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第 111 章

關燈
第111章 第 111 章

簡溪起身走向冰箱,搭上櫃門一拉,兩瞪眼,怎麽都是養樂多。她回頭看向……

簡溪起身走向冰箱, 搭上櫃門一拉,兩瞪眼,怎麽都是養樂多。她回頭看向某個人:“餵,江喻, 你在幹嘛?”

江喻頭也沒擡:“你不是愛喝嗎?”

簡溪抽了抽嘴角:“我只是偶爾……時常喝, 哪要這麽多?”

江喻挑了一下眉:“真的嗎”,沒等簡溪找補完, 就開始細數她們相識以來簡溪拐進便利店買養樂多的那些時刻。

簡溪捂著眼:“okok, 停!”

江喻:“你要喝咖啡嗎,我想點杯黑咖啡來消消腫。”

簡溪搖搖頭:“不要咖啡, 好苦,要三分糖的奶茶。”

“咖啡太苦了。”

江喻:“好。”

光色穿過紗窗縫隙一縷一縷照進來, 天快黑了, 夏日荼靡的黃昏太長,江喻不希望夏天結束太快。

半個鐘後,她敲了敲門進門找簡溪:“我要去一趟工作室。”

屋內放著音樂,簡溪擡頭, 神情還特別認真:“…嗯…”

琥珀黃的色調, 暧昧的音樂,緩緩墜落的黏膩的蜂蜜和在燈光下清透的水杯,給人一種繾綣又溫柔的質感。

江喻看了她許久, 忽然生出一種念頭想就這樣和某人天長地久的, 就此坐著。生命感覺, 這樣的一刻, 她不想去分辨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

晚上九點, 簡溪合上電腦後, 在客廳轉了一下, 去了其它房間看,她邊打電話邊走,“江喻老師,這個房間我可不可以去的?”

江喻:“簡溪老師,哪裏都可以,房產證在……銀行卡在……”

簡溪立刻喊停:“停停停,不要告訴我!這麽重要的東西不要告訴我!”

江喻被她的反應逗笑了,聲音透過距離和屏幕傳到簡溪的耳朵裏。

簡溪的目光忽然被桌面上一本文件吸引,拿起來翻了翻,隨口念出封面名而後問:“這是什麽?”

“嗯……一部古裝劇的劇本。”

簡溪來了興致,幹脆盤腿坐在地板上,一頁頁翻看起來,沒有掛電話。

江喻那邊能清晰聽到紙張翻動聲,她把手機擱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上。

兩人都沒有覺得時間走了半個鐘,簡溪越看越覺得劇本裏的某個角色極其適合江喻,夜雨婆娑,某人與此的氣質隱隱約約的重合。

這是她看這些的第一念頭。

電話裏傳來了來電提示音。簡溪回過神對著手機說:“江喻,柯嵐給我回電話了。我先掛了。”

江喻:“好~”

電話剛一接通,柯嵐的嗓門就炸了出來:“簡小溪!”

“我跟你說於隴一直在說怎麽不是先去找她!”

簡溪:“哈哈哈哈,我機票都買好了。”

柯嵐:“離職完是不是爽死了?”

簡溪:“一身輕,活過來了,我感覺我電量要到100%,我要長腦子了。”

柯嵐:“笑死我了我不行了。”

兩人講東講西講了快要兩個小時。講到後面笑的肚子疼,後來簡溪聽柯嵐講起她在那邊的日子,聽她講她新認識的朋友、小狗、常去的餐館、住的房子,還有慢慢養成的新習慣,那些人和事,都和簡溪熟悉的生活、熟悉的柯嵐截然不同。

不同的環境果然能造就不同的人,柯嵐變了很多,許多問題好像對她來說都不是問題了,“反正念頭阻礙太重,執行動作反而可能會越小,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可能就是兩瞬間的事情,但又不算瞬間,畢竟之前肯定在夜裏反反覆覆權衡過很多次了。”

簡溪打趣道:“大師,我悟了。”

柯嵐忽然想起什麽道:“於隴現在估計還在睡覺呢。”

簡溪挑眉:“不是吧,笑死我了,真夠國際人的。”

柯嵐也跟著:“笑。”

簡溪繼續翻著那本文件:“你們平時聯系嗎?”

