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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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出發
天氣漸漸回暖，院子中央的那棵杏子樹開始抽新芽，院子兩側花圃中枯黃的雜草中夾雜著零碎的嫩綠色的新草。
海若瓊又回歸往常的生活，上課下課回家睡覺，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回家，家裏有一個鬼等著他。
今天是周末，大清早的，他還沒睡醒，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第一次他掛斷。
第二次他繼續掛斷。
第三次他想砸了手機。
但砸了又得買新的，還得花錢，於是他忍住了。
“餵？”他滑過接聽，看了眼備註，是白之宴。
白之宴比莫陽謙靠譜，這個點打電話應該是真有事。
“餵，海若瓊，醒了嗎？”白之宴問。
海若瓊扯了下衣領，心想我沒起鬼接的你電話啊。
不過鬼還真能幫他接電話。
“什麽事？”他問。
話筒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是嘩啦啦地翻書聲，“我們明天得出發去落家，就是漣嶼市的另一個引歸學院。”
這海若瓊倒是知道，無他，只是莫陽謙偶爾會在群裏打視頻，偶爾也會念叨這些事情。
漣嶼市共兩個引歸學院，一個牧家一個落家，牧家主西，落家主東。
這麽多年來，兩家的合作不少，一直都是互利共贏的狀態。
“做什麽？”海若瓊起身下床，趿拉著拖鞋進了衛生間，將手機放在洗手臺上，拿過牙刷擠上牙膏。
“就是一年一次的交流會，我們學子都去，你也去。”白之宴估計是害怕他不答應，解釋：“沒什麽別的事情，就是坐在大教室聽講學。”
“行。”海若瓊答應了。
那邊的白之宴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麽痛快，準備好的腹稿都沒來得及拿出來電話就已經掛斷了。
海若瓊將牙刷放進嘴裏閉著眼睛刷著。
他並不想去，可拿人手軟，他收了人家的錢，不去又說不過去，只好去了。
洗漱完，他本打算在陽臺上做做晨操醒醒覺再下去。
結果剛打開窗戶，風裹挾著雪絲從窗戶擠了進來，冷得他一哆嗦。
這才發現，外面積了一層厚厚的雪，應當是昨晚下的。
已經陰歷二月的時節，估計這是最後一場雪了。
下次再有降水，就該是雨了。
海若瓊重新關上窗戶，從高往下看著院子，院子裏的雪已經被清掃了，誰幹的不言而喻。
正想著，一道人影從側面晃了過來，精準將目光投射上來。
是齊暮寒。
他眉眼含笑，正擡頭看著海若瓊房間的窗戶。
海若瓊剛睡醒時對任何事物的性質都不高，此刻與齊暮寒對視著，眼珠像是蒙上了一層細紗布，看不透徹卻也深沈。
底下的齊暮寒張了張口，說了句什麽，窗戶玻璃都是加了隔音裝置的，海若瓊沒聽見他在說什麽。
但看口型，他猜齊暮寒說的應該是“早啊，親愛的”。
海若瓊指了指下面，轉身離開了窗戶邊。
齊暮寒笑著嘟囔了一句“都不跟我說早安”便轉身去弄他剛堆好的兩個小玩意兒了。
海若瓊下樓，一口氣喝了餐桌上的豆漿，叼起面包，走到玄關處穿上棉衣，拉開門走了出去。
隨後，他的目光就被眼前的兩個胖胖的雪人給吸引。
這塊兒地是剛才他的視角盲區，所以剛他並沒有看到。
別說，還挺可愛。
齊暮寒背對著他，正在插雪人的最後一條胳膊。
“你堆的？”海若瓊咽下面包，走過去拍拍齊暮寒後背，問。
