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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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賭一把
“葉德成還活著。”
高源微楞，大笑：“你是被關的失心瘋了嗎？說此等胡話！我親眼所見葉家人前來詔法司替葉德成收屍下葬！他還要如何活著？”
“人死後魂魄離體，只要不魂飛魄散，也沒去投胎之前，就還繼續存活，只是以鬼魂的形式，身體變成屍體，只是死亡的第一層，魂飛魄散才是真的死。”
高源搖頭失笑：“你是打算用這些鬼怪之說來嚇唬我嗎？就算如你所說，他還沒有魂飛魄散，但身體就是變成屍體了，於所有活著的人而言，他就是死了。”
“但他的魂魄可以進入另一個人的身體裏，繼續活在這世上。”
高源還在笑：“照你的說法，每個人死了都可以再別人的身體活著咯，那豈不是死者無所畏懼，而生者人人自危？這世道不就亂套了嗎？”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但他可以，我也可以，你就不行了。不信的話，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我再活給你看。”
高源的笑臉終於僵住了：“你明知道沒接到上面的命令之前，我不可能殺你！你方才所言，我會如實呈報，你便多了一條妖言惑眾之罪。”
“妖言惑眾？”周煜盯著牢房某一個角落，自嘲一笑：“當初我抓那些說書人時，也給他們安的這個罪名。高大人，我今日所說，你最好如實上報，包括你將要見到的，一定要毫無遺漏，一級一級報上去。”
話音剛落，高源臉色煞白，眼睜睜看著周煜身後飄出來一個鬼影，一身白衣，長生玉立，面無血色。
他嚇得大喊一聲，後退兩步：“什麽東西？你是不是用了什麽障眼法？靈劍門也善用毒嗎？”
沐青楓嗖一下飄出牢門，貼近高源，擺出一個猙獰的鬼臉，眼睛嘴巴被他自己像扯面團一樣隨意拉扯變形，又瞬間覆原，一轉臉又隱去五官，只剩下一張面皮，再擡手一抹，那面皮上長滿了膿瘡，正在流血。
高源大叫著跌坐在地上，外面值守的獄卒聞聲趕來，也被嚇得大喊大叫，瑟瑟發抖。
高源被兩個獄卒攙著勉強站起身，顫抖著指向周煜：“你這是何意？自陛下繼位以來，總有謠言說精怪現世是對人君的不滿，你是要證實這些謠言嗎？是要造反嗎？是要坐實精怪現世是陛下失德所致嗎？”
周煜淡淡一笑：“你大可以將這些直接報到陛下那裏去，看看陛下會作何反應？”
高源氣急敗壞：“你放心，我會的！陛下必然勃然大怒，下令即刻殺了你。你瘋了！還嫌加身的罪名不夠是吧？我成全你！”他哆哆嗦嗦急忙轉身要往外走，忽覺後腦處一縷疼痛襲來，雙腳一軟，便倒了下去。
那兩個獄卒還未及反應，也被周煜再次飛出銀針，陸續倒下。
沐青楓的鬼影飄進高源的身體裏，站起來拍拍身上，從獄卒身上找出鑰匙，打開牢門和手銬腳銬：“還是那麽穩準狠，厲害，看來牢裏的夥食不錯，沒讓你餓著。”
“許是風也與我同在，我自覺內力比以前強得多，在牢裏吃得少，卻也不餓，也不會累，想來是靜坐少動的緣故吧。”
“風也t還能扛餓？哈哈哈！”沐青楓大咧咧笑起來，一把抓過周煜的手：“來，我幫你診診！”
隨著手指在脈搏上輕輕按壓，沐青楓的臉色逐漸驚恐，仔細打量周煜的臉片刻，又認真聽脈，眉頭擰起：“我怎麽診不到你的脈象？”
“是風也在幹擾你？”
“不對啊，他封印了靈力，讓靈識躲在你身上，可天神沒有實體，只是一股靈氣，對你的身體不會有任何影響。就算你身體有何變化，我也應該能診出來，可你這連脈象都沒有了，又是為何？”
沐青楓伸手捂住他的胸口，大驚失色：“心跳……也……沒啦？”
“你說什麽？可我還好好的站在這裏與你說話。”
“對啊！”沐青楓順著胸膛用力按壓他的肌肉：“怎會如此僵硬？”
