
海若瓊沒理他。
“親愛的，你現在真的是進步非常大啊，現在走到哪兒都知道叫上我了，我很欣慰，請保持這份熱情。”齊暮寒又捏了捏他的臉頰。
海若瓊想說讓他滾的，但話到嘴邊，卻成了：“哦。”
齊暮寒心情大好，腳底的步伐都輕快不少，下樓時一蹦一跳的。
海若瓊：“幼稚！”
兩人本打算到處看看的，結果在轉過墻角時海若瓊腳步一頓。
抓住齊暮寒手腕說：“等等，你聞。”
齊暮寒集中註意力，嗅了嗅，“是火燒味兒。”
海若瓊點頭示意了一下，食指抵了一下嘴唇，而後用手比了個走的手勢。
齊暮寒比了個OK。
兩人從另一邊繞了過去。
貓著墻角雙雙探出腦袋，看到了阿夢和阿倩的墳前跪著一個人。
那人生著火，往火裏燒紙。
而那個人赫然是阿蓮，火燒得正旺。
阿蓮一半臉隱在陰影裏，另一半臉被火光襯得微微發亮。
她抓著紙一張張燒著。
火舌瘋狂舔舐著不斷送來的紙張，還隨風搖擺著，瘋狂又興奮。
半晌，阿蓮從懷中摸出兩個娃娃。
這是夜晚，雖看不清娃娃的樣貌，但猜也知道，那是阿蓮親手做的以阿夢和阿倩為原型的娃娃。
果不其然，阿蓮看著兩個娃娃，開口說：“阿倩、阿夢，對不起，對不起。”
她將兩個娃娃扔進渴望投餵的火海中，惶恐道：“不怪我，這不怪我，是你們自願的，你們自願去死的，我沒有逼你們……”
這下，可以斷定人就是阿蓮殺的，並且她神志清楚，知道自己在殺人，知道自己殺的是誰。
海若瓊和齊暮寒想上前，卻發現阿蓮又開始哭。
他們又停下了，沒再繼續往前。
阿蓮說：“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誘惑太大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斷道著謙。
“可是，可是你們當初為什麽要同意啊？你們不同意不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了嗎？這是你們自找的，你們自己往火坑裏跳，不怪我，對，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不怪我。”阿蓮為自己開脫著。
她跪在那裏，等終於說服了自己，在她認為錯不在她身上時，從地上站了起來。
看著火將她扔進去的娃娃和紙張全部燒成灰後，才擡腳將火踩滅。
而後，將遺留下的灰分別埋到了阿倩和阿夢的墳墓上。
拍拍身上的土，她深深對墳墓鞠了一躬，才轉身離開，隱入黑夜。
“可悲啊。”齊暮寒嘆息著說了一句。
“如此看來，人真是她殺的。”海若瓊說：“但我還是更傾向於有人在背後幫她。”
齊暮寒點點頭：“是的，他們兩個可能是互利共贏。”
海若瓊在原地站了會兒，說：“我們再去頂樓看一下吧，那個她們找到修女服和聖經的地方，說不定有我們遺漏的東西。”
齊暮寒：“好，而且今晚夜色不錯，在那裏看星星估計還不錯。”
海若瓊說：“用不用回去叫醒莫陽謙他們？”
齊暮寒搖搖頭：“不用。”
海若瓊說看向他。
齊暮寒繼續睡：“我們出來時他們已經醒了，我看到鹿歌玫在我們出門前對我擺手來著，還一臉……笑。”
海若瓊：“她為什麽向你擺手還笑？”
齊暮寒忍不住逗他：“不知道，可能是喜歡我吧。”
海若瓊轉身就走，心中很不得勁兒，還不忘補上一句：“你臉真大。”
齊暮寒跨步追上去：“還可以吧，也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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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午，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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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們下了樓梯，齊暮寒便讓一個女鬼進去阿蓮的房間仔細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是被人控制了的線索。