柯嵐:“我們兩個經常打視頻,掛機放在一邊,然後走到客廳帶到客廳,走到廚房帶到廚房

“我們前天還在聊以前公司的那些破事呢,呵呵……” 柯嵐說著,低頭看向手裏的薯條,蘸了蘸番茄和簡溪說起那天她和於隴吐槽的事情……

【柯嵐:“我跟你說,我不是剪了短發嘛,然後去面試的時候沒有化妝,那些人居然說面試快銷品牌怎麽能不化妝?我當時就懟回去了,說那一個個面試的男的也沒見誰化妝啊。。”

“結果這些人又挑刺,說我這短發不符合品牌理念。什麽狗屎理由???”

“我跟你說,然後前幾天我出去玩,我頭發剪得比較短,戴著帽子穿著那種短外套,路上有小女孩問我是姐姐還是哥哥哈哈哈哈哈。”

於隴:“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確實很帥啊哈哈哈哈。”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也潛意識裏覺得長頭發是女生,短頭發是男生,都是小時候大人這麽教的。”

“但其實頭發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衣服也是想穿搞怪還是帥氣的,藍色的還是紫色的都可以,雖然長大以後我知道了,但是世界還是會按照標簽分類這樣運行,因為這樣最輕松。”

“這些潛移默化卻又難以拔出的影響,給人套上的第一層社會性別的外衣。”

柯嵐:“對啊,現在繪本裏女孩還總在穿裙子。文章裏洗碗做飯多半是媽媽,這些就是潛移默化的東西,久而久之大家就會覺得她就‘應該’做這些事,‘應該’以這個方式出現……”

但其實,她們都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發型、喜歡的顏色、喜歡的態度,想要的語氣,可是無形的力量是很強大的。如果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用刻板印象去教你,去影響你,那很可能就會被塑造成社會期望中的性別樣子。

只有長大才有機會慢慢發現,慢慢醒悟,慢慢掙脫那些束縛。

我們哪怕到現在,在性關系、生命與死亡這堂課上幾乎都是空白的,不可言說的。除非家長本身就有清醒的認知,才能影響小孩。

你看那些狗屎小時候扯女孩的頭發,把憤怒當成樂趣,還有大人幫著開脫說“孩子鬧騰很正常”。

等狗屎長大就用近乎騷擾的方式追求人,被拒絕了就歸結為對方拜金,張口閉口點評對方的著裝,一群人還覺得這是活躍氣氛的好辦法。

以至於很多狗屎活到現在,在網上看到人說,[所有的斥罵、冷漠、無表情和敷衍]都是在表達實實在在的厭惡。

這一刻這些人長久以來的認知徹底崩塌了。於是只會氣急敗壞地叫嚷:“她們在打拳。”

柯嵐:“以前我大學的時候也想著女性不管什麽樣子都很美,後來才意識到怎麽還把女人和美捆綁在一起?”

女孩除了不需要執著於被愛,也可以,也應該不要執著於“變美”。

愛美之於女性就是一種不自由,到底誰在制造要“變美”?為什麽市場對女性的外貌要求更高?真的是自由選擇的結果嗎?

出席重要的會議和場合,對,確實可以選擇化妝或不化妝,但好的外貌印象就是能幫助我們打開局面。

可自由應該是對等的,選擇A和B也應該是對等的,而不是選擇A可能可以獲得高分,選擇B可能只能拿低分,這根本不是“自由”的選擇,因為大家在隱蔽的壓力下會傾向於選擇A。

同樣的場合那些人只需要洗頭、洗臉、刮胡子,變幹凈就被認為是重視;而我們卻要被期待著化妝,在幹凈整潔的基礎上還有額外的“期待標準”,這是大多數人潛意識裏默認的。

所以,這個想化妝的念頭真的是發自內心的聲音嗎?真的是自由選擇的結果嗎?

或許有人會說化妝是為了取悅我自己,可當我們談論取悅時,很容易就把“不要執著於變美” 曲解成 “化妝就是取悅”,這種說法太容易被推翻和否定了,仿佛否定這句話,就是否定自我認同。

權力和社會性別就是這樣潛移默化地介入人的思想,悄無聲息地影響著許多人,或許有人會說這是她的選擇,她的愉悅,但這選擇背後未必是真的完全是“你”的意識。

因為你的潛意識裏知道選擇A可能,或許有高概率拿到高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差異?

很多時候有人尚且意識不到這兩者的區別,只能在取悅和被規訓的這兩個話題裏打轉。

不,其實你不會意識不到的,因為你不可能分別不出這兩者的區別。

或許要說是因為愛美,所以變美,所以化妝。

但沒有任何研究表明女男在愛美上存在基因上的差異。往往在現實裏我們談論的性別指的是社會性別,而不是生理性別,是既定口舌之下的“女孩”、“男孩”。

難道我們不愛自由嗎?難道我們不愛權利嗎?難道我們不愛實實在在的能力嗎?

