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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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亡靈
明明是正午，教堂外面卻依舊陰沈。
海若瓊一行人將教堂裏外都轉了一遍，沒什麽新奇的發現，只在教堂後邊的一塊空地上發現了一片綠油油的菜地。
估計是修女們種的。
從菜田出來，拐過墻角時，海若瓊不小心踢到了一堆石子。
本欲直接跨過去，但看清那堆石子中混雜著白花花的骨節時，收回了腳步。
他蹲下來，隨手撿起一塊看了看，應該是一塊跖骨。
將剩下的幾塊骨頭全挑出來，他拼接了一下，最終得到了半只腳。
不知是哪位亡者留下的。
“你在看什麽？”莫陽謙探頭探腦走了過來。
海若瓊將一把骨頭放進莫陽謙手中，“自己看。”
“什麽嘛。”莫陽謙嘀咕了一句，視線落在手中的骨頭上，“啊！臥槽！人……人……人骨！”
他手一抖，骨頭嘩啦啦全掉在了地上。
“這裏死過人。”海若瓊用靈力在地上弄出來一個坑，將骨頭埋了進去，又重新埋上那個小坑。
“對。”齊暮寒說：“教堂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這樣裸露在地上的人骨。”
白之宴想起修女們的話，說：“可她們說，她們來時就這樣了，她們也沒有見到有屍體什麽的。”
鹿歌玫反應過來：“要麽是修女在撒謊，要麽是屍體被人藏起來了。”
海若瓊：“對。”但他更傾向於後者。
那幾個修女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而且看到了大量屍體，反應也不會像她們那樣平靜。
“就是被人藏起來了。”齊暮寒說：“而且還是在修女們來之前就被藏了。”他指著海若瓊埋骨的地方，說：“這些，估計是不小心漏掉的。”
海若瓊狹長的眸子瞇了瞇：“不出意外的話，這座教堂的某個角落肯定藏著大量的屍體。”
只是他們暫時沒發現而已。
鹿歌玫咬著下唇，思考片刻，說：“我有點餓了。”
“奇跡啊！”莫陽謙巴掌拍得啪啪響，“你一個常年減肥人士居然能感覺到餓。”
鹿歌玫白眼快翻上天了：“莫陽謙，再說你死了！”
白之宴笑看著兩人：“要不去修女那裏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吃的。”
鹿歌玫：“行。”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大廳裏擺放著一張木桌，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炒好的菜，雖然都是素的，但看上去賣相就很好。
讓人忍不住直流口水。
尤其是莫陽謙，這貨進怨渦前剛吃得想吐，這會兒看見桌子上的飯菜，又恨不得撲上去大快朵頤。
“還說我呢。”鹿歌玫嘲笑他：“有些人跟飯桶一樣，也好意思。”
莫陽謙立馬收住垂涎欲滴的樣子，一本正經道：“你罵誰呢？”
“誰跳腳我罵誰！”
看樣子是阿荷做菜，其他人往出端。
只是奇怪的是，她們頻頻走到海若瓊幾人跟前，卻仿佛沒看見他們的存在一樣，坐著自己的事情，理都不理他們。
莫陽謙不解：“她們為啥不理我們？”
海若瓊抱手看著幾個姑娘忙碌，抽空給了莫陽謙解釋：“因為這是欲怨渦，是曾經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莫陽謙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什麽意思。”
海若瓊看了鹿歌玫和白之宴一眼，顯然，這兩人已經在半秒內明白了過來，而莫陽謙還一臉懵。
他一副“這貨真是引歸者？”的表情看著他們三個。
