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以人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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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以人為正
“讓他進來！”葉德成有些賭氣，大聲喊道。
沐青楓應聲而入，與周煜對視一眼，擡掌於胸前旋轉一周，掌中卷起一股細小的漩渦風潮，用力一推，那如水如風又如沙的細小風潮穿過葉德成的身體，頓時消散不見。
葉德成茫然不解，立在原地，只衣角撩動，如被風拂過。
沐青楓驚訝，開口卻是赤羽的語氣：“他不是妖怪，是活人。”
“什麽？”周煜和葉德成異口同聲。周煜大喜，葉德成大驚。
赤羽解釋：“天神之力對凡人不會造成任何損傷，只對妖魔鬼怪有殺傷力。他若真是妖怪，必會以妖力反抗，或被重傷，可他不躲不避不還手，也毫無異樣，必是凡人無異。”
“真的？太好了！”周煜眼中已滿是淚光，重重拍在葉德成肩上，一把將他擁住：“太好了，你沒死，你還是我的葉兄。”
葉德成見他如此激動，一頭霧水，安慰地拍拍他：“這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說清楚。”
周煜遂將白雲山莊之事一一相告。
葉德成聽罷，沈默片刻，面色逐漸驚恐起來：“我……我當時重病，確實是去的濟世堂，幸得濟世堂妙手，全然康覆。年底家父自邊關歸來，說他帶兵在外憂心我的病情，回營時特繞道上白雲山莊替我求仙祈福。”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三人均陷入沈默，周煜與沐青楓面面相覷，震驚不已。
周煜面色發沈，艱難開口：“所以……其實被妖怪替換掉的……是葉老將軍？”
“只要他真的上過白雲山莊，又活著下來，很有可能。”這回說話的是沐青楓的語氣了。
“可我們也上過白雲山莊，也完好無缺的回來了，不一定啊。以葉老將軍的心性和意志力，也許……”
沐青楓打斷他：“我們能活著回來，那是因為九影老祖跟著。若不是她，我們成功從如願夢境裏醒來，那只能證明我們的魂魄當中能激發的靈力更大，更有用，那雲兮神君會放我們下來嗎？”
周煜沈默，確實如此。
葉德成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也就是說，我父親已經死了？自那之後回來的是妖怪偽裝的？”
“你可發現葉老將軍有何異樣？”
“有。當時父親歸來說為我求仙祈福，我便覺得奇怪。他一輩子征戰沙場，死於他槍下的敵人無數，從來不信神鬼之說，只求問心無愧，忠君報國，怎可能特意繞道去求仙祈福！”
“可他畢竟上了白雲山莊，卻是為何上去的？可有人隨他一起上去？”
葉德成更是緊張起來：“大哥二哥自幼隨父親沙場歷練，後已能獨當一面，各自領兵駐守於不同邊境處。大哥二哥分別封將後，一直作為副手跟在父親身邊的是……”
他停了下來，看向周煜。
周煜反應過來，如遭雷擊。
“誰呀？”沐青楓追問。
“震威將軍周德。”葉德成答。
“我……我父親！”周煜補充，聲音頹然，又燃起希望：“可我們在那石碑上沒有看見我父親的名字，也許他陪著葉老將軍進了阿瓦寨，但那柳二要價太高，便沒有跟上去！”
“對！沒錯！”沐青楓拍拍他：“沒給錢的就不能上去，也就不能刻名字，你父親應該無恙。”
“可他終日陪在那妖怪身邊，我怕……”周煜問葉德成：“葉老將軍可在家中？”
葉德成搖頭：“自從三年前我病重，他回家看望我以後，這兩年說是軍務告急都沒有回來過。”
“可我父親每年都回來，替葉老將軍述職。”
“那你可發現你父親有何異樣？”沐青楓問周煜。