周煜也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覺得還好啊，一切如常。”
“是嗎？”沐青楓抓過他的手，一根一根捏他的手指：“那是因為你的手指也很僵硬，同樣的將硬度捏到你自己的胳膊上，你感覺到的軟硬度和以前沒差別！但你這個僵硬度不是人該有的，屍體發僵也不是這個僵硬法。”
“你想說什麽？我已經死了？”
“沒有！我現在也很費解。”沐青楓拿出一根銀針紮入他的太陽穴，臉都扭成一團：“奇怪！你沒有脈搏，沒有心跳，身體僵硬，但人卻是活著的，我感覺不到鬼氣，也感覺不到妖氣，你身體裏的靈力相當充沛，且生命力極強。”
“是因為換魂珠吧？”周煜將青洛用換魂珠讓他牢牢困住風也一事告知沐青楓。
沐青楓聽罷撓撓頭：“哦，原來如此。天界神君的法子，我這個專管地下的不太懂，也挺合理。好吧，待我見到青洛再細問他。如此神奇之事，定是要偷學一下的，哈哈！”
“走吧！”
“去哪裏？”
“詔法司大堂！”
“不抓緊先逃出去再說嗎？我時間不多，不能待在他身上太久，會損耗他的陽氣，他剛剛已經被嚇得不輕，要是因為我鬼上身死了，那便是我的罪孽呀，也會折損我作為鬼醫的修行。”
“不會耽擱太久。”
大堂內，周煜鋪開紙筆，邊寫邊說：“我寫出一份布告來，你幫著謄抄，能抄多少份是多少份，天亮之前，要張貼在城內各處。”
正說著，一條黑影竄進來，是楚劍羽。她早就埋伏在院墻外的樹影中，待見到大堂燈亮起，就潛進來。
她看看周煜，又看看那個高源的身軀，知一切進展順利，也不多問，拿起紙筆：“快寫，我抄一份帶走。”
“你不在此一起謄抄嗎？”周煜問。
“我抄一份回去，讓塵嫣幫著一起抄成小份的，讓她的小黑鳶飛出去散落各處。”
周煜停頓片刻：“那個塵嫣可信嗎？”
楚劍羽心中一酸，仍面不改色：“絕對可信。”
沐青楓頂著高源的臉，有些疑惑：“你們又怎麽了？吵架了嗎？你怎麽又不信她了？她又背著你幹了什麽事嗎？”
“又不信她，又背著我？”周煜也覺奇怪：“怎麽？她以前背著我幹了什麽不好的事嗎？我怎不記得？”
沐青楓瞪大了眼睛：“你怎麽回事？腦子被那風也吃啦？”
“好了，以後再說吧，抓緊時間。”楚劍羽打斷他們。
周煜埋頭寫起來，沐青楓在旁看著：“你是要將真相公布於天下？不是說怕引起恐慌嗎？這麽突然，大部分人都沒個心理準備，會亂套吧？”
“這是我與風也的賭註。”周煜手不停筆，將風也體察人事的經歷以及促成他如此決斷的理由簡單告知，又停筆補充道：“他認為大部分人活得渺小而無力，是因為被困於因果而不自知，那就讓他們知道，給他們機會自己選擇。或會恐慌，會混亂，但是那都是暫時的，認清現實以後，必然要接受現實，然後做出選擇，奮起反擊。我們也是這麽經歷過來的，不是嗎？憑什麽認定他們無知懦弱，必然會無法承受就將他們蒙在鼓裏，而只讓那一少部分知情者去拼盡全力，去當那個救世的英雄？他們必須先知道，必須先有這個機會，去選擇勇敢或懦弱！我要讓風也看到，他所經歷的所有渺小和無望，都是可以改變的。”
“哈哈哈哈。”話音剛落，他自己就發出另外一個冷酷的聲音：“好，我等著看，我看到時天下大亂，人心惶惶，你們該如何收場！”
“人間存續以來，改朝換代，亂世也不少，有人亂便有人平亂，有人絕望放棄，便有人會抗爭到底，我們應該對每個人都多些信心。”
沐青楓點頭：“的確如此，罷了，事已至此，賭一把吧，不破不立。”
第二天，城中的所有布告欄都張貼著詔法司最新發布的公告，人們圍在一起，議論紛紛，難以置信。
“這是真的嗎？誰貼在這兒的？不怕挨板子嗎？”
“你看看，都蓋著詔法司的印章呢，怎會有假？”
“所以詔法司是查明了妖鬼精怪現世不是謠言？京中那怪病真是妖怪作祟！還有天神下凡？哪兒呢？怎不得見？”
“憑你是誰，怎能輕易得見？”
“不好，官府貼出布告，難道是事態嚴重，妖怪多起來，要來吃人啦？”
人群騷亂起來，紛紛害怕得四散逃離，許多人忙趕往普應觀，求護身符，求能辟邪除妖的法器等！