齊暮寒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對。”然後繼續弄雪人胳膊去了。
海若瓊點點頭，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齊暮寒弄完胳膊，看到他正在拍照，於是站在雪人後面比了個V，即使知道拍不到他，他還是笑得很開心。
海若瓊也是非常配合的按下了快門，沒有意外的，照片中只有兩個白白胖胖的雪人，沒有其他多餘的人了。
齊暮寒過來看了眼他的手機，不甚在意，朝雪人努努嘴，問：“像嗎？”
海若瓊將手機放回兜裏，沒明白他什麽意思，“什麽？”
“雪人。”齊暮寒說：“像不像我倆。”
海若瓊看著那胖胖的雪人，心想自己才沒有那麽矮那麽胖，但鬼使神差的，話到嘴邊，說出口時變成了：“像。”
齊暮寒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回答，轉頭想確定一下，結果就看到海若瓊繃著臉一副想把話收回去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杵著海若瓊肩膀，笑得一顫一顫的，海若瓊看著他，繃了兩秒，沒繃住，也跟著笑了兩聲。
他發現，自從齊暮寒出現後，自己好像變了很多。
但具體哪裏變了，他也說不清楚。
倏然，他註意到自己雪人旁邊還有未清掃的雪，應當是齊暮寒為了堆雪人，刻意留的，堆完雪人，雪還剩不少。
他拍開齊暮寒的手，走到雜亂的雪地前蹲下，手覆在雪面上，捏了一把。
“齊暮寒？”海若瓊背對著齊暮寒叫了一聲。
“怎麽了？親愛的。”齊暮寒已經止住了笑，可話語間依舊充滿笑意，聽見叫聲，他擡腳走了過來。
剛想看看海若瓊在做什麽，對方突然轉過身，手中的東西已經朝他砸了過來。
他躲閃不及，一顆雪球穩穩落在了他的脖頸。
齊暮寒啞然失笑，也捏起一把雪扔向海若瓊。
海若瓊偏頭躲開，又抓了一把砸了過去。
兩人宛若幼稚的孩童，瞬間打做一團，要是有人經過，定然能聽見別墅內的打鬧歡笑聲。
十幾分鐘後，剛剛打掃完的院子重新恢覆到一片狼藉。
而那兩個矮胖的雪人，已經承受了數百個雪球的攻擊掉了腦袋，腦袋碎了一地，更可恨的是，它們的腦袋還被兩個可惡的家夥踩了幾腳。
可憐的是，攻擊它們的還是它們自己的身體組成部分。
海若瓊看著已經看不出原型的雪人，慶幸自己提前拍了照。
經此一鬧，海若瓊心中的煩悶減輕了不要，還有不少的愉悅。
這份愉悅一直保持到了第二天出發去牧家前。
海若瓊垂眼盯著地板上躺著的行李箱，也不知道要待多長時間，他索性多帶了幾套換洗衣服。
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剛好占了一半的空間。
此時，齊暮寒非常自覺地抱著自己的衣物進來了。
海若瓊凝視著他。
齊暮寒視若無睹，將自己的衣物整整齊齊放進另一半行李箱，而後“啪”地關上箱子，“謝謝親愛的為我留空間。”
“就算我不留，也奈不住你臉大。”海若瓊嗤道。
他們本來是打算開自己車去的，但莫陽謙說牧葛已經準備好了一切，讓他們直接過來就行。
莫陽謙看上去還挺興奮，遠遠的就朝海若瓊他們的方向奔了過去。
而後一把抱住海若瓊，鼻涕眼淚一大把：“啊啊啊，海若瓊，好久不見啊，著平常沒事想見你一面都難如登天，可想死我了，你想我不？”
海若瓊嫌棄地推開莫陽謙，側目看了眼自己的肩膀，還好沒有抹上鼻涕眼淚，他淡淡道：“不。”
“這麽冷漠的嗎？”莫陽謙捏著左側兇手，一副受傷的表情。
海若瓊邊走邊扔給他一個“嗯”。
莫陽謙：“好吧。”
齊暮寒經過他時，冷冷瞥了他一眼。
莫陽謙捏捏脖子，怎麽感覺身後冷颼颼的。
