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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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潘多拉魔盒
李曉傑臉色立即晴轉陰，開始用方言罵罵咧咧，溫錚凡是H市本地人，聽明白他的意思，一時氣不過，剛想上前就被孟簡清扯住。
孟簡清聲音冰冷：“她怎麽出院的？我給的錢呢？”
“錢？什麽錢？”李曉傑虛張聲勢，眼神躲閃，“那不都給你媽治病用了嘛！醫院說情況穩定了，可以回家休養，我就接她回來了。誰知道她半夜自己起來幹什麽，她活該！”
“放屁。”孟簡清厲聲打斷，手裏攥著一件毛衣，指節青白，“你根本沒送她去覆診吧，錢呢？又輸光了？”
李曉傑臉色一變，隨即惱羞成怒：“你什麽意思？我照顧你媽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是大明星了，翅膀硬了，就敢這麽跟我說話？”
他往前逼近一步，溫錚凡下意識側身，擋在孟簡清身前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激怒了李曉傑，他的目光移到溫錚凡身上，瞇起眼睛打量：“這誰啊？你朋友？長得挺白凈。”
孟簡清將溫錚凡往後輕輕一拉，自己完全擋在他面前：“別打岔，我問你最後一次，錢去哪兒了？”
“花了！怎麽著？”李曉傑破罐子破摔，“你媽那病就是個無底洞，治不好！我把錢拿去投資了，等賺了錢，不是更好給她治病？”
“投資？”孟簡清氣極反笑，“賭桌上投資？”
“你！”李曉傑揚起手，作勢要打。
溫錚凡反應很快，擋在孟簡清面前，攔住男人要落下的拳頭。
男人的拳頭被溫錚凡架住，雙方僵持了一瞬，孟簡清眼中一凜，正要動作，溫錚凡卻已用力將男人推開。
“嘴巴放幹凈點！”溫錚凡很少這樣疾言厲色，“這裏是阿姨的房間，要撒野出去撒！”
李曉傑被推得一個趔趄，怒不可遏：“你算什麽東西？！這是我們的家事，輪得到你插嘴？”
他看向孟簡清，語帶譏諷:“行啊孟簡清，現在出息了，帶著小白臉回來耀武揚威了？”
“你！”溫錚凡氣得耳朵通紅，正要反駁。
孟簡清輕輕按住溫錚凡的肩，他上前一步，語氣很沈：“李曉傑，你聽清楚，第一，從今天起，你和我媽沒有任何關系，離婚協議和律師函，我會送到你手上。第二，這些年你以照顧我媽為名拿走的每一分錢，我都會通過法律途徑追回。第三，你再敢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他，或者嘴裏不幹不凈，”他頓了頓，驀地笑了，“你可以試試看。”
李曉傑氣勢弱下去，下意識後退半步，嘴上卻依舊硬撐：“你敢威脅我？我是你父親！”
“很快就不是了。”孟簡清不再看他，轉身看向溫錚凡，聲音放柔，“我們走吧。”
他提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緊緊牽著溫錚凡，徑直朝門外走去，李曉傑在身後叫罵，但他們腳步未停。
走到門口時，孟簡清回頭:“這房子是外婆留給我媽的遺產，是我媽的婚前財產，限你一天內搬走，否則，我不介意再追訴一條。”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裏面歇斯底裏的咒罵。
冬日裏的太陽並無溫暖，此刻掛在天上，溫錚凡覺得有些像醫院裏的白熾燈。
他們返回醫院，孟母的情況穩定很多，孟簡清後續還有很多工作安排，不能一直陪在這裏，所以他快速辦好轉院手續，下午就可以安排轉院了。
“H市那邊已經聯系好了，是私立醫院，環境和醫療條件都比這裏好，也更方便你探望。”醫生翻著病歷，“病人目前情況穩定，轉運風險可控，下午三點有專門的醫療轉運車過來。”
孟簡清點點頭，醫生走遠之後，他側頭去看溫錚凡:“這幾天辛苦你了。”
還沒等溫錚凡回答，孟簡清又補充一句:“抱歉。”
溫錚凡一楞:“為什麽道歉？”
