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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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章
周三下午，柯嵐看著窗外再發呆，她中午沒有回宿舍去一直在覆習，腦袋幾……
周三下午, 柯嵐看著窗外再發呆，她中午沒有回宿舍去一直在覆習，腦袋幾乎要飽和。
“所有的一切都是要自己解決，自己克服, 自己消化。”
她把手臂舉起來, 腦袋靠在上面撐著想起這麽一句話。在依靠別人之前，她需要知道自己可以堅持到什麽程度, 能做些什麽, 可不可以克服。如果連這些都不加思考不知道的話，就選擇依靠別人, 柯嵐覺得自己只會變得更軟弱。
所以，她覺得還是應該先找於隴談一談吧。
但是, 柯嵐：“於隴…”
於隴還沒回頭到一半, 就有人在前門叫：“於隴！淩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下一次，柯嵐走過來：“於隴…”
話還沒說完，筆啪嗒一聲，於隴困得三二一趴下暈死過去了, 擺擺手有氣無力道：“別叫我, 老娘我要暈倒了，謝謝呃……”
再下一次，柯嵐：“於隴……”
“於隴你忘了今天值日要倒垃圾嗎？主任快來檢查了！” 樂樂突然從後門沖過來, 一把拉起於隴。於隴嚇得一激靈, 抓起垃圾桶就往樓下跑, 又一次打斷了柯嵐的話。
簡溪擡頭, 和江喻對視一眼, 眼波流轉代替話語：她們怎麽了？
吵架了？
不知道。
這氣氛不對勁。
柯嵐趴在桌子上, 內心聲嘶力竭為什麽根本沒有機會搭話。她知道, 人要學會分辨出哪些人是不願意不舍得錯過的，哪些是要果斷放棄不值得維護的關系，不必跟所有人都維持好的關系，每人都有各自的交際圈。
但是，於隴，我們最終…
會成為怎樣的關系呢？
如果我們就此漸行漸遠的話，放棄彼此的話，我甘心嗎，我該怎麽辦呢？柯嵐不知道。
下午五點，放學鈴聲響起，老師今天只拖了不到五分鐘的堂就結束了。柯嵐看向了於隴的方向，今天應該會一起回宿舍吧？難道連去食堂還有回宿舍也要分開走嗎？要不要問問她？可是要怎麽開口？之前都沒有這樣特地問，如果問了的話，於隴會不會覺得這問題有點奇怪啊……聽起來好像是我不想跟她一起。
“餵！於隴！”樂樂和楚瑩在後門大喊一聲：“oi！不是叫我們下午陪你先去便利店嗎？”
樂樂還特地轉頭對柯嵐說：“柯嵐，於隴說跟我們先去便利店，我們先走了！”
柯嵐咽下猶豫：“呃……哦。”
江喻用筆敲了敲柯嵐的桌子，拉回柯嵐的神：“怎麽，要不要我們幫你？”
“啥？” 柯嵐沒反應過來。
“我說於隴，你們… 鬧掰了？” 江喻的語氣很直接。
“也不是……” 柯嵐搖搖頭，“不用，我們也沒有鬧掰，站在她的角度看我能理解為什麽會這樣。”
江喻：“……”
安安便利店。
楚瑩：“你和柯嵐是不是吵架了？”
於隴剛喝下小甜水就被嗆了一大口，“別亂說我們沒有吵架……”
楚瑩和樂樂一對視側頭說悄悄話：“嘖嘖，兩個都不承認………”
於隴：“只是她單方面不想理我，她才不會直接說不理我討厭我這樣的話，我看得懂眼色好的吧，那我也回避她………”
“啥？” 楚瑩和樂樂都楞住了。
“不行，啥意思？我們聽得一臉懵。你們是不是沒有說話所以………我看柯嵐也在看你的臉色，她剛剛課間好像有幾次在找你說話，如果她不想理你的話根本不會這樣做。”
於隴：“那我呢！為什麽什麽都不說突然冷下來我又不知道，我不開心的時候呢，我不理她了她才來找我嗎，為什麽壞人總是我當，那我算什麽？”
“哎呀，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啊啊啊，反正，反正，這到底算啥子啊？”於隴抓狂大吸了一口小甜水。
樂樂嘶了一聲，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敲桌，道：“哎呀，你們幹脆打一架得了，說不明白就打一架吧。”樂樂說完立刻被楚瑩輕輕扇了一巴掌。
楚瑩捂著樂樂的嘴一臉正氣地說：“溝通才能解決問題，我……我覺得你們需要談談，不管是誤會還是什麽，於隴。”