我們不愛這些嗎?還是說只有“變美”,是只要我們願意就可以去做的?

我們從小到大看到了太多前輩以更高的外貌精致度出現,於是在不知不覺中我們就會自動把自己放在對外貌的審判和評價體系之中。“變美”漸漸成了一種“成長”的標志,一場訓練營。

於隴:“對啊,所以我真的很討厭在年前老是刷到[年前化妝/變美計劃/訓練營],如果真的人人都‘愛美’的話,那產出和受眾就不止女生,但現實裏只有女生。”

如果真的沒有這種隱隱約約的外力和影響,這個“想”真的是來自內心的聲音嗎

不損傷身體前提才是脫美役?不耗費時間化妝才是脫美役?剪去長發是脫美役?不費心打扮是脫美役?

討論是無窮無盡的,每個人都生活在現實裏,就都會受到社會的影響。性別是社會屬性,社會規定了性別該怎麽樣,大家便無意識地就向上面靠。

很多[博主和女孩]在互相反饋下把變美當成了自己的必修,如果這個情況下再強調我是自由選擇就有些自欺欺人了。與其鼓勵更多人入坑,何不先行一步告訴她,親愛的,你沒有必要這樣做。

因為有人一直在喊這是我的自由選擇,所以進一步催化了女孩們在很多場合都不得不多一步化妝的局面

想要在出去玩的時候有隨意打扮的自由,就得忍受某些場合被迫化妝的代價,這兩者是分不開的。

因為你不化,對方可能會說:“你當然有自由不化,但是……”

這個話術和訂輔導資料一樣,學校喊著自願原則,但學生真的有自願的自由嗎?不一定吧?

柯嵐:“可還是有很多人感覺不到這些不對等,尚且還在哪裏可是可是可是。”

於隴:“我之前以為是那些人過得太好,所以感受不到這個社會的面目。”

柯嵐:“算了,其實就是自欺欺人……”

“就連高官裏,被罵的對象如果是女性就一定會被優先攻擊外貌。”

如果所有女人都拒絕工作場所穿短裙和化妝,還會有公司要求女員工必須化妝嗎?

自由應該是對等的,面對的選擇應該是對等,選A和選B的概率都回歸到50%,這才叫“自由”

每一個女孩都多多少少意識到自己服美役過,厭女過。柯嵐也無從逃避,漸漸在成長中多了一層自我意識,漸漸看到“她”,看到“我”在環境中的原本的面貌。

承認不自由,不是拋棄美,而是美沒有那麽重要。

不重要有人來誇我漂亮,不重要我是不是真的漂亮,不重要證明自己美。

就像不重要去證明我今天早上吃了什麽

不重要不在意,直到不再需要糾結於自己是不是在服美役,或者是不是在脫美役。

柯嵐笑了一下:“這是我的少女心事,才不是那些老登筆下的愛恨情仇。”

這個世界往往不是黑色或白色,二元對立,而是擁有灰色的,從醒悟到討論會面對好多不解,這個不解也可能是來自同性。

這並不是她人口中“套上新的枷鎖”,【不允許】和【不重要】完全就是兩個概念,變美/化妝是允許的,但是是不重要的,這些鬼打的標準是可以不用在意的。就像讓魚失去了自行車,就像人可以野心勃勃,可以心機,可以壞,所以女生也可以不“香香軟軟”,也可以壞。】

柯嵐把她和於隴吐槽的事情和簡溪說完,聳聳肩道:“我知道現在大家不會再去附和化妝是為取悅別人這一鬼話,只會無語。”

“但我覺得還不夠,在某些場合下化妝是完全自主的選擇這樣的話也不要去附和,因為任誰往深裏探看去,都知道這也是假的。”

柯嵐:“雖然這個世界爛爛的,不過吧,如果要我選擇我還是當女的,不對,我才不要做人了。”

簡溪聽她覆述完,笑道:

“包括創作也是,人會把個人經歷和感悟融入在創作當中,給角色賦予生命,給角色賦予活的魅力。”

“大家覺得自己選擇去耕耘某個領域或者對象是完全的自由意識下的選擇。”

“但如果妳從小在一個愛女的世界,並且以雙女、全女、女性為主要人物而豐盛的市場下成長。”

“市面上大家耳熟能詳的角色,為此被大量同人創作的角色也是女性,那大家就會深耕在此,後來者也是。那女性的生命力與情感張力,會在女性角色的塑造裏被無限放大、彼此滋養。”