結果什麽都沒找到。
別說被人控制的線索了，就連除了阿蓮以外之人的殘存氣息都沒有。
而她房間內最可疑的那幅畫像，真的只是普通的一張紙。
“肯定有貓膩。”海若瓊瞇著眸子，看著那個女鬼離開。
齊暮寒抓著他的手，溫聲道：“慢慢來，線索早晚都會找到的。”
兩人回房間將其他三人叫了出來。
五人一同下了樓。
三個修女都在廚房，她們忙活著晚飯。
臉上又恢覆了海若瓊他們剛來時的神色。
好像從昨天開始的這一切都不曾發生過。
她們做飯也只做了三人份，仿佛阿夢和阿倩從始至終都不曾存在過。
廚房充斥著她們的歡聲笑語，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猜測，她們究竟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照常生活的。
直到往外端菜時，海若瓊捕捉到了阿荷眼中稍縱即逝的悲傷，才發覺，她們不是真的整理好了情緒，而是掩藏了情緒。
“看到了嗎？”他杵了下齊暮寒。
齊暮寒垂眸看著他的胳膊，默然幾秒後，說：“看到了。”
莫陽謙湊過來：“我也看到了，她們根本就是在裝作自己不在意了，其實內心比誰都傷心。”
鹿歌玫和白之宴也看到了，兩人點點頭，認同莫陽謙的看法，“對。”
三位修女吃飯的過程中，他們就遠遠看著，並沒有打算跟上前。
起初一切正常，三個人其樂融融的。
阿蓮還會時不時將自己不愛吃的菜夾入阿荷碗中。
阿荷也不會說什麽，只是溫和且寵溺地笑笑。
一直到這頓晚餐接近尾聲，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阿蓮本來是將三人吃完的碗筷疊放在一起收拾進廚房的。
可不知為何，她突然劇烈地抖了一下，手中握著的筷子掉了一地。
她抓起桌子上的碗猛然摔到地上。
碗劈裏啪啦全碎了。
她還覺得這樣不夠，繼續抓起碟子，一下子扔到了阿荷身上。
阿荷痛呼一聲，起身飛快站到了一邊，使勁搓著被砸紅的手背。
“阿蓮你冷靜。”阿嵐膽戰心驚勸了一聲，眼中盡是恐懼。
阿蓮驚顫著看了她一眼，突然下蹲，抱頭痛哭，“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啊？我不想的啊。”
她聲音隱沒在臂彎中，斷斷續續的，海若瓊沒聽清她說了些什麽。
只是看上去，蹲在那裏的她弱小無助。
阿嵐在旁邊站了許久，才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雙臂抱住她，低聲安慰著。
可阿蓮猛地推開，嘴唇哆嗦著：“離……離我遠點，滾開！”她又看向阿荷，“你們都滾開，都離我遠點……”
她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看著自己那雙停在空中的那雙手。
這雙手，對，這是這雙手殘忍地殺害了阿倩和阿夢，還肢解了阿夢：“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狂笑著將手砸向地面。
海若瓊瞳孔緊縮，下意識扔出符紙阻攔，但於事無補。
他忘了，這是既定的結局，他們不可幹擾。
於是他們靜默地看著一個小姑娘一下下自殘，另外兩個小姑娘拼盡全力阻攔。
齊暮寒說得對，這種束手無策、無能為力的感覺太難受了。
不知過了多久，阿蓮終於停了下來，在阿嵐懷中暈了過去。
阿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固執地抱著阿蓮。
阿荷小心翼翼拿出一塊布，在抓起阿蓮的手想要幫她包紮一下傷口時，看著那血肉模糊的雙手時，眼皮狠狠跳了幾下，明明是很輕的一塊布，此刻猶如千斤重，她都拿不動。
最後，兩個小姑娘吃力地幫另外一個小姑娘包紮好傷口，弄回了房間。
“我們也回去。”海若瓊開口說了一句，嗓音啞得出奇。
齊暮寒捏捏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鹿歌玫盯著三個修女離開的方向，淚水無聲息地流著。
