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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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食言
接下來的錄制就像按了加速鍵，它們去到這次地中海游的最後一個國家西班牙，在這裏度過了充滿樂趣和激情的四天。
收官前一天溫錚凡和孟簡清告訴導演不和大部隊一起回首都了，解釋完情況後，導演了然地笑了笑，很愉快地同意了。
商討完之後二人就回酒店，孟簡清落後幾步，看著手機裏老劉的信息，心裏嘆了口氣，他讓溫錚凡先回去，溫錚凡並沒有問原因，乖乖地離開了。
孟簡清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猶豫了一會兒才撥通老劉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了吼聲。
“孟簡清！你腦子進水了嗎？！這麽肥的鴨子你說放就放了？別人擠破頭都想進的綜藝你說不要就不要！”
老劉的怒吼震著耳膜，孟簡清把手機拿遠了些，等那邊吼完，才平靜地開口：“哥，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嗎？你知道我為了這個音綜跑了多少趟，說了多少好話嗎？你現在輕飄飄一句不接了，你讓我怎麽跟制作方交代？”老劉恨鐵不成鋼，“這可是《聲動人心》！圈內什麽地位你不清楚？對你拓寬音樂路子有多重要你不明白？你不是一直想跟那幾位前輩合作學習嗎？”
孟簡清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拳頭攥緊。
他怎麽會不明白？這個資源是老劉花了大力氣拿來的，不僅因為節目本身的影響力，更因為能接觸到國內頂級的音樂制作人和學院派前輩，是他渴求已久的學習機會。
“我知道，哥。”孟簡清好聲好氣地開口，企圖把老劉的怒火降下來，“這個機會很好，我也很珍惜。但時間上確實有沖突。”
“沖突？什麽沖突能比這個還重要？”老劉追問，“你後面兩個月除了一個商業站臺，根本就沒安排！我特意給你留的檔期！”
孟簡清沈默了幾秒，樓梯間一片安靜，聲控燈滅下來，只剩下手機屏幕微弱的光。
他腦海裏浮現出溫錚凡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帶著緊張與期待的邀請。
“我答應了別人，要去一趟意大利。”他終於說出口，語氣堅定。
電話那頭的老劉楞了一下，隨即聲音拔得更高：“意大利？去旅游？孟簡清你是不是瘋了？為了旅游推掉《聲動人心》？你什麽時候這麽拎不清了？！”
“不是旅游。”孟簡清打斷他，“是很重要的事。”
“什麽意思？”
孟簡清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好胡亂糊弄:“我答應了一個朋友，我不能食言。”
老劉咄咄逼人:“所以你就失約？放鴿子？放棄這個機會？”
孟簡清拳頭抵在墻上，半天才掙紮開口:“抱歉。”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沈默，孟簡清也沒掛電話，他知道老劉還有話要說，他就等著。
果然，沒多久老劉就又開口，他情緒穩定不少，起碼沒在大吼大叫了。
“那個朋友是誰？”
孟簡清說:“就一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會讓你放棄的事業？你拿我當傻子嗎？”老劉在那邊咬牙切齒，“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孟簡清吐出一句:“沒有。”
老劉又開始激動:“那是怎麽回事？你今天不要是把這件事說清楚、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你信不信我直接飛到西班牙找你算賬！”
孟簡清嘆了一口氣，他在樓梯間緩緩踱步，聲控燈時滅時亮。
良久，他終於說話:“我有喜歡的人了。”
那邊沒有傳來吼聲，幾秒後，老劉聲音有些嘶啞:“你說什麽？”
孟簡清很堅定地重覆一遍。
他知道老劉要消化，他並不後悔坦白，反正早晚都要說，不如早一點捅破這層紙。
“誰？圈內圈外？”
“圈內的。”孟簡清想到什麽，忽然笑了，“你認識。”
“我認識？”老劉思索著，“柯霏？”
孟簡清頓了幾秒:“是溫錚凡。”
回應他的是猶如死寂般的沈默。
老劉聲音疲憊不堪:“孟簡清，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知道。”孟簡清心跳得很快，撞擊著胸腔，“從來沒有這麽清晰過。”
“那他媽這個男的！”老劉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的這些話，“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個同性戀。”
“我不是同性戀，我只喜歡他。”孟簡清的話在安靜的空間裏很清晰，擲地有聲，“我只要他，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
“你知道個屁！”老劉突然又激動起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你現在是什麽位置？當紅男明星！多少雙眼睛盯著你！談戀愛就算了，還他媽是跟男的談！你知道這要是爆出去會是什麽後果嗎？！”
“我們沒有談。”孟簡清糾正他的說法，“我在追他。”
電話那邊傳來窸窸窣窣摔東西的聲音。
“我他媽的……我早該知道的，我就知道……”老劉說，“當時我就讓你提放他，我說那個人看著不安好心，天天往你身上湊，你當時怎麽給我保證的？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他沒有不安好心，也沒有往我身上湊，一切都是我，是我先動心的，是我心懷不軌。溫錚凡從來只把我當朋友，他沒有這些心思。”