鹿歌玫用眼神示意她不認識這個腦子轉不過來彎兒的傻子。
白之宴則說：“沒事，他發育晚，腦子也是，能理解。”
海若瓊嘆了口氣，用手肘杵了齊暮寒一下，“你跟他解釋。”
“遵命親愛的。”齊暮寒眉梢挑得高高的又放下，解釋：“所謂欲怨渦呢，就是已經有了既定結局的怨渦，無論引歸者怎麽努力都改變不了怨渦內所有人的結局，只能找出怨靈，幫其回家。”
“同理，在過去的時間線上，也就是現在，她們經歷變故到達結局這一過程中並沒有我們，而她們重覆的也是已經經歷的事情，說白了就是另一個層面的記憶，這段記憶中沒有我們，所以，如果我們不上趕著找存在感，那麽她們就會直接忽略我們，因為她們的潛意識裏我們本來就不存在。”
齊暮寒一口氣解釋完，莫陽謙嘴巴變成了圓形，誇張地“噢”了一聲，說：“早說嘛，我在書上看到過，就是一下子沒想起來，現在這麽一提醒，瞬間醍醐灌頂了。”
白之宴搭著莫陽謙的肩膀樂了好半天，在他頭上扒拉兩下說：“真想看看你腦袋裏裝得都是些什麽，笑死我了。”
“我幫你給他開瓢。”鹿歌玫自告奉勇。
莫陽謙兩只胳膊一交叉，對這兩人說：“殺人犯法啊，你們小心我變成怨靈殺了你們。”
鹿歌玫和白之宴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們好怕怕呦！”
看著這一幕，海若瓊沒忍住偏頭笑了笑。
而他偏頭的方向，恰好連沖齊暮寒。
齊暮寒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擡手用拇指按了一下他的唇角。
海若瓊倏然停止笑，轉頭走近餐桌前，他幹咳一聲以掩飾方才的尷尬，問：“我們可以坐這裏嗎？”
鹿歌玫緊隨其後：“剛好我們也餓了，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
阿荷將手中的飯放在桌子上，笑說：“當然可以呀，只要你們不嫌我們粗茶淡飯的就行。”
“但是剩的飯不多了，你們四個人的話，一分可能就沒多少了哦。”已經入座的阿蓮善意提醒他們。
“沒事兒！”莫陽謙大手一揮，直接在板凳上坐下，“我們粗茶淡飯吃慣了，吃了上頓沒下頓是常有之事，有吃的就行。”
鹿歌玫震驚，壓低聲音說：“你差不多行了啊。”
莫陽謙：“我有分寸。”
海若瓊也坐下來，斜睨了他一眼，“你說夢話呢？”
莫陽謙：“？？？”
“你們一個兩個的就知道擠兌我，等哪天我不在你們身邊了，你們才知道我的好。”他憤憤道。
“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的。”白之宴說，“要真那樣，我們估計只會記得你的糗事。”
莫陽謙大概是自閉了吧，窩在板凳上不說話了。
飯菜上齊，他們也沒再貧嘴，阿蓮吃了一口菜，誇讚道：“阿荷姐姐，你做飯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阿荷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笑說：“就你嘴甜，快吃吧。”
“阿倩，你慢點吃，都吃臉上了。”阿嵐取下阿倩臉上的一粒米，說。
阿夢笑得合不攏嘴：“阿倩，你好像一只花貓啊。”
幾個姑娘其樂融融，海若瓊實在不知道也看不出來她們當中有誰會成為怨靈，而又是什麽樣的仇恨讓她們的感情變了質。
這一頓飯，雖說只有一些青菜，但他們都吃得盡興，可能是餐桌上的氛圍所影響的。
“原來青菜也能這麽好吃。”白之宴砸吧著嘴感嘆了一句。
海若瓊起身，“走吧，去別處看看，屍體到底被藏在哪兒了。”
其他人沒意見，紛紛跟著起身。
他們將剛才已經找過的地方又重新找了一遍，害怕會有紕漏。
可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轉完整個教堂，他們從大廳出來。
