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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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不是說聰明的人彼此之間比較容易理解嗎,你為什麽不能理解我?……

不是說聰明的人彼此之間比較容易理解嗎, 你為什麽不能理解我?

為什麽?

為什麽呢?是我不夠聰明嗎?

痛苦來自大腦,眼淚來自心臟,一滴淚從江喻的眼底流下。簡溪沒管那麽多了,也顧不上江喻此刻會不會推開自己。

她闊步上前一把抱住江喻把她帶回來, 好半晌, 聲音才擠出來:“你有病吧?什麽怕不怕恨不恨,加三天班進兩個組就老實了, 我真的……你真的……”

她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 雙手穩穩扶住江喻的肩膀,聲音極其緩慢, 但是絕對堅定:“看著我的眼睛,江喻。”

“不要沈溺於過去的痛苦。”

“不要沈淪於自艾自怨。”

江喻近距離地看著她, 視線黏在簡溪臉上, 從眼睫落到發絲,忽然之間就是很難過,可是她為何難過?她也不知道,她其實什麽也沒有想。

簡溪說完後給了她一點時間, 而後一下一下輕拍著江喻的後背。江喻總覺得她身上有令人安心的味道, 像是曬透了太陽的被褥,像是傍晚搖著的蒲扇,像是最柔和的太陽, 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就很安心。

江喻聽到她說的話, 笑了一下, 眼前人的溫度、觸感、眼神、肌膚, 還有緊緊相貼的體溫, 全都和從前一樣。

她淺淺在簡溪耳邊呢喃:“你能不能留下我?”

“對我也說不要走, 好不好。”

“簡溪……”

回憶在生命裏不斷盤桓重演, 那些她曾以為會刻骨銘心的憂愁,或是耿耿於懷的遺憾,最後卻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那個十八歲的少女,未曾落下一滴眼淚,一步一步,只是默默地咬牙走在成為“大人”的路上。

簡溪:“給我一點時間,江喻。”

“我最近身上有一些事情想要處理,給我一點時間……江喻……我知道你最近想要做到的事情吃了閉門羹,所以我們都要給彼此一點時間……”

不得不承認,簡溪無法輕易忘卻這個人。有些情愫一旦在心底萌生過便會變得無法控制,春風吹又生。她無法假裝什麽也沒有而過得更自在些。

江喻沒一會就困了,抱著簡溪想要睡覺,而後她被簡溪帶回床上去了。

簡溪看著她睡著後,自言自語道:“你啊,明天還要早早去機場,何必如此……”

她太熟悉江喻的眼神了,熟悉到哪怕每次都叫她回去,也清楚地知道,第二天那個人依舊會出現在門口。

她略帶依賴的視線、肌膚、相觸的體溫,這全部只有簡溪能感受到。

她有時會恍惚,懷疑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而自己心底有什麽角落在醞釀陳舊的東西,所以無法停下來。

就這樣,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午夜夏日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還在清醒的人都尚顯蒼青疲乏,在高樓大廈的格子間裏盯著亮著的屏幕。

錄制了整整兩天的綜藝,熬到淩晨三點才收工,然後七點又要起床。江喻從機場回來後也極度疲乏,感覺腦袋昏沈沈的,之後腹部開始隱隱作痛,她便泡了一杯芝麻糊喝。

喝完後她伏在沙發上想著某個人,朦朧著意識,最後睡著了。

等她醒來後天都暗了,滿城細碎的燈光都要亮起。簡溪會不會看到家裏不再有自己而有一點點的落寞呢?要是能像以前那樣抱著她,感覺一切都沒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她的腹部又開始翻江倒海的,不是想上廁所的那種翻江倒海,而是疼得就像被針紮被火燒被刮著一般,卻吐不出來。

等緩和了一點,江喻便一個人開了車,來到了簡溪的公寓,彼時剛好落了細雨,她沒拿傘,直接跑進大門口,上了電梯。但是她發現門的電子鎖密碼改了,她進不去,便蹲在門口等簡溪。

還沒有下班嗎?想她,想要聞到她的味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喻聽到有腳步聲走來,她聽得出那就是簡溪的。

電梯門打開,簡溪拐過拐角,看到門口蹲著一個人影。她心裏一驚,下意識地無聲轉身想報警,又覺得不對勁,再回頭定睛一看那個黑暗中的輪廓。

“江喻?”

江喻聽到聲音,擡起頭來,看向她,看著簡溪的目光捕捉到自己後快步朝自己走來:“江喻?你怎麽在這裏?”

