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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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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第二天,簡溪一路睡到中午十二點,起來了看到小姨正準備點外賣,小姨見……

第二天, 簡溪一路睡到中午十二點,起來了看到小姨正準備點外賣,小姨見她醒了,又轉念一想:“欸, 簡溪, 你那個……把江喻叫過來唄,我可以做飯我們一起吃。”她邊說邊又去拿電腦, 到餐桌上去打開電腦處理著東西。

簡溪點點頭:“我問問她。”發完消息, 她窩到沙發上刷手機,刷到博主分享月薪5千住一線城市loft, 不委屈自己,簡溪看到忍不住感嘆:“這人活得真爽。”又刷著對一些俗語啊類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澄清。

小姨準備著開完視頻會議, 聽到簡溪的感慨, 起身去開冰箱拿東西,邊道:“呵呵,這個世界很會美化一些糟粨。”

她擰開橙汁,閑閑道:“將纏足美化成優雅, 把非必要、強承受消費包裝成追求儀式感, 把角鬥士吹捧為榮耀,將殖民歪曲成傳播文明的救贖。”

“我跟你說,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最早出表述為‘男子有德便是才, 女子無才便是德’, 這個人這樣寫就是為了批判, 道當時部分女子讀書後想入非非, “不如不識字”, 才不是什麽女子無才辨是德。後世對無才便是德也是認同的, 一看一直以來那些人都是這麽說的, 也不是什麽“辨是德”

簡溪哇了一聲,道:“……小姨你怎麽知道?”

小姨回到電腦面前,閑閑地說:“我研究生的時候研究過類似的,寫過論文。不過吧,我這個選題其實被打過兩回,感謝我的導師救下來了,學術上也有反駁這些滴滴答答觀點的論文,都有,討論嘛很正常。”

說來有趣,她本科的時候在一些課題或是課堂上,每每談論到【游戲裏過度性化女性、男角色其實借用的是白女皮】、或是【一個家中有兩個小孩的時候,總是讓女孩幫忙做一些名為“幫忙”“孝順”的事情,卻很少讓男孩做這些,到現在還有許多人家下意識把 “整理”“照顧人” 的小事都歸到了“她”身上,沒人意識到這其實是一種無聲的偏向。】這些社會議題時,班裏的女生和男生就會直接三二一放筆當場開始辯論,“文明”地大吵特吵,講臺上老師就支著個下腮聽著臺下的學生們你一言我一語,津津有味。

簡溪聽得很是有趣,又道:“天………那你現在怎麽幹的是這樣的工作?”

小姨伸了個懶腰,舉出一個小拇指,替代中指道:“因為我要吃飯啊妹妹~~~面包要緊啊啊啊啊啊,不吃飯我會餓死的……”

簡溪:“我是你侄女……”

小姨:“好耶我有侄女了~~好了,我要開個會,你不要和我說話了,大概半個鐘。”

江喻過了會回覆了消息:“我現在不在家,在外面T T”

簡溪回了句:“好吧。”剛放下手機,椰子就湊過來蹭她的腿。簡溪蹲下來抱起它,親了好一會,又跑去把阿浦抓過來,也狠狠親了兩口。等小姨開完會,都過去一個鐘了。簡溪趕緊說:“江喻來不了,她出門了。對了小姨,我們來去吃生蠔吧。你說的那個生蠔。”

小姨:“走,出發。”她從電腦裏拔起來,先去換水填糧,再去換衣服。

另一邊的寺廟裏,新雪掛枝頭,人群奚落。

媽媽在和一個穿著廟服的師傅在說著關於近視的話,江喻湊過來聽了兩句,而後問:“老師,那邊的符。”她指著不遠處的開光符點,又擡手指向階梯上方的另一處符架,“和上面的符有什麽不一樣?”

“上面的符不用額外的銅墨,是我們廟裏的老師傅親手折、親手祈禱、親手點墨的,” 她笑著解釋,“就是位置高了點,要爬好一會臺階。”

江喻點點頭:“是不是比較靈。”

老師笑笑:“心誠則靈,天定人為,不過在於一心罷了,你猶豫覺得它比較靈驗,說不定它於你而言就是比較契合。”

後面媽媽還在和她聊天,師傅坐在寺廟的廊道上擇菜,媽媽就蹲在旁邊幫忙,話題從近視眼鏡聊到了家常。江喻跟媽媽打了個招呼,便轉身往階梯上方爬去。

冬天落雪,寺廟就像是回到了從前。不是她的從前,是世界的從前,積攢了雪在檐,檐角鈴鐺都要冷了些。

爬到掛符的小廟前,江喻已經熱得脫了外套,單手拎著,找了個石凳先放好。她走進小廟,仔細挑了三個符,又點了香拜了拜,才出來穿上外套,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

整個下午,簡溪和江喻都沒聯系對方。簡溪去了圖書館繼續覆習,江喻回到家裏繼續看書。

晚上回到家,簡溪瞥見玄關的垃圾桶已經滿了,就打包了去樓下扔掉,扔完也沒著急上去,就在樓下漫無目的地轉悠,踩著路燈投下的影子,一步一步慢慢走。

直到她看到一個人站在面前,才停下腳步。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江喻?”

“你怎麽在這裏?” 江喻的聲音在冬夜裏輕輕響起。

路燈遙遠,她在一明一暗,一藍一白中投擲在簡溪的眼睛裏,冬日寂靜,以至於頭發輕輕挽起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她看著江喻,嗯餃子不能蘸酸奶,但是如果對方是江喻……好像心情會變得很好,又癢癢的。

“我下來丟垃圾,隨便待待,不想那麽快上去。”簡溪解釋道。

江喻:“是麽。”

簡溪:“你呢?”