朝堂之上，眾臣也議論紛紛，一大早起來，很多人的府上都掉落了奇怪的信件，信中內容令人不寒而栗，卻又不敢聲張。一出門，百姓們早就議論紛紛，這才發現事態嚴重，仿佛一夜變了天。
葉德成以李啟璋之姿端坐龍椅，聽罷眾臣所述，面不改色，心裏卻暗藏笑意。
詔法司主司稟報：“啟稟陛下，微臣已經查實，昨夜司內值夜的人親眼看見右司使高源放走了嫌犯周煜，並與他一起在大堂共寫布告。”
“高源現在何處？”
“殿外候審。”
葉德成一擺手，人被帶進來。
高源頭發散亂，精神恍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仰頭哭喊：“有鬼！有鬼啊！周煜也是鬼！不，他是個妖怪，是個妖怪！葉德成沒有死，他的鬼魂在我們其中一個人身上……”高源扭頭看向林仁溥：“他要覆仇，要覆仇啊。”
林仁溥臉色陰沈，大聲喝止：“聖駕面前，豈容得你胡言亂語，來人，封住他的嘴。”又轉向龍座：“陛下，看樣子他已經瘋了。所言不能盡信，這定是那周煜逃獄的手段！還請陛下下令徹查，再重發布告，安定民心。”
葉德成看向眾人：“眾親家如何看？你們也看到那布告內容了吧？”
一片沈默，無人出頭說話，都在琢磨“李啟璋”的臉色，因為按之前的傳言，精鬼妖怪真的現世，那是對人君的不滿，矛頭直指龍椅上的人。
林仁溥思量再三，開了口：“陛下，眼見為實。此種子虛烏有之事，不能憑著幾張布告就下定論。”
葉德成以李啟璋的口氣緩緩開口：“布告所述，朕知道了，在這些布告滿天飛之前，朕就知道了。先前謠言四起之時，也是朕派周煜前去查明真相！如今查實，確如布告中所說。眾卿不必驚慌，天神朕已見過，此並非對人君的不滿，而是一場對天地人三界的自救。”
聽此一番話，眾臣更是驚愕！
“林相說的沒錯，眼見為實！朕未親眼所見之前也是不信的。如今，便讓你們親眼所見。”他仰頭向上，語氣恭敬：“煩請青洛神君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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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源微楞，大笑：“你是被關的失心瘋了嗎？說此等胡話！我親眼所見葉家人前來詔法司替葉德成收屍下葬！他還要如何活著？”
“人死後魂魄離體，只要不魂飛魄散，也沒去投胎之前，就還繼續存活，只是以鬼魂的形式，身體變成屍體，只是死亡的第一層，魂飛魄散才是真的死。”
高源搖頭失笑：“你是打算用這些鬼怪之說來嚇唬我嗎？就算如你所說，他還沒有魂飛魄散，但身體就是變成屍體了，於所有活著的人而言，他就是死了。”
“但他的魂魄可以進入另一個人的身體裏，繼續活在這世上。”
高源還在笑：“照你的說法，每個人死了都可以再別人的身體活著咯，那豈不是死者無所畏懼，而生者人人自危？這世道不就亂套了嗎？”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但他可以，我也可以，你就不行了。不信的話，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我再活給你看。”
高源的笑臉終於僵住了：“你明知道沒接到上面的命令之前，我不可能殺你！你方才所言，我會如實呈報，你便多了一條妖言惑眾之罪。”
“妖言惑眾？”周煜盯著牢房某一個角落，自嘲一笑：“當初我抓那些說書人時，也給他們安的這個罪名。高大人，我今日所說，你最好如實上報，包括你將要見到的，一定要毫無遺漏，一級一級報上去。”
話音剛落，高源臉色煞白，眼睜睜看著周煜身後飄出來一個鬼影，一身白衣，長生玉立，面無血色。
他嚇得大喊一聲，後退兩步：“什麽東西？你是不是用了什麽障眼法？靈劍門也善用毒嗎？”