“抱歉讓你看到這些。”孟簡清目光深沈，“他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溫錚凡立刻搖頭，十分急切:“我沒有，師兄你不用道歉，該道歉的是那個人。”
孟簡清心中的郁結被沖淡了些許，他沒再說什麽。
“走吧，”他說，“去買點必需品，轉院路上和到了H市都要用。”
他們去了附近的商場，采買了一些孟母需要的東西。
下午三點，醫療轉運車準時到達。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孟母移上擔架車，孟簡清一路護送，他需要隨車，溫錚凡只好開著孟簡清的車跟在後面。
H市的高樓輪廓漸漸清晰，抵達那家私立醫院時，已是傍晚。
醫院坐落在相對僻靜的街區，環境清幽，設施嶄新。
孟母被迅速安置進早已準備好的單人病房，儀器重新連接，專業護工也已就位。
孟簡清站在病床邊，看著母親在藥物作用下安睡的面容，久久不語。
溫錚凡安靜地站在門口，沒有打擾。
許久，孟簡清轉過身，走向他：“餓了吧，想吃什麽。”
“我還好。”溫錚凡隨即補充，“師兄，你才應該好好休息，昨晚你沒有睡吧。”
溫錚凡抿抿嘴，欲言又止。孟簡清看出他有話沒說，於是問:“還想說什麽？”
“我，”他頓了頓，“我想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家簡單吃飯休息，我家離這裏不遠，還有些菜，我可以簡單做一點。這裏有護工，而且阿姨情況也穩定了，師兄你可以放心些。”
溫錚凡一股腦說完，然後垂下頭，睫毛顫抖，等待著孟簡清的回答。
良久，孟簡清才回答:“好。”
溫錚凡的公寓並不在一個很高端的小區，暮色四合，幾個小孩在小區裏玩耍，老人們聚在一起下象棋，充滿煙火氣。
溫錚凡開門，這次沒有狗撲到孟簡清腿上，他簡單打量了一下屋內，隨口問道:“福袋呢？”
溫錚凡彎腰從鞋櫃拿出一雙拖鞋:“它還在我朋友家。”
孟簡清道謝，換上拖鞋。
“師兄你先坐，我去看看還有什麽菜。”溫錚凡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師兄我們吃湯泡飯行嗎？”
“可以。”
溫錚凡又從裏面出來，拿起剛剛掛在玄關的外套:“那我下去買點年糕，家裏沒有年糕了。”
“我陪你。”孟簡清作起身狀。
溫錚凡攔住他:“你在家休息吧，我就去小區裏的超市，很快的。”他推開門，對孟簡清揮揮手。
“哢噠”一聲，屋內恢覆安靜。孟簡清靠在柔軟的沙發，仔細觀察著客廳。
電視櫃上擺著一個陶瓷花瓶，裏面插著幾支滿天星。旁邊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擺件，還有幾個看不出用途但造型別致的鐵藝品。
孟簡清不禁翹起嘴角，他站起來，踩著幹凈的瓷磚，朝裏面走。
走廊兩邊都開著門，衣帽間對面是溫錚凡的臥室，孟簡清覺得貿然闖入別人的私人空間十分不禮貌，可是他的腳仿佛被什麽力量牽引，不受控地邁進去。
溫錚凡的臥室布置得很整潔，床鋪很整齊，鋪著深藍色的床單，枕旁邊還放著一個小狗玩偶。床頭櫃上擺著一個很精美的床頭燈，旁邊放著溫錚凡的杯子。
孟簡清雙手插兜，他本想快速離開，但註意力被一個類似於神龕的東西吸引。
上面有一個U型滑軌，乳白色簾子從上面垂下來，下方是個木板。
孟簡清瞇起眼睛，走過去，乳白色的簾子是紗質的，所以孟簡清可以隱約看見裏面的東西。
看著像照片。
如果是溫錚凡自己的照片墻或者風景照，他何必欲蓋彌彰地按簾子，難道僅僅是為了美觀嗎？還是這些照片是一個秘密，溫錚凡放在臥室這種最私密的地方，還特意裝了一個簾子。
思來想去，孟簡清只覺得照片的主角是溫錚凡的白月光。
他無意識攥緊拳頭，氣血上湧，直到掌心傳來的痛感才把他喚回原地。
離開。現在就離開。
理智這樣告訴他，可腳下生了根，再也挪不動一步了，潘多拉魔盒在迷惑他引誘他，吸引他打開。
理智和沖動在腦海中拔河，雙方都希望把孟簡清拉到自己這個陣營，它們使出渾身的力氣，孟簡清的身體被撕扯，感覺要從中間斷開了。
好痛苦，快結束吧，快些了斷吧。
“唰”的一聲，簾子被拉開。