“但我們並不處在那個愛女的世界,市場也不在那裏,這樣的創作市場也並未真正成型。”

“市場本就是一套反饋體系,人很難不被周遭的環境潛移默化地影響,環境的變量不同,創作者的選擇自然也會隨之改變。於是,一類以他性之間情感關系為核心的創作應運而生。”

“妳拿起了筆,寫下的、賦予生氣的,賦予自我感悟的那個對象卻是牜的‘你’。”

盡管是由女性創作、受眾也是女性,但付諸筆力、思考的對象卻是他者,賦予其鮮活美好、智慧多樣的人格和品質。

作品、市場環境侵染下產生的潛意識可能會讓一些人更加失去對自身性別的肯定,甚至玩笑著厭惡女性身份,而自己可能暫時意識不到,可能會走向隱性偏見。甚至可能會誤打誤撞地對她人的思考和探討感到厭倦。

市場和環境這樣的反饋體系誘惑著源源不斷的女性將創作力、情感精力都投入到他者故事的豐滿塑造中,延所有一切都服務圍繞於“他”,哪怕是拿起了筆是女性。

越來越多人在他者文化裏尋找愛的情感和建設美好的文化,覺得這是一場女性主導的消費活動,會帶來更多的位置。

真的嗎?

不斷反饋和豐盛之下的市場運轉只會讓大多數的現實被“美好”的外衣所包裹,而那些被精心設計的敘事,甚至讓一些人哀嘆身為女的不甘。

於是越來越愛這樣的敘事,再過渡到因為這樣敘事而獲得工作的人,越發覺得那樣的故事才有張力,女性的敘事則枯燥乏味。

女性再一次在文化上,被無形推向了次等的位置。

文字的影響是潛移默化且巧妙深遠的,人可能會忘記情節,會忘記名字,但它最後會化成你的一部分,教育也是如此。

尚且說,臟話中大部分都辱女,人多多少少都用過哥們/鐵哥們去表達牢靠的關系,使用大媽這樣的詞來表達不滿,人真的可以完全分開:文字是文字,意識是意識,我是我嗎?

而這樣的對市場和社會現象的思考和討論,絕不是簡單被稱之為是對人的新規訓和枷鎖。

柯嵐:“是,根源在這裏。”

要找到事情的根源,弄清楚根源的對象和細節是什麽。

不能把根源搞錯了。

簡溪:“……我覺得你們兩個的事能拍個電視劇。”

柯嵐大笑:“我不行了,簡直!簡直一坨狗屎!”

簡溪:“你想不想撈一筆錢?”

柯嵐:“什麽?”

簡溪:“江喻最近在找素材做長視頻,我覺得你們兩個真的可以做一期主題。”

“包括你剛剛和我說得你們聊的話題,特別適合做一期主題。不是那種僵硬的采訪,就做成隨便走走停停的形式,底調是發掘這個地方的美食。”

“比如你在日本,我們底調就是日本美食探店,然後自然過渡到你在作為國人感受到的中女和日女在日常生活中的感受和看法。”

柯嵐:“啊!?”

簡溪:“她們現在已經做好一期了,一直在選題。”

柯嵐:“哇???”

【……】

簡溪和柯嵐聊完後,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她和江喻的事情在發財群聊提了一嘴,然後就去忙材料了。

兩分鐘後她再回來,群聊消息已經飆到一百多條。簡溪看得頭暈眼花,一路爬樓刷完,挨個回覆,她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將手機往茶幾上一放。

再擡腕放下手機時,碰到的已是包廂的餐桌。服務員上完菜關好門,蘇吟看著江喻和簡溪坐在一起,開始自言自語:……江喻坐在我面前,神奇。

蘇吟:“作為簡溪朋友,可以隨意一點叫你江喻嗎。”

江喻:“可以,我難道還有其它名字?”

“不是,就是,好神奇,就是那種感覺,如果我們是在工作場合見面,我作為工作人員的話就得叫你江喻老師了。”

江喻:“沒事,那那樣的我也得叫你老師了。”

簡溪:“ok平局。你們怎麽不吃,送的炸物涼了就不酥了。”

陳敏張了張嘴:“你們……”

宥見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忍不住:“陳敏哈哈哈哈哈。”

陳敏沒好氣地瞪了宥見一眼:“我和我的床我的工作我的手機已經私定終生了。謝謝。”

簡溪用筷子撩了一顆花生米,閑閑地說:“那祝九九。”

開團秒跟,蘇吟:“祝九九。”

葉宥見:“祝九九。”