簡溪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人:“你等了多久了?怎麽不回家休息?”

外面下雨,空氣清透。江喻回來後一直在這裏等著嗎?簡溪看著江喻,褲角都濕了,她等了多久?

江喻擡起手抓住她的手腕,呢喃道:“手都冷了……”

簡溪沒聽清,問:“什麽?”

江喻沒有再重覆,只是伸出手,抓住了簡溪的衣角一點點,擡頭緩緩道:“你怎麽改密碼了,我進不去。”

簡溪隨即彎腰,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我習慣每隔一段時間會換一次密碼。你不是要明天才回來嗎?”

“嗯?”

這幾天沒怎麽睡到,剛剛補的覺也不夠,江喻很困,實在實在招架不住眼皮打架,沈沈伏在簡溪肩上。

簡溪肩膊仍然略微瘦硌,可她卻覺得,只要靠在上面所有東西都會變得牢靠。

簡溪:“你怎麽在這裏?我送你回家吧,好嗎?你吃了東西嗎?”

江喻把頭埋在她頸窩,滿口都是答應:“嗯嗯嗯。”

簡溪又問:“你開了車來?”

江喻還是點頭:“嗯-嗯-嗯。”

簡溪:“我送你回去吧。”

江喻靠在她的身體上:“我好餓,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簡溪:“好。”

她開車把江喻帶到她家,看著她摁了指紋,送她進去到房間裏,“你先睡一會,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江喻:“不是說我請你到外面吃嗎?”

簡溪:“不了,這個點在家裏吃好了。”

江喻拉住她的衣袖:“不要走。”

“我不走,” 簡溪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只是出去一下,一個鐘內就回來。”

江喻:“好久……”

簡溪看著地圖路線:“最近還在開的超市距離這裏五公裏多,這個時間點那條路可能會有點堵車,估計我過去要二十分鐘,嗯,你先睡一下,嗯?”

江喻:“我睡不著,我只是眼皮困了。”

簡溪克制住了想要順手揉一揉她頭發的動作:“那你困一下吧,閉著眼睛歇會。”

江喻:“好吧。”

簡溪出了門,去超市買了現成的餃子皮、瘦肉、白菜、茭白。到達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先給她發了消息:“開門。”

她消息剛發過去,門就打開了。簡溪傻了一下,邊進去邊說:“你,沒有睡嗎?”

江喻:“睡了半小時就醒了,想到你可能不記得密碼了,就來等你了。”

江喻繼續說著:“密碼是……”還沒說出口就被簡溪立刻伸手捂住了嘴:“別告訴我。”

她能聞到簡溪的手心還有洗手液殘留的淡香,江喻眼睫一垂,簡溪的手便收回去了。

簡溪提著東西走進廚房,紮起頭發後說:“你的廚房我不會用。”

“欸等一下不用了,我知道了。”就在這時,簡溪的手機震動起來。她接起電話,一邊應著,一邊打開壁櫃找調料。

江喻跟在她身後,在旁邊看著她。

似乎直到某一天,關於家人,關於自己,都成了她生命當中輕描淡寫的一頁,只有自己還在執著。

江喻走過去,輕輕對她說:“你去接電話吧,我來。”

她把簡溪推到餐桌旁,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簡溪只好坐下來繼續講電話,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廚房裏江喻的身影。

江喻卷起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常年階段性的高強度工作和極限綜藝,讓不是愛豆的她都鍛煉出了一層薄薄的健康的肌肉線條。

她拿了東西後關上櫃門,開始做飯,專註地剁餡,沒有註意到背後目光的追隨。

簡溪看著她,忽然覺得江喻好像變了很多。演員是很在意自己的鏡頭狀態的,但是生活就這樣直直地從人的狀態上軋過去,依舊在江喻的身上留下了痕跡。這一點點的痕跡反倒讓簡溪覺得很親昵,江喻是存在著的。

她的視線不自覺追隨著面前這個人,掛完電話後才低頭,一邊回覆著離職流程的事情,一邊回覆著同事的消息,直到江喻煮好了還沒有整完。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桌,兩人對坐,眼前朦朧,仿佛親近了許多。

簡溪放下手機,餘光瞥見江喻拿起手機,點開了微博。她伸手一把奪過手機:“今天不許看。”

江喻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音來:“我知道,沒事,公關組應該很快就可以出聲明了。”

簡溪:“我知道,我剛剛就在幫忙搞這些。”

“但是不準看。”

江喻:“那我拍個照片不可以嗎?”

