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7章 37 章
不過江喻還真請了三個人吃飯，但似乎她的數學沒有考好……
不過江喻還真請了三個人吃飯, 但似乎她的數學沒有考好，這次比較簡單，按道理來說應該要上一百三，但是這一次只有一百一十多,
簡溪看著柯嵐和於隴在打打鬧鬧地用相機拍照, 忽然意識到下一次大考就是期末了，高三的一半便要過去了。她們能在一起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想到這裏, 她不覺看向了江喻。
她開始思緒亂飛，這世界的一切好像都有點問題, 但是又說不清到底什麽地方不對勁。
時間有的時候太快，有的時候又太慢了, 好生矛盾。
若隱若現地浮出來什麽, 等你去想時又不知道究竟要思考什麽，如同鏡中水月一樣無法抓住。
許多事情背後總有很多規律是相通的，似乎關於時間和命運，但是細想又亂了。就像隔著朦朧的玻璃看不清楚。曾經她以為, 她不必要擔心離別這一些東西, 她曾經理所當然篤定自己哪裏還會和高三生建立什麽較深的聯系。
她以為“獨自”這樣的詞，就此會一直伴隨著她。
江喻似乎看透了她的思考，忽然開口：“我們家過年不回老家, 你要是想, 我就去陪你, 我們可以一起覆習。”她的手輕輕碰道了她的手腕處, 連相觸碰的腿也是, 隱隱約約地挨著對方。
因為什麽？她不明白, 簡溪不明白, 江喻這是在靠近自己嗎？江喻發現她並沒有躲開，於是就這樣輕輕貼著她，直到於隴和柯嵐催著快點分工吃完之前，她們都沒有收手。
如果我告白，她會怎麽樣呢，江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眉頭微蹙成一道淺痕，仿佛將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只留思緒在腦海裏無聲游走。她決定花一個月的時間去弄明白這個問題。
旁邊的簡溪見她半天沒動筷子，只垂著眼發呆，睫毛半天不動一下，以為她想數學成績的事情，猶豫了幾秒才湊過去輕聲說：“江喻。”
江喻方回過神來：“嗯？”
簡溪輕聲道：“不必要看別人考了一百三多就否定自己。”
“不要拿[按道理來說應該怎麽怎麽樣]來這樣對自己。你很厲害，我這樣比你差的人來安慰你，或許你會覺得很好笑。”
“但是我還是想說，不要覺得自己這樣的成績是毫無意義的，不要罵自己。”
不得不承認，在來的路上，江喻都在過度覆盤著那場考試的狀態，她回眸看了一眼簡溪，“謝謝。”接而誠摯道：“以及我不會覺得你這樣說‘好笑’，真的，謝謝。”
結束後，江喻落後了她們幾步，看著手機上姨母的女兒，她的表小姨——夢嬌姐發過來的短信：“不要因為你爸生病而心軟。”
“你要去過你自己的人生。”
“不要去勸和參與了，江喻。”
………………
又是一周。
老師：“別睡了，起床起床老板們。”
老師：“你們以後高考的對手可是來自全省的哈，去年考試人數七十多萬要八十萬了，今年只會增加不會減少，不管這一次大考考得怎麽樣，大家都要繼續打起精神來，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
“要是困得不行，就站起來去後面聽也可以。”
“再過幾天新的總成績排位就要出來了，新的一輪談話咨詢大家要好好把握啊，不要把它當作只是一場訓話。”
後來，簡溪看到自己的成績和自己預想的差不多，好像就是從這一次大考開始，班裏那種動靜大的情緒似乎悄然結束了，隨之而來的，是尤為強烈的寂靜感，比玻璃外的積雪，還要沈默。
“簡溪，到你了。”江喻從辦公室出來，朝她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本來應該是緊張的，只是這話經過江喻的聲音，又那麽安心一點了，似乎，總沒什麽大不了的。
熊老師擡頭看到她來了，指了指一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攤開的成績單邊緣：“簡溪，來啦？”
她笑道：“來，坐，坐坐，你從入學來到現在，也有三個月了吧？怎麽樣，還算適應北方嗎？”簡溪坐著把雙手放在腿上：“嗯。”
