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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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新年
從牧家回來後，挺長一段時間，海若瓊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軌跡，牧家也沒有喊他。
雖說現在他是有錢了，但錢總有花完那一天，於是他又找了一份兼職，物理家教。
每天雷打不動的四個小時，工資待遇不錯，一小時兩百。
直到新年前夕，才終於有了休息的時間。
他打算安安靜靜躺到過年，可某個同居的鬼不太願意。
大年三十前一天，海若瓊還在睡覺，就感覺到冷颼颼的寒氣不斷往臉上撲，他記得睡覺前自己是關好了窗戶的。
沒細想，他翻了個身，後腦勺對著窗戶，將被子捂嚴實了些。
結果，他的被子直接被人掀開了。
他起床氣重，被打擾睡眠後非常不爽，半睜著眼，迷迷糊糊看到在床沿跪著的齊暮寒。
他抓了抓頭發，將有些擋眼睛的碎發耙梳到頭頂，睜開了眼，他眼珠不動，定定盯著一個人時會有迸發出來的壓迫感。
他緩慢起身，與齊暮寒面對面坐著。
半晌，他偏開頭打了個哈欠，還順帶看了眼時間，淩晨五點五十九分。
將頭再轉回來時，他眼神清明了不少。
齊暮寒以為他徹底清醒了，興奮道：“親愛的，你醒……”
嘭——
海若瓊對著他左臉重重揮了一拳，直接將他未說完的話打了回去。
齊暮寒沒有事先料到，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他揉摁著被打的半邊臉，竟還有心思笑，吊兒郎當的，仿佛剛才拳沒有落在他臉上。
“親愛的，你這算不算家暴？”他問。
哐——哐——
齊暮寒話剛說完，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床上掉了下去，不偏不倚用身子砸倒了床邊的椅子和桌子。
“暴你大爺！”海若瓊咬牙切齒罵完，收起剛踹齊暮寒的那只腳，重新拉好被子蓋上，“別再有事沒事打擾我睡覺！”
齊暮寒撩起衣服看了一眼，啥事沒有。
他有點慶幸自己是個鬼，普通的攻擊除了有沖擊力外，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否則，他現在就應該是掉了一顆牙，甚至會被踹出內臟破裂。
海若瓊見他聊起衣服查看傷口，沒好氣道：“看個屁！”
就這種程度的攻擊，對齊暮寒無異於撓癢癢，不然他也不會直接開踹。
不過看齊暮寒那低著頭可憐兮兮的樣子，他還是拿捏不定，遲疑片刻，問：“沒事吧？”
“親愛的，你好狠心啊。”齊暮寒翻身站起，扶起翻倒的桌椅，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痞痞地點點自己太陽穴，擡腳往門外走，“行吧，我一會兒再來叫你。”
“小小年紀，脾氣還挺大，以後跟你同床共枕，還是得小心些為妙啊。”出了門後，齊暮寒還不忘補上這麽一句。
海若瓊：“……”
他就多餘擔心。
俗話說禍害遺千年，就齊暮寒這樣的，大概會與日月同壽。
海若瓊：“那你晚上最好兩只眼睛輪流睡，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本來已經走了的齊暮寒聽到這話又貓了回來，扒著門框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會有跟你同床共枕的那麽一天的嘍？”
海若瓊用靈力控制著椅子砸了過去。
幸好齊暮寒眼疾手快，反應靈敏，在椅子砸下來前關上了門，要不然此刻椅子就在他腦袋上掛著了。