“！”他驀地想到什麽，一下子對著空氣連鞠三個躬，聲音很低，“齊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絕對沒有想頂替你的位置，在海若瓊心中，齊哥你絕對排第一啊，沒人可比啊。”
齊暮寒看著用屁股對著自己的莫陽謙，頓時一陣無語。
不過，莫陽謙說的這話他愛聽，海若瓊必須只喜歡他一個。
海若瓊走得飛快，半晌才發現齊暮寒沒跟過來。
他轉身，發現齊暮寒雙手插兜，跟在莫陽謙身慢慢走著，心情頗為不錯的樣子。
他沒再管那兩人，推著行李箱走到車跟前，將箱子放進了後備箱。
“小帥哥兒，好久不見呀。”鹿歌玫穿著一件米白色大衣，配著一件黑色高領薄打底，下身是一條緊身牛仔褲，搭配一雙黑色馬丁靴，颯爽氣撲面而來。
海若瓊點點頭：“好久不見。”
“齊哥在你跟前嗎？”鹿歌玫伸開胳膊在海若瓊身體兩側的空氣中劃拉了幾下，什麽都沒感覺到。
海若瓊往後偏偏頭，“在莫陽謙身後。”
“來了。”白之宴從車後座的窗戶探出頭，“莫陽謙！你七老還是八十了啊？蝸牛都比你爬得快！”
莫陽謙聽到吼聲，原地跳了一下，加快步伐趕上來，打開後座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鹿歌玫緊隨其後上了車，還順手關上了車門。
海若瓊：“……”
“走吧親愛的。”齊暮寒手撐著車頂，比了個請的手勢。
“海若瓊，上車。”牧葛從窗戶探出頭，喊了一聲。
“要不你坐車頂吧。”海若瓊壓低聲音含混不清說了一句。
“那不行。”齊暮寒搖搖頭，“我得跟你在一起。”
海若瓊站在原地思索兩秒，看到前面還有一輛車，說：“前面那輛呢？”
“那輛牟絮開。”牧葛解釋，“已經滿了。”
海若瓊不再多問，認命般上了副駕駛座，不過這車的空間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一個座位坐兩個人也沒啥問題。
即便如此，齊暮寒擠上來後，車內的空間還是瞬間逼仄。
海若瓊往後躥了一下，背緊貼靠背，齊暮寒往前，這樣才舒服了一些。
系好安全帶，牧葛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有點激動。”莫陽謙坐在後面，屁股扭來扭去，“我這還是第一次去落家。”
“瞅瞅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白之宴揶揄，“你看我和鹿歌玫，就很淡定。”
“你倆淡定個屁。”莫陽謙撇撇嘴，嫌棄道：“你們那是死裝。”
“莫陽謙你要死啊？”鹿歌玫抄起座位上的抱枕扔了過去。
“活著呢！”莫陽謙又扔了回去。
兩人隔著中間的白之宴打成一片。
海若瓊聽著後面的動靜，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來了，他談了口氣。
聲音不大，但穩穩落入了後座進人的耳中。
幾人瞬間不鬧騰了。
“你們呀。”牧葛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看了幾人一眼，“以前沒咋正式進怨渦就沒帶你們去，從今年開始上，每年都帶你們去，只要你們別聽上兩節課就開始叫喚就行。”
“必須認真聽講啊。”莫陽謙一拍胸脯，信誓旦旦，“我以後可得和海若瓊一樣厲害呢。”
說完，他頓了一下，眼底一抹不知名的情緒一閃而過。
“得了吧你。”白之宴用食指抵了一下他的腦袋，“海若瓊只用一根腳趾就能碾壓你。”
海若瓊嘴角抽了抽，“我沒那麽惡心，謝謝。”
“噗嗤——”鹿歌玫在一旁忍俊不禁，“海若瓊，你好可愛哦，難怪齊……哦！”
她被白之宴用手肘杵了一下才剎住。
“難怪什麽？”牧葛問。