下樓梯時，海若瓊抻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又原地蹦了兩下，活動筋骨，仰頭間，他瞥見南墻那邊好像不是一片虛無，好像是空的，上面被封了，就像農村平頂房那樣封了個頂。
乍一看，好像普通的房頂，而稍微低一點的人連房頂都看不到。
而閣樓的那個小天窗，恰好看不到這裏。
如果這裏藏屍的話……
海若瓊迅速走過去，貼著南邊墻壁摸了一遍，除了裂縫，什麽都沒有。
齊暮寒一眼就看出來他在幹嘛，見海若瓊沒找到東西，他便擡腳踹上了墻。
這一腳將渾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一起，還帶著靈力。
要是受力者是個人，那麽此刻肯定已經死透了。
只聽轟隆一聲，墻應聲開了一道巨大的裂隙，然後劈裏啪啦碎裂，留給他們一個形狀亂七八糟的不規則洞。
海若瓊剛要進去，齊暮寒攔了他一下自己率先進去，而後手一揮照亮了整個空間。
海若瓊沒耽擱，也跟了進去，然後就看到了遍地的屍骸，而他腳下還有一條不小心踩到的股骨，他立馬挪開腳。
鹿歌玫是最後一個進來的，進來後還給洞口封了一個陣，以防裏面的東西跑出去。
海若瓊目測這裏有兩百平，男男女女的屍骨堆成了一座白花花的骨頭山。
而這些屍骨周圍便是屍骨的主人，他們像幽靈一樣守在自己的屍體跟前，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完好無損邊得腐敗，最終成為白骨。
此刻見到有人進來，立馬急吼吼發起了攻擊。
海若瓊落下一道屏障，只用於抵擋，並不主動發起攻擊。
那些被困於此的魂靈各個都不甘心，攻擊力極強，一下一下地打在屏障上。
持續了十幾分鐘吧，他們似是終於發洩完了，停了下來。
幾秒後，男女混雜的哭聲在這密閉的空間響起，刺耳，但卻宣誓著悲愴與無奈。
海若瓊一行人一言不發，等著他們發洩、哭泣、嘶吼，最終歸於平靜。
海若瓊這才收了屏障，往前走了幾步。
“你們怎會在此？”他問。
“不知道啊！”有個男人的聲音憤怒地朝他嘶吼，“我們怎麽會知道！”
“我們被帶去了一個空蕩蕩的房間，醒來就在這裏了呀。”
“因為，因為我們犯錯了呀。”一道怯懦的、屬於小姑娘的聲音響起。
“什麽錯？”海若瓊非常不爽，什麽錯誤至於被如此懲罰？
另外一道女人的聲音回答：“因為我打碎了一個碗。”
“因為我半夜太餓，偷吃了東西。”
“因為我毀容嚇到小孩了。”
“我在白天大吼大叫了。”
“我讀錯了一句聖經內容。”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這麽聽下來，少數是些無可厚非的錯誤，是人都會犯，但大多數竟然是不明原因，不明不白就死了，不明不白就被困在了這個鬼地方。
“我們想出去。”他們說：“求求你們放我們出去好不好？”
“好。”海若瓊說著，想擡頭看一眼這裏多高，是不是特別逼仄，然後才看到了頭頂“天花板”上用人血繪制成的法陣。
那赫然是鎖魂陣！
難怪，難怪可以一次性困住這成千上萬的魂靈。
這下，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那麽，當初布下此陣的是何人，是否和落獻有關。
思考著，他下意識看向齊暮寒，結果對方也恰好看過來，只一個眼神，海若瓊便知道，他們兩個懷疑的是同一件事情。
海若瓊擡手將頭頂的陣給毀了。
而齊暮寒順勢放出了那個通道，接著黑白無常從裏面鉆了出來。
他們兩個朝齊暮寒的方向行了個禮：“拜見兩位大人。”
兩位？
海若瓊疑惑著，扭頭看了一眼，和齊暮寒並肩站著的只有自己。
“我？”他指著自己看向齊暮寒。
齊暮寒笑看著他，“嗯哼。”
海若瓊：“……”
行吧，也是和鬼仙平起平坐了。
“當然是您啊。”白無常還貼心地解釋了一句，“你是大人的先生，自然跟大人平起平坐。”
海若瓊：“？？？”
他看著齊暮寒：“你造的謠？”