“成績有在進步上升哦，雖然中途也有大跌落的一刻，但是你的努力我都看著眼裏。”
“語數英這三大頭也沒有太偏科的，一直在進步，這一次考的不錯，辛苦了，看到出來你肯定在晚自習後回家還有在學，辛苦了哈。”
“目前你的成績距離211還有一定的距離，為什麽呢，其實越到後面越不能看最低錄取分數線，那個是沒有選擇的分數線，所以比如如果你想去某個學校，就要在它錄取分數線上多加十幾二十分。”
老師和她說了好幾個學校，以及這些個學校的情況和對應的往屆學姐學長們在高三的成績情況，說罷擡手拍了拍學生的肩膀，她的聲音中氣十足，讓人聽了覺得事事皆有可能。回來後簡溪自己琢磨了好一會熊老師的話。
下午課間，終於輪到柯嵐了。她結束談話後便上了空樓層，接了媽媽打過來的電話，聽到電話那邊說：“餵，下課了吧？”柯嵐：“嗯。”
媽媽：“我看了你的成績這一次……老師怎麽說怎麽分析？要自己主動去多問多纏著老師知不知道？”
“我也是擔心你才這樣的，你們班主任的經驗應該可以吧，她不是個女老師嗎，不過她也帶了好多屆學生了，經驗應該很足，反正你自己要好好努力哈，夥食費夠不夠，不夠了打電話來，我轉給你。”
柯嵐：“這和老師女的男的又什麽區別，你為什麽總是這樣啊……”
媽媽：“啊？”
有的時候，柯嵐真的很想罵人，但是媽媽每次說”錢不夠了我轉給你“的時候，又很慚愧，她知道媽媽沒有什麽惡意，因為她就是這樣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人，不能強求。
但是柯嵐也搞不懂，大人們到底期待自己要到達怎麽個高度？
媽媽繼續說道：“柯嵐啊，你比哥哥懂事，好好努力一年不要覆讀，我最近在忙晉升的事情，很忙，周末回來嗎，你哥也會回來，你們一起做飯吃吧？”
柯嵐最後說：“再說吧。”
對面似乎是爸爸拿過了電話：“怎麽，要準備高考了，不是要明年嗎。”
柯嵐無語，她突然這周末不想要回家了，但是如果周末老哥回來的話，家裏不熟的氛圍就會和諧很多，因為老哥似乎總是大大咧咧笑笑嘻嘻的。為什麽明明都是一樣的身份，她和老哥的感受會不一樣？
過年時幾乎每一個親戚都要說一遍：“柯嵐和哥哥完全是兩樣人啊，女孩子文靜一點好呵呵。”
這句話，或者類似這樣的話，是她和哥哥呆在一起必然聽到的。
可是她只不過是在她們面前懶得說話，雖然非常非常討厭“女孩應該怎麽樣”的話語，但同時柯嵐也懶得辯駁，於是保持安靜而已。
比起這些，她反倒莫名其妙渴望擁有一間自己的房子，渴望得到只有自己的地方。
爸爸一直是自己做生意的，生意時好時壞，但最近幾年都不如意，家裏的支出如今幾乎全靠媽媽。
她見過爸爸在電話裏為了簽單子焦頭爛額的模樣，跑應酬和陪酒的模樣，只是這幾年都沒有賺到什麽錢，大不比從前。
房子是家裏最景氣那一年買的，每月要還款，如今爸爸一有錢就是先還月貸，沒有就媽媽來，家裏雖說不上貧窮，因為媽媽的工資目前還有餘支持這個家，但是，柯嵐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愧疚。
當然，她也知道，她們最重視的人，其實還是老哥，那年高考失常沒考好，家裏陰沈沈一個暑假，她看見過媽媽淩晨在哭。可每次不管是她考好了還是老哥，媽媽也只是說：“成績夠上好大學了嗎？要繼續努力，戒驕戒躁。”她原以為她不會那麽難過。
雖然這些戒驕戒躁的話語沒錯，但是她聽著難受。於是柯嵐只能埋頭努力，其它的，她也做不了什麽。她能做什麽呢，她只能從朋友那裏得到鼓勵和安慰。還好有朋友，至少有朋友。
老師經常對她說“你很努力，辛苦了。”，但是她從來沒有在家人口中聽到過，可她們明明應該是最能感受到自己所努力的人。
哪怕她們對自己的安慰和鼓勵能有朋友和老師對她說的一半，自己也會好受很多。
叮咚，群聊消息展示。
【於隴：“柯嵐，你語文一百二十二全班第二！”】
【簡溪：“我的天！！！太了不起了。”】
【江喻：“厲害。”】
……
於隴好久沒回家，她決定這周日回一趟。周六考完周考她就回家了，晚上好晚媽媽才回來，於隴：“媽，你怎麽今天那麽晚？”
媽媽進來先解開內衣往臟衣簍丟去，再道：“回來了？你要不自己點個外賣先？”
於隴：“我去給你倒杯水先。”