海若瓊將椅子收回原處，憤憤躺下，一個回籠覺睡到了中午十二點。
又盯著天花板發了十分鐘的呆，他才起床洗漱。
別墅內空調開著，也不冷，他穿著睡衣就下樓了。
齊暮寒正坐在沙發上愜意地嗑瓜子，見他下來，起身進了廚房。
十分鐘後，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出來了。
海若瓊吃完早餐，才想起來問，“早上什麽事？”
不過他估計沒啥事，不然，齊暮寒是不會讓他睡到現在的。
“沒事啊。”齊暮寒聳聳肩，“不過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確定不去買點年貨？”
大年三十？
海若瓊一般在家待著不會刻意去記時間，他摁亮手機看了一眼，還真是，今天臘月二十九了。
他起身收拾好碗筷，又上樓了。
十分鐘後，他穿戴整齊地走了下來。
“出門啊？”齊暮寒問了一句。
“年貨。”海若瓊說。
今天是個大陰天，不過好在沒下雪，開車是沒啥問題的。
海若瓊之前托李鳴幫他買的車前幾天到了，還沒開過，正好今天開出去。
他上了駕駛位，系好安全帶，齊暮寒也非常自覺地上了副駕駛。
海若瓊開車很穩，也快，一路又都是綠燈，十分鐘兩人就到超市了。
以前他其實沒咋好好過過新年，在孤兒院那段時間，對新年最大感受就是能吃餃子。
後來跟了師父，除了吃餃子還多了一項，那就是穿新衣。
不過都是很機械性的事情，連煙花都沒好好放過。
現在進了超市，看著琳瑯滿目的貨架，以及來來往往的人群，都不知道要買些什麽。
但逛超市的儀式感還是得要有，他從右手邊推了一個小推車，齊暮寒就跟在他身邊看著。
兩人先來到了零食區，海若瓊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瓶可樂看了看繼續放下。
他接連拿起好幾樣東西看完就放下，旁邊的理貨員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到最後還是齊暮寒看不下去了，提醒：“親愛的你這樣推個大推車，只看不買，很容易被趕出去的。”
海若瓊淡淡哦了一聲，終於拿起一聽葡萄味的美年達放了進去。
齊暮寒往貨架上掃了幾眼，拿起幾袋泡面放了進去。
海若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理貨員一眼，好在理貨員並沒有往他們這邊看。
“我沒吃過泡面，想嘗嘗。”齊暮寒語氣很軟，像是在征求家長同意的小孩。
海若瓊收回目光，壓低聲音說：“想要什麽告訴我，我拿。”
萬一被別人看到了，再給嚇進醫院就不好了。
後面兩人逛著，齊暮寒就學著海若瓊，拿起一件看看又放下。
海若瓊剛開始沒阻止，但漸漸人多了起來，海若瓊還是按住了他又欲拿東西的手。
其實齊暮寒能碰到實物，但也可以將實物化成“和他自己”一樣的形態，簡而言之，就是齊暮寒手中的實物可以不被普通人看到。
不然他每次和海若瓊一起出去，別人看到海若瓊身邊跟著一套行走的衣裳，那不得炸了嗎。
海若瓊出一趟門估計能將一街道的人送進醫院。
沒準還能隨機選中幾名有心臟病的幸運兒變成齊暮寒同類呢。
之前李鳴那事，純屬齊暮寒想捉弄人。
齊暮寒看著自己被按著的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悻悻把手揣進兜裏。
海若瓊之所以阻止他就是害怕眼尖的人看到貨架上的東西一閃一閃的消失又出現。
兩人買了點堅果，直奔蔬菜區。
在這片兒，海若瓊對於蔬菜的熟悉程度還不如齊暮寒。
都是對方說啥他拿啥，最後，兩人買了餃子皮和牛肉作為收尾。
從超市出來，海若瓊將東西放進後備箱，又拉著齊暮寒進了服裝店。
本來這兩天大家都回家過年，服裝店就沒什麽客人。
昏昏欲睡的店員聽到門被推開，視線探了過去。
