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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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嚴昀崢粗糙的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讓舒遇貼著那流暢的腹肌來回游走,碰一下,心臟都觸電。

她的腦裏有無數煙花炸開,全身都酥麻,腳趾蜷縮,勾住了毛毯邊緣。

他發了狠似的不停吻著她,細密如雨的吻落在她身體各處。

舒遇情不自禁地仰著頭,露出脖頸,她的身體太過敏感,幾乎全身都泛著櫻粉。

嚴昀崢將她的襯衫剝開,輕輕托起白皙皮膚上不容忽視的那一團,舒遇的眼睛瞬間瞪大,嗚咽一聲,指甲掐在他的腰間,留下一道道紅痕。

電影一幕幕播放著,打鬥聲卻中混著模糊不清的水聲。

舒遇像是海邊不安分的浪,潮起潮落,她貼著嚴昀崢的手指磨.動,也不知深.淺,只是懵懵懂懂地註視著他,眼裏含淚,濕漉漉的,像深林裏雨後跑出來的鹿,眼睫上沾滿了雨絲。

她不明白,為什麽會如此合適。

也不明白他怎麽能如此懂。

心裏邊驚嚇邊震蕩。

舒遇滿心滿眼都是嚴昀崢那張忍耐的面容,緊鎖的眉,沾欲的眼,以及那兩瓣濕潤的唇。

她攀著他的後頸,手指插進他濃密的黑發裏,他的頭發長了不少。

意識混沌時,舒遇荒謬地想,夢裏那個人的頭發或許也是如此,她的腦海裏閃過莫名的光,徑直開了口。

“阿崢。”

嚴昀崢的心緊了一陣,他在失控的邊緣停了下來,埋在她的頸窩,落下了一滴滾燙的淚。

舒遇,我該怎麽辦。想讓你記起我,卻又恐懼你會記起我。

“……嚴昀崢,你是哭了麽?”舒遇眨了眨眼,淚落下去,她咬著唇,“是不是不該那麽叫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脫口而出了。”

“不是因為這個,你這樣叫我很好聽。”他蹭了蹭她的鼻尖,“是你水多,我被傳染了。”



舒遇伸出軟綿綿的腿踹了他一腳。

他伸出手捏住她滑膩的腿,垂眸看了看自己濕滑的手指,“剛剛沒控制住,難受麽,要不要洗洗?”

“……嗯。”她拽著自己那塊柔軟的布料,往上拉了拉,頭埋進他的懷裏,“要去。”

嚴昀崢將人抱起來,她連忙抓緊他的手臂,聲音悶悶的,“你騙我。”

“什麽?”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陣。

舒遇卻捏著他的臉,氣憤地說:“你說只親的,卻……”

“我沒說過。”

嚴昀崢單手抱著她,把櫃子上的幹凈毛巾抽了出來,墊在洗漱臺上,將她放下。

“你出去。”舒遇氣急敗壞,伸手捂著胸口,可肩帶卻已從肩頭滑落。

“好。”

他寵溺地應了聲,修長的手指替她把肩帶撥了回去。

轉過身去,嚴昀崢卻沒有立即離開,他停頓片刻,落下一句,“只有你這樣喊過我。”

舒遇才不信,她手裏攥著黏膩的布料,扔進垃圾桶,開了淋浴。

仔仔細細清洗過後,她才換了身長款睡衣重新走出浴室。

嚴昀崢正站在她特意設計的洞洞板前,上面有許多她自己拍過的雜志照片,還有一些舒巡的照片。

她走到他的旁邊,捏了捏他的手指,“你看什麽呢?”

“你之前很喜歡拍你哥哥。”

“對,這也是我想拍紀錄片的原因,我相信他會在賽事中奪冠,所以想記錄下他的生活。”舒遇溫柔地註視著照片裏頭發飛起的舒巡,輕輕笑著,“我小時候太崇拜他了,導致他幹什麽都得瑟。”

墻上也有許多兩人的合照,大多數都是舒巡的手臂搭在舒遇的頭頂,她滿臉不情願拍下來的。

太過可愛。

“合照誰幫你們拍的?”

舒遇不假思索回覆道:“嘉遙哥呀。”

嚴昀崢摸了摸口袋裏的打火機,“那天在江邊接你的那位?”

