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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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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暗道

齊暮寒本來都走到大廳門口了,結果發現海若瓊沒有跟上來,一轉頭,就看到海若瓊背對他站著,接著便看到了那倒吊的屍體。

而屍體的後面正是香臺和那副巨大的上帝畫像。

這場景,乍一看很詭異,但稍加思索,便會和某種祭祀聯系起來。

前面被殺的少女,仿佛是用於供奉神父的祭品。

怎麽回事?明明昨晚他們回去前還好好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抓著海若瓊的胳膊將人往後拉了幾步,“沒事吧?”

海若瓊搖搖頭,放出一只梅花鹿,又用靈力弄斷了繩子,梅花鹿穩穩接住落下來的阿倩,兩條前腿慢慢彎曲,將阿倩輕輕放在了地上。

起初,海若瓊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此刻阿倩冰冷的屍體躺在地上,他才真切感受到這個姑娘已經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悄無聲息。

海若瓊在阿倩身旁蹲下,替她將擋臉的頭發撥開,又將歪倒在一邊的頭扶正。

阿倩眼睛瞪得很大,凝固的表情中有絕望、有苦楚、有釋然,唯獨沒有恐懼。

海若瓊手搭在她瞪大的雙眼上,緩緩往下,幫她合上雙目。

他檢查了一下阿倩的四肢,肌肉不算松弛,屍斑剛剛出現,看上去剛死一小時左右。

而且,這裏不是第一現場,阿倩的雙側手腕以及脖子都被割斷了,僅靠一點皮膚組織連接著沒有讓頭和雙手離開身體,按理說橈動脈和頸動脈破裂,肯定會大量出血,可這裏的地面只有零散的幾滴血跡。

“她走了大概一個小時。”海若瓊轉頭對齊暮寒說,“你怎麽看?”

“一會兒去找找殺人的第一現場,或許能找到點線索。”齊暮寒低垂著眼,看著地上的屍體,“能用如此殘忍的殺人手法,這個殺人兇手心理素質過硬啊。”

“她們不是很要好麽?”海若瓊語氣很輕,聽上去像是嘆息般,“怎麽下得去手?”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齊暮寒走上前,將海若瓊拉起來,“更何況是人這種覆雜的動物,不要看表象,人心難測,永遠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嗎?”海若下意識問了一句,問完便後悔了。

只見齊暮寒也楞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他說:“不,我不是人,我是仙,再不濟我也是鬼,人心難測,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的,還真叫海若瓊找不到懟的理由。

“上去看看。”他生硬地揭過這個話題,指著浮梁說。

齊暮寒說了句“遵命”,一躍而上,右手抓著浮梁因為太過用力,小臂青筋暴起,他將上面的繩子取了下來。

觀察了一下,浮梁上面沒有明顯的摩擦的痕跡。

“沒有摩擦?”海若瓊覺得奇怪,一般來說,一個女生要想將一具屍體掛上十多米高的浮梁之上,必定會借助繩子跟滑索一樣拉上去,可若沒有摩擦,那只能說明屍體是直接掛上去的,“一個女生哪兒來那麽大的力氣?”

“或許不是女生呢?”齊暮寒說,“要是是一個男人呢,背著一具女屍用梯子上去掛屍體輕而易舉。”

“男人?”海若瓊蹙了蹙眉,這裏只有五個人,只有那五個修女,“這裏還有其他人?”

“問題就在這裏。”齊暮寒說:“這裏到底有沒有修女以外的人,這件事,有待考究。”

“那梯子呢?”海若瓊說,“找到梯子,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麽痕跡。”

於是兩人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連個梯子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既然如此,屍體是怎麽掛上去的?

正在兩人困惑之際,莫陽謙他們下來了。

“你們幹嘛呢?大清早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莫陽謙還沒下來,就扯著嗓子問。

看到兩個人的表情,鹿歌玫頓覺不對,一步三個臺階直接飛奔了下去。

在看到地上那慘不忍睹的屍體時,她眼淚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盡管地上的這個姑娘與她認識才不過一天,但那鮮活的生命力是他們真切感受到過的。

況且,阿倩昨天還對她笑來著。

莫陽謙心理素質沒那麽強,看到這副場景時,整個人抖了一下,但卻沒有退開。

白之宴往地上看了一眼,迅速別開了眼。

“怎……怎麽回事?”鹿歌玫聲音有些顫抖,“昨天晚上不還好好的嗎?”

