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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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柯嵐:“別問了,我的愛好想要變現我就會變得陰暗,我的一些插畫設計發……

柯嵐:“別問了, 我的愛好想要變現我就會變得陰暗,我的一些插畫設計發到網上零個瀏覽量或者個位數瀏覽量,狗屎……”

“為什麽我感覺一些很奇怪的反而很火,啊啊啊啊, 我還堅持發了兩百多天圖文, 最後一敗塗地。”

簡溪拍拍她,“沒事沒事, 還有工作, 有飯吃,不過我現在離職了哈哈哈……”

柯嵐:“為不加班工作幹杯!!!!”

在日本第二個晚上, 簡溪趁她睡熟獨自一人紮進了一個居酒屋。

她選了最裏面的位置,鄰座坐著一位約莫四十歲的女性, 看膚色像是非裔, 察覺到她的目光,對方擡頭朝簡溪笑著點了點頭,簡溪楞了楞,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或許因為這樣一個微笑, 她們就這樣聊了起來。

簡溪的英語遠達不到無障礙交流的程度, 那位姐姐也並非英語母語者,有濃重的口音,簡溪就借著手勢和眼神, 蹩腳卻專註地跟上對方的節奏。

成年人總會聊著聊著不自覺到了工作, 當簡溪說起自己在國內的工作時, 對方第一句反應就是共情, 表示她也這麽忙過。

她用更慢的語速解釋自己是做漫畫編輯的, 畫手負責畫畫和大綱, 她負責細化劇本和討論分鏡以及其它一些東西。

一個項目立項後整個團隊就會極其忙碌, 被拖進無休止的熬夜裏。

一周一話看起來簡單,實則要三個人一起抓緊才能交出一份答案來,偶爾休刊不僅僅是因為畫手老師生病,也是整個團隊負荷超出了。

“不過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這是我真心喜歡的事。太多人的工作只是工作而已。”

她說著,翻出手機給對方看團隊的作品,簡溪細細看了好一會,強的沒話說,分鏡在角色視角和上帝視角間切換得行雲流水,對話框的擺放完全貼合讀者的閱讀習慣,每一處都透著專業與用心。

酒精消解陌生感,或許是夜晚舒緩,她們從為什麽來日本,聊到這家居酒屋,再到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道理和大玩笑。

簡溪越聊越覺得神奇,她曾以為漫畫編輯的工作會把自己困在一間辦公室裏,可眼前的姐姐卻在首爾、巴黎、紐約、倫敦、莫斯科都住過好幾個月。

如今是京都。原來有人真的是這樣生活的,她本來還想問為什麽能這樣做到?工作要怎麽開展?怎麽個工作法,卻在聊天的間隙,先得知了對方去年出版過一本書的消息。

簡溪非常訝異,“你是那本書的作家。”

姐姐微微一笑,點點頭,“在中國的銷量慘淡,沒想到如今那麽巧能遇到看過的你,我很高興,中國類似的書籍麽,抱歉,我不大了解。”

簡溪思索片刻,然後道:“也有,不過稍微有名一些的是日韓作家的作品,我們那邊尚且還很多人不分青紅皂白地會給我們扣上‘挑起對立’的帽子。”

姐姐身體微微前傾,撐著下頜認真地看著她,道:“怎麽說?”

簡溪用筷尖波動著醬油道:“我太討厭把這些那些事實都用‘對立’總結,這樣的話都是俯視和捂耳。”

“總之只要是類似的話題都會有那麽一條愚蠢的評論:‘你在挑動對立’。”

姐姐笑道:“既然有這麽多這樣的聲音,是不是也說明越來越多人意識到許多東西是陳腐的錯誤的?”

“所以才有那些人給醒過來的人扣上一頂對立的帽子。想要阻擋她們醒悟過來生活中許許多多的不對等和委屈?”

簡溪被她的一句話瞬間帶安心了:“老實說我以前還是會被這頂帽子嚇到,不過後來好了,沒必要用討好的態度去說話,不過是表達情緒和陳述事實。”

“比起那些跳出來大喊這是對立的人,我倒覺得不夠,還不夠,尚且只是陳述事實和揭露生活,有時候必須先掀翻屋頂,才能打開窗戶和門。”

姐姐:“嗯,這都是必經之路。而那些尖叫的人都會死在進步的步伐中的。”

簡溪:“不否認中間的確有魚目混珠的人進來,我們現在有一句很熱門的話就是說【是正常人和非正常人的對立】。”

“這句話很好笑,可在求職上女性常常要先過婚育關再談錢;關於女性的爭取叫做“搶”,一旦有錯女的被釘死性別,男的被輕描淡寫。”

“甚至在文娛上,男的都已經睡成那樣了還在被維護,女藝人卻還在因為一些小事被仔細不對等的審判著。”

“我們總要被審視,對方卻被默認【正常】”。

“之前我們建議過高鐵賣衛生巾,很多男的反對,卻沒人說他們挑起對立,你看……”

“不過前輩們的思想也在許多階段救過我。”

非裔姐姐聽的認真,笑道:“我也是,我是在年少的時候學習後才意識到之前我覺得疑惑的事情是有根源的。”

簡溪:“十幾歲初時應該是我最意識不到我在厭女的階段,後來有一天我翻到自己以前的動態,忽然發現一個可怕的現象:為什麽我有段時間愛用哥來自稱?愛叫女生鐵哥們?為什麽罵人的詞幾乎都和女性相關?”