在看到服裝店進了一位棕發小帥哥時蹭地站了起來：“你好歡迎光臨本店，請問您需要點什麽？”
“我先看看。”海若瓊說著，隨手拿起一件毛衣的吊牌看了一眼，八千塊！
他趕緊放下了。
“親愛的，你現在有錢。”齊暮寒見他動作，覺得有些好笑，又很可愛。
海若瓊窮慣了，一下子手裏有點錢還挺不適應，被齊暮寒一提醒才想了起來。
牧葛給他的五百萬，有三百萬他存銀行了，光吃利息都是一筆不錯的收入。
剩下的，按他的日常開銷可以花很久。
於是，趁著新年，他狠狠奢侈了一把，給自己和齊暮寒各買了三套衣服，然後在店員“今天績效爆了”的眼神中走出了店。
兩人逛的有些累，回家後，懶得做飯，晚飯就吃了泡面。
第二天，不用齊暮寒叫，海若瓊便早早起來了。
他難得起的比齊暮寒還早，等他拿出春聯紙鋪好，準備好筆墨，齊暮寒才從樓上下來。
“早啊親愛的。”齊暮寒擼了一把他的頭發。
海若瓊：“早，寫春聯吧。”
他本來想直接買成品，但齊暮寒說他寫，自己寫的感受不一樣。
齊暮寒拉開椅子，在桌子前站著，修長的右手抓起毛筆輕輕蘸了下墨水，在裝墨水的碗沿刮掉多餘墨汁，提筆落下春聯紙上。
十幾分鐘後，對聯寫好了。
海若瓊拿起來觀賞了一下，齊暮寒說的毛筆字非常不錯，筆鋒淩厲，字裏行間透著一股桀驁不馴之感。
貼好春聯，兩人隨便吃了點早餐，又開始了大掃除。
其實一丁點兒靈力就可以搞定的事情，齊暮寒非要體驗一下大掃除的勞動感。
這一體驗直接體驗到了下午，最後還是海若瓊受不了，將剩餘的直接借助靈力打掃了。
接著，兩人就進了廚房。
海若瓊剛開始的洗菜環節還是非常順暢的。
他洗菜，齊暮寒切菜，最後拌好要包餃子時，海若瓊才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阻礙。
以前他住校，沒做過飯，後面跟師父回到山上的次數屈指可數，無一例外都是師父做飯。
十八歲後的這一年，他自己住，也做飯，但都是些再簡單不過的菜品，什麽煎雞蛋、煮雞蛋，所有能吃的菜擱在一起炒一下，熟了就能吃。
包餃子，這還是頭一回。
他拿起餃子皮，打算從齊暮寒身上學點經驗。
奈何齊暮寒速度很快，沒幾秒一顆胖胖的元寶似的餃子就成形了。
反觀他，餃子不是在露餡就是在露餡的路上。
最終，他果斷選擇放棄。
恰巧這時手機開始瘋狂振動。
他拿起來一眼，莫陽謙不知什麽時候拉了一個群，現在正在群裏秀他包的餃子呢。
海若瓊嘆了一口氣，幸好莫陽謙他們三人都回家了，不然今晚免不了和他們一起去吃一頓年夜飯。
過了幾秒，莫陽謙的視頻直接彈了過去。
海若瓊點了接通，反轉鏡頭，對著餃子。
“哈嘍哈嘍！”屏幕中出現了鹿歌玫那張漂亮的臉，“新年好啊我親愛的友友們。”
“新年好！”白之宴也進了視頻。
“當當當當！”莫陽謙拿著一只餃子放在自己臉跟前，“瞧瞧我包的餃子，還不錯吧？”
海若瓊看了看視頻裏的餃子，又看了看齊暮寒包的餃子，後者獲得碾壓式勝利。
這時候，視頻裏的其他三人註意到了海若瓊這邊空氣在捏餃子。
莫陽謙張口就來：“我靠海若瓊，你是怎麽馴服你家空氣給你包餃子的？”
海若瓊：“你的智商馴服不了，別問。”
“哈哈哈哈哈哈哈！”鹿歌玫笑得直捶沙發：“自取其辱了吧。”
“是齊哥在包嗎？”白之宴問。
“嗯。”海若瓊說。
“話說齊哥能不能教我包餃子啊，你包的比我好看。”莫陽謙唉聲嘆氣。
“不，這個不外傳。”海若瓊替齊暮寒回答了。
齊暮寒詫異，挑眉看了他一眼。
海若瓊裝沒看到他的視線。
“啊，蝦仁豬心啊！”莫陽謙嚎著。
幾人說了半個小時才掛了電話，主要是海若瓊聽他們說，他時不時應一聲。
掛了視頻，齊暮寒的餃子也包完了。
接下來炒菜環節，海若瓊好歹能幫上忙了。
等所有菜做好，春晚也開始了，兩人吃著飯看著春晚，就這麽解決了大年三十的晚餐。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兩人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直到春晚主持人說過年倒計時十分鐘時，兩人才齊刷刷站起身。