“嗯嗯,我還沒和你聊過吧,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他高中畢業後去了美國,他家裏出了事,就和他失去了聯系,後來我去美國之後,好不容易找到了他。”

“選他當假男朋友?”他的語調平淡,可心裏卻痛,無論是舒巡還是沈嘉遙,相愛的那三年裏,她只字未提。

他還一直以為她的哥哥在南極的研究站裏。

舒遇的耳畔仿佛還有搗弄的水聲,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他是我很信任的哥哥,就像親哥差不多,所以就找他了。”

“他是假的,那我是什麽?”

嚴昀崢掰過她的臉,捏著她軟乎乎的下巴,漫不經心地問道。

舒遇啊了一聲,眼睛彎了彎,想笑卻被他箍住,只好答非所問,“原來你想問這個。”

他欺身吻在她的唇角,未深入,只貼著她的唇輕啄,像是對待一件珍寶。

舒遇習慣了他之前的猛烈攻勢,突然來了一個輕柔的吻,打得她措手不及,腦袋都昏昏沈沈的。

他覆在耳邊哄道:“寶寶,我是誰?”

“嚴昀崢。”

“嚴昀崢是誰?”

“男朋友。”她的耳朵癢了一瞬,身體也跟著顫抖。

他繼續追問,“一直都是?”

好奇怪的問題。

可舒遇的世界天旋地轉,哪怕他現在是要讓她說“我愛你”,她也能脫口而出。

“一直都是。”

“嗯……小魚好棒……”他忍著淚意,一遍遍吻著她,“不要忘記這次的吻,好不好?”

舒遇被他攏在懷裏,她閉著眼睛,停留在冷杉木的雪地裏,低低地應了聲好。

她也在今夜知曉,嚴昀崢談戀愛時不是強硬的而是柔軟的。

他有一顆柔軟的心。

/

後天,大學城附近,救助流浪動物的活動現場。

現場人滿為患。

於瀟瀟拿著科普宣傳單四處奔走,而徐霖則和向哥正在找角度拍攝那些到處跑來跑去的大學志願者。徐霖還找了兩家寵物用品的大品牌作為活動讚助,現場有不少快閃場地作為吸引路人的手段。

此次的活動宣傳是次要,主要是為了將各處的流浪貓抓去做絕育手術,以及能尋找領養就幫忙尋找領養。

舒遇扛著攝像機,收集了不少素材後,就坐在花壇邊逗著流浪貓玩。

她把小貓撈起來,放在腿上,小貓伸出爪爪去抓她撲簌簌落下的頭發,她把碎發挽至耳後,“小貓,冬天在外面冷不冷呀?等著他們給你找個家就不會冷了,好不好?”

小貓喵喵喵,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任執在旁邊聽見了她的話,笑了笑,“你不能養貓吧,家裏不是有鸚鵡麽?”

舒遇聽見這句話,心跳停了一拍,小貓從腿上跳了下去,她的嘴唇翁動,卻說不出話,目光呆滯地盯著他看。

任執被看久了,恍然大悟,“抱歉,我忘記你失憶了。”

她掩飾住內心的慌亂,“沒事……任老師,你怎麽知道我養過鸚鵡的。”

“你之前問過我啊,問我有沒有熟悉的寵物醫生,說你家的鸚鵡生病了,叫什麽名字來著。”

舒遇的腦海裏陡然浮現一個名字,她的眼睫抖了又抖,磕磕絆絆地問道:“是不是……叫閃閃?閃亮的那個閃。”

“好像是,我也記不清了。”任執扶了扶眼鏡,摸了摸主動跳過來吃貓條的橘貓,“它還好麽?你失憶之後它怎麽樣了?”

她的心臟傳來陣陣郁痛,痛到蹲下身去,去找包裏的藥,可身體像灌了鉛,手臂僵直,包直接被扯到地上,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寒風冷冽,碎發落下,掩住她慘白的臉。

她冷到泛粉的手指撐在地面,指甲要扣在地面裏。

任執抓著她的手臂,輕聲勸道:“舒遇,回歸到呼吸裏,別想了,別想了。”

舒遇緩了好一陣,於瀟瀟急匆匆跑過來,“小舒姐,你怎麽了?”