江喻:“我也是。”

簡溪忽然想起之前小姨偶爾會在陽臺抽煙,便開玩笑:“你不會學小姨在抽煙吧?”

江喻:“怎麽可能會,我不喜歡煙味。”

簡溪突然一笑,回頭看著天空:“月亮細細的,亮亮的。”

江喻往前挪了半步:“不冷嗎?”

又是那種心臟癢癢的感覺,簡溪又感覺到了,就像益力多沁流下又消失的水霧,只是一瞬間。涼爽又溫暖的秋天過去後,留在那裏的,叫一顆心微微提起的感覺依舊熱烈

在下一個季節來臨前,那個味道與溫觸久久不忘。

簡溪擡眸看著她的唇,忽而很想親吻她。江喻覺察到她的視線,忽而靠近,靠近,再靠近,側臉幾乎要貼到她的臉頰,她甚至能看清她顫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細的陰影。

江喻頓了一秒,還是輕輕拉開了距離,“為什麽不躲?”

江喻:“因為我們是朋友? ”

對啊,簡溪不明白,為什麽不躲。如果她討厭江喻這樣做到的話……如果告白的人是其它任何一位的話,那就能立馬整理好心情、話語,表達生氣或憤怒。

江喻能聞到對方淡淡的味道,又拉開了一點距離:“你知道吧,我喜歡你,不要裝作不知道。”

“剛剛不是練習,是我喜歡你”

期末考完後的這個周日晚上,依舊是簡溪的腳步慌亂地遠去,江喻看著她撩起的雪花在黑暗中靜靜地綻放,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指尖觸碰到那一個平安符。

但是簡溪沒有躲,她知道,她沒有躲,只是還停留在原地。

生活起伏跌宕,我們原以為堅不可摧的事物,所以為遙不可及的東西,在無常有常中可能一瞬間就變換了,有些東西一旦猶豫錯過,或許就萬劫不覆,再難挽回,或盼望一個未完待續。

或許這就是冬日二月。

周一大課間,簡溪剛從辦公室裏出來,就被拿著試卷要進去的江喻攔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江喻的聲音就輕輕落下:“我喜歡你,簡溪。”

簡溪一驚,趕緊捂住她的嘴,“辦公室門口!”然後轉身立刻跑開了,接下來的課裏,她都埋著頭做題,連頭都沒敢擡一下。

到了周二,簡溪沒跟柯嵐她們去食堂,自己去便利店買了面包。剛走出店門,江喻就突然從旁邊冒出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簡溪,我想成為你的戀人。”話語未落,簡溪已經快步飛過馬路。

周三,簡溪拿著空杯子從後門出來,剛要去飲水機接水,就聽見身後有人喊:“簡溪……”

她下意識剛要逃跑,被江喻從後面虛虛圈回了懷裏,聽到她說:“老師叫你。”

“哦,好,謝謝。”尷尬……簡溪臉下一熱。

江喻:“怎麽?你以為我要說什麽呢?”

簡溪知道她在逗自己,但是她,她不知道,不明白,每次看到江喻都會有一種癢癢感覺,這種感覺很奇怪,朦朧,並不明確,總是讓她產生更多的好奇心,卻又無法思考。不對啊。哎呀不對啊,可是哪裏不對啊。

周四。簡溪回到座位上的時候,發神想著其它的事情,一不小心和別人撞到了一塊,對方的杯子還沒來及擰上,水潑了簡溪一聲。

“啊!對不起!對不起!”同學慌得連聲道歉。

“沒事沒事!”簡溪趕緊擺手,剛要找紙巾,江喻就從她身後站了起來,手裏拿著一包紙巾,細細幫她擦衣服上的水。簡溪此刻沒穿外套,只穿了件衛衣,水幾乎全滲了進去。簡溪一邊脫衛衣一邊對那個同學說:“沒事沒事,晾一晾就好了。”

“對不起嗚嗚嗚,我中午請你吃飯吧。”

簡溪:“沒事,或者你幫我去接一杯水吧,正好我的水杯也空了。”

“好!”

江喻拿出一個一直在教室裏備用的衛衣遞過去:“你先穿著吧。”

簡溪:“哦……好,謝謝,我晚上還給你。”

或許是因為周五下午就放假了,周四是這周最後一節晚修,班裏莫名的比平時躁動得早,剛過八點半,就有人開始收拾東西。簡溪想起之前搬書時同學說過高二校區的事,便想著去那邊走走,偷偷溜出了教室。

高二校區空無一人,因為放假,燈沒全打開,只留了一兩盞昏黃的路燈,在夜裏晃著淡淡的光。這個校區的教學樓以一個圓盤為中心,廊道往四周散開。簡溪第一眼看到那個空著的圓盤的第一反應是容易跌下去。

她見有間教室沒鎖門,便推門進去看了看,黑壓壓的,只有昏暗的夜色,教學樓很大,反倒因為後山蔓延過來的綠意而顯得沈默,如臺北的雨,帶著點沈郁的溫柔而沈重。

她出來了,因為無人,教室裏又高樓疊書的,隱隱約約的影子使她害怕,她便出來了。她走到空曠的路上,這裏只有一盞路燈亮著,雪又開始下了,她沒帶傘,卻也不想急著回去。

簡溪也不著急回去,掃了掃雪就此坐在了一個木椅上,發呆。

良久,也有三三兩兩的高三生路過來,散步著玩,至此就沒有人了,夜色漸隆暗,為了不嚇到人,每當有人靠近她的時候她就會先輕輕咳嗽一聲。

不知道坐了多久,迷迷糊糊就閉上了眼睛,直到她聽到了很明顯的路燈茲拉的聲音,擡頭,看到有一個人撐著傘背對著自己,而她身邊那盞原本不亮的路燈,不知道什麽時候亮了起來。

簡溪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江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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