“難怪那麽多人喜歡他啊。”鹿歌玫說：“莫陽謙說之前去邀請海若瓊時，校門口徘徊的女大學生看到海若瓊眼睛都直了，尖叫聲此起彼伏啊！”
“這樣啊。”牧葛用餘光看了眼海若瓊，笑了笑。
這下，車內終於陷入一片寂靜。
莫陽謙拿出手機，點開群，發了一句：鹿歌玫你蠢死了！
鹿歌玫：莫陽謙你死了！
白之宴：你們再說，我覺得齊哥會讓我們全都死了！
莫陽謙：！！！
鹿歌玫：！！！
白之宴！！！
莫陽謙：所以現在齊哥是在前面和海若瓊擠著同一個座位？
白之宴：目前來說，應該是如此的。
鹿歌玫：！哦莫哦莫，老娘也是吃上細糠了！
莫陽謙：鹿歌玫你吃的什麽細糠？你居然吃獨食？我也要吃！
鹿歌玫：滾一邊兒去！
海若瓊：你們可以拿一把瓜子去村口和大爺大媽站一塊兒
莫陽謙：我走了，再見！
鹿歌玫：我走了，再見！
白之宴：我走了，再見！
世界終於安靜了，海若瓊抱臂看著前面的路，沒兩分鐘困意襲來，他直接睡著了。
再次迷迷糊糊醒來是他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正在將自己包裹。
他猝然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牧葛那張離自己很近的臉，“你幹什麽？”，他一手下意識抓住牧葛探過來的手，一手將人往後一推，沈聲問。
他順勢掃了一眼後座，已經空了。
牧葛笑笑，指指自己的安全帶，“就是想幫你解一下安全帶。”
“不用。”海若瓊蹙著眉，迅速解開安全帶，轉頭就看到齊暮寒發黑的臉，他攥緊拳頭，舌尖頂起腮幫。
那架勢，他懷疑他再晚醒一秒，齊暮寒的拳頭就會落在牧葛臉上了。
他手越過齊暮寒，打開車門，抓著齊暮寒胳膊下了車。
在他身後，牧葛咬了咬牙，本就不太大的眸子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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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瓊又回歸往常的生活，上課下課回家睡覺，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回家，家裏有一個鬼等著他。
今天是周末，大清早的，他還沒睡醒，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第一次他掛斷。
第二次他繼續掛斷。
第三次他想砸了手機。
但砸了又得買新的，還得花錢，於是他忍住了。
“餵？”他滑過接聽，看了眼備註，是白之宴。
白之宴比莫陽謙靠譜，這個點打電話應該是真有事。
“餵，海若瓊，醒了嗎？”白之宴問。
海若瓊扯了下衣領，心想我沒起鬼接的你電話啊。
不過鬼還真能幫他接電話。
“什麽事？”他問。
話筒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是嘩啦啦地翻書聲，“我們明天得出發去落家，就是漣嶼市的另一個引歸學院。”
這海若瓊倒是知道，無他，只是莫陽謙偶爾會在群裏打視頻，偶爾也會念叨這些事情。
漣嶼市共兩個引歸學院，一個牧家一個落家，牧家主西，落家主東。
這麽多年來，兩家的合作不少，一直都是互利共贏的狀態。
“做什麽？”海若瓊起身下床，趿拉著拖鞋進了衛生間，將手機放在洗手臺上，拿過牙刷擠上牙膏。
“就是一年一次的交流會，我們學子都去，你也去。”白之宴估計是害怕他不答應，解釋：“沒什麽別的事情，就是坐在大教室聽講學。”
“行。”海若瓊答應了。