老劉喘著粗氣:“所以你現在要為了這樣一段可能沒有結果的感情而葬送自己的前程？”
孟簡清皺眉:“我沒有，你說的太嚴重了……”
“行，”老劉打斷他，“那我這樣問，你真的要為了他推掉音綜？”
“嗯。”孟簡清平靜地應了一聲，“他不知道。所以，哥，推掉音綜的事，跟他沒關系，是我自己的選擇。”
老劉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聲音頹敗下來:“簡清，哥不是要幹涉你感情，但你得想想清楚。你走到今天容易嗎？從練習生熬到現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他媽以前胃出血進醫院，疼得臉都白了，第二天不還是照樣去排練？現在呢？為了一個八字沒一撇的人，還是個男的，你把事業放哪兒了？”
吃的苦受的累？孟簡清並沒有忘，相反，他比誰都清晰地記得。
他記得當時為了爭出道位，自己每天都泡在練習室，一遍又一遍，對著鏡子糾正自己的動作，流汗流血也留淚，也記得出道後團隊沒有水花，他作為隊長承的壓力和焦慮。
他是從血和淚裏爬出來的，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
“哥，這些年，我每一步都走得規規矩矩，從來都沒有行差踏錯。”孟簡清看著窗外西班牙的夜色，“我出歌、拍戲、錄綜藝、接各種商務代言，向粉絲輸出情緒價值。我無時無刻不在演戲，在演‘孟簡清’這個人設。”
“我遇見他，一開始在他面前也需要演戲，但後來慢慢就不用了。”孟簡清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大概你覺得我蠢，可我就想跟著心走一次。音綜和機會還能再有，但溫錚凡只有一個，我總要去爭一爭。”
長長的一段話說完，樓梯間只有孟簡清的呼吸聲。老劉很久都沒再說話，就在孟簡清以為他要掛電話時，他才開口。
“我會去處理，賠罪，賠償，我豁出這張老臉去求人。”老劉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但孟簡清，你給我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了感情放棄事業，這是最蠢的行為。”
還沒等孟簡清回答，他又說:“去意大利可以，但你必須給我記住你的身份！不許被拍到任何暧昧不清的照片！不許在任何公開場合有超出朋友範圍的舉動！還有，盡快給我一個明確的回國時間，後面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你調整！”
“我知道，哥，你放心。”孟簡清承諾道，“我會註意，也會盡快回來。”
老劉沒再說什麽:“行了，掛了。我這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被你氣得肝疼。”
“謝謝哥。”孟簡清真誠地說。
電話掛斷了。
孟簡清靠在墻上，緩緩吐出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完全剖開了自己的心，他並不疲憊，反而異常的輕松。
他終於說出來了，不僅是說給老劉，也是說給自己。
孟簡清現在很想溫錚凡，想看看這個人，聽他說話，想抱抱他。
於是他收起手機，整理了有些亂的衣服，推開樓梯間的門，走到走廊盡頭，用房卡刷開門。
裏面的溫錚凡聽到聲響，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他看著孟簡清走到他面前，對方神色平常，並沒有什麽異樣。
溫錚凡松了一口氣:“師兄你怎麽回來這麽晚？是出什麽事情了嗎？是不是有工作安排了？要是有的話也沒關系，我們下次再去，工作……”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孟簡清摟住，溫錚凡剩下的話都在喉嚨裏。
孟簡清的手臂有力地圈住他，將他緊密地摟在懷裏，溫錚凡兩手呆楞地垂在身側，他們胸膛相貼，溫錚凡甚至可以感受到孟簡清劇烈的心跳。
二人就這樣抱了一會兒，直到孟簡清松開手，他低頭看著溫錚凡:“抱歉，我有些累呢。”
“沒關系。”溫錚凡攥緊衣角，“那現在呢？好些了嗎？”
“好多了。”
“那就好。”溫錚凡思考著剛剛被打斷的話，想半天才說，“師兄，你要是有工作……”
“沒工作，就是一些別的事。”孟簡清看著溫錚凡眨動的眼睫，“我答應你了，就會和你一起去。”
溫錚凡心裏湧起暖意，他翹起嘴角:“你真的沒事？”
孟簡清也笑了:“沒事。”
溫錚凡這樣被他看著，心裏有些局促，他左顧右盼，然後說:“師兄，我剛剛感覺到你的衣服有點涼，是不是凍著了，趕緊去洗個澡。”
他把孟簡清推到浴室門口:“快去吧，我在外面，有什麽事叫我。”
說完他就走了，孟簡清無奈地搖搖頭，拿著浴袍進去。
暖熱的水打在背上，疲憊也被沖刷下去，他靠著墻，回憶著剛剛的懷抱。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被塞了一個溫錚凡，將心房填的滿當當的。
他摟的那樣緊，就像將安心也按緊在懷中。
【作者有話說】
謝謝寶寶們的海星評論收藏（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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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沒有傳來吼聲，幾秒後，老劉聲音有些嘶啞:“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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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聲音疲憊不堪:“孟簡清，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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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喘著粗氣:“所以你現在要為了這樣一段可能沒有結果的感情而葬送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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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孟簡清平靜地應了一聲，“他不知道。所以，哥，推掉音綜的事，跟他沒關系，是我自己的選擇。”