齊暮寒將自己和海若瓊兩人的分析和發現給其他幾人講了一下。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這裏除了五個修女外,還藏著一個人?”白之宴問。

“只是懷疑。”海若瓊說:“從昨天一直到現在,我們沒有發現任何其他人的蹤跡。”

齊暮寒往南偏了一下頭:“或許,殺了阿倩的和殺了那群人的是同一個人呢。”

“教父?”海若瓊說,從昨天那些亡靈七嘴八舌的傾訴中,不難判斷,所有亡靈的結局都是教父的手筆。

“對。”齊暮寒說,“不過沒有證據。”

“而且,阿倩她們來這裏時,教堂已經空了,如果教父真的在這裏,那麽他藏在哪裏了呢?”莫陽謙說完,瞬間後脊發涼,“壞了,如果真是教父,那我們昨天放跑所有亡靈,等於斷了他的修行之路,我們不會被報覆回不去吧?”

“也不一定是教父吧。”白之宴說:“有時候女生的爆發力遠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強。”

“現在什麽線索都沒有,不好下定論。”齊暮寒說。

莫陽謙看了眼當代天才海若瓊:“你有什麽想法嗎?”

海若瓊:“沒有。”轉頭就對齊暮寒說:“或許是教父,或許是修女,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兩個聯手,打配合。”

莫陽謙:“???”

不是沒想法嗎?那你現在嗶嗶這一通是?放屁嗎?

“不排除這個可能。”齊暮寒在海若瓊耳邊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那麽,阿蓮極力掩飾的東西,大概也就和這件事情有關?”海若瓊抓住他的手,迅速說。

齊暮寒視線落在兩人的手上,嘴角噙著笑:“很有可能,一會兒留意一下阿蓮的反應。”

“行。”海若瓊點點頭,這才註意到兩人交握的手,他不動聲色松開手,轉頭時看到蹲在地上黯然神傷的鹿歌玫,“你……”

他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他並沒有多傷心,因為他知道這是她們避無所避的結局,可即便這樣,一開始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場景時,他依舊會覺得不是滋味,更何況鹿歌玫一個女生。

她擅長安慰別人,卻做不到讓自己置身事外。

“你說。”他杵了一下齊暮寒。

齊暮寒坦然地走上前,遞給鹿歌玫一張紙巾,說:“這是她們既定的結局,即便我們提前知道守在這裏,還是不能改變什麽,眼下我們唯一能改變的,就是讓她們順順利利前往下一個屬於她們的家。”

“起來。”白之宴和莫陽謙二話不說,一左一右將鹿歌玫從地上架起來。

莫陽謙還拉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鹿歌玫的眼淚。

白之宴看著他粗魯的動作,暗暗替他慶幸,得虧鹿歌玫今天沒化妝,不然這麽小子就完了。

不過如今,鹿歌玫也顧不上這麽多。

白之宴嘗試幫阿倩恢覆傷口,但失敗了,已定的結局,誰都無法改變。

就在幾人打算上樓叫醒其他修女時,樓上傳來了動靜。

沒一會兒,剩餘四個修女陸陸續續從樓上下來了。

海若瓊特意留意了一下阿倩,她跟在其他三人身後,揉著眼睛,伸了個懶腰。

整個人精神狀態良好。

看起來昨天晚上休息得很好,而且也沒有慌張淩亂的神情。

“也不知道阿倩跑哪兒去了,這大清早的人也不在屋裏。”阿荷邊下樓梯邊說了一句。

“對啊。”阿蓮抱怨,“說不定菜園子了,我們去看看。”

“走走走。”其他兩人附和著。

眼看著她們又要忽略自己,莫陽謙趕忙出聲叫住四人,“等一下。”

幾人大清早地聽到男人的聲音先是嚇了一跳,過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昨天著幾人就在。

“怎麽了?”阿夢問了一句,往幾人身後看了一眼。

幾人猶豫幾秒,鹿歌玫說:“你們先別激動。”

打好預防針,他們向兩邊散開,露出身後阿倩。

“阿……倩?”阿荷看到屍體的瞬間是不可置信,辨認了一會兒才不太確信地開口。

“阿倩!”阿夢已經沖了上去,膝蓋哐地砸在地上,直接跪在了阿倩身邊。

阿蓮想往前,但是腿軟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鹿歌玫想扶她,被她躲開了。

她恨恨看了鹿歌玫幾人一眼,收回目光,幾乎是爬到了阿倩身邊,“阿倩……姐姐。”