“事情的根源在哪裏?根源的對象和細節是什麽?”

“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我感受到生活中越來越多不對勁不舒服的地方,曾經讓我隱隱約約感到別扭的瞬間,在讀到那些前輩的文字時找到了答案,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那個時候我根本不會想到有一天我會到國外來,去申請愛爾蘭留學,有些堅韌和勇氣就是那時的前輩們通過文字贈予我的禮物。”

姐姐哈哈大笑道:“我也是,所以我在許多地方工作過,生活過,四處走走看看過。”

“畢竟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同的國度有不同的境況,但或多或少都會被固有的觀念腌入味、被束縛。所以能醒悟過來,轉身向前走,這本身就是一個很棒的事情啦。”

她們繼續聊著,聊開了還聊到了戀人,她問簡溪是否有lover?姐姐問簡溪是否有戀人,簡溪點了點頭:“I have a girlfriend.”

對方沒有一點驚訝,簡溪說的時候也不覺得哪裏不好。她反問對方:“你獨自一人生活,會不會覺得孤獨?”

姐姐笑了笑:“會的,曾經覺得沒有人一起生活空蕩蕩,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心底有一種清晰可觸的棲息感,關於自由和安穩。”

簡溪看著她臉上的平靜,人到一定階段會趨向平和嗎?或許每個人找到這樣一份寧靜,步伐和節奏、時間都不同。

她們一起拍了照片,簡溪帶了膠卷相機,姐姐有一臺拍立得。

簡溪看著拍立得吐出的相紙慢慢顯影,她開始慶幸照片是永恒的。世界給人的建議愛說“做你想做”,但更多時候她是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知道。

姐姐笑了笑說至少只要活著就意味著可能。

“在炙熱的世界裏,主動去尋覓那些好東西,這樣一來有趣的、未知的一切,就都會慢慢發生和展開了。”

月色清輝而朦朧,簡溪和她碰了一個杯,過去怎麽會完全虛無縹緲呢,正是無數個過去的瞬間,無數次刻骨銘心的烙印,一個人才得以這樣的存在,這樣站在你面前。

她默默希望自己四十多歲的時候也能如此與生命安和,以及擁有完全足夠的經濟底氣,人來一趟,物質最是實在,也是一切的建築。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柯嵐發的消息:“餵,我醒來發現你不在?你不會溜出去喝酒了吧?”

簡溪:“答對(o^^o)”

柯嵐的消息幾乎秒回,帶著濃濃的怨念:“靠北不叫醒我。”

簡溪笑著敲下一行字:“別學我說話(o^^o)”

柯嵐:“就學啦啦啦啦,困死了繼續睡了。”

簡溪:“睡(o^^o)”

柯嵐回了一個鬼臉表情:“( ̄+ー ̄)”

消息剛發出去,江喻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簡溪幾乎是立刻接起,光是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就不覺揚嘴笑:“江喻老師,怎麽了?”

那個姐姐看著她的神情,在她掛了電話後調侃道:“your lover?”

“yeah,my lover.”

她心情飄飄的,恍然覺得這世界挺大的,到能讓她在異國的深夜和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說這麽多;

但這個世界又很小,小到一個電話就能讓她感受到來自愛人的牽掛。

有時候一個人也是很快樂的,但是和不同的人交換觀點、想法,好像能打開一扇更開闊、更多元的窗。

不過吧,在日本有一點她非常非常不習慣,公共廁所沒有蹲便,全是坐便,問了其她人,好多國家都是這樣,哎呀呀,真是難以習慣。

後來柯嵐和她聊天說到她剛來日本的事情,“我跟你說,我那個時候來日本的第一天晚上,那個時候亂七八糟都還沒有搞好,但是把民以食為天,我便先不管了丟了行李,隨便找了一家店吃飯,員工裏面有個女生,我看她第一眼我就想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你知道嗎我的腦袋裏在響bgm! ”

“她很少轉過身來。好不容易和她對視了一秒感覺自己差點心臟驟停,先是滯空一瞬間,然後又瘋狂搏擊了,我都不敢看她。”

“但是我第二天就要離開那個地了,我還妄想著想要她的聯系方式,可是我的日語還是一坨狗屎。以至於我到現在還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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