沐青楓嗖一下飄出牢門，貼近高源，擺出一個猙獰的鬼臉，眼睛嘴巴被他自己像扯面團一樣隨意拉扯變形，又瞬間覆原，一轉臉又隱去五官，只剩下一張面皮，再擡手一抹，那面皮上長滿了膿瘡，正在流血。
高源大叫著跌坐在地上，外面值守的獄卒聞聲趕來，也被嚇得大喊大叫，瑟瑟發抖。
高源被兩個獄卒攙著勉強站起身，顫抖著指向周煜：“你這是何意？自陛下繼位以來，總有謠言說精怪現世是對人君的不滿，你是要證實這些謠言嗎？是要造反嗎？是要坐實精怪現世是陛下失德所致嗎？”
周煜淡淡一笑：“你大可以將這些直接報到陛下那裏去，看看陛下會作何反應？”
高源氣急敗壞：“你放心，我會的！陛下必然勃然大怒，下令即刻殺了你。你瘋了！還嫌加身的罪名不夠是吧？我成全你！”他哆哆嗦嗦急忙轉身要往外走，忽覺後腦處一縷疼痛襲來，雙腳一軟，便倒了下去。
那兩個獄卒還未及反應，也被周煜再次飛出銀針，陸續倒下。
沐青楓的鬼影飄進高源的身體裏，站起來拍拍身上，從獄卒身上找出鑰匙，打開牢門和手銬腳銬：“還是那麽穩準狠，厲害，看來牢裏的夥食不錯，沒讓你餓著。”
“許是風也與我同在，我自覺內力比以前強得多，在牢裏吃得少，卻也不餓，也不會累，想來是靜坐少動的緣故吧。”
“風也t還能扛餓？哈哈哈！”沐青楓大咧咧笑起來，一把抓過周煜的手：“來，我幫你診診！”
隨著手指在脈搏上輕輕按壓，沐青楓的臉色逐漸驚恐，仔細打量周煜的臉片刻，又認真聽脈，眉頭擰起：“我怎麽診不到你的脈象？”
“是風也在幹擾你？”
“不對啊，他封印了靈力，讓靈識躲在你身上，可天神沒有實體，只是一股靈氣，對你的身體不會有任何影響。就算你身體有何變化，我也應該能診出來，可你這連脈象都沒有了，又是為何？”
沐青楓伸手捂住他的胸口，大驚失色：“心跳……也……沒啦？”
“你說什麽？可我還好好的站在這裏與你說話。”
“對啊！”沐青楓順著胸膛用力按壓他的肌肉：“怎會如此僵硬？”
周煜也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覺得還好啊，一切如常。”
“是嗎？”沐青楓抓過他的手，一根一根捏他的手指：“那是因為你的手指也很僵硬，同樣的將硬度捏到你自己的胳膊上，你感覺到的軟硬度和以前沒差別！但你這個僵硬度不是人該有的，屍體發僵也不是這個僵硬法。”
“你想說什麽？我已經死了？”
“沒有！我現在也很費解。”沐青楓拿出一根銀針紮入他的太陽穴，臉都扭成一團：“奇怪！你沒有脈搏，沒有心跳，身體僵硬，但人卻是活著的，我感覺不到鬼氣，也感覺不到妖氣，你身體裏的靈力相當充沛，且生命力極強。”
“是因為換魂珠吧？”周煜將青洛用換魂珠讓他牢牢困住風也一事告知沐青楓。
沐青楓聽罷撓撓頭：“哦，原來如此。天界神君的法子，我這個專管地下的不太懂，也挺合理。好吧，待我見到青洛再細問他。如此神奇之事，定是要偷學一下的，哈哈！”
“走吧！”
“去哪裏？”
“詔法司大堂！”
“不抓緊先逃出去再說嗎？我時間不多，不能待在他身上太久，會損耗他的陽氣，他剛剛已經被嚇得不輕，要是因為我鬼上身死了，那便是我的罪孽呀，也會折損我作為鬼醫的修行。”
“不會耽擱太久。”
大堂內，周煜鋪開紙筆，邊寫邊說：“我寫出一份布告來，你幫著謄抄，能抄多少份是多少份，天亮之前，要張貼在城內各處。”
正說著，一條黑影竄進來，是楚劍羽。她早就埋伏在院墻外的樹影中，待見到大堂燈亮起，就潛進來。
她看看周煜，又看看那個高源的身軀，知一切進展順利，也不多問，拿起紙筆：“快寫，我抄一份帶走。”
“你不在此一起謄抄嗎？”周煜問。
“我抄一份回去，讓塵嫣幫著一起抄成小份的，讓她的小黑鳶飛出去散落各處。”
周煜停頓片刻：“那個塵嫣可信嗎？”
楚劍羽心中一酸，仍面不改色：“絕對可信。”
沐青楓頂著高源的臉，有些疑惑：“你們又怎麽了？吵架了嗎？你怎麽又不信她了？她又背著你幹了什麽事嗎？”
“又不信她，又背著我？”周煜也覺奇怪：“怎麽？她以前背著我幹了什麽不好的事嗎？我怎不記得？”
