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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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江喻落地滑行的時候看到簡溪打了三次電話來，等下了飛機後疑惑著回撥過……
江喻落地滑行的時候看到簡溪打了三次電話來, 等下了飛機後疑惑著回撥過去：“怎麽了？”
簡溪：“沒什麽…”
她猶豫了一下，對方並沒有掛電話，簡溪便繼續說著：“看到一架深圳起飛的飛機出了點小事故，怕是你。”
江喻在行李轉盤那等著行李, 走到角落裏說：“怕是我？”
簡溪沒敢說剛剛那十幾分鐘自己有多焦急, 只是重覆道：“…對，怕是你。”
江喻：“你在哪裏？”
簡溪：“樓下便利店。”
江喻：“在吃東西嗎？”
簡溪單手扭開了瓶蓋, 喝了一口青提茶, 她只想說點無關緊要的話，把這通電話拖得久一點：“喝飲料。”
她目光低垂下來看向瓶蓋, 忽然說道：“現在的再來一瓶都是在瓶蓋上印二維碼，真沒意思。”
“我小的時候是直接把“再來一瓶”印在上面的。”
江喻淺淺笑了一下：“小學時候, 有一回我連開兩瓶再來一瓶。”
簡溪也揚了一下嘴角, 看著便利店的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和街對面的一盞路燈融在一起，摩挲著瓶蓋：“好幸運。”
江喻：“現在也是……”
簡溪：“嗯？”
江喻：“……簡溪。”
簡溪：“嗯？”
江喻：“簡小溪。”
簡溪：“……？”
江喻拿了行李後走出來，望著窗外掠過的機場燈光, 人是亮的, 明白的，她說：“好想吃雲彩面包。”
簡溪：“你剛剛怎麽不摘一朵雲下來做雲彩面包。”
江喻低低笑了一下：“我摘不到。”
她看著飛機升降，在窗前掠過, 跑道在城市與黑夜之間發亮, 而後聽到簡溪說：“那不好意思咯。”
這是一個實在奇妙的城市, 人的存在可以對另一個人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不可或缺的。
長大成人, 她曾經以為會有新的人偶然闖入她的天地, 只是回頭一看, 發覺進來的還是那個人。
江喻：“感覺我的頭發太長了。”
簡溪漫不經心道：“那就剪短一點。”
江喻沒接話，忽然心裏亂想，戀人是什麽呢？白日暧昧，夜裏親吻。
深夜與淩晨的機場不顯寂寞，她和簡溪說著話，反倒覺得巨大的牢靠與安穩。
江喻的聲音斷續而沙啞，簡溪坐在便利店的窗前，開始困在半夢半醒的夜晚裏，電話那邊是沙沙沙的人群走動的聲音，誰也沒有掛電話，就此聽著對方的沈默。
時間承載著她和她多少的期待與希望呢？來來去去，讓人總在理智裏不大清醒。
會相見的人無論發生什麽最後都會再次見面的，不是嗎？即使已經被社會化得面目全非，只要站在那個人面前，就還彌留著那個年紀的氣息，對麽？
半晌，江喻的聲音才再次傳過來：“你知道嗎，淩晨三點了。”
簡溪應了一聲：“嗯。”她想說要不要我開車去接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也忘記了和她說自己要準備的事情。
她們連著電話線，隱沒在都市半明不暗之中。漸漸的，她心裏便長了安穩的、猶然的、流動的，為來回往覆的拉扯的平靜。
江喻看了一眼時間，道：“掛了，我要接司機電話了。”
簡溪：“嗯。”
電話掛斷的忙音響起，簡溪想起剛剛小姨打來的電話，小姨說：“你可能不知道阿婆的發小的事情，那是我小時候媽媽和我講的了，也就是你阿婆。”
“她發小那個時候要遠去讀書，開學前和媽媽吵了架，於是沒到開學之前就出去了，她阿媽一直在後面喊讓她回來，但是她脾氣也犟，偏不肯低頭認錯，就那麽一直走一直跑，讓她阿媽追不上。
“過天她阿媽去找她，落了河，人沒了。後來她知道後也奔潰了，多少年了，到這個年紀還在念叨這件事情，每次一說都會哭，那是一生的遺憾和恨，獨獨是不可逆轉的結局了，等不了一個未完待續。”
“如果有些事情能等到一個未完待續，那是再好不過的。”
“反正有的東西才不是毛線一拉就散了的，包打結的啦。”
簡溪皺著眉，對著手機嘟囔：“停停停，你不要講這種大道理……我已經過了看治愈劇聽雞湯話的年紀了。”