海若瓊翻出白天買的煙花，放在了院子裏。
今夜的月亮很亮，繁星布滿天空，海若瓊也是許久沒見過這樣的夜空了。
他看了眼手機，計算著新年倒計時。
明明這次的新年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他內心深處卻莫名隱隱有些激動。
時間差不多，他點燃炮引子，後退到齊暮寒身邊。
嘭——
隨著第一註煙花沖上天際，客廳中電視裏的主持人恰合時宜地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親愛的。”齊暮寒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海若瓊回頭，齊暮寒瞳孔極黑，幾乎要和夜色融為一體，但此刻那雙眸子很亮，似是將今晚的夜空盛入了眼中。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重新看向煙花。
齊暮寒視線從他略微彎起的薄唇上一掃而過，落在他的眼睛上，海若瓊在看煙花，而他也在透過心上人的眼睛看煙花，“新年快樂，海若瓊。”他說。
海若瓊再次看向他時是笑著的，仿佛極寒日的第一縷陽光，叫齊暮寒瘋狂跳動的心臟久久無法平靜，他聽到海若瓊認真開口說：“齊暮寒，新年快樂。”
砰砰砰——
齊暮寒曾經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作為一個鬼，會在某天，心跳會像洩了閘的洪水一樣熱烈而兇猛的翻湧。
兩人對視著，最起碼這一秒，他們的眼中都是僅剩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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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牧家回來後，挺長一段時間，海若瓊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軌跡，牧家也沒有喊他。
雖說現在他是有錢了，但錢總有花完那一天，於是他又找了一份兼職，物理家教。
每天雷打不動的四個小時，工資待遇不錯，一小時兩百。
直到新年前夕，才終於有了休息的時間。
他打算安安靜靜躺到過年，可某個同居的鬼不太願意。
大年三十前一天，海若瓊還在睡覺，就感覺到冷颼颼的寒氣不斷往臉上撲，他記得睡覺前自己是關好了窗戶的。
沒細想，他翻了個身，後腦勺對著窗戶，將被子捂嚴實了些。
結果，他的被子直接被人掀開了。
他起床氣重，被打擾睡眠後非常不爽，半睜著眼，迷迷糊糊看到在床沿跪著的齊暮寒。
他抓了抓頭發，將有些擋眼睛的碎發耙梳到頭頂，睜開了眼，他眼珠不動，定定盯著一個人時會有迸發出來的壓迫感。
他緩慢起身，與齊暮寒面對面坐著。
半晌，他偏開頭打了個哈欠，還順帶看了眼時間，淩晨五點五十九分。
將頭再轉回來時，他眼神清明了不少。
齊暮寒以為他徹底清醒了，興奮道：“親愛的，你醒……”
嘭——
海若瓊對著他左臉重重揮了一拳，直接將他未說完的話打了回去。
齊暮寒沒有事先料到，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他揉摁著被打的半邊臉，竟還有心思笑，吊兒郎當的，仿佛剛才拳沒有落在他臉上。
“親愛的，你這算不算家暴？”他問。
哐——哐——
齊暮寒話剛說完，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床上掉了下去，不偏不倚用身子砸倒了床邊的椅子和桌子。