任執搖了搖頭,“讓她緩一緩。”

舒遇蹲在地上緩了幾分鐘,呼吸平穩下來,眼睛也漸漸恢覆清明,她的雙腿發麻,被任執扶到座椅上。

“好多了麽?”

“好多了,謝謝任老師。”

“止痛藥不要吃太多。”

任執留下這句話,就去和自己的學生匯合了。

於瀟瀟也不敢說話,只低身幫她收拾著包裏的物品,整理好放在座椅旁邊,陪著她坐著。

舒遇嘆息一聲,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鎖骨邊的那個紋身,“瀟瀟,我好像記憶在恢覆了。”

真實的角落,朝她打開了。

“啊,真的嗎,那這是好事呀,總歸是自己的記憶,回來也安心。”

“你說得對,總歸是自己的。”

舒遇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睛卻要墜出淚。

日落西山。

活動結束後,來接她的人是沈嘉遙。

上了車,她才叩上安全帶,他就先發制人,“我可是捐款了,不能埋怨我沒到場。”

“哼,您那麽忙,能來接我就很感謝了。”

“陰陽怪氣的。”沈嘉遙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麽這麽心不在焉,你的男朋友呢?”

“他局裏有案件。”

“和警察談戀愛習慣麽?”

舒遇還在逼自己回想那只叫作“閃閃”的鸚鵡,聞言,卡頓了一下,“還好吧,都由他主導。”

沈嘉遙意外地問了句,“什麽意思,你不掌握主動權?”

這問句,讓她從破碎的記憶裏抽離出來。

舒遇倒真思忖了片刻,“一開始是我吧,但自從江邊那晚之後,我就抓不著他的節奏了。”

“我找朋友查了他的情況,他家裏倒是挺幹凈的,產業也多,和你們家門當戶對。”

沈嘉遙稍稍停頓,瞥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只不過他有段時間是空白的,關於他上段戀情的事也查不到,應該是有人故意抹去。”

舒遇蹙了蹙眉,“嘉遙哥,你查他做什麽,他這種身份的人,能查到的,肯定都是可以讓人知道的。那些真正的秘密,誰又能知道……”

“我沒想到戀情也會被保護的這麽好,可是單憑我的直覺來說,這事不簡單。”

“我知道是因為什麽,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管了,嘉遙哥。”她整個人都焉了,“慢慢來吧,我和他都需要調整。”

“你心裏有數就好。”他往4S店的方向開去,“等你提了車,我就得去青城找合夥人聊工作了,不能陪你玩了。”

舒遇擠出笑容,“那你要加油,沈大律師。”

“好,你也是,舒攝影師。”沈嘉遙瞥了她一眼,“發根都黑了,還不去護理一下,小邋遢鬼。”

/

聽了沈嘉遙的話,次日,舒遇就歡天喜地開著新車去搞發型了。

她坐在琳達推薦的理發店裏,翻了一本又一本造型推薦書,也都沒有找到想要的。

坐在旁邊的琳達吃著軟糖,提醒她,“你不是要開工作室了麽,肯定要見很多人的,為了顯得穩重,還是染黑比較好?”

舒遇狠狠點頭,“很有道理。”她腦海裏浮現林鵲柔順的長發,她得和自己的合夥人看齊。

染發開始。

琳達坐在旁邊剪頭發,她在望向鏡子裏的舒遇,連連嘆氣,“你以後都不拍攝,去搞紀錄片?那也太可惜了,我還希望你在國內能繼續拍的,肯定是專屬於你自己的風格,會大火的!”

舒遇在給嚴昀崢發消息,雖然都石沈大海,她關了屏幕,笑了笑,“應該也不是完全不拍,之前合作過的願意找我,我肯定會拍的,只是大部分工作重心變了。”

“那到時候我們雜志社找你合作,你可不能拒絕。”

“有錢當然要賺了。”

琳達翻了一會手機,突然想起了什麽,偏頭問道:“我記得你大學那會和我說過,那個演員黎粒是你的好朋友?”

舒遇擡眼,“是,怎麽了?”