小姨：“我沒好吧，但是我跟你說我今天喝到的燈芯麥冬雞湯巨好喝。”
簡溪無奈地扶額：“……你現在在廣州還是香港？”
小姨：“我在珠海，下周就回去了。”
簡溪：“……”
簡溪：“她怎麽過的了這個坎。”
小姨：“我說你，你還說我呢……過不了，哪裏過的了。好了先不說了，我朋友打電話了，我要接她的。”
簡溪：“行。”
從機場回到家後已經四點了，等到江喻收拾好躺倒在床上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她沒有拉窗簾，只留了一層窗紗，便沈沈睡去，極快地做了夢。
她夢到了秋天，還有冬天，一個人漫漫地散步，踩著落葉或者積雪，慢慢回到有溫暖燈光的家。
家裏的沙發上落著簡溪最常背的包，椰子和阿浦蜷縮著睡在一塊，沙發還有淺淺的壓痕，水臺上放著喝到一半的水。
她往房間裏走去，被子被掀開在一邊，新收回的睡衣隨意地放在床上。旁邊的桌子上放著護理液和數據線，手機也留在了床頭。
但整個屋子只有她一個人。
這不是她的房子，也不是簡溪現在的公寓，倒像是小姨的屋子，熟悉又陌生。
江喻從房間出來，走到沙發上躺下來，一旁的椰子和阿浦醒了過來，跳上沙發，蜷縮在她的身邊。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撫摸著布偶貓的柔軟毛發，又撓了撓椰子的下巴。
漸漸漸漸，她在夢裏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緩緩蘇醒時，窗外已經開始飄落起細細鵝雪了。
有一個人在她視線的邊緣，坐在桌子前對著電腦在工作。
她醒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沙啞，輕輕喊了一聲：“簡溪？”
那個人回過頭來，抱起電腦走到她面前，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坐下，和她面對面著，電腦被她放到了另一邊。
江喻看著她，恍惚間覺得這不是夢，輕問：“你在工作嗎？”
對方搖搖頭：“唔，我在做作業。”
江喻：“……作業？哦，哦，是作業。”
對方看著她，像是在問一個很久遠的問題：“在俄羅斯你學到了什麽呢，也要日日作業麽？”
江喻想起在俄羅斯的日子，對她搖了搖頭：“不，我很隨意，臨了才作業。”
她看著眼前的人，那些壓在心底的愧疚和想念翻湧上來：“對不起。”
“對不起，當時，當時，當時什麽都沒有說，就走了。”
對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冬天就要好好過冬天，不要說什麽對不起的話。”
江喻：“抱歉，對不起。”她撐起來，懷裏的小貓跑走了，又回到了地上的紙箱子裏依偎在了一塊。
對方：“不用感到抱歉。不應該是你抱歉，沒有人需要抱歉。”
江喻心裏發酸，苦笑了一下：“但是……”
對方忽然側耳聽了聽，打斷了她的話：“你的手機是不是響了。”
江喻果然聽到了隱隱約約的鬧鐘聲，她搖搖頭：“好像是，別管它。”
對方：“把它接起吧。”
江喻固執地搖頭：“不要。”
對方苦笑了一下，看著她，而後輕輕捧起她的臉：“反正我也不是真的，你很清楚的，這是個夢，不是嗎，江喻同學？”
江喻楞楞地看著她，看著她清晰的眉眼，忽然往前一傾，靠在她的肩膀上，仿佛時間都要暫停。
她很清醒，絕不是什麽醉酒的牢什子話來作借口。
江喻聲音悶悶地從她的肩膀上傳來：“每一個人都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對不起，抱歉。”
“還有，謝謝你。”
對方呼吸變得很清晰，江喻甚至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心跳得好快，似乎和自己的一樣快而生氣。
對方：“那請我吃飯吧。”
江喻：“好。”
“對不起。”
對方終於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不要有負罪感，不要害怕長大，不要害怕面對。”
“不必沈溺於過去的痛苦和做的不夠好的自責。”
“沒什麽大不了的，不是嗎？”
