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標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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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標記2

蘇吟稍作猶豫,心裏反覆掂量著措辭,努力開口:“沒有為什麽,就是…………

蘇吟稍作猶豫, 心裏反覆掂量著措辭,努力開口:“沒有為什麽,就是……覺得呆在你身邊很安心,很舒服。”

“總之, 一切都很好。”

宥見被這兩句話砸得輕顫了顫, 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分寸,語調不變:“很高興你這麽說。”

蘇吟也反問了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呢?

葉宥見往前邁了一步拉開了門,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對接工作事項。她沒有回頭, 腳步頓了頓,背對著蘇吟的方向, 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空氣裏:“因為我喜歡你。”

真心?人和人真心碰真心的時候真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太糟糕了。

語言太直白和平淡, 太過猝不及防,以至於蘇吟大腦有了片刻的空白,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下意識地追問:“什麽?”

“沒什麽。”宥見走了, 走的似乎比平常快一點, 幾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了最後一句話,還有她的背影, 她遺留的味道。

她快速往前走著, 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樣就夠了。一遍遍告訴自己對這段關系不應該有的情愫, 就到此為止吧。反正, 反正……以後還能如常見面嗎?

蘇吟看著宥見拐進另一個巷口, 那不是去公司的路。她聽到了自己脈搏的跳動, 就如同多年前那個下午, 宥見輕輕撩起她頭發時的節奏一模一樣。

或者說稱之為悸動。

蘇吟楞怔在原地兩秒,然後瘋狂跑起來。不對,不可能,我聽錯了?是那個意思嗎?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是羨慕,不是跳動。

所以,她也是悸動嗎?

那些日日夜夜的欲言又止和糾結,在再次失控跳出理性秩序外的那一刻,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葉宥見!”她瘋狂跑過去,“葉宥見!等等我!”不是,她是在逃跑嗎?為什麽為什麽?

蘇吟沖過去,她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縮短,反而有拉開的趨勢,情急之下幾乎是吼出來的:“葉宥見,我也是!”

“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宥見楞了一步,一步足夠了,蘇吟抓住了她。

她回過頭來就聽到蘇吟一遍遍地重覆著那句話:“我也是!”

宥見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後帶著點無措只擠出一句:“我們,我們去別的地方吧……這裏。”

蘇吟打斷了她的話,直接加快語速:“沒什麽好多說的。”

“我喜歡你。”

“不是朋友那種。”

“是戀人那種。”

“從大學的時候開始。”

忽而,一滴淚從宥見惘怔的眼底毫無預兆地落下,她茫然的,跳動的註視著對方。

蘇吟突然哭了,把葉宥見嚇了一跳眼淚都憋了回去。

淚一珠一珠從蘇吟的眼眶湧出來:“我都打算只要你不談戀愛,我就這樣下去的念頭。”

“你是個笨蛋!”

“我一直很喜歡你,你感受不到嗎?”

“我在你身邊晃來晃去你都沒有在意過我!你個笨蛋!笨蛋!超級無敵大笨蛋!”

葉宥見:“你不是……你怎麽知道我……”

蘇吟抽泣著說話:“你個蠢貨,誰說的,你個笨蛋,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直的啊。這麽多年我們四個有誰不知道的嗎?非要你親口說我才可以知道嗎?”

“我以為你只是不喜歡我,只是……我還想過重新開局你就會喜歡我了說不定。”

“嗚嗚嗚嗚嗚,我為什麽像一個小孩一樣說話,好尷尬啊,你不要笑我……”蘇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而後忽然被宥見一把狠狠地抱入懷裏。

柔軟的身體緊緊相擁,葉宥見在她的耳邊道:“對不起,是我的錯,對不起。”結果蘇吟哭得更厲害了,哇哇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葉宥見非常慌亂,手忙腳亂地拍著她的背,嘴裏不停重覆著 “對不起”。

蘇吟被她扶著哇哇哭,抽噎道:“我好高興!我好餓啊!啊啊啊你快點請我吃飯,嗚嗚嗚。”

葉宥見:“你想吃什麽我現在就帶你來去好不好想吃鹹的還是甜的……蘇吟……”

蘇吟:“啊不行啊我得回去上班了下次吧嗚嗚嗚再不回去記我曠工我就老實了你也得回去了吧嗚嗚嗚。”

……

晚上,宥見把蘇吟送回家後才繞回自己的公寓。她坐在沙發上,窗外的居民樓亮起了細碎的燈。

宥見拿著杯子對著飲水機接水,她看著杯中的水面漸漸升高,回頭,恍惚間像是看見二十一歲的自己,那個正為專業和實習焦頭爛額準備畢業的葉宥見,正坐在電腦前擡頭看她。

她對著二十六歲的葉宥見說:“恭喜。”