“暴你大爺！”海若瓊咬牙切齒罵完，收起剛踹齊暮寒的那只腳，重新拉好被子蓋上，“別再有事沒事打擾我睡覺！”
齊暮寒撩起衣服看了一眼，啥事沒有。
他有點慶幸自己是個鬼，普通的攻擊除了有沖擊力外，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否則，他現在就應該是掉了一顆牙，甚至會被踹出內臟破裂。
海若瓊見他聊起衣服查看傷口，沒好氣道：“看個屁！”
就這種程度的攻擊，對齊暮寒無異於撓癢癢，不然他也不會直接開踹。
不過看齊暮寒那低著頭可憐兮兮的樣子，他還是拿捏不定，遲疑片刻，問：“沒事吧？”
“親愛的，你好狠心啊。”齊暮寒翻身站起，扶起翻倒的桌椅，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痞痞地點點自己太陽穴，擡腳往門外走，“行吧，我一會兒再來叫你。”
“小小年紀，脾氣還挺大，以後跟你同床共枕，還是得小心些為妙啊。”出了門後，齊暮寒還不忘補上這麽一句。
海若瓊：“……”
他就多餘擔心。
俗話說禍害遺千年，就齊暮寒這樣的，大概會與日月同壽。
海若瓊：“那你晚上最好兩只眼睛輪流睡，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本來已經走了的齊暮寒聽到這話又貓了回來，扒著門框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會有跟你同床共枕的那麽一天的嘍？”
海若瓊用靈力控制著椅子砸了過去。
幸好齊暮寒眼疾手快，反應靈敏，在椅子砸下來前關上了門，要不然此刻椅子就在他腦袋上掛著了。
海若瓊將椅子收回原處，憤憤躺下，一個回籠覺睡到了中午十二點。
又盯著天花板發了十分鐘的呆，他才起床洗漱。
別墅內空調開著，也不冷，他穿著睡衣就下樓了。
齊暮寒正坐在沙發上愜意地嗑瓜子，見他下來，起身進了廚房。
十分鐘後，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出來了。
海若瓊吃完早餐，才想起來問，“早上什麽事？”
不過他估計沒啥事，不然，齊暮寒是不會讓他睡到現在的。
“沒事啊。”齊暮寒聳聳肩，“不過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確定不去買點年貨？”
大年三十？
海若瓊一般在家待著不會刻意去記時間，他摁亮手機看了一眼，還真是，今天臘月二十九了。
他起身收拾好碗筷，又上樓了。
十分鐘後，他穿戴整齊地走了下來。
“出門啊？”齊暮寒問了一句。
“年貨。”海若瓊說。
今天是個大陰天，不過好在沒下雪，開車是沒啥問題的。
海若瓊之前托李鳴幫他買的車前幾天到了，還沒開過，正好今天開出去。
他上了駕駛位，系好安全帶，齊暮寒也非常自覺地上了副駕駛。
海若瓊開車很穩，也快，一路又都是綠燈，十分鐘兩人就到超市了。
以前他其實沒咋好好過過新年，在孤兒院那段時間，對新年最大感受就是能吃餃子。
後來跟了師父，除了吃餃子還多了一項，那就是穿新衣。
不過都是很機械性的事情，連煙花都沒好好放過。
現在進了超市，看著琳瑯滿目的貨架，以及來來往往的人群，都不知道要買些什麽。
但逛超市的儀式感還是得要有，他從右手邊推了一個小推車，齊暮寒就跟在他身邊看著。
兩人先來到了零食區，海若瓊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瓶可樂看了看繼續放下。
他接連拿起好幾樣東西看完就放下，旁邊的理貨員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到最後還是齊暮寒看不下去了，提醒：“親愛的你這樣推個大推車，只看不買，很容易被趕出去的。”