媽媽靠在沙發上，勉強清醒著，對端過水來的於隴突然開口道：“你小學的時候，我和你爸想要離婚，我怕你受傷，就沒有完全的打算。”
“但是你當時說，要媽媽不哭了。”
“我就下決心離婚了。”
“你從小就很懂事，也很努力。”
於隴一時間楞在原地，而後立刻說：“啊啊媽，別說了，怎麽這麽突然……不要煽情，我覺得這樣很好啊！”
媽媽把手臂捂在眼上，緩緩道：“我真的，很……”
於隴呵呵笑著：“哎呀我其實也沒做好什麽……”媽媽繼續把話說完：“很對不起你。”
於隴楞了，轉過身去：“對不起什麽對不起，你對得起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每個人都為自己負責就好了。”
媽媽閉著眼睛，手攤在眼睛上，語調因為疲憊而變得有些漫不經心：“但是我生了你，我就要負責。人要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不僅是我，你也是。”
於隴在一邊微微點點頭，拿起手機，道：“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負責。”
她打開手機，和媽媽一起坐著，看起班群裏發的總成績排名表，忽然看到柯嵐的語文排名第二，內心一喜。
媽媽：“誰？誰第二？”
於隴說：“柯嵐啊！我跟你說，她很努力。”
媽媽：“不錯不錯……我先閉一下眼睛，你點外賣吧，明天我再做飯給你吃……”媽媽又重覆了一邊，於隴：“你睡，我會來主意。”
她先看著手機上的成績表，回憶起之前和於隴和柯嵐剛認識的的那個周日，兩個人都回家了。
但是於隴忘記帶鑰匙了，家裏那個時間恰好沒有人，媽媽還在上班，怎麽辦。回學校嗎，還是聯系朋友？
她滑動了一下手機，似乎沒有什麽可以在這種時候，稱之為“朋友”而可以聯系的人，除了江喻或許會給她一個解決方案，或者趕過來，但她覺得聯系，還是有些奇怪。
好餓，快中午了，難道要就這樣回學校？在這一刻，於隴想起了柯嵐，總感覺柯嵐會有很多朋友，如果是她的話，隨便聯系一個都是可以在這種情況下稱之為“朋友”的吧。
她沒有目的，朝公園走去。直到有一個聲音叫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過江喻還真請了三個人吃飯，但似乎她的數學沒有考好……
不過江喻還真請了三個人吃飯, 但似乎她的數學沒有考好，這次比較簡單，按道理來說應該要上一百三，但是這一次只有一百一十多,
簡溪看著柯嵐和於隴在打打鬧鬧地用相機拍照, 忽然意識到下一次大考就是期末了，高三的一半便要過去了。她們能在一起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想到這裏, 她不覺看向了江喻。
她開始思緒亂飛，這世界的一切好像都有點問題, 但是又說不清到底什麽地方不對勁。
時間有的時候太快，有的時候又太慢了, 好生矛盾。
若隱若現地浮出來什麽, 等你去想時又不知道究竟要思考什麽，如同鏡中水月一樣無法抓住。
許多事情背後總有很多規律是相通的，似乎關於時間和命運，但是細想又亂了。就像隔著朦朧的玻璃看不清楚。曾經她以為, 她不必要擔心離別這一些東西, 她曾經理所當然篤定自己哪裏還會和高三生建立什麽較深的聯系。
她以為“獨自”這樣的詞，就此會一直伴隨著她。
江喻似乎看透了她的思考，忽然開口：“我們家過年不回老家, 你要是想, 我就去陪你, 我們可以一起覆習。”她的手輕輕碰道了她的手腕處, 連相觸碰的腿也是, 隱隱約約地挨著對方。
因為什麽？她不明白, 簡溪不明白, 江喻這是在靠近自己嗎？江喻發現她並沒有躲開，於是就這樣輕輕貼著她，直到於隴和柯嵐催著快點分工吃完之前，她們都沒有收手。
如果我告白，她會怎麽樣呢，江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眉頭微蹙成一道淺痕，仿佛將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只留思緒在腦海裏無聲游走。她決定花一個月的時間去弄明白這個問題。
旁邊的簡溪見她半天沒動筷子，只垂著眼發呆，睫毛半天不動一下，以為她想數學成績的事情，猶豫了幾秒才湊過去輕聲說：“江喻。”