“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你看起來都能游刃有餘了。”

“以及那一份,欲言難喻的情感。”

她又看見伏在高三課桌前寫字的自己,筆尖頓了頓對自己說:“你和我不一樣了。”

“你已經成為一個平靜的大人了。”

水滿了,飲水機自動停止,葉宥見低頭拿起水杯,一切都結束了。

因為一切都要開始了。

周末,蘇吟收拾好東西準備搬家了。這個屋子是她大學畢業後一直住到現在的,現在她已經有能力去換一個更好一點的房子了。她看著許多大學的時候留下來的東西,其實許多都用不上了,所以她丟掉了很多東西。

大學時圍繞在她身邊的那三三兩兩的人們,總是一邊懷疑自己,又一邊想要靠近和得到自己的欣賞,希望自己漂亮、溫柔,而不是強勢和明烈。

她不想再管這些有的沒的了。她不想要再被這樣亂七八糟的想法、態度、行為給束縛了。她只想要往上走,為了能擁有一間自己的房子而走。

那些人怎麽說,怎麽想,都不重要了。

她低頭看著那些大學時候買的各種不適腳的漂亮鞋子,當初為了穿它們還要另外購買腳後脖貼、前足墊、足弓墊、軟鞋墊。她毫不猶豫地把這些鞋子全都丟進了垃圾桶,只留下了幾雙舒服的運動鞋。

蘇吟收拾好一切,指尖劃過通訊錄,最終停在宥見的名字上,撥通了電話:“宥見,我們晚上一起去吃飯吧。”

“好,怎麽不發微信。”電話那頭傳來她所熟悉的聲音

蘇吟:“因為想聽到你的聲音。”

宥見:“……///-///……嗯。”

啊,好奇妙,好神奇,這種只可能在電視劇和電影裏發生的情節居然會發生在我身上,宥見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在泡澡,腦子暈暈的,她想把自己埋進溫熱的水裏。

蘇吟掛了電話後靠在門框上。以後會和她住在一起嗎?會一直隔著一條街在各自的公司上班嗎?

沒關系,至少現在我們可以一起慢慢走吧?

哪怕只是彼此人生當中的階段戀人,無法永遠走到盡頭。但至少這一刻我們在一起。能不能走到最後又有什麽重要的呢?要是遇到了人生的分叉路口,再選擇自己要去的路吧。

不能老是因為假設的離別而放棄人唯有的“現在”。

不管怎麽樣,我眼中的你,你眼中的我,從那一刻起,我們會以什麽樣的表情看著對方呢?

不管怎麽樣,我們一直在路上吧。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宥見看到是簡溪來電,即刻接了起來,聽到對方帶著點調侃問:“怎麽樣?”

葉宥見笑了一下,“很高興啊。”

“長大了長大了哦葉宥見。”簡溪在電話那頭笑。

葉宥見撲哧笑了一聲:“餵——”

“我跟你說,我準備辭職。”簡溪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葉宥見拉了一下嘴角,這一次簡溪說的不是“想”,她語氣沈穩下來:“你認真的?你確定這個是可以和我說的嗎?”

簡溪:“說都說了,無妨無妨。”

宥見:“你兩個合同都辭?”

簡溪:“再說吧。反正肯定是要踹開公司的了。”

葉宥見:“那你辭職了幹嘛?”

簡溪:“隨便走走停停,我對現在這樣的節奏感覺的厭煩了,特別特別的厭煩,我很累,但是我想處理好身邊的一切。”

葉宥見沈默了幾秒:“不知道,反正怎麽選都好,記得有空一起吃飯。”

簡溪:“好——”

葉宥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又問道:“對了,江喻老師還在你家嗎?聽說她被狗仔追的要不行了。”

“躲了一陣子,今天早上回去了。”簡溪嘆了口氣。

葉宥見:“你也太慘了,下班時間還要和老板待在一塊。”

簡溪:“對啊,還好她發了大紅包給我。”

葉宥見:“啊啊!什麽?你能不能通融一下上面把我轉過去經紀人組,我會很歡迎她們來找我的,然後我就能去找蘇吟。還有錢拿。”

簡溪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得了吧你。”

葉宥見:“她現在出差了?”