她啜泣著,想要上手抱抱阿倩,但看到阿倩的慘狀,她還是無從下手,最終,她的手輕輕搭在了阿倩胳膊上,眼淚順著鼻梁滑入口中,又澀又苦,“阿倩姐姐你睜開眼啊,你……你睜……睜開看看……看看我們呀……”

“怎麽會這樣?!”阿嵐歇斯底裏吼了一聲,抓住莫陽謙的胳膊質問,“是不是你們幹的?你們究竟是誰?為什麽來這裏?”

“你聽我們解釋。”鹿歌玫說:“我們也是剛剛知道這件事,我們也很傷心。”

可能是她發紅的眼眶太過於真實,也可能是她們的記憶中本來就沒有他們,自動排除了他們的嫌疑,反正後面她們沒再往他們身上懷疑。

四人圍著阿倩的屍體哭了十幾分鐘,才慢慢平靜下來。

再次想要拾起時,她們渾身發軟,腳都是抖的,用盡全身力氣才站了起來。

教堂簡陋,連口棺材都沒有。

她們就在菜園子旁邊十幾米處挖了一個坑,將阿倩放了進去,然後蓋上土。

期間,莫陽謙想幫忙,都被拒絕了。

阿倩的死對她們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她們四個跪在阿倩的墳前,誦讀聖經,幾人的聲音很好聽,但卻流露著滿滿的悲傷。

讀完,她們也沒有動,就那麽跪著,一直到了中午,她們似乎才從阿倩走後的悲傷中回過神來。

海若瓊沒放過她們任何一個人的神情,可沒有一個人露出破綻。

或許是隱藏的太好,或許是兇手根本不在她們其中。

海若瓊不知道。

“阿倩姐姐,一路走好。”阿蓮雙眼腫得像核桃,她對墳墓磕了一個頭,說:“你這麽好的一個人,你的靈魂會往生極樂,會在天堂與主相遇,你會開心,會幸福的,我們會一直為你禱告,你在上邊好好的,你會永生的。”

說完,她長舒一口氣,站了起來。

其他幾人也陸續站了起來。

她們再一次忽略了海若瓊他們,直接回了大廳。

“怎麽說?”莫陽謙看著幾人的背影,“有什麽發現沒?”

鹿歌玫搖搖頭,“沒有,她們的表現都太正常了,根本看不出來誰有問題,或許她們都沒有問題呢?畢竟她們關系那麽好。”

“那難不成真是躲藏在某處的教父啊?”莫陽謙狐疑道:“再說了,這個教堂就這麽大,我們昨天就已經把能找的都找了,能藏人的南墻後面也已經端了,就算是教父,他藏哪兒了?”

“難不成還是男扮女裝成修女了啊?”他問。

“不會。”齊暮寒說,昨晚他叫來的女鬼去裏面看了,那確實是五名女子,沒有男扮女一說。

那還能藏在哪兒?海若瓊看著那個小土堆,眸光暗了暗。

一個無辜的姑娘死的不明不白,他們不能坐以待斃,線索不會自己找上來,他們得去尋找,“去她們幾個房間看看。”

話落,他腳步已經邁了出去。

“好。”齊暮寒應了一聲,也跟了上去。

其他三人也趕緊追上兩位跨越時代卻站在了一起的大佬。

樓上,那幾位修女就那麽在樓道坐著發呆,阿蓮手中還拿著一個荷包。

她自己的在身上掛著,那麽她手中的就是阿倩的。

可齊暮寒明確查看了荷包沒問題。

海若瓊現在沒空觀察她們,只匆匆掃了幾人一眼,轉身下樓了。

他走到了大廳最裏面,想看看那幅畫。

“哎呦,我的天,你們能不能慢些啊,仗著自己腿長是吧?”莫陽謙抱怨著,手撐了一下墻。

哢噠——

“握草!”他驚叫一聲,立馬收回手,“我好像摸到什麽東西了。”

他這一嗓子把幾人都吼停下了。

一秒後,又是哢噠一聲。

聲音來源於海若瓊腳下。

他快速後撤一步,緊接著,他剛踩著的地板忽然往下移了一寸,而後打開了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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