“我只是在你去過閻王殿後，叫他們平等對待你我，你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齊暮寒解釋說，“至於關系，只能說他們有眼力見，一眼就看出來了。”
海若瓊懶得和他爭論，說：“將這些無辜之人帶走吧。”
齊暮寒補充：“他們生前的罪孽也消完了盯著他們好好投胎。”
黑白無常：“是，大人。”
亡靈太多，全部送走後已經很晚了。
海若瓊他們重新回了大廳。
五位姑娘還是圍在一起坐著，有說有笑的，看上去很開心。
海若瓊他們便沒有上前打擾，只是站在幾米之外看著。
阿蓮從一旁拿出來五個黑白色的荷包，分別遞給其他人：“這可是我親手繡的，好看吧？送你們啦。”
阿夢看上去很喜歡這個荷包，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誇讚道：“小阿蓮的手還是這麽巧呢。”
阿嵐將荷包掛在身上，說：“等過段時間，我們繼續做點生意吧，阿蓮的手藝可不能荒廢了，還有阿荷的廚藝也是。”
“好耶。”阿蓮認真點點頭，半晌，忽然有些傷心：“姐姐們，我最近總做一些奇怪的夢，總是夢到我會死，我們都會死。”
“應當是經歷的次數多了，有所感應吧。”鹿歌玫分析道。
“放心吧。”五位修女抱在一起，阿荷說：“我們五個不會分開的，更不會死，就算真是這樣，阿蓮你是我們當中最小的，我們當然會舍棄一切救你的。”
“對啊。”阿倩說，“不要擔心，我們甘願為你付出一切。”
阿夢附和：“對啊對啊，換作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我們都會是同樣的決定。”
“哎呀。”阿蓮帶著鼻音說：“不要說這種事情了，我們肯定會好好的，永遠在一起的。”
“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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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瓊一行人將教堂裏外都轉了一遍，沒什麽新奇的發現，只在教堂後邊的一塊空地上發現了一片綠油油的菜地。
估計是修女們種的。
從菜田出來，拐過墻角時，海若瓊不小心踢到了一堆石子。
本欲直接跨過去，但看清那堆石子中混雜著白花花的骨節時，收回了腳步。
他蹲下來，隨手撿起一塊看了看，應該是一塊跖骨。
將剩下的幾塊骨頭全挑出來，他拼接了一下，最終得到了半只腳。
不知是哪位亡者留下的。
“你在看什麽？”莫陽謙探頭探腦走了過來。
海若瓊將一把骨頭放進莫陽謙手中，“自己看。”
“什麽嘛。”莫陽謙嘀咕了一句，視線落在手中的骨頭上，“啊！臥槽！人……人……人骨！”
他手一抖，骨頭嘩啦啦全掉在了地上。
“這裏死過人。”海若瓊用靈力在地上弄出來一個坑，將骨頭埋了進去，又重新埋上那個小坑。
“對。”齊暮寒說：“教堂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這樣裸露在地上的人骨。”
白之宴想起修女們的話，說：“可她們說，她們來時就這樣了，她們也沒有見到有屍體什麽的。”
鹿歌玫反應過來：“要麽是修女在撒謊，要麽是屍體被人藏起來了。”
海若瓊：“對。”但他更傾向於後者。
那幾個修女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而且看到了大量屍體，反應也不會像她們那樣平靜。
“就是被人藏起來了。”齊暮寒說：“而且還是在修女們來之前就被藏了。”他指著海若瓊埋骨的地方，說：“這些，估計是不小心漏掉的。”
海若瓊狹長的眸子瞇了瞇：“不出意外的話，這座教堂的某個角落肯定藏著大量的屍體。”
只是他們暫時沒發現而已。
鹿歌玫咬著下唇，思考片刻，說：“我有點餓了。”