“不太好說,我發給你看看吧。”

她打開微信等著,琳達轉發了一個聊天記錄夾。

舒遇翻開看了看,眉頭緊鎖,她和許慕戀情曝光的內部消息,裏面有多張兩人在模糊場景下的親密照。

在娛樂圈裏,戀情曝光是件很覆雜的事。且不說黎粒是在事業上升期,剛在電影圈紮下腳根沒幾年,她尋找的這個戀愛對象許慕是個影帝,粉絲眾多,到時候黎粒迎來的絕不是祝福,而是無盡的謾罵。

舒遇知道許慕是黎粒的男神,但她不知道兩人已經進展如此之快。

“你知道這些事麽,既然我都能看到了,那應該是鐵板釘釘的事了,就差一把火了。”

“……我知道。”

舒遇坐立難安,在微信上給黎粒發了許多的消息,她都沒有回覆。

她只好打開軟件開始看飛去拍攝基地的機票,沒看多久,黎粒就發來了消息。

[他在威脅我,我正在周旋。事情有點覆雜,等之後聯系你,別擔心。]

舒遇不再猶豫,立即訂了當晚的機票。

她上飛機前,給沈嘉遙打了個電話,“嘉遙哥,你有沒有認識的律師?懂如何處理明星間糾紛的律師。”

沈嘉遙正在和朋友喝酒,聞言,緊了緊眉,“粒粒出什麽事了?”

“還不確定,我正在去找她的路上,你有認識的麽?”

“不用擔心,我立馬聯系,你發給我地址。”

“哥,你先不用過來,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

“好,你們註意安全,需要我就打電話,我飛過去。”

飛機起飛前,舒遇想給嚴昀崢發條消息,她翻著自己分享過去的那些消息,都沒有得到回覆。

於瀟瀟和學姐在群裏吐槽年後怎麽那麽多案件,忙得腳不沾地。

他應該很忙吧。

思索之間,旁邊坐著的小朋友提醒她,“姐姐,飛機要起飛了,不能玩手機了哦。”

“好。”

舒遇果斷把手機關掉。

到了兵荒馬亂的影視基地,這裏下過一場雨,地上滿是泥濘,舒遇的白色闊腿褲沾上了點泥水。

她站在入口等待,臉上戴著口罩,拎著黑色挎包,晶瑩的眼睛望向遠處。她一眼認出了前來接應的黎粒助理,朝她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舒老師,等很久了吧。”

“沒有。”舒遇緊跟著她的步伐,“她人怎麽樣?”

“不怎麽樣,她前段時間剛從一部BE劇裏走出來,就被那個人騙了,她不是一直很崇拜他的麽,現在幻滅了。”

“但粒粒不是會妥協的人……”

“我不太好說,讓粒粒姐親自告訴你吧。”

助理將她從酒店後門帶進了粒粒的房間,裏面都是未散盡的煙酒味,黎粒穿著一條白色長裙,站在大敞開的窗戶前,用枕頭笨拙地往外扇風。

“不好意思,小魚,我抽了太多的煙,我已經讓酒店前臺給你重新開一間房了。”

黎粒太過漂亮,此時臉上掛著半幹的淚,妝卻沒花,仍是精致小巧的明星臉,可她說完這句話,註視著舒遇時,眼又落下淚,不設防的脆弱的淚,再配上一襲長裙,整個人在窗邊搖搖欲墜。

舒遇嚇了一跳,沒顧上換鞋,快步走了過去,把她攬在懷裏,“誰欺負你了,我讓爸媽封殺他好不好?”

因她這句話,黎粒鼻涕泡都要笑出來,“好。”

助理帶她們倆去了新的房間。

舒遇進入房間就換了拖鞋,她從包裏拿出兩杯熱奶茶,“在門口給你買的,喝不喝?”

“還是你對我好。”黎粒黏著她的手臂,“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這不是來了麽。”舒遇幫她把吸管插好,“說說吧,出了什麽事。”

“不是什麽上得了臺面的事。”黎粒扣著奶茶杯上的杯套,“其實就是我們倆要一起拍戲麽,因為導演很嚴格,所以我們倆就沒事對對詞,對著對著,我就……我真的很喜歡他,我可能鬼迷心竅了……和他有點暧昧了。過年那兩天,喝多了酒,就發生了一些意外,但我是真的喜歡他,所以不願意。我一直說不要,可是卻沒有辦法。”

舒遇心驚。

她繼續說道:“結束之後,他說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去報警也沒用。我突然恍然大悟這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但他說的話是真的,說出來別人只會說是我的問題,他毫發無傷。”

“就是這麽不公平,他們只會覺得我連他們的男神都睡到了,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然後呢?”