於隴別過臉去，忍著淚，硬生生憋了回去：“為什麽我們關系這樣了她才來找我，為什麽受傷的人是我，找她的也是我，為什麽，我真的很生氣！”
楚瑩：“那你到底想怎麽樣？就這樣和她走遠？你真的舍得就這樣和她漸行漸遠？如果她做錯了讓你不高興，你生她的氣，難道不是要表達出來嗎，你自己都說了她不是那種會直接說‘絕交’的人，你都不願意和她說一說，就這樣走開離開忽視她，這樣表達你的不滿不舒服？你們兩個怎麽樣那是你們的事情。”
“但她也是我們的朋友，你也是，你們的矛盾，如果你不接受她的道歉，就直接和她斷聯，她既然表現出來想找你說話，就說明她想要和你和好，你不想和她走遠的話就應該聽聽她的話和她談一談，再做決定。”
“你真的想和她絕交嗎？”
“如果你真的想，那我和樂樂也不提了。”
於隴：“我，我…可是我，就是…”
樂樂左瞄瞄，右瞄瞄，插一句話道：“欸！我覺得你們打一架吧！？”
楚瑩：“樂樂！”
樂樂拉下她想要打自己的手，笑哈哈對於隴說：“哎呀說個話會死啊，多簡單，說得來就玩唄，談不來就算了，啥都不說你包不甘心的，你就這樣啥都不說，那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怎麽想，她也不會知道。要是我和楚瑩這樣，我非得為了讓她和我道歉，先找她談。”
楚瑩：“餵，要是我沒有錯呢。”
樂樂：“那我不管，反正要道歉。”
“滾。” 楚瑩翻了個白眼，拿起勺子繼續吃著沒動幾口的關東煮，又放下了。
樂樂朝她玩笑著挑挑眉尖：“謝謝關心。”她看到她又不想吃了，敲了敲她的筷子：“哦莫，吃完，我們才吃飽飯多少年。”
楚瑩嘖了一聲，繼續拿起勺子吃……
晚自習前的英語聽力，江喻遞了一個紙條給柯嵐：“樂樂給你的。”她打開來看，上面卻是楚瑩的字跡：“你要和她絕交麽？”
什麽？柯嵐撐著臉頰的拳頭突然松開 。看來下午她們三個還是聊到了自己。柯嵐扭過頭，在江喻草稿紙上寫下：“期中考完後，我好像說錯話了。”
但是楚瑩她們這麽問，就說明於隴以為自己討厭她了，怎麽辦？要怎麽做？要和她聊聊，和她聊要說什麽，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先和她道歉，然後再告訴她我的想法，但是，會不會覺得我在狡辯為自己開脫？
但我也有不舒服的地方，這個也要告訴她嗎，如果是別人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麽說？怎麽聊？要聊什麽，萬一我要是又說錯了話，她會不會真的覺得我要和她絕交。
於隴假裝回頭找東西，擡眸飛快地瞥了柯嵐一眼，她們隔著一個組。
【你真的要和她絕交嗎？】
【你真的舍得和她漸行漸遠嗎？】
於隴想起初三的時候，有一回她聽到辦公室裏有人說：“於隴她啊，其實很奇怪，不想和你分享的樣子，她才不在乎旁邊的人，雖然她很努力。”
“欸，這種人其實很自卑矛盾的，別被她聽到了。”
“對啊，和她呆在一起太累了。”
“但是她人緣挺好的，別這樣說…”
這些人的話並沒有讓停下在辦公室外腳步的於隴感覺驚訝，反正在家裏媽媽也會說自己像什麽樣子，房間是個女孩樣嗎，還是小孩嗎過兩天就要上高中了，你呀，要好好讀書，也要多聽聽別人的話。
所以，柯嵐是不是會以為自己把她看成“在成績上是中看不中用的人”，就像曾經別人這樣看自己？
說到底人與人之間交往，難道不是按照對方的樣子來調整轉變自己要展示的那一面嗎，難道不是將自己的某一面結交出去嗎？
因為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那對應的相處方式也不一樣，再加上因為太多時候真誠交流不一定換來真誠的回應，那為什麽要面面真誠呢？
所以不是誰都需要深交，反正抓不住任何關系，她不想讓自己再次的，又心累了。
柯嵐那麽開朗，總是站在別人面前，但又不是隨心所欲的那種人，總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也不會討厭忮忌別人的進步，很成熟。
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