“奇跡啊！”莫陽謙巴掌拍得啪啪響，“你一個常年減肥人士居然能感覺到餓。”
鹿歌玫白眼快翻上天了：“莫陽謙，再說你死了！”
白之宴笑看著兩人：“要不去修女那裏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吃的。”
鹿歌玫：“行。”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大廳裏擺放著一張木桌，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炒好的菜，雖然都是素的，但看上去賣相就很好。
讓人忍不住直流口水。
尤其是莫陽謙，這貨進怨渦前剛吃得想吐，這會兒看見桌子上的飯菜，又恨不得撲上去大快朵頤。
“還說我呢。”鹿歌玫嘲笑他：“有些人跟飯桶一樣，也好意思。”
莫陽謙立馬收住垂涎欲滴的樣子，一本正經道：“你罵誰呢？”
“誰跳腳我罵誰！”
看樣子是阿荷做菜，其他人往出端。
只是奇怪的是，她們頻頻走到海若瓊幾人跟前，卻仿佛沒看見他們的存在一樣，坐著自己的事情，理都不理他們。
莫陽謙不解：“她們為啥不理我們？”
海若瓊抱手看著幾個姑娘忙碌，抽空給了莫陽謙解釋：“因為這是欲怨渦，是曾經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莫陽謙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什麽意思。”
海若瓊看了鹿歌玫和白之宴一眼，顯然，這兩人已經在半秒內明白了過來，而莫陽謙還一臉懵。
他一副“這貨真是引歸者？”的表情看著他們三個。
鹿歌玫用眼神示意她不認識這個腦子轉不過來彎兒的傻子。
白之宴則說：“沒事，他發育晚，腦子也是，能理解。”
海若瓊嘆了口氣，用手肘杵了齊暮寒一下，“你跟他解釋。”
“遵命親愛的。”齊暮寒眉梢挑得高高的又放下，解釋：“所謂欲怨渦呢，就是已經有了既定結局的怨渦，無論引歸者怎麽努力都改變不了怨渦內所有人的結局，只能找出怨靈，幫其回家。”
“同理，在過去的時間線上，也就是現在，她們經歷變故到達結局這一過程中並沒有我們，而她們重覆的也是已經經歷的事情，說白了就是另一個層面的記憶，這段記憶中沒有我們，所以，如果我們不上趕著找存在感，那麽她們就會直接忽略我們，因為她們的潛意識裏我們本來就不存在。”
齊暮寒一口氣解釋完，莫陽謙嘴巴變成了圓形，誇張地“噢”了一聲，說：“早說嘛，我在書上看到過，就是一下子沒想起來，現在這麽一提醒，瞬間醍醐灌頂了。”
白之宴搭著莫陽謙的肩膀樂了好半天，在他頭上扒拉兩下說：“真想看看你腦袋裏裝得都是些什麽，笑死我了。”
“我幫你給他開瓢。”鹿歌玫自告奉勇。
莫陽謙兩只胳膊一交叉，對這兩人說：“殺人犯法啊，你們小心我變成怨靈殺了你們。”
鹿歌玫和白之宴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們好怕怕呦！”
看著這一幕，海若瓊沒忍住偏頭笑了笑。
而他偏頭的方向，恰好連沖齊暮寒。
齊暮寒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擡手用拇指按了一下他的唇角。
海若瓊倏然停止笑，轉頭走近餐桌前，他幹咳一聲以掩飾方才的尷尬，問：“我們可以坐這裏嗎？”
鹿歌玫緊隨其後：“剛好我們也餓了，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
阿荷將手中的飯放在桌子上，笑說：“當然可以呀，只要你們不嫌我們粗茶淡飯的就行。”
“但是剩的飯不多了，你們四個人的話，一分可能就沒多少了哦。”已經入座的阿蓮善意提醒他們。
“沒事兒！”莫陽謙大手一揮，直接在板凳上坐下，“我們粗茶淡飯吃慣了，吃了上頓沒下頓是常有之事，有吃的就行。”