沐青楓瞪大了眼睛：“你怎麽回事？腦子被那風也吃啦？”
“好了，以後再說吧，抓緊時間。”楚劍羽打斷他們。
周煜埋頭寫起來，沐青楓在旁看著：“你是要將真相公布於天下？不是說怕引起恐慌嗎？這麽突然，大部分人都沒個心理準備，會亂套吧？”
“這是我與風也的賭註。”周煜手不停筆，將風也體察人事的經歷以及促成他如此決斷的理由簡單告知，又停筆補充道：“他認為大部分人活得渺小而無力，是因為被困於因果而不自知，那就讓他們知道，給他們機會自己選擇。或會恐慌，會混亂，但是那都是暫時的，認清現實以後，必然要接受現實，然後做出選擇，奮起反擊。我們也是這麽經歷過來的，不是嗎？憑什麽認定他們無知懦弱，必然會無法承受就將他們蒙在鼓裏，而只讓那一少部分知情者去拼盡全力，去當那個救世的英雄？他們必須先知道，必須先有這個機會，去選擇勇敢或懦弱！我要讓風也看到，他所經歷的所有渺小和無望，都是可以改變的。”
“哈哈哈哈。”話音剛落，他自己就發出另外一個冷酷的聲音：“好，我等著看，我看到時天下大亂，人心惶惶，你們該如何收場！”
“人間存續以來，改朝換代，亂世也不少，有人亂便有人平亂，有人絕望放棄，便有人會抗爭到底，我們應該對每個人都多些信心。”
沐青楓點頭：“的確如此，罷了，事已至此，賭一把吧，不破不立。”
第二天，城中的所有布告欄都張貼著詔法司最新發布的公告，人們圍在一起，議論紛紛，難以置信。
“這是真的嗎？誰貼在這兒的？不怕挨板子嗎？”
“你看看，都蓋著詔法司的印章呢，怎會有假？”
“所以詔法司是查明了妖鬼精怪現世不是謠言？京中那怪病真是妖怪作祟！還有天神下凡？哪兒呢？怎不得見？”
“憑你是誰，怎能輕易得見？”
“不好，官府貼出布告，難道是事態嚴重，妖怪多起來，要來吃人啦？”
人群騷亂起來，紛紛害怕得四散逃離，許多人忙趕往普應觀，求護身符，求能辟邪除妖的法器等！
朝堂之上，眾臣也議論紛紛，一大早起來，很多人的府上都掉落了奇怪的信件，信中內容令人不寒而栗，卻又不敢聲張。一出門，百姓們早就議論紛紛，這才發現事態嚴重，仿佛一夜變了天。
葉德成以李啟璋之姿端坐龍椅，聽罷眾臣所述，面不改色，心裏卻暗藏笑意。
詔法司主司稟報：“啟稟陛下，微臣已經查實，昨夜司內值夜的人親眼看見右司使高源放走了嫌犯周煜，並與他一起在大堂共寫布告。”
“高源現在何處？”
“殿外候審。”
葉德成一擺手，人被帶進來。
高源頭發散亂，精神恍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仰頭哭喊：“有鬼！有鬼啊！周煜也是鬼！不，他是個妖怪，是個妖怪！葉德成沒有死，他的鬼魂在我們其中一個人身上……”高源扭頭看向林仁溥：“他要覆仇，要覆仇啊。”
林仁溥臉色陰沈，大聲喝止：“聖駕面前，豈容得你胡言亂語，來人，封住他的嘴。”又轉向龍座：“陛下，看樣子他已經瘋了。所言不能盡信，這定是那周煜逃獄的手段！還請陛下下令徹查，再重發布告，安定民心。”
葉德成看向眾人：“眾親家如何看？你們也看到那布告內容了吧？”
一片沈默，無人出頭說話，都在琢磨“李啟璋”的臉色，因為按之前的傳言，精鬼妖怪真的現世，那是對人君的不滿，矛頭直指龍椅上的人。
林仁溥思量再三，開了口：“陛下，眼見為實。此種子虛烏有之事，不能憑著幾張布告就下定論。”
葉德成以李啟璋的口氣緩緩開口：“布告所述，朕知道了，在這些布告滿天飛之前，朕就知道了。先前謠言四起之時，也是朕派周煜前去查明真相！如今查實，確如布告中所說。眾卿不必驚慌，天神朕已見過，此並非對人君的不滿，而是一場對天地人三界的自救。”
聽此一番話，眾臣更是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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