“然後我只能偷偷查他,想看看有沒有黑料,結果他知道了之後,先爆出了我們倆戀愛的消息,這樣我再說什麽可信度都不高,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拿著他偷拍的床.照來威脅我。”

舒遇繼續心驚,“黎粒!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這是強.奸,不是你們娛樂圈見慣了就能掩蓋的事!”

“小魚,別罵我了,這種話說出來誰會信呢。可能我真的孤單太久了,連這種人都沒看出來。”黎粒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我不想拍戲了,我真的好累,好累,好不容易再次喜歡一個人,我的相冊裏都是他的照片,他那麽厲害的一個人怎麽會這樣……”

“我不想在這裏待了,真的不想,我不明白那他為什麽要幫我,要在不認識我的時候就幫我,好殘忍——”

她的身體在發抖。

舒遇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黎粒永遠光鮮亮麗,嬌艷動人。

“粒粒,沒事的,這不算什麽的,沒關系的,我們不害怕……不害怕的。”

舒遇抱著黎粒,落下眼淚,她的好朋友這兩年到底經歷了什麽,自己怎麽會沒有註意到她的變化。

黎粒沒哭多久,就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舒遇回到她原來的房間,在床頭櫃翻出來了好幾瓶安眠藥、褪黑素,還有各種抗焦慮的常用藥。

更不用提那成堆的煙盒和密密麻麻寫滿感悟的劇本。

這是黎粒的全部生活。

舒遇在淡淡的煙味裏,又被熏出來眼淚。

她坐在床邊,盯著鞋上的泥點,太過礙眼。她擡起眸,目光冷冷地對著助理說道:“幫粒粒預約私人醫院,明天帶她去檢查一下身體。”

“粒粒經紀人的電話給我一下。”

助理猶豫,“經紀人是新來的,他對粒粒姐不太上心。”

舒遇沒說話,“沒事,我來上心,就是給你們公司打個預警。”

她和經紀人通過電話,聊了自己對於此事的態度,“你們不提前公關麽,等明天那個男的把視頻放網上,毀了她的演藝生涯再說?”

“這……那邊咖位太大了,形象也深入人心,對抗不過的,還容易得罪人。”

“你們搞不了,我搞。”舒遇怒極反笑,“明天你們發個聲明,說這一切都是誤會,子虛烏有的事,只是因為敬業,在對劇本而已。”

“這……發出去沒人會信的。”

“明天會的。”

掛了電話,她打通沈嘉遙的電話,“嘉遙哥,你幫我個忙吧,你們家公司不是涉獵娛樂圈麽,幫我查個人。”

沈嘉遙沒問理由,語氣沈沈,“誰?”

“許慕。”

“知道了,他是不是欺負粒粒了?”

“嗯。”舒遇正把那些煙盒一堆堆都丟進垃圾桶裏,她目光裏含著冷意,“嘉遙哥,我不要道德層面的塌房,找其他層面的。”

“我親自去趟家裏的公司,你放心。”

掛了電話,舒遇又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媽媽。”

舒遇媽媽默了一瞬,嘆息道:“這事不用你說。”

“你都知道了?”

“自從你來了美國,我就一直派人隨時註意她的動態,她家裏人都不管她,我好歹算個幹媽,怎麽放心她一個人在國內闖蕩。”

舒遇眼含熱淚,“媽媽,我好想你。”

“好了好了,別哭了,小魚寶。”舒遇媽媽的聲音轉瞬強硬,“你不用讓小沈忙這些,他手段太輕了。”

“我知道了。”

