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更大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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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更大的自由
“娘！”周煜大叫出聲，眼睛已經發紅：“怎麽是你？你怎麽在這兒？你可知我……”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
塵嫣握了握他的手，他又穩住心神，整理著呼吸。
“師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楚劍羽也震驚不已。
原來那日，宋紫依陪幾位夫人前去端王府赴宴，她本就不喜歡這些場合，又不懂書畫，久坐無趣，便出來院中走動。
彼時已是入夜，整個王府燈火璀璨，她觀著夜景走到一處無人的院落，見月色皎潔，夜風清涼，忽來了興致，便在院中以樹枝為劍，活動筋骨。
一套劍法舞畢，身後傳來清亮的女聲：“夫人好劍法！”
宋紫依認得那姑娘，正是方才於席間跳舞助興的喬櫻。
喬櫻曼妙的身姿隨風而來，也拿起一根樹枝舞了起來，竟是一模一樣覆刻了宋紫依方才的劍法，並改成了更柔美可觀的舞蹈。
“姑娘好身法，好記憶！”宋紫依大讚，並看出能做到此種地步，必也有相當的內功修為，好奇問道：“姑娘有如此本事，又過目不忘，因何只在舞樂坊中做一名舞女？”
喬櫻反問：“那我還能去何處？還能做什麽？”
“江湖之大，天地之廣，大有可為啊。”
“那夫人有如此身手，卻為何又在這小小院落中獨自舞劍呢？”
宋紫依被問住了，神色悵然，眼前赫然浮現當初仗劍江湖的少年時光。
那一夜，她與喬櫻聊了很多，只覺投緣非常，結拜成姐妹，二人還相約一起去郊外騎馬踏青。
那是一個天朗氣清的早晨，她們並肩走在山道上，天空一只雄鷹劃過。宋紫依仰頭看著那只鷹劃過的痕跡，感慨：“人要是能像鷹一樣自由自在飛在天上，該多好。”
喬櫻歪頭看著她，臉上滿是天真的笑容：“姐姐，你想嗎？我可以幫你，讓你體驗做鷹的感覺。”
宋紫依全當她說笑，並未放在心上，可隨即她就知道了喬櫻真有這個本事。
喬櫻向她坦白：“有意接近姐姐，是因為宮裏有一位不受寵的妃子想逃離皇宮，向往將軍夫人這樣的人生，想要變成你。”喬櫻托著漂亮的臉蛋望著天：“可被人羨慕的姐姐你卻向往更大的自由，想做一只翺翔於天地間的老鷹？哈哈，真有趣啊。卻不知那只鷹又向往什麽？”
這麽說著，她伸手往那鷹的方向拋出一個透明的珠子。
那飛遠了的鷹就朝她們飛過來，立在跟前，化成一個健碩的村夫模樣，面帶怒意：“你是何人？因何能叫我過來。”
喬櫻拍手跳起來：“哎呦，你還不是一般的鷹啊，還是只修煉成精的老鷹怪！”
一旁的宋紫依已是嚇得臉色蒼白，見那老鷹怪無甚惡意，才慢慢平靜下來，向喬櫻弄清楚了原委。
喬櫻問那只老鷹怪：“你當老鷹當得開心嗎？修煉成妖以後更開心嗎？”
那老鷹怪愁眉苦臉：“不開心，以前未能得道之時，只知一心苦修，如今活了這幾百年，卻也覺無甚意思。”
“你可以繼續修煉，成仙成神。”
“可太辛苦了！想想還有千萬年要去苦修，便望而卻步。再說成了仙成了神又如何？神仙之上又是什麽？難道要一直苦修變成這能容納一切的天地嗎？可然後呢？天地之上又還有什麽？我越想越覺得無甚意趣，便也不再苦修了，就這麽活著吧，等我天命到時，原神耗盡，該消散就消散吧。”
喬櫻不住點頭：“你倒是活的瀟灑。”