“不管怎麽樣，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今天都會像這樣待在這裏，不是嗎？”
“過去這種東西，虛無縹緲。”
江喻哽咽了一下：“可它會留在人體的心臟和記憶裏。”
簡溪抱著她說：“那是經歷。”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轉變了姿勢，就這樣跪在江喻的面前，穩穩承接著她倒入自己的身體，擡手輕擦去江喻流下的，她自己都未曾知覺的眼淚。
「嗡，嗡……」
震動聲越來越清晰，對方淡淡地笑了一下：“手機，手機響了。”
江喻無促在原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身上十八歲時常穿的校服已經漸漸變成了她今天的衣服，可她依舊喃喃道：“我可以留下，也沒關系，沒關系的……”
對方：“我有關系。”
“該醒來了，在這裏一切記憶都會忘掉的。”
“回到現實，也像剛才一樣緊緊抱著自己吧。”
“辛苦了，江喻，辛苦了。”
江喻： 「簡溪……”
夢坍塌了，她醒來了。
江喻摸索到手機，不是鬧鐘，是來電，她看了一眼來電人的名字，拿起來接起了電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便清楚：“餵，您好，您好……”
掛完電話後，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中午一點了。平日裏她早會被窗外陽光曬醒，或許是因為昨天太困了。她起了身，以至於這個點她才醒過來。
她起身下床找來電腦，開始溝通工作上的事情，查看郵件裏工作室整理好的事宜和報備，還有那些想要爭取的劇本。
此刻，簡溪在家裏沙發上窩著，墻壁上投屏著紀錄片作背景音，她拿著剛買到的戒指，小心看著，戒指的金屬邊緣在光色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思考著如何開口，什麽時候開口，應該怎麽說，什麽契機下說出來？江喻會有什麽反應？面對不同的反應她應該怎麽做？
這簡直比述職報告還要難。
比下定決心離職還更需要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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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溪：“沒什麽…”
她猶豫了一下，對方並沒有掛電話，簡溪便繼續說著：“看到一架深圳起飛的飛機出了點小事故，怕是你。”
江喻在行李轉盤那等著行李, 走到角落裏說：“怕是我？”
簡溪沒敢說剛剛那十幾分鐘自己有多焦急, 只是重覆道：“…對，怕是你。”
江喻：“你在哪裏？”
簡溪：“樓下便利店。”
江喻：“在吃東西嗎？”
簡溪單手扭開了瓶蓋, 喝了一口青提茶, 她只想說點無關緊要的話，把這通電話拖得久一點：“喝飲料。”
她目光低垂下來看向瓶蓋, 忽然說道：“現在的再來一瓶都是在瓶蓋上印二維碼，真沒意思。”
“我小的時候是直接把“再來一瓶”印在上面的。”
江喻淺淺笑了一下：“小學時候, 有一回我連開兩瓶再來一瓶。”
簡溪也揚了一下嘴角, 看著便利店的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和街對面的一盞路燈融在一起，摩挲著瓶蓋：“好幸運。”
江喻：“現在也是……”
簡溪：“嗯？”
江喻：“……簡溪。”
簡溪：“嗯？”
江喻：“簡小溪。”
簡溪：“……？”
江喻拿了行李後走出來，望著窗外掠過的機場燈光, 人是亮的, 明白的，她說：“好想吃雲彩面包。”
簡溪：“你剛剛怎麽不摘一朵雲下來做雲彩面包。”
江喻低低笑了一下：“我摘不到。”
她看著飛機升降，在窗前掠過, 跑道在城市與黑夜之間發亮, 而後聽到簡溪說：“那不好意思咯。”
這是一個實在奇妙的城市, 人的存在可以對另一個人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不可或缺的。
長大成人, 她曾經以為會有新的人偶然闖入她的天地, 只是回頭一看, 發覺進來的還是那個人。
江喻：“感覺我的頭發太長了。”