老劉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聲音頹敗下來:“簡清，哥不是要幹涉你感情，但你得想想清楚。你走到今天容易嗎？從練習生熬到現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他媽以前胃出血進醫院，疼得臉都白了，第二天不還是照樣去排練？現在呢？為了一個八字沒一撇的人，還是個男的，你把事業放哪兒了？”
吃的苦受的累？孟簡清並沒有忘，相反，他比誰都清晰地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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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從血和淚裏爬出來的，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
“哥，這些年，我每一步都走得規規矩矩，從來都沒有行差踏錯。”孟簡清看著窗外西班牙的夜色，“我出歌、拍戲、錄綜藝、接各種商務代言，向粉絲輸出情緒價值。我無時無刻不在演戲，在演‘孟簡清’這個人設。”
“我遇見他，一開始在他面前也需要演戲，但後來慢慢就不用了。”孟簡清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大概你覺得我蠢，可我就想跟著心走一次。音綜和機會還能再有，但溫錚凡只有一個，我總要去爭一爭。”
長長的一段話說完，樓梯間只有孟簡清的呼吸聲。老劉很久都沒再說話，就在孟簡清以為他要掛電話時，他才開口。
“我會去處理，賠罪，賠償，我豁出這張老臉去求人。”老劉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但孟簡清，你給我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了感情放棄事業，這是最蠢的行為。”
還沒等孟簡清回答，他又說:“去意大利可以，但你必須給我記住你的身份！不許被拍到任何暧昧不清的照片！不許在任何公開場合有超出朋友範圍的舉動！還有，盡快給我一個明確的回國時間，後面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你調整！”
“我知道，哥，你放心。”孟簡清承諾道，“我會註意，也會盡快回來。”
老劉沒再說什麽:“行了，掛了。我這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被你氣得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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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了。
孟簡清靠在墻上，緩緩吐出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完全剖開了自己的心，他並不疲憊，反而異常的輕松。
他終於說出來了，不僅是說給老劉，也是說給自己。
孟簡清現在很想溫錚凡，想看看這個人，聽他說話，想抱抱他。
於是他收起手機，整理了有些亂的衣服，推開樓梯間的門，走到走廊盡頭，用房卡刷開門。
裏面的溫錚凡聽到聲響，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他看著孟簡清走到他面前，對方神色平常，並沒有什麽異樣。
溫錚凡松了一口氣:“師兄你怎麽回來這麽晚？是出什麽事情了嗎？是不是有工作安排了？要是有的話也沒關系，我們下次再去，工作……”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孟簡清摟住，溫錚凡剩下的話都在喉嚨裏。
孟簡清的手臂有力地圈住他，將他緊密地摟在懷裏，溫錚凡兩手呆楞地垂在身側，他們胸膛相貼，溫錚凡甚至可以感受到孟簡清劇烈的心跳。
二人就這樣抱了一會兒，直到孟簡清松開手，他低頭看著溫錚凡:“抱歉，我有些累呢。”
“沒關系。”溫錚凡攥緊衣角，“那現在呢？好些了嗎？”
“好多了。”
“那就好。”溫錚凡思考著剛剛被打斷的話，想半天才說，“師兄，你要是有工作……”
“沒工作，就是一些別的事。”孟簡清看著溫錚凡眨動的眼睫，“我答應你了，就會和你一起去。”
溫錚凡心裏湧起暖意，他翹起嘴角:“你真的沒事？”
孟簡清也笑了:“沒事。”
溫錚凡這樣被他看著，心裏有些局促，他左顧右盼，然後說:“師兄，我剛剛感覺到你的衣服有點涼，是不是凍著了，趕緊去洗個澡。”
他把孟簡清推到浴室門口:“快去吧，我在外面，有什麽事叫我。”
說完他就走了，孟簡清無奈地搖搖頭，拿著浴袍進去。
暖熱的水打在背上，疲憊也被沖刷下去，他靠著墻，回憶著剛剛的懷抱。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被塞了一個溫錚凡，將心房填的滿當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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