沖動將孟簡清拉到自己身後，得意洋洋地看著對面的失敗方。
他打開了魔盒，可盒子裏的東西更讓他震驚。
那面墻上幾乎沒有什麽縫隙，滿滿當當的，貼的全都是孟簡清。
在海邊，在樹下，在機場，還有更久遠的一些舞臺。
這些照片都無一例外，拍的只有孟簡清的背影，寥寥幾張拍到側臉和正臉的都格外模糊。
最上面不是照片，而是機票和一些門票。孟簡清幾乎腿軟，他緩慢挪近，去看那些票根，然後他的瞳孔驟縮。
那些門票是這麽多年來、Dream幾乎每場演唱會的門票，那些機票的目的地也都是舉辦這些演唱會的城市。
孟簡清又趕緊去看下面的照片，很多都是舞臺照，而且畫質並不清晰，自己也並沒有看鏡頭。
這就是溫錚凡要藏起來的東西嗎？這就是他的秘密嗎？
孟簡清跌坐在地板上，仰頭看著這面墻。
為什麽溫錚凡第一次見他會異常慌張，為什麽在二人還不甚相熟的時候就給他送小蛋糕，為什麽溫錚凡在他面前總是很小心謹慎，為什麽溫錚凡這次要來找他……
“那次不是去看海”
“那是看什麽？”
“一個……很重要的人。”
當時自己還提到過在一個海邊開演唱會。
還有在埃及，何遇問溫錚凡有沒有喜歡的人，溫錚凡說有，自己那時還很難受，心裏將那個“情敵”翻來覆去地辱罵批評。
孟簡清擡手遮住眼睛，壓住眼中濕潤。
他應該高興的，喜歡的人有可能也喜歡自己，他應該高興的，可他的心像被人扔進水裏，再拿起來時只有沈沈的墜痛感。
外面的門被打開了，溫錚凡回來了，隨即孟簡清便聽到溫錚凡輕輕的呼喊聲。
孟簡清沒有說話。
很快，溫錚凡便意識到不對勁，他快步朝臥室走來，看見裏面的景象，渾身血液瞬間倒流。
一種掩飾很多年的秘密忽然被發現的恐懼向他襲來，他的手腳冰涼，身體僵如石頭，他想解釋，可喉嚨也像被誰擒住，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只覺得，世界末日也不會比這一刻更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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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傑臉色立即晴轉陰，開始用方言罵罵咧咧，溫錚凡是H市本地人，聽明白他的意思，一時氣不過，剛想上前就被孟簡清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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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什麽錢？”李曉傑虛張聲勢，眼神躲閃，“那不都給你媽治病用了嘛！醫院說情況穩定了，可以回家休養，我就接她回來了。誰知道她半夜自己起來幹什麽，她活該！”
“放屁。”孟簡清厲聲打斷，手裏攥著一件毛衣，指節青白，“你根本沒送她去覆診吧，錢呢？又輸光了？”
李曉傑臉色一變，隨即惱羞成怒：“你什麽意思？我照顧你媽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是大明星了，翅膀硬了，就敢這麽跟我說話？”
他往前逼近一步，溫錚凡下意識側身，擋在孟簡清身前半步。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激怒了李曉傑，他的目光移到溫錚凡身上，瞇起眼睛打量：“這誰啊？你朋友？長得挺白凈。”
孟簡清將溫錚凡往後輕輕一拉，自己完全擋在他面前：“別打岔，我問你最後一次，錢去哪兒了？”
“花了！怎麽著？”李曉傑破罐子破摔，“你媽那病就是個無底洞，治不好！我把錢拿去投資了，等賺了錢，不是更好給她治病？”
“投資？”孟簡清氣極反笑，“賭桌上投資？”
“你！”李曉傑揚起手，作勢要打。
溫錚凡反應很快，擋在孟簡清面前，攔住男人要落下的拳頭。
男人的拳頭被溫錚凡架住，雙方僵持了一瞬，孟簡清眼中一凜，正要動作，溫錚凡卻已用力將男人推開。