江喻方回過神來：“嗯？”
簡溪輕聲道：“不必要看別人考了一百三多就否定自己。”
“不要拿[按道理來說應該怎麽怎麽樣]來這樣對自己。你很厲害，我這樣比你差的人來安慰你，或許你會覺得很好笑。”
“但是我還是想說，不要覺得自己這樣的成績是毫無意義的，不要罵自己。”
不得不承認，在來的路上，江喻都在過度覆盤著那場考試的狀態，她回眸看了一眼簡溪，“謝謝。”接而誠摯道：“以及我不會覺得你這樣說‘好笑’，真的，謝謝。”
結束後，江喻落後了她們幾步，看著手機上姨母的女兒，她的表小姨——夢嬌姐發過來的短信：“不要因為你爸生病而心軟。”
“你要去過你自己的人生。”
“不要去勸和參與了，江喻。”
………………
又是一周。
老師：“別睡了，起床起床老板們。”
老師：“你們以後高考的對手可是來自全省的哈，去年考試人數七十多萬要八十萬了，今年只會增加不會減少，不管這一次大考考得怎麽樣，大家都要繼續打起精神來，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
“要是困得不行，就站起來去後面聽也可以。”
“再過幾天新的總成績排位就要出來了，新的一輪談話咨詢大家要好好把握啊，不要把它當作只是一場訓話。”
後來，簡溪看到自己的成績和自己預想的差不多，好像就是從這一次大考開始，班裏那種動靜大的情緒似乎悄然結束了，隨之而來的，是尤為強烈的寂靜感，比玻璃外的積雪，還要沈默。
“簡溪，到你了。”江喻從辦公室出來，朝她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本來應該是緊張的，只是這話經過江喻的聲音，又那麽安心一點了，似乎，總沒什麽大不了的。
熊老師擡頭看到她來了，指了指一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攤開的成績單邊緣：“簡溪，來啦？”
她笑道：“來，坐，坐坐，你從入學來到現在，也有三個月了吧？怎麽樣，還算適應北方嗎？”簡溪坐著把雙手放在腿上：“嗯。”
“成績有在進步上升哦，雖然中途也有大跌落的一刻，但是你的努力我都看著眼裏。”
“語數英這三大頭也沒有太偏科的，一直在進步，這一次考的不錯，辛苦了，看到出來你肯定在晚自習後回家還有在學，辛苦了哈。”
“目前你的成績距離211還有一定的距離，為什麽呢，其實越到後面越不能看最低錄取分數線，那個是沒有選擇的分數線，所以比如如果你想去某個學校，就要在它錄取分數線上多加十幾二十分。”
老師和她說了好幾個學校，以及這些個學校的情況和對應的往屆學姐學長們在高三的成績情況，說罷擡手拍了拍學生的肩膀，她的聲音中氣十足，讓人聽了覺得事事皆有可能。回來後簡溪自己琢磨了好一會熊老師的話。
下午課間，終於輪到柯嵐了。她結束談話後便上了空樓層，接了媽媽打過來的電話，聽到電話那邊說：“餵，下課了吧？”柯嵐：“嗯。”
媽媽：“我看了你的成績這一次……老師怎麽說怎麽分析？要自己主動去多問多纏著老師知不知道？”
“我也是擔心你才這樣的，你們班主任的經驗應該可以吧，她不是個女老師嗎，不過她也帶了好多屆學生了，經驗應該很足，反正你自己要好好努力哈，夥食費夠不夠，不夠了打電話來，我轉給你。”
柯嵐：“這和老師女的男的又什麽區別，你為什麽總是這樣啊……”
媽媽：“啊？”
有的時候，柯嵐真的很想罵人，但是媽媽每次說”錢不夠了我轉給你“的時候，又很慚愧，她知道媽媽沒有什麽惡意，因為她就是這樣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人，不能強求。
但是柯嵐也搞不懂，大人們到底期待自己要到達怎麽個高度？
媽媽繼續說道：“柯嵐啊，你比哥哥懂事，好好努力一年不要覆讀，我最近在忙晉升的事情，很忙，周末回來嗎，你哥也會回來，你們一起做飯吃吧？”
柯嵐最後說：“再說吧。”
對面似乎是爸爸拿過了電話：“怎麽，要準備高考了，不是要明年嗎。”
柯嵐無語，她突然這周末不想要回家了，但是如果周末老哥回來的話，家裏不熟的氛圍就會和諧很多，因為老哥似乎總是大大咧咧笑笑嘻嘻的。為什麽明明都是一樣的身份，她和老哥的感受會不一樣？