簡溪漫不經心道：“那就剪短一點。”
江喻沒接話，忽然心裏亂想，戀人是什麽呢？白日暧昧，夜裏親吻。
深夜與淩晨的機場不顯寂寞，她和簡溪說著話，反倒覺得巨大的牢靠與安穩。
江喻的聲音斷續而沙啞，簡溪坐在便利店的窗前，開始困在半夢半醒的夜晚裏，電話那邊是沙沙沙的人群走動的聲音，誰也沒有掛電話，就此聽著對方的沈默。
時間承載著她和她多少的期待與希望呢？來來去去，讓人總在理智裏不大清醒。
會相見的人無論發生什麽最後都會再次見面的，不是嗎？即使已經被社會化得面目全非，只要站在那個人面前，就還彌留著那個年紀的氣息，對麽？
半晌，江喻的聲音才再次傳過來：“你知道嗎，淩晨三點了。”
簡溪應了一聲：“嗯。”她想說要不要我開車去接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也忘記了和她說自己要準備的事情。
她們連著電話線，隱沒在都市半明不暗之中。漸漸的，她心裏便長了安穩的、猶然的、流動的，為來回往覆的拉扯的平靜。
江喻看了一眼時間，道：“掛了，我要接司機電話了。”
簡溪：“嗯。”
電話掛斷的忙音響起，簡溪想起剛剛小姨打來的電話，小姨說：“你可能不知道阿婆的發小的事情，那是我小時候媽媽和我講的了，也就是你阿婆。”
“她發小那個時候要遠去讀書，開學前和媽媽吵了架，於是沒到開學之前就出去了，她阿媽一直在後面喊讓她回來，但是她脾氣也犟，偏不肯低頭認錯，就那麽一直走一直跑，讓她阿媽追不上。
“過天她阿媽去找她，落了河，人沒了。後來她知道後也奔潰了，多少年了，到這個年紀還在念叨這件事情，每次一說都會哭，那是一生的遺憾和恨，獨獨是不可逆轉的結局了，等不了一個未完待續。”
“如果有些事情能等到一個未完待續，那是再好不過的。”
“反正有的東西才不是毛線一拉就散了的，包打結的啦。”
簡溪皺著眉，對著手機嘟囔：“停停停，你不要講這種大道理……我已經過了看治愈劇聽雞湯話的年紀了。”
小姨：“我沒好吧，但是我跟你說我今天喝到的燈芯麥冬雞湯巨好喝。”
簡溪無奈地扶額：“……你現在在廣州還是香港？”
小姨：“我在珠海，下周就回去了。”
簡溪：“……”
簡溪：“她怎麽過的了這個坎。”
小姨：“我說你，你還說我呢……過不了，哪裏過的了。好了先不說了，我朋友打電話了，我要接她的。”
簡溪：“行。”
從機場回到家後已經四點了，等到江喻收拾好躺倒在床上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她沒有拉窗簾，只留了一層窗紗，便沈沈睡去，極快地做了夢。
她夢到了秋天，還有冬天，一個人漫漫地散步，踩著落葉或者積雪，慢慢回到有溫暖燈光的家。
家裏的沙發上落著簡溪最常背的包，椰子和阿浦蜷縮著睡在一塊，沙發還有淺淺的壓痕，水臺上放著喝到一半的水。
她往房間裏走去，被子被掀開在一邊，新收回的睡衣隨意地放在床上。旁邊的桌子上放著護理液和數據線，手機也留在了床頭。
但整個屋子只有她一個人。
這不是她的房子，也不是簡溪現在的公寓，倒像是小姨的屋子，熟悉又陌生。
江喻從房間出來，走到沙發上躺下來，一旁的椰子和阿浦醒了過來，跳上沙發，蜷縮在她的身邊。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撫摸著布偶貓的柔軟毛發，又撓了撓椰子的下巴。
漸漸漸漸，她在夢裏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緩緩蘇醒時，窗外已經開始飄落起細細鵝雪了。
有一個人在她視線的邊緣，坐在桌子前對著電腦在工作。
她醒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沙啞，輕輕喊了一聲：“簡溪？”
那個人回過頭來，抱起電腦走到她面前，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坐下，和她面對面著，電腦被她放到了另一邊。
江喻看著她，恍惚間覺得這不是夢，輕問：“你在工作嗎？”
對方搖搖頭：“唔，我在做作業。”
江喻：“……作業？哦，哦，是作業。”
對方看著她，像是在問一個很久遠的問題：“在俄羅斯你學到了什麽呢，也要日日作業麽？”