那邊的白之宴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麽痛快，準備好的腹稿都沒來得及拿出來電話就已經掛斷了。
海若瓊將牙刷放進嘴裏閉著眼睛刷著。
他並不想去，可拿人手軟，他收了人家的錢，不去又說不過去，只好去了。
洗漱完，他本打算在陽臺上做做晨操醒醒覺再下去。
結果剛打開窗戶，風裹挾著雪絲從窗戶擠了進來，冷得他一哆嗦。
這才發現，外面積了一層厚厚的雪，應當是昨晚下的。
已經陰歷二月的時節，估計這是最後一場雪了。
下次再有降水，就該是雨了。
海若瓊重新關上窗戶，從高往下看著院子，院子裏的雪已經被清掃了，誰幹的不言而喻。
正想著，一道人影從側面晃了過來，精準將目光投射上來。
是齊暮寒。
他眉眼含笑，正擡頭看著海若瓊房間的窗戶。
海若瓊剛睡醒時對任何事物的性質都不高，此刻與齊暮寒對視著，眼珠像是蒙上了一層細紗布，看不透徹卻也深沈。
底下的齊暮寒張了張口，說了句什麽，窗戶玻璃都是加了隔音裝置的，海若瓊沒聽見他在說什麽。
但看口型，他猜齊暮寒說的應該是“早啊，親愛的”。
海若瓊指了指下面，轉身離開了窗戶邊。
齊暮寒笑著嘟囔了一句“都不跟我說早安”便轉身去弄他剛堆好的兩個小玩意兒了。
海若瓊下樓，一口氣喝了餐桌上的豆漿，叼起面包，走到玄關處穿上棉衣，拉開門走了出去。
隨後，他的目光就被眼前的兩個胖胖的雪人給吸引。
這塊兒地是剛才他的視角盲區，所以剛他並沒有看到。
別說，還挺可愛。
齊暮寒背對著他，正在插雪人的最後一條胳膊。
“你堆的？”海若瓊咽下面包，走過去拍拍齊暮寒後背，問。
齊暮寒聞言，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對。”然後繼續弄雪人胳膊去了。
海若瓊點點頭，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齊暮寒弄完胳膊，看到他正在拍照，於是站在雪人後面比了個V，即使知道拍不到他，他還是笑得很開心。
海若瓊也是非常配合的按下了快門，沒有意外的，照片中只有兩個白白胖胖的雪人，沒有其他多餘的人了。
齊暮寒過來看了眼他的手機，不甚在意，朝雪人努努嘴，問：“像嗎？”
海若瓊將手機放回兜裏，沒明白他什麽意思，“什麽？”
“雪人。”齊暮寒說：“像不像我倆。”
海若瓊看著那胖胖的雪人，心想自己才沒有那麽矮那麽胖，但鬼使神差的，話到嘴邊，說出口時變成了：“像。”
齊暮寒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回答，轉頭想確定一下，結果就看到海若瓊繃著臉一副想把話收回去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杵著海若瓊肩膀，笑得一顫一顫的，海若瓊看著他，繃了兩秒，沒繃住，也跟著笑了兩聲。
他發現，自從齊暮寒出現後，自己好像變了很多。
但具體哪裏變了，他也說不清楚。
倏然，他註意到自己雪人旁邊還有未清掃的雪，應當是齊暮寒為了堆雪人，刻意留的，堆完雪人，雪還剩不少。
他拍開齊暮寒的手，走到雜亂的雪地前蹲下，手覆在雪面上，捏了一把。
“齊暮寒？”海若瓊背對著齊暮寒叫了一聲。
“怎麽了？親愛的。”齊暮寒已經止住了笑，可話語間依舊充滿笑意，聽見叫聲，他擡腳走了過來。
剛想看看海若瓊在做什麽，對方突然轉過身，手中的東西已經朝他砸了過來。
他躲閃不及，一顆雪球穩穩落在了他的脖頸。
齊暮寒啞然失笑，也捏起一把雪扔向海若瓊。
海若瓊偏頭躲開，又抓了一把砸了過去。
兩人宛若幼稚的孩童，瞬間打做一團，要是有人經過，定然能聽見別墅內的打鬧歡笑聲。