江喻為了保持隊形也懵懵地跟上了:“九九。”

陳敏:“那個,江喻老師我們來點單吧。”

似乎不像和蘇吟宥見一樣那麽快融洽起來,陳敏還是下意識的加上了老師兩個字,反正以後要是有什麽法律事務最後還是會再見面的,叫老師比較好……

蘇吟想起什麽,隨口問道:“對了,當時她們叫你去聚餐你怎麽不去,不是說有藝人來嗎。”

葉宥見桌下捏了捏蘇吟的手心,示意她不要說了,簡溪聳聳肩:“這裏不是有一個嗎。”

陳敏自顧自看著菜單說:“我想吃咕嚕肉。”

江喻:“點,我請客。”

陳敏:“那我還要吃田雞和小龍蝦,還有榴蓮薄餅和炒粉,烤羊肉串牛肉串,疙瘩湯,還有炸蘑菇。”

蘇吟:……

宥見:……

陳敏擡頭:“怎麽了嗎?”

江喻:“沒有。”

簡溪:“葉宥見,你這幾天怎麽這麽慢回消息?”

蘇吟:“別提了,有個男藝人謊話連篇,嘴裏沒個實話,對面經紀人連夜嚇死搞完聲明,結果女方那邊直接放出了實錘,笑死我了經紀人被氣暈了,然後葉宥見的那個公關組這幾天被叫過去公關,要做澄清矩陣和引開視線,一直在忙上忙下。”

葉宥見幽幽說:“其實那天晚上我們部長和那個藝人、經紀人在那個隔音辦公室說的話我聽到了一半,因為關門的時候我還在裏面,他們沒有意識到我應該是要出去……不管是什麽都太有節目了……”

“不過我不能說……”

簡溪:“懂哈哈哈哈哈哈”

晚飯結束後,她們五個在路燈下又說了好久的話,笑得四仰八叉。

各回各家,各找各床後,江喻和簡溪並肩走在小路上。

江喻想起蘇吟提的那一嘴,便問:“當時怎麽沒有去聚餐。”

簡溪:“不想去社交性質大於娛樂性質的飯局。很累。而且我都要走了。”

江喻擡頭看著一盞滅的路燈,突兀的立在這一排運行良好的路燈之間。“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到,當初那個晚上,你對著我說可以為我負責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旁邊的路燈也是滅的,但是後來又神奇的好起來了。”

簡溪思考了一下:“是嗎,我不記得。”

江喻:“沒關系,那能不能也繼續對我負責。”

簡溪:“看你的表現。”不對,她怎麽下意識說出了類似:“等你考好再獎勵你”這樣的話。

簡溪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撤回,答案應該是可以。”

好神奇,她們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完全地成為小時候自己以為的“大人”模樣了,就業、處理人際關系,都是自己跌跌撞撞摸摸索索著解決了。

雖然直到現在還是覺得自己不能游刃有餘。

雖然大家愛說沒有完成的課題會重新以各鐘形式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是其實已經完成的也會,只不過是因為已經解決過了才沒有知覺,而那些還沒有解決也不一定要解決。

她當然可以刻意鍛煉自己去適應那種飯局的社交,但她也可以選擇不解決,直接不去,反正也不是非去不可。

雖然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勸她 “要去”“要融入”,但又不是每一場都必須去,真的有必要嗎?不去會死掉嗎?不去會導致自己以後吃不上好飯,租不起房子嗎?好像不會誒。

她以為變成大人就會像媽媽一樣無所不能,但自己真的變成大人後才發現自己和想象當中的、影視劇裏、小說裏的“大人”不太一樣。

依舊有很多事情在腦子裏轉來轉去沒有著落,依舊會和葉宥見她們四個去爭執雙吉漢堡到底要不要放酸黃瓜,板燒雞腿堡到底有沒有越做越腥,元旦節到底吃餃子還是湯圓?

為此能吵上三天三夜,所以前幾年新歷跨年的時候,她們四個聚在一起都會煮兩鍋,一鍋餃子一鍋湯圓,陳敏頂在中間:“好啦!餃子也煮湯圓也煮!好了吧!愛吃酸黃瓜的吃,不愛吃的不放,好了吧!”

這個家沒有陳敏遲早得散。

簡溪也依舊會在一個地方出差吃不慣的時候,去找麥當勞吃微微辣的大雞排。

工作之後的書桌比十八歲那年的書桌要大的多,可似乎也要把她逼瘋了。

她停下腳步,在一明一暗裏側身看著江喻的眼睛,如果多一個錨點,是不是勇氣會多一點。

是嗎?

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