“早些年我也不在京中，也是兩年前才被調回來。與父親碰面的機會都是在年節家宴之上，過後，他匆匆回營，我也公務繁忙，根本沒來得及在一起多呆，實在沒有發現什麽。”
“這樣，先別急，”沐青楓格外冷靜，安撫那焦急的二人：“我們先派人去軍營裏確認清楚，萬一葉老將軍不是妖怪，周將軍也沒事呢。”
“誰去？誰能去？”周煜緊張得暗暗搓捏著手掌：“在此事上，塵嫣不會幫我，更何況她的天神之靈還未覺醒，去了也無用。”
“那我和赤羽去唄。”沐青楓理所當然。
“不行！你要隨我入宮，向陛下證明我這一路探查所得全是真的，t要讓他知道局勢已迫在眉睫。”
“我可以先隨你入宮向他證明，再馬上趕過去確認。”
“先這樣吧，到時讓顧軍與沐先生同去，現在馬上入宮。”葉德成猛一下站起身來，急步往外走：“來人，更衣！”
李啟璋寢殿中，又是門窗緊閉，閑雜人等均退避。
聽完周煜所述，李啟璋神色凝重中又暗藏躍然，仿佛沈睡的雄獅面臨危險時被激發出的熊熊戰鬥欲。
之前周煜寫給葉德成的信中所述只是個大概，如今細細聽來，委實震撼。
好一陣沈默後，李啟璋仿佛才從這份震撼中緩過神來：“朕時常做怪夢，夢中景象便是天塌地陷，生靈塗炭，沒想到竟然並非虛妄。”
他擡眼，話鋒一轉：“然而，這畢竟太過匪夷所思，若非親眼所見，實難令人信服。你不是已然找到天神化身了嗎？不知朕可有幸得見天神。”
周煜一行禮，仰頭大聲道：“赤羽神君，有勞現出真身，賜我等一見。”
話音剛落，李啟璋便看見葉德成和周煜身邊多出了一個人影，渾身上下泛著一層虛黃的光暈，腳不沾地，飄在半空中，面色有些蒼白，但氣韻卻仍然極富神采。
沐青楓朝李啟璋一拱手：“在下鬼醫沐青楓，見過陛下。”
“鬼……醫？”李啟璋心中驚駭，面色卻維持冷靜：“言下之意，閣下是……鬼？”
沐青楓哈哈一笑：“陛下別怕，這大白天的，我不會傷害到任何人，還害怕這門窗關不嚴實，會被太陽所傷呢。”
周煜解釋：“陛下稍安，鬼醫沐青楓是赤羽神君最後一個體察人世之身，他與天神同在，死後天神覺醒，以靈力暫時護住他的魂魄。”
一旁的葉德成看著沐青楓漂浮的鬼影，也不禁後背發涼。
隨即，大殿高處一陣風襲來，卷起赤色漩渦，那漩渦由快到慢，一個身影慢慢顯現其中。
所有人第一次看到天神赤羽的真身：人身龍尾，背後一雙巨大的鳳凰羽翼微微煽動，面部卻沒有五官，只像一塊未經雕刻的石頭，頭頂長著兩根長長的觸須，也是赤色。
李啟璋被嚇得雙眼圓瞪，呼吸凝固，既恐懼又充滿敬畏。
周煜和葉德成也被這怪異的天神之身嚇到了，與他們想象中的大相徑庭，一時沒了言語，呆呆看著。
沐青楓的鬼影卻大笑起來：“老兄，你長這個樣子，確實比我更嚇人啊。哈哈哈哈！可你為何沒有臉啊？你看得見我們嗎？”他仿佛在自言自語：“我明白了，所以你需要附在我身上，用我的眼去看人世間，對嗎？”
赤羽撲扇著翅膀慢悠悠道：“我不是沒有五官，是沒有人的五官而已。我的五官在你們看來就是石頭的樣子，但你們又怎知那石頭就是沒有五官，沒有生命的呢？”
“哦，對對對。”沐青楓恍然大悟：“石頭也可以成精成怪的嘛，或許那石頭看待我們人，便像我們看石頭一樣，他們也覺得我們長得都差不多，沒有五官沒有生命。”
赤羽的石頭腦袋上下擺動：“到底是鬼醫，有見識。人以人之眼去看萬物，便只會以人為尺度。倘若這世間換了石頭為主宰，那麽你們在石頭的眼中，便也相當於現在人眼中的石頭。”
沐青楓連連點頭，再一看另外那呆住的三人：“你要不還是回來，用我的樣子和他們說話吧，不然我怕他們不適應！快點，別浪費時間，還有諸多要事要辦呢。”
“行。”這個字剛落下，那巨大的赤色身影又變成一股紅色的漩渦，一陣風似的灌入沐青楓的虛影之中。
他虛黃的鬼影立即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活人樣子，走上前幾步笑道：“不好意思，嚇著你們了。”