簡溪:“還沒,過天才去上海錄綜藝了。”

葉宥見:“你看了嗎,有人爆了她的一個視頻,我們這邊後臺分析了一下視頻是惡意剪輯,但是網上已經鋪天蓋地的罵了。”

簡溪:“看到了。”

葉宥見:“而且還有人翻出之前說她微調的事情還有黑圖。”

簡溪:“不是,之前她不就是沒當回事承認了自己微調嗎?這不是很正常嗎,這有啥的?看臉的行業怎麽可能不砸點錢上去?”

葉宥見:“解釋不清楚,哎呀又有熱搜掛出來了,你快去看一下。”

簡溪:“好,掛了。”

電話掛斷後,簡溪陷入了長久的沈默,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著,臉色越來越沈,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第二天再次見面時,簡溪看著宥見打趣:“你那個討人厭的領導終於走了,恭喜恭喜。”

葉宥見笑著搖搖頭:“還是我剛來這裏的第一個組長最好,可惜她跳槽去其它地方了。”

簡溪:“你怎麽不跟著過去?”

葉宥見:“她在上海啊,不在我們這邊。”

簡溪點點頭,想起剛剛忘記回覆江喻的消息了。

【江喻:晚上八點視頻會議。】

【簡溪:好,我在公司開好了,今天晚上要加一下班。】

【江喻:好。】

八點,會議準時開始。江喻在屏幕裏呈現的狀態和簡溪平時見到的完全不一樣,非常“領導”,讓簡溪下意識生出一絲抗拒討厭了一下,而後才認真聽地她和工作室的其她人在討論。

只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江喻的情緒不太對勁。

晚上十一點半,簡溪終於下了班,回到家裏,看到江喻已經在她的床上睡了。小Jio被她摟在懷裏也睡著了,似乎剛剛視頻會議裏的江喻是完全的另一個人。

她本來想搖醒她說你不是回家了嗎,可看著她時又不忍。

屋子裏的燈沒有被打開,她抄著夜色收拾著東西,在客廳繼續打開電腦處理一些沒做完的工作。合上電腦時,窗外的夜色更濃了,她坐在沙發下的地毯上,定定思索著其它東西。

工作之後她漸漸養成了一個習慣,遇到事情總要快速做出反應,“高效” 地給某件事或某個人的行為下定義。

但如今,她又覺得人必須要學會等待,也需要學會滯空。進入這個快節奏的行業以來,她見過太多美麗又有頭腦的人,也都總是很圓滑,懂得在什麽時候收斂鋒芒,表現出恰到好處的 “不知”。

只是她作為幕後人員,開始有些漸漸疲乏了。

好罷,先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淩晨一點,她放輕腳步,爬上床,睡在了床的裏側。閉上眼睛,她的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喻前一晚的畫面。

那天淩晨三點多,簡溪不知道怎麽突然醒了,毫無征兆地心裏湧上一陣莫名的慌張。她習慣性地往旁邊摸了摸,是空的,沒有溫度。

不詳的預感湧上她的心頭,瞬間攫住了她,簡溪立刻下了床,赤著腳跑出來,看到江喻在陽臺上。

窗紗被風揚起,外面是月色,那人站在月色下。

她雙眼微震,一種恐懼般的失落湧上胸頭:“江喻”

江喻慢慢回過頭來,很平靜地說:“抱歉,我吵到你了?你醒了?”

沈默了幾秒,她忽然開口:“這幾天麻煩你了,我明天回去吧?助理說那群人走了。或者現在吧。”

陽臺欄桿很低,甚至沒有裝防護欄,簡溪平時從來不會打開這個門,因為有小貓。

她看著江喻站在那裏:“江喻?你過來,外面涼。”

江喻聲音極其的輕淡,無波為有波:“簡溪?”

“簡溪。”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在按照自己認為的,能在當下作出的最優解生活著,但生活變數與思緒實在難以琢磨。”

“離開你也好。”

“再來糾纏你也好。”

“都是我自己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課題。”

“你應該討厭我的。”

簡溪蹙著眉頭:“我……你過來過來再跟我說,好嗎?”

江喻偏過頭去,月色落下她的鼻尖,被睫毛勺起,又緩緩落下。

“我曾經是這麽想的……可現在我不知道了,我既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相信我能掌控好周圍發生的事情。”

她一直都習慣用理性去衡量一切,深知人心是最無法量化的東西,卻還是忍不住想去計算。

但有一件事,她是篤定的,如果自己再抓不住簡溪,就仿若生命失去了重要的錨點,所以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該怎麽做,才能讓簡溪願意留在她身邊?

江喻依舊保持平靜,一字一句道:“我需要怎麽做,簡溪?教我好嗎……”

她們彼此以為可以廝守終身,但現在似乎只有她一人,江喻道:“簡溪,你可以繼續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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