“嘴巴放幹凈點！”溫錚凡很少這樣疾言厲色，“這裏是阿姨的房間，要撒野出去撒！”
李曉傑被推得一個趔趄，怒不可遏：“你算什麽東西？！這是我們的家事，輪得到你插嘴？”
他看向孟簡清，語帶譏諷:“行啊孟簡清，現在出息了，帶著小白臉回來耀武揚威了？”
“你！”溫錚凡氣得耳朵通紅，正要反駁。
孟簡清輕輕按住溫錚凡的肩，他上前一步，語氣很沈：“李曉傑，你聽清楚，第一，從今天起，你和我媽沒有任何關系，離婚協議和律師函，我會送到你手上。第二，這些年你以照顧我媽為名拿走的每一分錢，我都會通過法律途徑追回。第三，你再敢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他，或者嘴裏不幹不凈，”他頓了頓，驀地笑了，“你可以試試看。”
李曉傑氣勢弱下去，下意識後退半步，嘴上卻依舊硬撐：“你敢威脅我？我是你父親！”
“很快就不是了。”孟簡清不再看他，轉身看向溫錚凡，聲音放柔，“我們走吧。”
他提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緊緊牽著溫錚凡，徑直朝門外走去，李曉傑在身後叫罵，但他們腳步未停。
走到門口時，孟簡清回頭:“這房子是外婆留給我媽的遺產，是我媽的婚前財產，限你一天內搬走，否則，我不介意再追訴一條。”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裏面歇斯底裏的咒罵。
冬日裏的太陽並無溫暖，此刻掛在天上，溫錚凡覺得有些像醫院裏的白熾燈。
他們返回醫院，孟母的情況穩定很多，孟簡清後續還有很多工作安排，不能一直陪在這裏，所以他快速辦好轉院手續，下午就可以安排轉院了。
“H市那邊已經聯系好了，是私立醫院，環境和醫療條件都比這裏好，也更方便你探望。”醫生翻著病歷，“病人目前情況穩定，轉運風險可控，下午三點有專門的醫療轉運車過來。”
孟簡清點點頭，醫生走遠之後，他側頭去看溫錚凡:“這幾天辛苦你了。”
還沒等溫錚凡回答，孟簡清又補充一句:“抱歉。”
溫錚凡一楞:“為什麽道歉？”
“抱歉讓你看到這些。”孟簡清目光深沈，“他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溫錚凡立刻搖頭，十分急切:“我沒有，師兄你不用道歉，該道歉的是那個人。”
孟簡清心中的郁結被沖淡了些許，他沒再說什麽。
“走吧，”他說，“去買點必需品，轉院路上和到了H市都要用。”
他們去了附近的商場，采買了一些孟母需要的東西。
下午三點，醫療轉運車準時到達。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孟母移上擔架車，孟簡清一路護送，他需要隨車，溫錚凡只好開著孟簡清的車跟在後面。
H市的高樓輪廓漸漸清晰，抵達那家私立醫院時，已是傍晚。
醫院坐落在相對僻靜的街區，環境清幽，設施嶄新。
孟母被迅速安置進早已準備好的單人病房，儀器重新連接，專業護工也已就位。
孟簡清站在病床邊，看著母親在藥物作用下安睡的面容，久久不語。
溫錚凡安靜地站在門口，沒有打擾。
許久，孟簡清轉過身，走向他：“餓了吧，想吃什麽。”
“我還好。”溫錚凡隨即補充，“師兄，你才應該好好休息，昨晚你沒有睡吧。”
溫錚凡抿抿嘴，欲言又止。孟簡清看出他有話沒說，於是問:“還想說什麽？”
“我，”他頓了頓，“我想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家簡單吃飯休息，我家離這裏不遠，還有些菜，我可以簡單做一點。這裏有護工，而且阿姨情況也穩定了，師兄你可以放心些。”
溫錚凡一股腦說完，然後垂下頭，睫毛顫抖，等待著孟簡清的回答。
良久，孟簡清才回答:“好。”
溫錚凡的公寓並不在一個很高端的小區，暮色四合，幾個小孩在小區裏玩耍，老人們聚在一起下象棋，充滿煙火氣。
溫錚凡開門，這次沒有狗撲到孟簡清腿上，他簡單打量了一下屋內，隨口問道:“福袋呢？”
溫錚凡彎腰從鞋櫃拿出一雙拖鞋:“它還在我朋友家。”
孟簡清道謝，換上拖鞋。