海若瓊淡淡哦了一聲，終於拿起一聽葡萄味的美年達放了進去。
齊暮寒往貨架上掃了幾眼，拿起幾袋泡面放了進去。
海若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理貨員一眼，好在理貨員並沒有往他們這邊看。
“我沒吃過泡面，想嘗嘗。”齊暮寒語氣很軟，像是在征求家長同意的小孩。
海若瓊收回目光，壓低聲音說：“想要什麽告訴我，我拿。”
萬一被別人看到了，再給嚇進醫院就不好了。
後面兩人逛著，齊暮寒就學著海若瓊，拿起一件看看又放下。
海若瓊剛開始沒阻止，但漸漸人多了起來，海若瓊還是按住了他又欲拿東西的手。
其實齊暮寒能碰到實物，但也可以將實物化成“和他自己”一樣的形態，簡而言之，就是齊暮寒手中的實物可以不被普通人看到。
不然他每次和海若瓊一起出去，別人看到海若瓊身邊跟著一套行走的衣裳，那不得炸了嗎。
海若瓊出一趟門估計能將一街道的人送進醫院。
沒準還能隨機選中幾名有心臟病的幸運兒變成齊暮寒同類呢。
之前李鳴那事，純屬齊暮寒想捉弄人。
齊暮寒看著自己被按著的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悻悻把手揣進兜裏。
海若瓊之所以阻止他就是害怕眼尖的人看到貨架上的東西一閃一閃的消失又出現。
兩人買了點堅果，直奔蔬菜區。
在這片兒，海若瓊對於蔬菜的熟悉程度還不如齊暮寒。
都是對方說啥他拿啥，最後，兩人買了餃子皮和牛肉作為收尾。
從超市出來，海若瓊將東西放進後備箱，又拉著齊暮寒進了服裝店。
本來這兩天大家都回家過年，服裝店就沒什麽客人。
昏昏欲睡的店員聽到門被推開，視線探了過去。
在看到服裝店進了一位棕發小帥哥時蹭地站了起來：“你好歡迎光臨本店，請問您需要點什麽？”
“我先看看。”海若瓊說著，隨手拿起一件毛衣的吊牌看了一眼，八千塊！
他趕緊放下了。
“親愛的，你現在有錢。”齊暮寒見他動作，覺得有些好笑，又很可愛。
海若瓊窮慣了，一下子手裏有點錢還挺不適應，被齊暮寒一提醒才想了起來。
牧葛給他的五百萬，有三百萬他存銀行了，光吃利息都是一筆不錯的收入。
剩下的，按他的日常開銷可以花很久。
於是，趁著新年，他狠狠奢侈了一把，給自己和齊暮寒各買了三套衣服，然後在店員“今天績效爆了”的眼神中走出了店。
兩人逛的有些累，回家後，懶得做飯，晚飯就吃了泡面。
第二天，不用齊暮寒叫，海若瓊便早早起來了。
他難得起的比齊暮寒還早，等他拿出春聯紙鋪好，準備好筆墨，齊暮寒才從樓上下來。
“早啊親愛的。”齊暮寒擼了一把他的頭發。
海若瓊：“早，寫春聯吧。”
他本來想直接買成品，但齊暮寒說他寫，自己寫的感受不一樣。
齊暮寒拉開椅子，在桌子前站著，修長的右手抓起毛筆輕輕蘸了下墨水，在裝墨水的碗沿刮掉多餘墨汁，提筆落下春聯紙上。
十幾分鐘後，對聯寫好了。
海若瓊拿起來觀賞了一下，齊暮寒說的毛筆字非常不錯，筆鋒淩厲，字裏行間透著一股桀驁不馴之感。
貼好春聯，兩人隨便吃了點早餐，又開始了大掃除。
其實一丁點兒靈力就可以搞定的事情，齊暮寒非要體驗一下大掃除的勞動感。
這一體驗直接體驗到了下午，最後還是海若瓊受不了，將剩餘的直接借助靈力打掃了。
接著，兩人就進了廚房。
海若瓊剛開始的洗菜環節還是非常順暢的。
他洗菜，齊暮寒切菜，最後拌好要包餃子時，海若瓊才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阻礙。
以前他住校，沒做過飯，後面跟師父回到山上的次數屈指可數，無一例外都是師父做飯。
十八歲後的這一年，他自己住，也做飯，但都是些再簡單不過的菜品，什麽煎雞蛋、煮雞蛋，所有能吃的菜擱在一起炒一下，熟了就能吃。
包餃子，這還是頭一回。
他拿起餃子皮，打算從齊暮寒身上學點經驗。