江喻想起在俄羅斯的日子，對她搖了搖頭：“不，我很隨意，臨了才作業。”
她看著眼前的人，那些壓在心底的愧疚和想念翻湧上來：“對不起。”
“對不起，當時，當時，當時什麽都沒有說，就走了。”
對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冬天就要好好過冬天，不要說什麽對不起的話。”
江喻：“抱歉，對不起。”她撐起來，懷裏的小貓跑走了，又回到了地上的紙箱子裏依偎在了一塊。
對方：“不用感到抱歉。不應該是你抱歉，沒有人需要抱歉。”
江喻心裏發酸，苦笑了一下：“但是……”
對方忽然側耳聽了聽，打斷了她的話：“你的手機是不是響了。”
江喻果然聽到了隱隱約約的鬧鐘聲，她搖搖頭：“好像是，別管它。”
對方：“把它接起吧。”
江喻固執地搖頭：“不要。”
對方苦笑了一下，看著她，而後輕輕捧起她的臉：“反正我也不是真的，你很清楚的，這是個夢，不是嗎，江喻同學？”
江喻楞楞地看著她，看著她清晰的眉眼，忽然往前一傾，靠在她的肩膀上，仿佛時間都要暫停。
她很清醒，絕不是什麽醉酒的牢什子話來作借口。
江喻聲音悶悶地從她的肩膀上傳來：“每一個人都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對不起，抱歉。”
“還有，謝謝你。”
對方呼吸變得很清晰，江喻甚至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心跳得好快，似乎和自己的一樣快而生氣。
對方：“那請我吃飯吧。”
江喻：“好。”
“對不起。”
對方終於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不要有負罪感，不要害怕長大，不要害怕面對。”
“不必沈溺於過去的痛苦和做的不夠好的自責。”
“沒什麽大不了的，不是嗎？”
“不管怎麽樣，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今天都會像這樣待在這裏，不是嗎？”
“過去這種東西，虛無縹緲。”
江喻哽咽了一下：“可它會留在人體的心臟和記憶裏。”
簡溪抱著她說：“那是經歷。”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轉變了姿勢，就這樣跪在江喻的面前，穩穩承接著她倒入自己的身體，擡手輕擦去江喻流下的，她自己都未曾知覺的眼淚。
「嗡，嗡……」
震動聲越來越清晰，對方淡淡地笑了一下：“手機，手機響了。”
江喻無促在原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身上十八歲時常穿的校服已經漸漸變成了她今天的衣服，可她依舊喃喃道：“我可以留下，也沒關系，沒關系的……”
對方：“我有關系。”
“該醒來了，在這裏一切記憶都會忘掉的。”
“回到現實，也像剛才一樣緊緊抱著自己吧。”
“辛苦了，江喻，辛苦了。”
江喻： 「簡溪……”
夢坍塌了，她醒來了。
江喻摸索到手機，不是鬧鐘，是來電，她看了一眼來電人的名字，拿起來接起了電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便清楚：“餵，您好，您好……”
掛完電話後，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中午一點了。平日裏她早會被窗外陽光曬醒，或許是因為昨天太困了。她起了身，以至於這個點她才醒過來。
她起身下床找來電腦，開始溝通工作上的事情，查看郵件裏工作室整理好的事宜和報備，還有那些想要爭取的劇本。
此刻，簡溪在家裏沙發上窩著，墻壁上投屏著紀錄片作背景音，她拿著剛買到的戒指，小心看著，戒指的金屬邊緣在光色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思考著如何開口，什麽時候開口，應該怎麽說，什麽契機下說出來？江喻會有什麽反應？面對不同的反應她應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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