十幾分鐘後，剛剛打掃完的院子重新恢覆到一片狼藉。
而那兩個矮胖的雪人，已經承受了數百個雪球的攻擊掉了腦袋，腦袋碎了一地，更可恨的是，它們的腦袋還被兩個可惡的家夥踩了幾腳。
可憐的是，攻擊它們的還是它們自己的身體組成部分。
海若瓊看著已經看不出原型的雪人，慶幸自己提前拍了照。
經此一鬧，海若瓊心中的煩悶減輕了不要，還有不少的愉悅。
這份愉悅一直保持到了第二天出發去牧家前。
海若瓊垂眼盯著地板上躺著的行李箱，也不知道要待多長時間，他索性多帶了幾套換洗衣服。
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剛好占了一半的空間。
此時，齊暮寒非常自覺地抱著自己的衣物進來了。
海若瓊凝視著他。
齊暮寒視若無睹，將自己的衣物整整齊齊放進另一半行李箱，而後“啪”地關上箱子，“謝謝親愛的為我留空間。”
“就算我不留，也奈不住你臉大。”海若瓊嗤道。
他們本來是打算開自己車去的，但莫陽謙說牧葛已經準備好了一切，讓他們直接過來就行。
莫陽謙看上去還挺興奮，遠遠的就朝海若瓊他們的方向奔了過去。
而後一把抱住海若瓊，鼻涕眼淚一大把：“啊啊啊，海若瓊，好久不見啊，著平常沒事想見你一面都難如登天，可想死我了，你想我不？”
海若瓊嫌棄地推開莫陽謙，側目看了眼自己的肩膀，還好沒有抹上鼻涕眼淚，他淡淡道：“不。”
“這麽冷漠的嗎？”莫陽謙捏著左側兇手，一副受傷的表情。
海若瓊邊走邊扔給他一個“嗯”。
莫陽謙：“好吧。”
齊暮寒經過他時，冷冷瞥了他一眼。
莫陽謙捏捏脖子，怎麽感覺身後冷颼颼的。
“！”他驀地想到什麽，一下子對著空氣連鞠三個躬，聲音很低，“齊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絕對沒有想頂替你的位置，在海若瓊心中，齊哥你絕對排第一啊，沒人可比啊。”
齊暮寒看著用屁股對著自己的莫陽謙，頓時一陣無語。
不過，莫陽謙說的這話他愛聽，海若瓊必須只喜歡他一個。
海若瓊走得飛快，半晌才發現齊暮寒沒跟過來。
他轉身，發現齊暮寒雙手插兜，跟在莫陽謙身慢慢走著，心情頗為不錯的樣子。
他沒再管那兩人，推著行李箱走到車跟前，將箱子放進了後備箱。
“小帥哥兒，好久不見呀。”鹿歌玫穿著一件米白色大衣，配著一件黑色高領薄打底，下身是一條緊身牛仔褲，搭配一雙黑色馬丁靴，颯爽氣撲面而來。
海若瓊點點頭：“好久不見。”
“齊哥在你跟前嗎？”鹿歌玫伸開胳膊在海若瓊身體兩側的空氣中劃拉了幾下，什麽都沒感覺到。
海若瓊往後偏偏頭，“在莫陽謙身後。”
“來了。”白之宴從車後座的窗戶探出頭，“莫陽謙！你七老還是八十了啊？蝸牛都比你爬得快！”
莫陽謙聽到吼聲，原地跳了一下，加快步伐趕上來，打開後座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鹿歌玫緊隨其後上了車，還順手關上了車門。
海若瓊：“……”
“走吧親愛的。”齊暮寒手撐著車頂，比了個請的手勢。
“海若瓊，上車。”牧葛從窗戶探出頭，喊了一聲。
“要不你坐車頂吧。”海若瓊壓低聲音含混不清說了一句。
“那不行。”齊暮寒搖搖頭，“我得跟你在一起。”
海若瓊站在原地思索兩秒，看到前面還有一輛車，說：“前面那輛呢？”
“那輛牟絮開。”牧葛解釋，“已經滿了。”
海若瓊不再多問，認命般上了副駕駛座，不過這車的空間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一個座位坐兩個人也沒啥問題。
即便如此，齊暮寒擠上來後，車內的空間還是瞬間逼仄。
海若瓊往後躥了一下，背緊貼靠背，齊暮寒往前，這樣才舒服了一些。