李啟璋暗暗松了一口氣，額頭已布滿薄汗，不自覺壓低的聲音裏充滿敬畏，站起身來，朝沐青楓恭敬一禮：“多謝神君賜見。依周煜所言，神君本是降臨於南新的天神，此番願入我禮魏賜見，想必胸中已有決斷。”
“沒錯。”赤羽的聲音道：“我這一趟入人世體察，經歷甚多，已然有了決斷。直至遇見鬼醫周煜等人，更為堅定，願相信你們可盡快一統天下，減少人間怨氣。”
李啟璋又是恭敬一禮：“多謝神君信任。”
“然而，我雖願意相信你們，卻不能用天神之力強行幫助你們改變任何事，一切只能靠你們自己。天神之靈力不能直接傷害你們，也不能直接幫助你們。相反，天神之力的繼續強大，需要靠你們人世間凝聚出的靈力，也就是說，你們每一個人所能爆發出的力量，尤其是精神之力，才是這世間靈力的源泉。你們散發出的靈力越強，我們能采集能吸收，化為天神之力去支撐天柱的靈力就更多。”
眾人聽得肅然。
“我明白了。”周煜說：“所以那位風也神君也只能扶植已修煉成精的靈石怪，讓他們攪亂人間。”
“沒錯，天神之力雖不能直接作用於世間任何種物身上，但若你們其中之人已修煉到一定境界，其法力能與天神之力相通，便也可以接收天神之力，幫助提高修為。”
“一如九影老祖，還有那些得風也神君支持的靈石怪。”沐青楓若有所思。
“是。你們要記住，那些妖邪吸收的靈力是邪惡沈重之氣，現在依舊是人為主宰的人世間，只要這世間多純善清明之氣，少邪惡沈重之氣，他們便不可能強於你們。否則他們也不必處心積慮，暗中替換你們重要位置上之人，以謀大計。”
周煜點頭，看向葉德成：“只要我們還為主，便以我們為正，他們是邪，邪必不能壓正。所以，鳳凰鎮古廟內神樹縱有幾千年修為，也只能將人引入地下他的地盤才能有所動作。老陰山的魂妖也是，只能在晚上行動，還必須有所遮掩。那些雲精石怪也需要寄附在人的身體之上行事，根本上，他們是要先引誘人自己屈服，落入他們的圈套，才能有所作為。”
“是這個道理。”赤羽很是欣慰。
周煜面向李啟璋：“陛下，局勢已經了然，微臣相信陛下定能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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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楓應聲而入，與周煜對視一眼，擡掌於胸前旋轉一周，掌中卷起一股細小的漩渦風潮，用力一推，那如水如風又如沙的細小風潮穿過葉德成的身體，頓時消散不見。
葉德成茫然不解，立在原地，只衣角撩動，如被風拂過。
沐青楓驚訝，開口卻是赤羽的語氣：“他不是妖怪，是活人。”
“什麽？”周煜和葉德成異口同聲。周煜大喜，葉德成大驚。
赤羽解釋：“天神之力對凡人不會造成任何損傷，只對妖魔鬼怪有殺傷力。他若真是妖怪，必會以妖力反抗，或被重傷，可他不躲不避不還手，也毫無異樣，必是凡人無異。”
“真的？太好了！”周煜眼中已滿是淚光，重重拍在葉德成肩上，一把將他擁住：“太好了，你沒死，你還是我的葉兄。”
葉德成見他如此激動，一頭霧水，安慰地拍拍他：“這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說清楚。”
周煜遂將白雲山莊之事一一相告。
葉德成聽罷，沈默片刻，面色逐漸驚恐起來：“我……我當時重病，確實是去的濟世堂，幸得濟世堂妙手，全然康覆。年底家父自邊關歸來，說他帶兵在外憂心我的病情，回營時特繞道上白雲山莊替我求仙祈福。”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三人均陷入沈默，周煜與沐青楓面面相覷，震驚不已。
周煜面色發沈，艱難開口：“所以……其實被妖怪替換掉的……是葉老將軍？”
“只要他真的上過白雲山莊，又活著下來，很有可能。”這回說話的是沐青楓的語氣了。
“可我們也上過白雲山莊，也完好無缺的回來了，不一定啊。以葉老將軍的心性和意志力，也許……”