於隴記得高二剛認識柯嵐時就感覺她是很踏實的人，又很開朗，哪怕成績一時不好，也不會嚎啕大哭。之前問過一次她在上什麽補習班，才知道柯嵐從來沒有上過補習班。
但她之前在辦公室看到熊老師的學生成績分析冊裏，柯嵐中考上來的排名只有九百多名。可柯嵐高二的時候已經四百多名了，可自己從前一百名跌到了四百多名。
那個時候周末回到家，媽媽開頭的第一句話變成了：“於隴，你過來。你這個分數真的有在好好上我給你報名的補習班嗎？”
“你總說流水不爭先爭滔滔不絕，可是兩年了哦？”
“餵，你在聽我講話嗎？”
於隴確實在發呆，像柯嵐這樣的人肯定不會被她媽媽這樣說吧，雖然後來她也知道柯嵐家裏氛圍似乎也不是那麽那麽那麽的好。
但柯嵐這樣開朗的人，肯定不會因為這些東西煩惱吧。
“靠北，去死吧，於隴你真蠢。”於隴靜靜地在草稿紙上寫下這樣的字。心臟疼。柯嵐這樣的人，也會覺得她努力了為什麽分數還是回不到前一百嗎。這種自己完全控制不住搞不懂的情緒一直困擾著於隴，似乎這樣【恨自己】已經成了習慣，有的時候真想幹脆擺爛得了，為什麽要上大學，反正最後結局的都一樣，還費錢費身體費健康。
可楚瑩之前也在吃關東煮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柯嵐好像很羨慕你，說你那麽認真又會說話，又會玩。
不得不承認，於隴聽到的時候開心得控制不住，可是下一秒，要是有一天柯嵐她也對自己感到了失望怎麽辦？都會的吧，她們都對我感到了失望，不是嗎。也會離開我的吧。
對，其實自己就是那樣——她們說的那樣：自卑內耗、假意、羨慕忮忌、圓滑。這樣的我，如果柯嵐也覺得我是這樣的人，也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吧？
所以她想變得像柯嵐，不要漸行漸遠，不要讓差距變得遙遠，不要讓呼吸都變得用力。
她其實不討厭柯嵐，一點都不。
所以柯嵐怎麽想的？
她盯著草稿紙上的字跡，她舍不得她和自己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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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柯嵐看著窗外再發呆，她中午沒有回宿舍去一直在覆習，腦袋幾……
周三下午, 柯嵐看著窗外再發呆，她中午沒有回宿舍去一直在覆習，腦袋幾乎要飽和。
“所有的一切都是要自己解決，自己克服, 自己消化。”
她把手臂舉起來, 腦袋靠在上面撐著想起這麽一句話。在依靠別人之前，她需要知道自己可以堅持到什麽程度, 能做些什麽, 可不可以克服。如果連這些都不加思考不知道的話，就選擇依靠別人, 柯嵐覺得自己只會變得更軟弱。
所以，她覺得還是應該先找於隴談一談吧。
但是, 柯嵐：“於隴…”
於隴還沒回頭到一半, 就有人在前門叫：“於隴！淩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下一次，柯嵐走過來：“於隴…”
話還沒說完，筆啪嗒一聲，於隴困得三二一趴下暈死過去了, 擺擺手有氣無力道：“別叫我, 老娘我要暈倒了，謝謝呃……”
再下一次，柯嵐：“於隴……”
“於隴你忘了今天值日要倒垃圾嗎？主任快來檢查了！” 樂樂突然從後門沖過來, 一把拉起於隴。於隴嚇得一激靈, 抓起垃圾桶就往樓下跑, 又一次打斷了柯嵐的話。
簡溪擡頭, 和江喻對視一眼, 眼波流轉代替話語：她們怎麽了？
吵架了？
不知道。
這氣氛不對勁。
柯嵐趴在桌子上, 內心聲嘶力竭為什麽根本沒有機會搭話。她知道, 人要學會分辨出哪些人是不願意不舍得錯過的，哪些是要果斷放棄不值得維護的關系，不必跟所有人都維持好的關系，每人都有各自的交際圈。
但是，於隴，我們最終…
會成為怎樣的關系呢？
如果我們就此漸行漸遠的話，放棄彼此的話，我甘心嗎，我該怎麽辦呢？柯嵐不知道。