鹿歌玫震驚，壓低聲音說：“你差不多行了啊。”
莫陽謙：“我有分寸。”
海若瓊也坐下來，斜睨了他一眼，“你說夢話呢？”
莫陽謙：“？？？”
“你們一個兩個的就知道擠兌我，等哪天我不在你們身邊了，你們才知道我的好。”他憤憤道。
“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的。”白之宴說，“要真那樣，我們估計只會記得你的糗事。”
莫陽謙大概是自閉了吧，窩在板凳上不說話了。
飯菜上齊，他們也沒再貧嘴，阿蓮吃了一口菜，誇讚道：“阿荷姐姐，你做飯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阿荷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笑說：“就你嘴甜，快吃吧。”
“阿倩，你慢點吃，都吃臉上了。”阿嵐取下阿倩臉上的一粒米，說。
阿夢笑得合不攏嘴：“阿倩，你好像一只花貓啊。”
幾個姑娘其樂融融，海若瓊實在不知道也看不出來她們當中有誰會成為怨靈，而又是什麽樣的仇恨讓她們的感情變了質。
這一頓飯，雖說只有一些青菜，但他們都吃得盡興，可能是餐桌上的氛圍所影響的。
“原來青菜也能這麽好吃。”白之宴砸吧著嘴感嘆了一句。
海若瓊起身，“走吧，去別處看看，屍體到底被藏在哪兒了。”
其他人沒意見，紛紛跟著起身。
他們將剛才已經找過的地方又重新找了一遍，害怕會有紕漏。
可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轉完整個教堂，他們從大廳出來。
下樓梯時，海若瓊抻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又原地蹦了兩下，活動筋骨，仰頭間，他瞥見南墻那邊好像不是一片虛無，好像是空的，上面被封了，就像農村平頂房那樣封了個頂。
乍一看，好像普通的房頂，而稍微低一點的人連房頂都看不到。
而閣樓的那個小天窗，恰好看不到這裏。
如果這裏藏屍的話……
海若瓊迅速走過去，貼著南邊墻壁摸了一遍，除了裂縫，什麽都沒有。
齊暮寒一眼就看出來他在幹嘛，見海若瓊沒找到東西，他便擡腳踹上了墻。
這一腳將渾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一起，還帶著靈力。
要是受力者是個人，那麽此刻肯定已經死透了。
只聽轟隆一聲，墻應聲開了一道巨大的裂隙，然後劈裏啪啦碎裂，留給他們一個形狀亂七八糟的不規則洞。
海若瓊剛要進去，齊暮寒攔了他一下自己率先進去，而後手一揮照亮了整個空間。
海若瓊沒耽擱，也跟了進去，然後就看到了遍地的屍骸，而他腳下還有一條不小心踩到的股骨，他立馬挪開腳。
鹿歌玫是最後一個進來的，進來後還給洞口封了一個陣，以防裏面的東西跑出去。
海若瓊目測這裏有兩百平，男男女女的屍骨堆成了一座白花花的骨頭山。
而這些屍骨周圍便是屍骨的主人，他們像幽靈一樣守在自己的屍體跟前，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完好無損邊得腐敗，最終成為白骨。
此刻見到有人進來，立馬急吼吼發起了攻擊。
海若瓊落下一道屏障，只用於抵擋，並不主動發起攻擊。
那些被困於此的魂靈各個都不甘心，攻擊力極強，一下一下地打在屏障上。
持續了十幾分鐘吧，他們似是終於發洩完了，停了下來。
幾秒後，男女混雜的哭聲在這密閉的空間響起，刺耳，但卻宣誓著悲愴與無奈。
海若瓊一行人一言不發，等著他們發洩、哭泣、嘶吼，最終歸於平靜。
海若瓊這才收了屏障，往前走了幾步。
“你們怎會在此？”他問。
“不知道啊！”有個男人的聲音憤怒地朝他嘶吼，“我們怎麽會知道！”
“我們被帶去了一個空蕩蕩的房間，醒來就在這裏了呀。”
“因為，因為我們犯錯了呀。”一道怯懦的、屬於小姑娘的聲音響起。