白之宴冷靜一些，主要是他身邊的人容不得他不冷靜。
莫陽謙的哭得稀裏嘩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盡往白之宴身上抹。
白之宴推了兩下沒推開，認命般抓起莫陽謙的衣擺替他擦掉了眼淚和鼻涕。
聽見海若瓊的提議，幾人機械地點點頭，像木偶一樣僵著身子往房間走。
進房間前，海若瓊回頭望了眼修女們的房間，也不知道這場悲劇什麽時候能上演完。
其實這個時候，在所有人都知道兇手是誰，且心甘情願的情況下，兇手因何殺人已經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是找到怨靈，送她們幾個無辜的女孩上路。
收回目光，海若瓊進去背手關了門，世界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這一安靜就維持了四天。
這四天內，無事發生，他們也沒有找到新的線索。
三個修女照常生活著。
海若瓊盤腿坐在床上，視線一直落在門上發呆。
許久，有人穿過門板走了進來。
是齊暮寒。
海若瓊盯得發酸的眼睛總算眨了幾下，他擡腿下床，看著齊暮寒：“怎麽樣？”
齊暮寒是出去找線索的，海若瓊本想跟著，但他嚴詞拒絕，說海若瓊最近幾天沒有好好休息過，讓他在房間休息。
齊暮寒搖頭：“還有沒有任何發現。”
白之宴往後一癱，閉上眼。
“我再去看看。”齊暮寒說著，還不忘叮囑海若瓊：“別多想，好好休息。”
待他走後，海若瓊閉眼捏著眉心轉頭，一睜眼就看到鹿歌玫一臉八卦的看著自己。
“問你個問題。”鹿歌玫說。
海若瓊光看她熾熱的目光就知道沒好事，剛想拒絕，鹿歌玫就雙手合十委屈巴巴開口：“求求你，就當放松一下我最近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好嗎？”
海若瓊看她這副樣子，再拒絕就不是人了。
於是他無奈點點頭：“問吧。”
“你跟齊暮寒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鹿歌玫直接開口問。
海若瓊本來在活動脖子，聞言，差點沒給鹿歌玫表演個徒手扭斷脖子，“沒……沒啊……”
他難得出現說話打磕巴的場景。
白之宴和莫陽謙也好整以暇看著他。
鹿歌玫湊近使勁兒觀察著他，“真沒有？”
海若瓊：“沒有。”
“好吧。”鹿歌玫有些失落，“看來是我猜錯了，主要是最近你倆接觸挺頻繁的，而且據我觀察，你對所有人態度冷淡，只有齊暮寒是例外。”
“而且你總是在不經意間關註、關心齊暮寒，這就很容易給人一種錯覺，好像他追了你許久，你終於被他的真誠所打動，和他袒露心扉在一起了！”
鹿歌玫劈裏啪啦分析了一堆。
聽完，海若瓊嘴角抽了抽，但卻無從反駁，他對齊暮寒確實不一樣，也確實在下意識關心著齊暮寒。
這一點他也是最近才發現的。
這種關心與特殊是區別於李鳴的那份關心與特殊的。
李鳴是朋友。
齊暮寒自然不是。
但具體是什麽，海若瓊不敢細想。
“你理解錯了。”他毫不留情地給鹿大美女潑了一盆冷水。
“放心。”鹿歌玫說：“聽姐一句話，你們倆以後肯定會在一起的，只是時間問題。”
海若瓊：“……”
倒也不必聽。
就在此時，齊暮寒走了進來，見房間氣氛不錯，順口問道：“發生什麽了？怎麽感覺你們挺開心？”
海若瓊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就接了一句：“你的感覺不對。”
齊暮寒笑笑：“哦？是嗎？親愛的。”
鹿歌玫：“咳咳。”
海若瓊：“行了，你這一趟有什麽發現？”
齊暮寒不逗人了，打了個響指：“她們三個住一起了，都搬到了阿荷的房間。”
海若瓊說：“現在兇手要是殺人，那就簡單多了，可以將她們一起殺了。”
齊暮寒用食指和中指交錯著彈了一下海若瓊臉頰：“是的。”
海若瓊：“！！！”
他剛被鹿歌玫調侃過，現在冷不丁被齊暮寒觸碰，觸電般後退了兩米。
齊暮寒：“……”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確定是手指不是刀子，“你……”
“你離我遠點。”海若瓊率先開口，“好了，你繼續說。”