老鷹怪搖頭：“並非瀟灑，只是無趣，不知怎樣才會更有意趣，便也不再去追尋了。”
“但你不好奇嗎？這些短命的人為何總要去追尋那麽多超出他們能承受的東西？”
“因為他們是人，和我們不一樣，因為這天地間是人間，是他們在主宰。”
“所以你不想試試嗎？不想體會一下做人的感覺嗎？我可以幫你。”
那老鷹怪被說動。
喬櫻繼續說：“我可以幫你們變成你們想要的樣子，三年為期，我會再來問你們，若想回到原來的身份，再幫你們換回去就是了。”
這誘惑實在太大，宋紫依也心動t了，但三年對於她來說還是太久，她放不下家人。
喬櫻卻解釋說，她家裏的那個宋紫依還會在，家人不會發現異常，頂多就是生了一場病後性情稍微有點變化，無甚要緊。
宋紫依轉念一想，那個家裏真正會在意她變沒變的人，多數時間都不在家中。丈夫周德要換防回京才會回家，兒子周煜雖然回家，但因公務繁忙，照了面也說不上幾句話，有時忙起來也是多日見不上一面的，確實很難發現她細微的改變，更何況是內心裏。
就這樣，在喬櫻的一再勸說和保證下，他們同意換魂。於是，宮裏妃子的魂魄換到了宋紫依的身體裏，那個被換了魂的宋紫依在周煜他們離京後醒過來了，全府上下都在慶祝夫人痊愈，沒有人發現她的異樣。
那只老鷹怪則是隨機挑選了一個看起來很快活的人，進入了他的身體。
而宋紫依的魂魄擁有了那只老鷹的身體，還有那身體常年修煉積累的法力，老鷹怪一點也沒帶走，全都留給了她。
她以一只老鷹之姿翺翔於天地之間，回過靈劍山，去過濟世堂，將她想去的地方輕易地都去過一遍，沒有人發現她。
她不用風塵仆仆，不用路途辛苦，就在很短的時間內飽攬大好河山。她不再害怕疾病和勞苦，也不用再應付人情世故，只體驗著最純粹的快意。發自內心地覺得做一只鷹，真好，做一只有法力的鷹，更好。
直到她飛過丈夫所在的軍營上空，籠罩在軍營中的一團團黑氣讓她心驚。老鷹怪身體裏的法力讓她能感知這些黑氣的性質，那是邪惡的妖氣，是會害人的。她擔心丈夫的安危，便停留在他身邊，暗暗守護。她不為不能與丈夫相認而難過，反還覺出做一只有法力的鷹更多好處。因為她可以處理更大的危險，可以比以前更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又可以繼續享有自由。
喬櫻教過她如何從老鷹的形態化為人形的方式，但她從來沒有用過，是怕丈夫不理解她為何要變成一只老鷹，為何不想要那個周將軍夫人的身份。她想著先默默守護著他，確保他安好，再飛去更遠的地方看看。待三年期限一到再換回去，便沒人發覺她的魂魄曾離開過自己，沒人發現她對那個身份的不滿，對更大自由的渴望。畢竟，連宮裏的妃子都羨慕她，畢竟，她對自由的向往會傷害到至親之人。
聽罷宋紫依所述，帳中一片靜默。
周煜與周德面色覆雜，萬般心緒，一時難言。
宋紫依卻神色焦急：“我知道你們一時很難接受，但眼下沒有時間了，葉老將軍出事了，你們快去看看。”
眾人一聽，也無暇他顧，忙趕往將軍府。
可眼前所見的葉錚卻在院中舞弄銀槍，身形矯健，神采奕奕，看不出一絲病態，甚至看不出一絲老態，雪白的發絲和胡須都顯得格外輕盈靈動。
蒼老的聲音格外洪亮：“你們終於來了。”他眼睛直直落在最後現形的葉德成身軀上：“日久不見，成兒身體看起來好多了。”
青洛用葉德成的語氣回答：“父親也是！”
葉錚大笑：“這父子終於見面，可父卻不是父，子也不是子了。”
青洛換回自己的聲音：“那便都別裝了吧，事已至此，不如都坦誠些，別繞彎子。”
莫雪兒小聲提醒：“這不是葉老將軍，是風也神君。”
宋紫依急道：“風也神君是誰？他不是葉老將軍，那葉老將軍呢？”她對著風也神君大喊：“你把葉老將軍如何了？”