沐青楓打斷他：“我們能活著回來，那是因為九影老祖跟著。若不是她，我們成功從如願夢境裏醒來，那只能證明我們的魂魄當中能激發的靈力更大，更有用，那雲兮神君會放我們下來嗎？”
周煜沈默，確實如此。
葉德成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也就是說，我父親已經死了？自那之後回來的是妖怪偽裝的？”
“你可發現葉老將軍有何異樣？”
“有。當時父親歸來說為我求仙祈福，我便覺得奇怪。他一輩子征戰沙場，死於他槍下的敵人無數，從來不信神鬼之說，只求問心無愧，忠君報國，怎可能特意繞道去求仙祈福！”
“可他畢竟上了白雲山莊，卻是為何上去的？可有人隨他一起上去？”
葉德成更是緊張起來：“大哥二哥自幼隨父親沙場歷練，後已能獨當一面，各自領兵駐守於不同邊境處。大哥二哥分別封將後，一直作為副手跟在父親身邊的是……”
他停了下來，看向周煜。
周煜反應過來，如遭雷擊。
“誰呀？”沐青楓追問。
“震威將軍周德。”葉德成答。
“我……我父親！”周煜補充，聲音頹然，又燃起希望：“可我們在那石碑上沒有看見我父親的名字，也許他陪著葉老將軍進了阿瓦寨，但那柳二要價太高，便沒有跟上去！”
“對！沒錯！”沐青楓拍拍他：“沒給錢的就不能上去，也就不能刻名字，你父親應該無恙。”
“可他終日陪在那妖怪身邊，我怕……”周煜問葉德成：“葉老將軍可在家中？”
葉德成搖頭：“自從三年前我病重，他回家看望我以後，這兩年說是軍務告急都沒有回來過。”
“可我父親每年都回來，替葉老將軍述職。”
“那你可發現你父親有何異樣？”沐青楓問周煜。
“早些年我也不在京中，也是兩年前才被調回來。與父親碰面的機會都是在年節家宴之上，過後，他匆匆回營，我也公務繁忙，根本沒來得及在一起多呆，實在沒有發現什麽。”
“這樣，先別急，”沐青楓格外冷靜，安撫那焦急的二人：“我們先派人去軍營裏確認清楚，萬一葉老將軍不是妖怪，周將軍也沒事呢。”
“誰去？誰能去？”周煜緊張得暗暗搓捏著手掌：“在此事上，塵嫣不會幫我，更何況她的天神之靈還未覺醒，去了也無用。”
“那我和赤羽去唄。”沐青楓理所當然。
“不行！你要隨我入宮，向陛下證明我這一路探查所得全是真的，t要讓他知道局勢已迫在眉睫。”
“我可以先隨你入宮向他證明，再馬上趕過去確認。”
“先這樣吧，到時讓顧軍與沐先生同去，現在馬上入宮。”葉德成猛一下站起身來，急步往外走：“來人，更衣！”
李啟璋寢殿中，又是門窗緊閉，閑雜人等均退避。
聽完周煜所述，李啟璋神色凝重中又暗藏躍然，仿佛沈睡的雄獅面臨危險時被激發出的熊熊戰鬥欲。
之前周煜寫給葉德成的信中所述只是個大概，如今細細聽來，委實震撼。
好一陣沈默後，李啟璋仿佛才從這份震撼中緩過神來：“朕時常做怪夢，夢中景象便是天塌地陷，生靈塗炭，沒想到竟然並非虛妄。”
他擡眼，話鋒一轉：“然而，這畢竟太過匪夷所思，若非親眼所見，實難令人信服。你不是已然找到天神化身了嗎？不知朕可有幸得見天神。”
周煜一行禮，仰頭大聲道：“赤羽神君，有勞現出真身，賜我等一見。”
話音剛落，李啟璋便看見葉德成和周煜身邊多出了一個人影，渾身上下泛著一層虛黃的光暈，腳不沾地，飄在半空中，面色有些蒼白，但氣韻卻仍然極富神采。
沐青楓朝李啟璋一拱手：“在下鬼醫沐青楓，見過陛下。”
“鬼……醫？”李啟璋心中驚駭，面色卻維持冷靜：“言下之意，閣下是……鬼？”
沐青楓哈哈一笑：“陛下別怕，這大白天的，我不會傷害到任何人，還害怕這門窗關不嚴實，會被太陽所傷呢。”
周煜解釋：“陛下稍安，鬼醫沐青楓是赤羽神君最後一個體察人世之身，他與天神同在，死後天神覺醒，以靈力暫時護住他的魂魄。”
一旁的葉德成看著沐青楓漂浮的鬼影，也不禁後背發涼。
隨即，大殿高處一陣風襲來，卷起赤色漩渦，那漩渦由快到慢，一個身影慢慢顯現其中。