過年時幾乎每一個親戚都要說一遍：“柯嵐和哥哥完全是兩樣人啊，女孩子文靜一點好呵呵。”
這句話，或者類似這樣的話，是她和哥哥呆在一起必然聽到的。
可是她只不過是在她們面前懶得說話，雖然非常非常討厭“女孩應該怎麽樣”的話語，但同時柯嵐也懶得辯駁，於是保持安靜而已。
比起這些，她反倒莫名其妙渴望擁有一間自己的房子，渴望得到只有自己的地方。
爸爸一直是自己做生意的，生意時好時壞，但最近幾年都不如意，家裏的支出如今幾乎全靠媽媽。
她見過爸爸在電話裏為了簽單子焦頭爛額的模樣，跑應酬和陪酒的模樣，只是這幾年都沒有賺到什麽錢，大不比從前。
房子是家裏最景氣那一年買的，每月要還款，如今爸爸一有錢就是先還月貸，沒有就媽媽來，家裏雖說不上貧窮，因為媽媽的工資目前還有餘支持這個家，但是，柯嵐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愧疚。
當然，她也知道，她們最重視的人，其實還是老哥，那年高考失常沒考好，家裏陰沈沈一個暑假，她看見過媽媽淩晨在哭。可每次不管是她考好了還是老哥，媽媽也只是說：“成績夠上好大學了嗎？要繼續努力，戒驕戒躁。”她原以為她不會那麽難過。
雖然這些戒驕戒躁的話語沒錯，但是她聽著難受。於是柯嵐只能埋頭努力，其它的，她也做不了什麽。她能做什麽呢，她只能從朋友那裏得到鼓勵和安慰。還好有朋友，至少有朋友。
老師經常對她說“你很努力，辛苦了。”，但是她從來沒有在家人口中聽到過，可她們明明應該是最能感受到自己所努力的人。
哪怕她們對自己的安慰和鼓勵能有朋友和老師對她說的一半，自己也會好受很多。
叮咚，群聊消息展示。
【於隴：“柯嵐，你語文一百二十二全班第二！”】
【簡溪：“我的天！！！太了不起了。”】
【江喻：“厲害。”】
……
於隴好久沒回家，她決定這周日回一趟。周六考完周考她就回家了，晚上好晚媽媽才回來，於隴：“媽，你怎麽今天那麽晚？”
媽媽進來先解開內衣往臟衣簍丟去，再道：“回來了？你要不自己點個外賣先？”
於隴：“我去給你倒杯水先。”
媽媽靠在沙發上，勉強清醒著，對端過水來的於隴突然開口道：“你小學的時候，我和你爸想要離婚，我怕你受傷，就沒有完全的打算。”
“但是你當時說，要媽媽不哭了。”
“我就下決心離婚了。”
“你從小就很懂事，也很努力。”
於隴一時間楞在原地，而後立刻說：“啊啊媽，別說了，怎麽這麽突然……不要煽情，我覺得這樣很好啊！”
媽媽把手臂捂在眼上，緩緩道：“我真的，很……”
於隴呵呵笑著：“哎呀我其實也沒做好什麽……”媽媽繼續把話說完：“很對不起你。”
於隴楞了，轉過身去：“對不起什麽對不起，你對得起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每個人都為自己負責就好了。”
媽媽閉著眼睛，手攤在眼睛上，語調因為疲憊而變得有些漫不經心：“但是我生了你，我就要負責。人要對自己做的事情負責，不僅是我，你也是。”
於隴在一邊微微點點頭，拿起手機，道：“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負責。”
她打開手機，和媽媽一起坐著，看起班群裏發的總成績排名表，忽然看到柯嵐的語文排名第二，內心一喜。
媽媽：“誰？誰第二？”
於隴說：“柯嵐啊！我跟你說，她很努力。”
媽媽：“不錯不錯……我先閉一下眼睛，你點外賣吧，明天我再做飯給你吃……”媽媽又重覆了一邊，於隴：“你睡，我會來主意。”
她先看著手機上的成績表，回憶起之前和於隴和柯嵐剛認識的的那個周日，兩個人都回家了。
但是於隴忘記帶鑰匙了，家裏那個時間恰好沒有人，媽媽還在上班，怎麽辦。回學校嗎，還是聯系朋友？
她滑動了一下手機，似乎沒有什麽可以在這種時候，稱之為“朋友”而可以聯系的人，除了江喻或許會給她一個解決方案，或者趕過來，但她覺得聯系，還是有些奇怪。
好餓，快中午了，難道要就這樣回學校？在這一刻，於隴想起了柯嵐，總感覺柯嵐會有很多朋友，如果是她的話，隨便聯系一個都是可以在這種情況下稱之為“朋友”的吧。
她沒有目的，朝公園走去。直到有一個聲音叫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