淩晨一點半,在黎粒的床照流遍全網前,許慕**某未**女演員,以及帶其他人一起**女演員的新聞在全網炸開。

卻又瞬間熄滅,也誰找不到那些視頻。舒遇媽媽雖然手段狠辣,但她保護了那位女生的信息,視頻裏更是看不到她的一分一毫。

可信息只在互聯網存在過哪怕一瞬,就會引起軒然大波。

陸陸續續也有許多受害者出來發言。

黎粒和許慕正在討論劇本的事,粉絲們都清楚,也有不少粉絲擔心她的處境。

公司出來回應說,那些照片只是在找尋人物狀態,兩人只是普通的同事關系,且黎粒正在為了電影人物養精蓄銳,請廣大粉絲不必擔憂。

舒遇一直在酒店陪著黎粒看電影,沒有打開手機看過消息。

到了晚上,在黎粒開始收拾回江禾的行李時,她才有時間打開手機,黎粒的死忠粉於瀟瀟發來許多消息,擔驚受怕地問她粒粒還好麽。

她忽略了大部分的信息只回覆了必要的。

舒遇打開新聞,翻了又翻,越看越心驚,直到翻到許慕進警局被調查的新聞時,她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我竟然在酒店住了整整一年半!”黎粒在後面狂怒,“這麽多垃圾,可怎麽辦啊,小魚,你快來幫幫我。”

“來了。”

舒遇剛想放下放下手機,它就在手心裏嗡嗡作響,她垂下眼看了一眼,是嚴昀崢打過來的電話。

“粒粒,我先接個電話。”

“好,你去吧。”

舒遇走出房間,站在酒店的走廊裏,自前向後拂過那漆黑的發,她的眸光黯淡,“怎麽突然打電話來?”

“抱歉,我前兩天在忙,沒有回覆你的消息。”話筒裏傳來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嚴昀崢的聲音暗啞,“還好麽,工作室忙得怎麽樣了?”

因他這句平常問候,舒遇眼眶濕潤,她的身體發軟,靠著繁覆花紋的墻面倒了下來。

她撇著嘴,喚他的名字。

“怎麽了,我沒有回你的消息,難過了麽?”嚴昀崢正在包紮腿上的傷口,他的後槽牙咬緊,忍住劇痛,聲音毫無波瀾,“寶寶,等我工作結束就去找你。”

“我不在江禾,不過明天就回去了。”

“去哪了?”嚴昀崢的下頜緊繃著,“怎麽沒告訴我?”

“怕你在忙。”舒遇搖了搖頭,“嚴昀崢,我想問問你,如果你沒有保護好很重要的人,該怎麽辦。”

他的體內有什麽轟然倒塌,“出了什麽事?”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我太渺小了,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不是,根本保護不了誰。”

黎粒或許知道夢裏的人,可她卻選擇隱瞞自己。

舒遇因這些猜測,還在內心裏責怪過她,但她過得不快樂,根本不快樂。

舒遇什麽都不知道。

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舒遇,大家靠近你,喜歡你……甚至愛你,不是想讓你保護他們的。”

她縮成小團,像只沈默的蘑菇,良久,冒出泡,“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你特別特別好。”

嚴昀崢與護士對視一眼,護士不敢打擾他,關了處理室的門,讓他一個人在屋內打電話。

他低低地笑了笑,“況且,你根本不渺小,你想要保護的人哪怕是拼盡所有,也是會去做的,對不對?”

“……是麽。”

“你都不認識遲夏,就因為怕她受傷,隨著她一起掉下去了。”每每想起那個瞬間,嚴昀崢都要冷汗涔涔。

“小魚,你是很勇敢的人,任何人都沒有立場去怪你,去譴責你沒有保護他的。”

“我明白了。”舒遇的聲音變軟,“你在做什麽,案件結束了?”

“結束了,但還是要忙幾天,可能不能去接你了。”

“沒事,我也要忙幾天。”她的心定了下來,眨著閃亮的眼睛,“我來接好朋友回江禾,回去之後要陪她玩幾天的,還要忙工作室的事。”

“好,有什麽事要聯系我。”嚴昀崢被周之航扶著坐上輪椅,推出了處理室。

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去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周之航把他推到窗邊,自己站遠了些。

嚴昀崢低聲問道:“想我了麽?”

“……嗯。”他的聲音磨得她耳朵發癢,心臟也似有毛茸茸的羽毛擦過,她扣著衣服拉鏈,軟乎乎地問,“那你呢?”

“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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