奈何齊暮寒速度很快，沒幾秒一顆胖胖的元寶似的餃子就成形了。
反觀他，餃子不是在露餡就是在露餡的路上。
最終，他果斷選擇放棄。
恰巧這時手機開始瘋狂振動。
他拿起來一眼，莫陽謙不知什麽時候拉了一個群，現在正在群裏秀他包的餃子呢。
海若瓊嘆了一口氣，幸好莫陽謙他們三人都回家了，不然今晚免不了和他們一起去吃一頓年夜飯。
過了幾秒，莫陽謙的視頻直接彈了過去。
海若瓊點了接通，反轉鏡頭，對著餃子。
“哈嘍哈嘍！”屏幕中出現了鹿歌玫那張漂亮的臉，“新年好啊我親愛的友友們。”
“新年好！”白之宴也進了視頻。
“當當當當！”莫陽謙拿著一只餃子放在自己臉跟前，“瞧瞧我包的餃子，還不錯吧？”
海若瓊看了看視頻裏的餃子，又看了看齊暮寒包的餃子，後者獲得碾壓式勝利。
這時候，視頻裏的其他三人註意到了海若瓊這邊空氣在捏餃子。
莫陽謙張口就來：“我靠海若瓊，你是怎麽馴服你家空氣給你包餃子的？”
海若瓊：“你的智商馴服不了，別問。”
“哈哈哈哈哈哈哈！”鹿歌玫笑得直捶沙發：“自取其辱了吧。”
“是齊哥在包嗎？”白之宴問。
“嗯。”海若瓊說。
“話說齊哥能不能教我包餃子啊，你包的比我好看。”莫陽謙唉聲嘆氣。
“不，這個不外傳。”海若瓊替齊暮寒回答了。
齊暮寒詫異，挑眉看了他一眼。
海若瓊裝沒看到他的視線。
“啊，蝦仁豬心啊！”莫陽謙嚎著。
幾人說了半個小時才掛了電話，主要是海若瓊聽他們說，他時不時應一聲。
掛了視頻，齊暮寒的餃子也包完了。
接下來炒菜環節，海若瓊好歹能幫上忙了。
等所有菜做好，春晚也開始了，兩人吃著飯看著春晚，就這麽解決了大年三十的晚餐。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兩人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直到春晚主持人說過年倒計時十分鐘時，兩人才齊刷刷站起身。
海若瓊翻出白天買的煙花，放在了院子裏。
今夜的月亮很亮，繁星布滿天空，海若瓊也是許久沒見過這樣的夜空了。
他看了眼手機，計算著新年倒計時。
明明這次的新年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他內心深處卻莫名隱隱有些激動。
時間差不多，他點燃炮引子，後退到齊暮寒身邊。
嘭——
隨著第一註煙花沖上天際，客廳中電視裏的主持人恰合時宜地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親愛的。”齊暮寒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海若瓊回頭，齊暮寒瞳孔極黑，幾乎要和夜色融為一體，但此刻那雙眸子很亮，似是將今晚的夜空盛入了眼中。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重新看向煙花。
齊暮寒視線從他略微彎起的薄唇上一掃而過，落在他的眼睛上，海若瓊在看煙花，而他也在透過心上人的眼睛看煙花，“新年快樂，海若瓊。”他說。
海若瓊再次看向他時是笑著的，仿佛極寒日的第一縷陽光，叫齊暮寒瘋狂跳動的心臟久久無法平靜，他聽到海若瓊認真開口說：“齊暮寒，新年快樂。”
砰砰砰——
齊暮寒曾經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作為一個鬼，會在某天，心跳會像洩了閘的洪水一樣熱烈而兇猛的翻湧。
兩人對視著，最起碼這一秒，他們的眼中都是僅剩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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