下午五點，放學鈴聲響起，老師今天只拖了不到五分鐘的堂就結束了。柯嵐看向了於隴的方向，今天應該會一起回宿舍吧？難道連去食堂還有回宿舍也要分開走嗎？要不要問問她？可是要怎麽開口？之前都沒有這樣特地問，如果問了的話，於隴會不會覺得這問題有點奇怪啊……聽起來好像是我不想跟她一起。
“餵！於隴！”樂樂和楚瑩在後門大喊一聲：“oi！不是叫我們下午陪你先去便利店嗎？”
樂樂還特地轉頭對柯嵐說：“柯嵐，於隴說跟我們先去便利店，我們先走了！”
柯嵐咽下猶豫：“呃……哦。”
江喻用筆敲了敲柯嵐的桌子，拉回柯嵐的神：“怎麽，要不要我們幫你？”
“啥？” 柯嵐沒反應過來。
“我說於隴，你們… 鬧掰了？” 江喻的語氣很直接。
“也不是……” 柯嵐搖搖頭，“不用，我們也沒有鬧掰，站在她的角度看我能理解為什麽會這樣。”
江喻：“……”
安安便利店。
楚瑩：“你和柯嵐是不是吵架了？”
於隴剛喝下小甜水就被嗆了一大口，“別亂說我們沒有吵架……”
楚瑩和樂樂一對視側頭說悄悄話：“嘖嘖，兩個都不承認………”
於隴：“只是她單方面不想理我，她才不會直接說不理我討厭我這樣的話，我看得懂眼色好的吧，那我也回避她………”
“啥？” 楚瑩和樂樂都楞住了。
“不行，啥意思？我們聽得一臉懵。你們是不是沒有說話所以………我看柯嵐也在看你的臉色，她剛剛課間好像有幾次在找你說話，如果她不想理你的話根本不會這樣做。”
於隴：“那我呢！為什麽什麽都不說突然冷下來我又不知道，我不開心的時候呢，我不理她了她才來找我嗎，為什麽壞人總是我當，那我算什麽？”
“哎呀，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啊啊啊，反正，反正，這到底算啥子啊？”於隴抓狂大吸了一口小甜水。
樂樂嘶了一聲，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敲桌，道：“哎呀，你們幹脆打一架得了，說不明白就打一架吧。”樂樂說完立刻被楚瑩輕輕扇了一巴掌。
楚瑩捂著樂樂的嘴一臉正氣地說：“溝通才能解決問題，我……我覺得你們需要談談，不管是誤會還是什麽，於隴。”
於隴別過臉去，忍著淚，硬生生憋了回去：“為什麽我們關系這樣了她才來找我，為什麽受傷的人是我，找她的也是我，為什麽，我真的很生氣！”
楚瑩：“那你到底想怎麽樣？就這樣和她走遠？你真的舍得就這樣和她漸行漸遠？如果她做錯了讓你不高興，你生她的氣，難道不是要表達出來嗎，你自己都說了她不是那種會直接說‘絕交’的人，你都不願意和她說一說，就這樣走開離開忽視她，這樣表達你的不滿不舒服？你們兩個怎麽樣那是你們的事情。”
“但她也是我們的朋友，你也是，你們的矛盾，如果你不接受她的道歉，就直接和她斷聯，她既然表現出來想找你說話，就說明她想要和你和好，你不想和她走遠的話就應該聽聽她的話和她談一談，再做決定。”
“你真的想和她絕交嗎？”
“如果你真的想，那我和樂樂也不提了。”
於隴：“我，我…可是我，就是…”
樂樂左瞄瞄，右瞄瞄，插一句話道：“欸！我覺得你們打一架吧！？”
楚瑩：“樂樂！”
樂樂拉下她想要打自己的手，笑哈哈對於隴說：“哎呀說個話會死啊，多簡單，說得來就玩唄，談不來就算了，啥都不說你包不甘心的，你就這樣啥都不說，那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怎麽想，她也不會知道。要是我和楚瑩這樣，我非得為了讓她和我道歉，先找她談。”
楚瑩：“餵，要是我沒有錯呢。”
樂樂：“那我不管，反正要道歉。”
“滾。” 楚瑩翻了個白眼，拿起勺子繼續吃著沒動幾口的關東煮，又放下了。
樂樂朝她玩笑著挑挑眉尖：“謝謝關心。”她看到她又不想吃了，敲了敲她的筷子：“哦莫，吃完，我們才吃飽飯多少年。”
楚瑩嘖了一聲，繼續拿起勺子吃……
晚自習前的英語聽力，江喻遞了一個紙條給柯嵐：“樂樂給你的。”她打開來看，上面卻是楚瑩的字跡：“你要和她絕交麽？”
什麽？柯嵐撐著臉頰的拳頭突然松開 。看來下午她們三個還是聊到了自己。柯嵐扭過頭，在江喻草稿紙上寫下：“期中考完後，我好像說錯話了。”
但是楚瑩她們這麽問，就說明於隴以為自己討厭她了，怎麽辦？要怎麽做？要和她聊聊，和她聊要說什麽，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先和她道歉，然後再告訴她我的想法，但是，會不會覺得我在狡辯為自己開脫？