青洛安撫：“別著急，他還能以葉老將軍的姿態站在這兒，證明葉老將軍還活著。”
楚劍羽不解：“可葉大學士死了，你脫離了他的身軀也依然能以他的姿態示人，這又是為何？”
“因為風也神君與凡人同在，體察人世的歷程已經完成，他若要以人的姿態示人，只能以他體察人世時與之共生的最後一人的面貌。而他如今以葉老將軍的姿態示人，那代表他是鐵了心要反了天界，打破天神下凡的規矩，強行以自身強大的靈力進入葉老將軍身體，掌控其心神。只要葉老將軍還是活人，與他同在，其他天神就對他無可奈何。這裏是人間，我們有再強大的靈力，也不能直接傷害人，但天神與天神之間是可以的，他是擔心我與赤羽聯手對付他，故以葉老將軍的生命為盾。”
風也大笑：“早知道來的只有你一個，我也不必多此一舉了。”
莫雪兒上前兩步：“還有我！”
風也滿臉不屑：“就憑你？你那些師祖們見了我都得恭恭敬敬的，說話都不敢大聲。怎麽，九影老祖傳到這一代，連基本的規矩都不知道了嗎？”
莫雪兒笑了：“因為你先不講規矩，我憑什麽要對你講規矩？再說了，我如今還是人，尚在人間，不歸你管。”她也滿口不屑：“若完成了這九影老祖之職得以升天成神，卻要在你的手下唯唯諾諾，那我寧願不成這個神。”
青洛接道：“她和以前的九影老祖不一樣，身上有雲兮的靈力，對著其他人使不出來，對你，卻剛好用得上。”
風也眼神一變，認真望著莫雪兒：“原來雲兮受罰，是因為你。”他冷笑一聲：“真可惜啊，雲兮身為眾天神之首，也經歷了人間多世冷暖，卻還和這些愚蠢又短命的人一樣迂腐，如此愚忠，為了那點無關緊要的破規矩，甘願自縛受罰，可笑，可笑啊！”
“你錯了，這不是愚忠，是責任，遵守規矩，是為了以身作則，警醒後人。否則你以為無關緊要的規矩，若人人隨意打破，會傷及無辜，你身為天神，應該守護好這天地間的蕓蕓眾生，你已下凡體察過人世，卻還如此不知憐其辛苦，還妄圖助紂……”青洛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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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嫣握了握他的手，他又穩住心神，整理著呼吸。
“師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楚劍羽也震驚不已。
原來那日，宋紫依陪幾位夫人前去端王府赴宴，她本就不喜歡這些場合，又不懂書畫，久坐無趣，便出來院中走動。
彼時已是入夜，整個王府燈火璀璨，她觀著夜景走到一處無人的院落，見月色皎潔，夜風清涼，忽來了興致，便在院中以樹枝為劍，活動筋骨。
一套劍法舞畢，身後傳來清亮的女聲：“夫人好劍法！”
宋紫依認得那姑娘，正是方才於席間跳舞助興的喬櫻。
喬櫻曼妙的身姿隨風而來，也拿起一根樹枝舞了起來，竟是一模一樣覆刻了宋紫依方才的劍法，並改成了更柔美可觀的舞蹈。
“姑娘好身法，好記憶！”宋紫依大讚，並看出能做到此種地步，必也有相當的內功修為，好奇問道：“姑娘有如此本事，又過目不忘，因何只在舞樂坊中做一名舞女？”
喬櫻反問：“那我還能去何處？還能做什麽？”
“江湖之大，天地之廣，大有可為啊。”
“那夫人有如此身手，卻為何又在這小小院落中獨自舞劍呢？”
宋紫依被問住了，神色悵然，眼前赫然浮現當初仗劍江湖的少年時光。
那一夜，她與喬櫻聊了很多，只覺投緣非常，結拜成姐妹，二人還相約一起去郊外騎馬踏青。
那是一個天朗氣清的早晨，她們並肩走在山道上，天空一只雄鷹劃過。宋紫依仰頭看著那只鷹劃過的痕跡，感慨：“人要是能像鷹一樣自由自在飛在天上，該多好。”