簡溪盯著她,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拿給她了,盯著她拍完照放下手機,這才放心地坐下來。

簡溪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些帖子。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看到的一個駱之行的個人向帖子,是一篇夢女向帖子,點讚量很高。

但評論區吵起來了,原因出現在帖子的稱呼上。

從【明明之行是女生,為什麽不使用“老婆”這個詞語?你所描述那些親昵美好的特質為什麽要用另一個詞來表達……】這一條評論開始吵起來了。

就恍惚是很多年前溫老師在課堂上給她們講作文時舉的例子一樣:

【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為什麽要吵得不可開交?又不是考試上,無論怎麽寫,這都能夠表達清句子的意思。你們因為這樣一點小事,真的是蠢笑了。】

那些溫老師說過的話和她後來在生活中遇到的事情隱隱約約地重疊在一起:

【天啊為什麽我們圈子變成了這樣】

【為什麽說“謝謝老公”?表達老婆不好嗎?之行不是女的嗎?為什麽要借用一個皮套來表達……】

【不是,博主的意思明明就是……】

【你是黑子吧,對家的粉絲吧?主頁破案……】

【不過是一個詞語罷了,沒用“老婆”會怎麽樣嗎?】

【你真是太敏感了。】

【真是換了一批人了我沒想到評論區是這樣的。】

【不不不,就是因為大家沒有意識到……】

人與人之間的理解和接受能力,在沒有距離的互聯網上卻呈現出各種各樣的距離。

有的時候,簡溪甚至覺得關於同一本書、同一句話、同一個詞匯,或者同一個現象吵架並不全是因為“關註這些的人換了一批人”。

而恰恰就是原來的那一群人,她們在主動或被動地受到教育之後,開始逐漸意識到生活和語言背後存在著許多隱隱約約的不對勁:

為什麽罵人的話不是通過“人”去表達,而是通過罵“女”來表達?

為什麽同位置的詞語“大姐”、“大哥”所包含的情感隱喻和帶來的氛圍截然不同?

為什麽同樣的身份,我們都是後輩,可受到的對待不同?感受不同?

為什麽同樣是要求“重視”,男的洗幹凈臉就好了?女生卻要默認化妝?

為什麽綜藝節目裏和影視作品中男性比例高於女性?真的是她們不夠好嗎?

為什麽同樣的舉動,女生做出來可能要受到多一層審判:“我來考考你……”,男的卻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

很多潛移默化的細節,都在告訴我們這是不對等的。

到底什麽情況下是不掃興?什麽情況下是掃興?

到底是敏感?還是敏銳?

一件事情只要有人的存在,就會有情感和情緒的存在,就極可能從最初的“討論”演變為攻擊謾罵。

有些人能拆解文字背後的現象,能將觀點、語言、覆雜的邏輯拆解,能理解不同的觀點;

有些人可能暫時沒有這樣的“運轉體系”,暫時沒有明白表達者的疑惑,從而無法理解到對方的本意,暫時無法接受。

人與人便容易在暫時的“理解”差距下吵起來

不過吧,位置不同,感受也容易會發生變化。

當初作為之行的經紀人,簡溪追蹤著數據和評論情況後,想的更多的是至少那條視頻是火了,一百多萬的點讚,她當時看到還是滿高興的。

可此刻她劃動著手機,看到一條關於江喻的視頻,她點開來,靜音看了之後,情緒低落了一瞬。

江喻覺察到她突然陷入了一種沈默,於是岔開話題:“後天我再請你出去吃飯吧。”

簡溪擡眸看了她一眼:“在哪裏?”

江喻思考了一下說:“開車一個小時,在郊外。”

簡溪:“郊外?吃什麽的?”

江喻:“魚。”

簡溪思索片刻:“不會是WQ獸醫站旁邊的那個吧?”

江喻:“……你怎麽知道?

簡溪:“為什麽是後天?”

江喻一臉期待看著她:“明天也可以!”

簡溪:“明天吧。不知道葉宥見她們兩個吃過沒有。”

江喻:“我只想和你去。”

簡溪:“就我們?”

【作者有話說】

用電子鎖一定要註意它的電量,之前去姐姐家還沒輸密碼下意識用手一壓就開了?!開了!那個門直接打開了!

試了幾次完全就是失效狀態,和房間門沒什麽區別,還好發現了,和她說了後我們都很震驚,如果不是我手欠不知道得什麽時候才會發現它沒電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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