系好安全帶，牧葛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有點激動。”莫陽謙坐在後面，屁股扭來扭去，“我這還是第一次去落家。”
“瞅瞅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白之宴揶揄，“你看我和鹿歌玫，就很淡定。”
“你倆淡定個屁。”莫陽謙撇撇嘴，嫌棄道：“你們那是死裝。”
“莫陽謙你要死啊？”鹿歌玫抄起座位上的抱枕扔了過去。
“活著呢！”莫陽謙又扔了回去。
兩人隔著中間的白之宴打成一片。
海若瓊聽著後面的動靜，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來了，他談了口氣。
聲音不大，但穩穩落入了後座進人的耳中。
幾人瞬間不鬧騰了。
“你們呀。”牧葛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看了幾人一眼，“以前沒咋正式進怨渦就沒帶你們去，從今年開始上，每年都帶你們去，只要你們別聽上兩節課就開始叫喚就行。”
“必須認真聽講啊。”莫陽謙一拍胸脯，信誓旦旦，“我以後可得和海若瓊一樣厲害呢。”
說完，他頓了一下，眼底一抹不知名的情緒一閃而過。
“得了吧你。”白之宴用食指抵了一下他的腦袋，“海若瓊只用一根腳趾就能碾壓你。”
海若瓊嘴角抽了抽，“我沒那麽惡心，謝謝。”
“噗嗤——”鹿歌玫在一旁忍俊不禁，“海若瓊，你好可愛哦，難怪齊……哦！”
她被白之宴用手肘杵了一下才剎住。
“難怪什麽？”牧葛問。
“難怪那麽多人喜歡他啊。”鹿歌玫說：“莫陽謙說之前去邀請海若瓊時，校門口徘徊的女大學生看到海若瓊眼睛都直了，尖叫聲此起彼伏啊！”
“這樣啊。”牧葛用餘光看了眼海若瓊，笑了笑。
這下，車內終於陷入一片寂靜。
莫陽謙拿出手機，點開群，發了一句：鹿歌玫你蠢死了！
鹿歌玫：莫陽謙你死了！
白之宴：你們再說，我覺得齊哥會讓我們全都死了！
莫陽謙：！！！
鹿歌玫：！！！
白之宴！！！
莫陽謙：所以現在齊哥是在前面和海若瓊擠著同一個座位？
白之宴：目前來說，應該是如此的。
鹿歌玫：！哦莫哦莫，老娘也是吃上細糠了！
莫陽謙：鹿歌玫你吃的什麽細糠？你居然吃獨食？我也要吃！
鹿歌玫：滾一邊兒去！
海若瓊：你們可以拿一把瓜子去村口和大爺大媽站一塊兒
莫陽謙：我走了，再見！
鹿歌玫：我走了，再見！
白之宴：我走了，再見！
世界終於安靜了，海若瓊抱臂看著前面的路，沒兩分鐘困意襲來，他直接睡著了。
再次迷迷糊糊醒來是他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正在將自己包裹。
他猝然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牧葛那張離自己很近的臉，“你幹什麽？”，他一手下意識抓住牧葛探過來的手，一手將人往後一推，沈聲問。
他順勢掃了一眼後座，已經空了。
牧葛笑笑，指指自己的安全帶，“就是想幫你解一下安全帶。”
“不用。”海若瓊蹙著眉，迅速解開安全帶，轉頭就看到齊暮寒發黑的臉，他攥緊拳頭，舌尖頂起腮幫。
那架勢，他懷疑他再晚醒一秒，齊暮寒的拳頭就會落在牧葛臉上了。
他手越過齊暮寒，打開車門，抓著齊暮寒胳膊下了車。
在他身後，牧葛咬了咬牙，本就不太大的眸子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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