“什麽錯？”海若瓊非常不爽，什麽錯誤至於被如此懲罰？
另外一道女人的聲音回答：“因為我打碎了一個碗。”
“因為我半夜太餓，偷吃了東西。”
“因為我毀容嚇到小孩了。”
“我在白天大吼大叫了。”
“我讀錯了一句聖經內容。”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這麽聽下來，少數是些無可厚非的錯誤，是人都會犯，但大多數竟然是不明原因，不明不白就死了，不明不白就被困在了這個鬼地方。
“我們想出去。”他們說：“求求你們放我們出去好不好？”
“好。”海若瓊說著，想擡頭看一眼這裏多高，是不是特別逼仄，然後才看到了頭頂“天花板”上用人血繪制成的法陣。
那赫然是鎖魂陣！
難怪，難怪可以一次性困住這成千上萬的魂靈。
這下，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那麽，當初布下此陣的是何人，是否和落獻有關。
思考著，他下意識看向齊暮寒，結果對方也恰好看過來，只一個眼神，海若瓊便知道，他們兩個懷疑的是同一件事情。
海若瓊擡手將頭頂的陣給毀了。
而齊暮寒順勢放出了那個通道，接著黑白無常從裏面鉆了出來。
他們兩個朝齊暮寒的方向行了個禮：“拜見兩位大人。”
兩位？
海若瓊疑惑著，扭頭看了一眼，和齊暮寒並肩站著的只有自己。
“我？”他指著自己看向齊暮寒。
齊暮寒笑看著他，“嗯哼。”
海若瓊：“……”
行吧，也是和鬼仙平起平坐了。
“當然是您啊。”白無常還貼心地解釋了一句，“你是大人的先生，自然跟大人平起平坐。”
海若瓊：“？？？”
他看著齊暮寒：“你造的謠？”
“我只是在你去過閻王殿後，叫他們平等對待你我，你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齊暮寒解釋說，“至於關系，只能說他們有眼力見，一眼就看出來了。”
海若瓊懶得和他爭論，說：“將這些無辜之人帶走吧。”
齊暮寒補充：“他們生前的罪孽也消完了盯著他們好好投胎。”
黑白無常：“是，大人。”
亡靈太多，全部送走後已經很晚了。
海若瓊他們重新回了大廳。
五位姑娘還是圍在一起坐著，有說有笑的，看上去很開心。
海若瓊他們便沒有上前打擾，只是站在幾米之外看著。
阿蓮從一旁拿出來五個黑白色的荷包，分別遞給其他人：“這可是我親手繡的，好看吧？送你們啦。”
阿夢看上去很喜歡這個荷包，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誇讚道：“小阿蓮的手還是這麽巧呢。”
阿嵐將荷包掛在身上，說：“等過段時間，我們繼續做點生意吧，阿蓮的手藝可不能荒廢了，還有阿荷的廚藝也是。”
“好耶。”阿蓮認真點點頭，半晌，忽然有些傷心：“姐姐們，我最近總做一些奇怪的夢，總是夢到我會死，我們都會死。”
“應當是經歷的次數多了，有所感應吧。”鹿歌玫分析道。
“放心吧。”五位修女抱在一起，阿荷說：“我們五個不會分開的，更不會死，就算真是這樣，阿蓮你是我們當中最小的，我們當然會舍棄一切救你的。”
“對啊。”阿倩說，“不要擔心，我們甘願為你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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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阿蓮帶著鼻音說：“不要說這種事情了，我們肯定會好好的，永遠在一起的。”
“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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