鹿歌玫說：“晚上我們輪流值守吧，即使不能阻止，但不能再放過真相了。”
海若瓊同意：“你們三個先休息，我和齊暮寒守前半夜。”
鹿歌玫點點頭：“行。”
其他兩個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於是三人爬上床，很快便睡著了。
一直到後半夜，海若瓊和齊暮寒也沒有叫醒睡著的三個人。
“走，我們出去看看。”海若瓊拉了拉齊暮寒的袖子。
齊暮寒小聲調侃：“怎麽？這會兒又不介意和我觸碰了？”
海若瓊斜睨了他一眼，“我不和狗觸碰，你是麽？”
齊暮寒一骨碌從地上跳起來，抓緊海若瓊的手，沒開門，直接穿過門走了出去，“我自然不是。”
他說著，還上手捏了捏海若瓊的後脖頸。
海若瓊沒理他。
“親愛的，你現在真的是進步非常大啊，現在走到哪兒都知道叫上我了，我很欣慰，請保持這份熱情。”齊暮寒又捏了捏他的臉頰。
海若瓊想說讓他滾的，但話到嘴邊，卻成了：“哦。”
齊暮寒心情大好，腳底的步伐都輕快不少，下樓時一蹦一跳的。
海若瓊：“幼稚！”
兩人本打算到處看看的，結果在轉過墻角時海若瓊腳步一頓。
抓住齊暮寒手腕說：“等等，你聞。”
齊暮寒集中註意力，嗅了嗅，“是火燒味兒。”
海若瓊點頭示意了一下，食指抵了一下嘴唇，而後用手比了個走的手勢。
齊暮寒比了個OK。
兩人從另一邊繞了過去。
貓著墻角雙雙探出腦袋，看到了阿夢和阿倩的墳前跪著一個人。
那人生著火，往火裏燒紙。
而那個人赫然是阿蓮，火燒得正旺。
阿蓮一半臉隱在陰影裏，另一半臉被火光襯得微微發亮。
她抓著紙一張張燒著。
火舌瘋狂舔舐著不斷送來的紙張，還隨風搖擺著，瘋狂又興奮。
半晌，阿蓮從懷中摸出兩個娃娃。
這是夜晚，雖看不清娃娃的樣貌，但猜也知道，那是阿蓮親手做的以阿夢和阿倩為原型的娃娃。
果不其然，阿蓮看著兩個娃娃，開口說：“阿倩、阿夢，對不起，對不起。”
她將兩個娃娃扔進渴望投餵的火海中，惶恐道：“不怪我，這不怪我，是你們自願的，你們自願去死的，我沒有逼你們……”
這下，可以斷定人就是阿蓮殺的，並且她神志清楚，知道自己在殺人，知道自己殺的是誰。
海若瓊和齊暮寒想上前，卻發現阿蓮又開始哭。
他們又停下了，沒再繼續往前。
阿蓮說：“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誘惑太大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斷道著謙。
“可是，可是你們當初為什麽要同意啊？你們不同意不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了嗎？這是你們自找的，你們自己往火坑裏跳，不怪我，對，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不怪我。”阿蓮為自己開脫著。
她跪在那裏，等終於說服了自己，在她認為錯不在她身上時，從地上站了起來。
看著火將她扔進去的娃娃和紙張全部燒成灰後，才擡腳將火踩滅。
而後，將遺留下的灰分別埋到了阿倩和阿夢的墳墓上。
拍拍身上的土，她深深對墳墓鞠了一躬，才轉身離開，隱入黑夜。
“可悲啊。”齊暮寒嘆息著說了一句。
“如此看來，人真是她殺的。”海若瓊說：“但我還是更傾向於有人在背後幫她。”
齊暮寒點點頭：“是的，他們兩個可能是互利共贏。”
海若瓊在原地站了會兒，說：“我們再去頂樓看一下吧，那個她們找到修女服和聖經的地方，說不定有我們遺漏的東西。”
齊暮寒：“好，而且今晚夜色不錯，在那裏看星星估計還不錯。”
海若瓊說：“用不用回去叫醒莫陽謙他們？”
齊暮寒搖搖頭：“不用。”
海若瓊說看向他。
齊暮寒繼續睡：“我們出來時他們已經醒了，我看到鹿歌玫在我們出門前對我擺手來著，還一臉……笑。”
海若瓊：“她為什麽向你擺手還笑？”
齊暮寒忍不住逗他：“不知道，可能是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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