但我也有不舒服的地方，這個也要告訴她嗎，如果是別人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麽說？怎麽聊？要聊什麽，萬一我要是又說錯了話，她會不會真的覺得我要和她絕交。
於隴假裝回頭找東西，擡眸飛快地瞥了柯嵐一眼，她們隔著一個組。
【你真的要和她絕交嗎？】
【你真的舍得和她漸行漸遠嗎？】
於隴想起初三的時候，有一回她聽到辦公室裏有人說：“於隴她啊，其實很奇怪，不想和你分享的樣子，她才不在乎旁邊的人，雖然她很努力。”
“欸，這種人其實很自卑矛盾的，別被她聽到了。”
“對啊，和她呆在一起太累了。”
“但是她人緣挺好的，別這樣說…”
這些人的話並沒有讓停下在辦公室外腳步的於隴感覺驚訝，反正在家裏媽媽也會說自己像什麽樣子，房間是個女孩樣嗎，還是小孩嗎過兩天就要上高中了，你呀，要好好讀書，也要多聽聽別人的話。
所以，柯嵐是不是會以為自己把她看成“在成績上是中看不中用的人”，就像曾經別人這樣看自己？
說到底人與人之間交往，難道不是按照對方的樣子來調整轉變自己要展示的那一面嗎，難道不是將自己的某一面結交出去嗎？
因為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那對應的相處方式也不一樣，再加上因為太多時候真誠交流不一定換來真誠的回應，那為什麽要面面真誠呢？
所以不是誰都需要深交，反正抓不住任何關系，她不想讓自己再次的，又心累了。
柯嵐那麽開朗，總是站在別人面前，但又不是隨心所欲的那種人，總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也不會討厭忮忌別人的進步，很成熟。
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
於隴記得高二剛認識柯嵐時就感覺她是很踏實的人，又很開朗，哪怕成績一時不好，也不會嚎啕大哭。之前問過一次她在上什麽補習班，才知道柯嵐從來沒有上過補習班。
但她之前在辦公室看到熊老師的學生成績分析冊裏，柯嵐中考上來的排名只有九百多名。可柯嵐高二的時候已經四百多名了，可自己從前一百名跌到了四百多名。
那個時候周末回到家，媽媽開頭的第一句話變成了：“於隴，你過來。你這個分數真的有在好好上我給你報名的補習班嗎？”
“你總說流水不爭先爭滔滔不絕，可是兩年了哦？”
“餵，你在聽我講話嗎？”
於隴確實在發呆，像柯嵐這樣的人肯定不會被她媽媽這樣說吧，雖然後來她也知道柯嵐家裏氛圍似乎也不是那麽那麽那麽的好。
但柯嵐這樣開朗的人，肯定不會因為這些東西煩惱吧。
“靠北，去死吧，於隴你真蠢。”於隴靜靜地在草稿紙上寫下這樣的字。心臟疼。柯嵐這樣的人，也會覺得她努力了為什麽分數還是回不到前一百嗎。這種自己完全控制不住搞不懂的情緒一直困擾著於隴，似乎這樣【恨自己】已經成了習慣，有的時候真想幹脆擺爛得了，為什麽要上大學，反正最後結局的都一樣，還費錢費身體費健康。
可楚瑩之前也在吃關東煮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柯嵐好像很羨慕你，說你那麽認真又會說話，又會玩。
不得不承認，於隴聽到的時候開心得控制不住，可是下一秒，要是有一天柯嵐她也對自己感到了失望怎麽辦？都會的吧，她們都對我感到了失望，不是嗎。也會離開我的吧。
對，其實自己就是那樣——她們說的那樣：自卑內耗、假意、羨慕忮忌、圓滑。這樣的我，如果柯嵐也覺得我是這樣的人，也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吧？
所以她想變得像柯嵐，不要漸行漸遠，不要讓差距變得遙遠，不要讓呼吸都變得用力。
她其實不討厭柯嵐，一點都不。
所以柯嵐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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