喬櫻歪頭看著她，臉上滿是天真的笑容：“姐姐，你想嗎？我可以幫你，讓你體驗做鷹的感覺。”
宋紫依全當她說笑，並未放在心上，可隨即她就知道了喬櫻真有這個本事。
喬櫻向她坦白：“有意接近姐姐，是因為宮裏有一位不受寵的妃子想逃離皇宮，向往將軍夫人這樣的人生，想要變成你。”喬櫻托著漂亮的臉蛋望著天：“可被人羨慕的姐姐你卻向往更大的自由，想做一只翺翔於天地間的老鷹？哈哈，真有趣啊。卻不知那只鷹又向往什麽？”
這麽說著，她伸手往那鷹的方向拋出一個透明的珠子。
那飛遠了的鷹就朝她們飛過來，立在跟前，化成一個健碩的村夫模樣，面帶怒意：“你是何人？因何能叫我過來。”
喬櫻拍手跳起來：“哎呦，你還不是一般的鷹啊，還是只修煉成精的老鷹怪！”
一旁的宋紫依已是嚇得臉色蒼白，見那老鷹怪無甚惡意，才慢慢平靜下來，向喬櫻弄清楚了原委。
喬櫻問那只老鷹怪：“你當老鷹當得開心嗎？修煉成妖以後更開心嗎？”
那老鷹怪愁眉苦臉：“不開心，以前未能得道之時，只知一心苦修，如今活了這幾百年，卻也覺無甚意思。”
“你可以繼續修煉，成仙成神。”
“可太辛苦了！想想還有千萬年要去苦修，便望而卻步。再說成了仙成了神又如何？神仙之上又是什麽？難道要一直苦修變成這能容納一切的天地嗎？可然後呢？天地之上又還有什麽？我越想越覺得無甚意趣，便也不再苦修了，就這麽活著吧，等我天命到時，原神耗盡，該消散就消散吧。”
喬櫻不住點頭：“你倒是活的瀟灑。”
老鷹怪搖頭：“並非瀟灑，只是無趣，不知怎樣才會更有意趣，便也不再去追尋了。”
“但你不好奇嗎？這些短命的人為何總要去追尋那麽多超出他們能承受的東西？”
“因為他們是人，和我們不一樣，因為這天地間是人間，是他們在主宰。”
“所以你不想試試嗎？不想體會一下做人的感覺嗎？我可以幫你。”
那老鷹怪被說動。
喬櫻繼續說：“我可以幫你們變成你們想要的樣子，三年為期，我會再來問你們，若想回到原來的身份，再幫你們換回去就是了。”
這誘惑實在太大，宋紫依也心動t了，但三年對於她來說還是太久，她放不下家人。
喬櫻卻解釋說，她家裏的那個宋紫依還會在，家人不會發現異常，頂多就是生了一場病後性情稍微有點變化，無甚要緊。
宋紫依轉念一想，那個家裏真正會在意她變沒變的人，多數時間都不在家中。丈夫周德要換防回京才會回家，兒子周煜雖然回家，但因公務繁忙，照了面也說不上幾句話，有時忙起來也是多日見不上一面的，確實很難發現她細微的改變，更何況是內心裏。
就這樣，在喬櫻的一再勸說和保證下，他們同意換魂。於是，宮裏妃子的魂魄換到了宋紫依的身體裏，那個被換了魂的宋紫依在周煜他們離京後醒過來了，全府上下都在慶祝夫人痊愈，沒有人發現她的異樣。
那只老鷹怪則是隨機挑選了一個看起來很快活的人，進入了他的身體。
而宋紫依的魂魄擁有了那只老鷹的身體，還有那身體常年修煉積累的法力，老鷹怪一點也沒帶走，全都留給了她。
她以一只老鷹之姿翺翔於天地之間，回過靈劍山，去過濟世堂，將她想去的地方輕易地都去過一遍，沒有人發現她。
她不用風塵仆仆，不用路途辛苦，就在很短的時間內飽攬大好河山。她不再害怕疾病和勞苦，也不用再應付人情世故，只體驗著最純粹的快意。發自內心地覺得做一只鷹，真好，做一只有法力的鷹，更好。
直到她飛過丈夫所在的軍營上空，籠罩在軍營中的一團團黑氣讓她心驚。老鷹怪身體裏的法力讓她能感知這些黑氣的性質，那是邪惡的妖氣，是會害人的。她擔心丈夫的安危，便停留在他身邊，暗暗守護。她不為不能與丈夫相認而難過，反還覺出做一只有法力的鷹更多好處。因為她可以處理更大的危險，可以比以前更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又可以繼續享有自由。