“師兄你先坐，我去看看還有什麽菜。”溫錚凡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師兄我們吃湯泡飯行嗎？”
“可以。”
溫錚凡又從裏面出來，拿起剛剛掛在玄關的外套:“那我下去買點年糕，家裏沒有年糕了。”
“我陪你。”孟簡清作起身狀。
溫錚凡攔住他:“你在家休息吧，我就去小區裏的超市，很快的。”他推開門，對孟簡清揮揮手。
“哢噠”一聲，屋內恢覆安靜。孟簡清靠在柔軟的沙發，仔細觀察著客廳。
電視櫃上擺著一個陶瓷花瓶，裏面插著幾支滿天星。旁邊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擺件，還有幾個看不出用途但造型別致的鐵藝品。
孟簡清不禁翹起嘴角，他站起來，踩著幹凈的瓷磚，朝裏面走。
走廊兩邊都開著門，衣帽間對面是溫錚凡的臥室，孟簡清覺得貿然闖入別人的私人空間十分不禮貌，可是他的腳仿佛被什麽力量牽引，不受控地邁進去。
溫錚凡的臥室布置得很整潔，床鋪很整齊，鋪著深藍色的床單，枕旁邊還放著一個小狗玩偶。床頭櫃上擺著一個很精美的床頭燈，旁邊放著溫錚凡的杯子。
孟簡清雙手插兜，他本想快速離開，但註意力被一個類似於神龕的東西吸引。
上面有一個U型滑軌，乳白色簾子從上面垂下來，下方是個木板。
孟簡清瞇起眼睛，走過去，乳白色的簾子是紗質的，所以孟簡清可以隱約看見裏面的東西。
看著像照片。
如果是溫錚凡自己的照片墻或者風景照，他何必欲蓋彌彰地按簾子，難道僅僅是為了美觀嗎？還是這些照片是一個秘密，溫錚凡放在臥室這種最私密的地方，還特意裝了一個簾子。
思來想去，孟簡清只覺得照片的主角是溫錚凡的白月光。
他無意識攥緊拳頭，氣血上湧，直到掌心傳來的痛感才把他喚回原地。
離開。現在就離開。
理智這樣告訴他，可腳下生了根，再也挪不動一步了，潘多拉魔盒在迷惑他引誘他，吸引他打開。
理智和沖動在腦海中拔河，雙方都希望把孟簡清拉到自己這個陣營，它們使出渾身的力氣，孟簡清的身體被撕扯，感覺要從中間斷開了。
好痛苦，快結束吧，快些了斷吧。
“唰”的一聲，簾子被拉開。
沖動將孟簡清拉到自己身後，得意洋洋地看著對面的失敗方。
他打開了魔盒，可盒子裏的東西更讓他震驚。
那面墻上幾乎沒有什麽縫隙，滿滿當當的，貼的全都是孟簡清。
在海邊，在樹下，在機場，還有更久遠的一些舞臺。
這些照片都無一例外，拍的只有孟簡清的背影，寥寥幾張拍到側臉和正臉的都格外模糊。
最上面不是照片，而是機票和一些門票。孟簡清幾乎腿軟，他緩慢挪近，去看那些票根，然後他的瞳孔驟縮。
那些門票是這麽多年來、Dream幾乎每場演唱會的門票，那些機票的目的地也都是舉辦這些演唱會的城市。
孟簡清又趕緊去看下面的照片，很多都是舞臺照，而且畫質並不清晰，自己也並沒有看鏡頭。
這就是溫錚凡要藏起來的東西嗎？這就是他的秘密嗎？
孟簡清跌坐在地板上，仰頭看著這面墻。
為什麽溫錚凡第一次見他會異常慌張，為什麽在二人還不甚相熟的時候就給他送小蛋糕，為什麽溫錚凡在他面前總是很小心謹慎，為什麽溫錚凡這次要來找他……
“那次不是去看海”
“那是看什麽？”
“一個……很重要的人。”
當時自己還提到過在一個海邊開演唱會。
還有在埃及，何遇問溫錚凡有沒有喜歡的人，溫錚凡說有，自己那時還很難受，心裏將那個“情敵”翻來覆去地辱罵批評。
孟簡清擡手遮住眼睛，壓住眼中濕潤。
他應該高興的，喜歡的人有可能也喜歡自己，他應該高興的，可他的心像被人扔進水裏，再拿起來時只有沈沈的墜痛感。
外面的門被打開了，溫錚凡回來了，隨即孟簡清便聽到溫錚凡輕輕的呼喊聲。
孟簡清沒有說話。
很快，溫錚凡便意識到不對勁，他快步朝臥室走來，看見裏面的景象，渾身血液瞬間倒流。
一種掩飾很多年的秘密忽然被發現的恐懼向他襲來，他的手腳冰涼，身體僵如石頭，他想解釋，可喉嚨也像被誰擒住，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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