所有人第一次看到天神赤羽的真身：人身龍尾，背後一雙巨大的鳳凰羽翼微微煽動，面部卻沒有五官，只像一塊未經雕刻的石頭，頭頂長著兩根長長的觸須，也是赤色。
李啟璋被嚇得雙眼圓瞪，呼吸凝固，既恐懼又充滿敬畏。
周煜和葉德成也被這怪異的天神之身嚇到了，與他們想象中的大相徑庭，一時沒了言語，呆呆看著。
沐青楓的鬼影卻大笑起來：“老兄，你長這個樣子，確實比我更嚇人啊。哈哈哈哈！可你為何沒有臉啊？你看得見我們嗎？”他仿佛在自言自語：“我明白了，所以你需要附在我身上，用我的眼去看人世間，對嗎？”
赤羽撲扇著翅膀慢悠悠道：“我不是沒有五官，是沒有人的五官而已。我的五官在你們看來就是石頭的樣子，但你們又怎知那石頭就是沒有五官，沒有生命的呢？”
“哦，對對對。”沐青楓恍然大悟：“石頭也可以成精成怪的嘛，或許那石頭看待我們人，便像我們看石頭一樣，他們也覺得我們長得都差不多，沒有五官沒有生命。”
赤羽的石頭腦袋上下擺動：“到底是鬼醫，有見識。人以人之眼去看萬物，便只會以人為尺度。倘若這世間換了石頭為主宰，那麽你們在石頭的眼中，便也相當於現在人眼中的石頭。”
沐青楓連連點頭，再一看另外那呆住的三人：“你要不還是回來，用我的樣子和他們說話吧，不然我怕他們不適應！快點，別浪費時間，還有諸多要事要辦呢。”
“行。”這個字剛落下，那巨大的赤色身影又變成一股紅色的漩渦，一陣風似的灌入沐青楓的虛影之中。
他虛黃的鬼影立即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活人樣子，走上前幾步笑道：“不好意思，嚇著你們了。”
李啟璋暗暗松了一口氣，額頭已布滿薄汗，不自覺壓低的聲音裏充滿敬畏，站起身來，朝沐青楓恭敬一禮：“多謝神君賜見。依周煜所言，神君本是降臨於南新的天神，此番願入我禮魏賜見，想必胸中已有決斷。”
“沒錯。”赤羽的聲音道：“我這一趟入人世體察，經歷甚多，已然有了決斷。直至遇見鬼醫周煜等人，更為堅定，願相信你們可盡快一統天下，減少人間怨氣。”
李啟璋又是恭敬一禮：“多謝神君信任。”
“然而，我雖願意相信你們，卻不能用天神之力強行幫助你們改變任何事，一切只能靠你們自己。天神之靈力不能直接傷害你們，也不能直接幫助你們。相反，天神之力的繼續強大，需要靠你們人世間凝聚出的靈力，也就是說，你們每一個人所能爆發出的力量，尤其是精神之力，才是這世間靈力的源泉。你們散發出的靈力越強，我們能采集能吸收，化為天神之力去支撐天柱的靈力就更多。”
眾人聽得肅然。
“我明白了。”周煜說：“所以那位風也神君也只能扶植已修煉成精的靈石怪，讓他們攪亂人間。”
“沒錯，天神之力雖不能直接作用於世間任何種物身上，但若你們其中之人已修煉到一定境界，其法力能與天神之力相通，便也可以接收天神之力，幫助提高修為。”
“一如九影老祖，還有那些得風也神君支持的靈石怪。”沐青楓若有所思。
“是。你們要記住，那些妖邪吸收的靈力是邪惡沈重之氣，現在依舊是人為主宰的人世間，只要這世間多純善清明之氣，少邪惡沈重之氣，他們便不可能強於你們。否則他們也不必處心積慮，暗中替換你們重要位置上之人，以謀大計。”
周煜點頭，看向葉德成：“只要我們還為主，便以我們為正，他們是邪，邪必不能壓正。所以，鳳凰鎮古廟內神樹縱有幾千年修為，也只能將人引入地下他的地盤才能有所動作。老陰山的魂妖也是，只能在晚上行動，還必須有所遮掩。那些雲精石怪也需要寄附在人的身體之上行事，根本上，他們是要先引誘人自己屈服，落入他們的圈套，才能有所作為。”
“是這個道理。”赤羽很是欣慰。
周煜面向李啟璋：“陛下，局勢已經了然，微臣相信陛下定能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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