喬櫻教過她如何從老鷹的形態化為人形的方式，但她從來沒有用過，是怕丈夫不理解她為何要變成一只老鷹，為何不想要那個周將軍夫人的身份。她想著先默默守護著他，確保他安好，再飛去更遠的地方看看。待三年期限一到再換回去，便沒人發覺她的魂魄曾離開過自己，沒人發現她對那個身份的不滿，對更大自由的渴望。畢竟，連宮裏的妃子都羨慕她，畢竟，她對自由的向往會傷害到至親之人。
聽罷宋紫依所述，帳中一片靜默。
周煜與周德面色覆雜，萬般心緒，一時難言。
宋紫依卻神色焦急：“我知道你們一時很難接受，但眼下沒有時間了，葉老將軍出事了，你們快去看看。”
眾人一聽，也無暇他顧，忙趕往將軍府。
可眼前所見的葉錚卻在院中舞弄銀槍，身形矯健，神采奕奕，看不出一絲病態，甚至看不出一絲老態，雪白的發絲和胡須都顯得格外輕盈靈動。
蒼老的聲音格外洪亮：“你們終於來了。”他眼睛直直落在最後現形的葉德成身軀上：“日久不見，成兒身體看起來好多了。”
青洛用葉德成的語氣回答：“父親也是！”
葉錚大笑：“這父子終於見面，可父卻不是父，子也不是子了。”
青洛換回自己的聲音：“那便都別裝了吧，事已至此，不如都坦誠些，別繞彎子。”
莫雪兒小聲提醒：“這不是葉老將軍，是風也神君。”
宋紫依急道：“風也神君是誰？他不是葉老將軍，那葉老將軍呢？”她對著風也神君大喊：“你把葉老將軍如何了？”
青洛安撫：“別著急，他還能以葉老將軍的姿態站在這兒，證明葉老將軍還活著。”
楚劍羽不解：“可葉大學士死了，你脫離了他的身軀也依然能以他的姿態示人，這又是為何？”
“因為風也神君與凡人同在，體察人世的歷程已經完成，他若要以人的姿態示人，只能以他體察人世時與之共生的最後一人的面貌。而他如今以葉老將軍的姿態示人，那代表他是鐵了心要反了天界，打破天神下凡的規矩，強行以自身強大的靈力進入葉老將軍身體，掌控其心神。只要葉老將軍還是活人，與他同在，其他天神就對他無可奈何。這裏是人間，我們有再強大的靈力，也不能直接傷害人，但天神與天神之間是可以的，他是擔心我與赤羽聯手對付他，故以葉老將軍的生命為盾。”
風也大笑：“早知道來的只有你一個，我也不必多此一舉了。”
莫雪兒上前兩步：“還有我！”
風也滿臉不屑：“就憑你？你那些師祖們見了我都得恭恭敬敬的，說話都不敢大聲。怎麽，九影老祖傳到這一代，連基本的規矩都不知道了嗎？”
莫雪兒笑了：“因為你先不講規矩，我憑什麽要對你講規矩？再說了，我如今還是人，尚在人間，不歸你管。”她也滿口不屑：“若完成了這九影老祖之職得以升天成神，卻要在你的手下唯唯諾諾，那我寧願不成這個神。”
青洛接道：“她和以前的九影老祖不一樣，身上有雲兮的靈力，對著其他人使不出來，對你，卻剛好用得上。”
風也眼神一變，認真望著莫雪兒：“原來雲兮受罰，是因為你。”他冷笑一聲：“真可惜啊，雲兮身為眾天神之首，也經歷了人間多世冷暖，卻還和這些愚蠢又短命的人一樣迂腐，如此愚忠，為了那點無關緊要的破規矩，甘願自縛受罰，可笑，可笑啊！”
“你錯了，這不是愚忠，是責任，遵守規矩，是為了以身作則，警醒後人。否則你以為無關緊要的規矩，若人人隨意打破，會傷及無辜，你身為天神，應該守護好這天地間的蕓蕓眾生，你已下凡體察過人世，卻還如此不知憐其辛苦，還妄圖助紂……”青洛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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