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錯位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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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錯位喜事
阿瓦寨裏張燈結彩，殺豬宰羊，熱鬧非凡。已過了原定的婚期，成親的主角不在，鄉親們也按時大擺筵席，喝酒跳舞，像慶祝盛大的節日。
待幾人從白雲山莊上下來，才知道是那柳二等不及先將自己的婚事辦了。他娶的姑娘是外出置辦東西時帶回來的。生得明艷動人又楚楚可憐，與塵嫣還有幾分相似。說是父母染病亡故，她走投無路，賣身葬親。柳二出手闊綽，幫她葬了父母就將人帶回來辦喜事了。
他的臉喝得紅撲撲的，歪歪斜斜地一拍楚劍羽：“妹子，不是哥不等你，實在是你那新嫂子著急。哈哈哈，沒關系，所有東西都夠夠的，接著辦幾場都沒問題，正好讓大家夥熱鬧熱鬧。”
“不必麻煩了，我們不成親了！”沐青楓說。
楚劍羽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為何？不是說好了嗎？我這都準備上了！”
“我們問過天神了，他說現在並非適合我們的吉時，時辰不對，以後會遭災的！”
一聽是天神指示，柳二擡頭望天，迷離的眼神瞬間肅穆起來：“哦，既然如此，那到吉時再辦！”
回到慕耀家老宅，桌上擺著摩塞族特有的民族喜服和刻有圖騰的裝飾品，塵嫣撫摸著那衣裳：“好漂亮啊！不知我穿起來好不好看？看起來好覆雜啊，會不會很重？”
“不知道，我也沒穿過。”楚劍羽看向沐青楓，欲言又止，心緒翻騰。
“我能試試看嗎？”塵嫣難掩雀躍。
“試吧，你穿起來定比我好看！”
“那我真穿啦！”塵嫣的笑容輕盈得像一只高歌的喜鵲。
周煜看著她，仿佛看見了初見時那個天真可愛的姑娘。他有些恍惚，才後知後覺，那時的塵嫣雖在偽裝身份，但流露的天真純粹卻並非全是演的。
他接過塵嫣手上掛滿吊飾的喜服：“我幫你換。”
塵嫣喜笑顏開，歪頭看著他，只是笑，眼裏甜如蜜糖。
轉身出去前，周煜望向楚劍羽，以眼神給她安慰：“你們好好談談吧。”
“既如此，那我也走了。”沐青楓發出聲音，卻不是他平日裏慣有的語氣，是天神赤羽在說話：“反正現在大晚上的，你倆又不出去，他飄著不能落地也不會被發現，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話音剛落，赤羽已經走出門去，門像被風關上。留在楚劍羽跟前的，是沐青楓虛浮飄於地面的鬼魂。
“剛剛說我們不成親了，是你說的，還是他說的？”楚劍羽直直望著他，難掩悲傷。
“我說的。”沐青楓看看自己虛浮的身體：“我已經死了，這副鬼樣子，怎麽與你成親？”
“可你說過，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對啊，咱們要並肩作戰嘛。”
“只是並肩作戰嗎？”
“我已經死了，你還活著！”沐青楓偏過頭去，不看她的眼睛：“我是想一直陪著你，但不能保證能這樣陪你多久。地府遲早會發現我身已死，會來找我回去。到時候，我或會被留在地府，或會被安排投胎，或還有別的命運，那便不是我自己做得了主了。赤羽也有他要履行的職責，不可能永遠以我的樣子庇護著我的魂魄。”
楚劍羽紅了眼眶，也偏過頭去，極力隱忍。
“你聽著，生死有命，向來如此，不要太過悲傷，死了還有輪回，只要我們因果未斷，下世還能遇見。若輪回終止，像塵嫣說的那樣，可以自己選，那更好了，我依舊會選擇遇見你。既然如此，生死何異呢？我只慶幸此生能遇到你，更慶幸你能喜歡我，這就夠了。我們得知了真相，已然踏上了這條路，就該擔起這份責任，哪怕我已經死了，能做多少還會盡量去做，如此，才不辜負當初選擇踏上這條路的自己，也不辜負你我彼此吸引的那份情動。”
楚劍羽含淚點頭，當初與易容成孔一的沐青楓相遇相知，彼此心動，便是因為他身上那份有救無類，兼濟天下蒼生之心。而沐青楓也是被她身上那股嫉惡如仇，待善如親的俠氣所吸引。在這日漸崩塌的濁世之中，兩顆赤子之心各不相同，又彼此懂得。
“在如願夢境裏，我已與你攜手一生，過得很幸福，那是我內心的欲望所化，我已經得到過了，不該再貪。”
“我也是。”楚劍羽向他講述著自己在如願夢境裏和他共度一生的細節，像在回憶二人真的共同經歷的過往。
沐青楓聽得淚光閃閃，嘴角一直沒有掉下來過。情到深處，他伸手去握楚劍羽的手，卻無法觸碰，只有一股淡淡的涼意從她手中掠過。
楚劍羽也伸手去握他，眼睜睜看著他的手緊貼自己掌心，卻什麽也感覺不到。除了一陣淡淡的涼意。
二人笑望著彼此，落下淚來。
“真好，你在如願夢境裏經歷的很多細節，和我的都一樣誒，那證明我們的心是一樣的，連在夢中都可以一起經歷同樣的事。”
“嗯。”
“所以你我成親與否，又有何區別呢？你我既已心意相通，又何必再用這個儀式來證明呢？”
“嗯。”楚劍羽說不出話來，只是含淚點頭。
一人一魂，無法相擁，只能相望。
夜深風靜。
塵嫣換上了摩塞族的喜服，對鏡欣賞著自己不同韻味之美。
“好看嗎？”她透過鏡子看向站在身後的周煜。
“好看，你穿什麽都好看。”周煜眼波在她身上流連不停。
“倒也是！只是這樣的華服難有機會得見，實在忍不住想試上一試。要不，你也試試吧。”
“啊？不了吧，我穿不會好看吧。”周煜看著那五彩的花紋犯難。
“可是我想看。”塵嫣微抿著嘴，對他撒嬌。
“呃，那好吧，但若不好看，不許笑我。”
“那不行，我肯定會笑的。”
“行吧，你開心就好，我穿！”周煜二話不說，將衣服換上，忙活得一頭汗。
塵嫣打量著他，嘴角泛起一絲壞笑，眼睛卻閃亮：“雖看著是有些怪怪的，但還看得過去。”
周煜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面的自己，直皺眉頭，很不習慣。
塵嫣拉著他走到桌前，倒滿兩杯酒，遞一杯給他：“來吧，喝交杯酒，今日就算你我成親了。”
“啊？這麽突然，太草率了吧？”周煜嘴上這麽說，手卻接過酒杯。
“不然呢？你可以稟明高堂，昭告天下，八擡大轎來娶我嗎？”
周煜苦澀一笑：“暫時是不能了。”他心裏清楚，以塵嫣的身份，永遠不可能。
“所以趁現在，喜服也有了，咱們自己先成一次親吧。”塵嫣心裏也清楚，只會有這一次。
二人帶著心照不宣的默契，把滿心苦澀和看得到結局的未來咽下，只給彼此甜蜜柔情的笑臉，仿佛真是一對喜結連理的新人，婚禮過後，便會帶著對未來的期許攜手步入新生活。
兩只盛滿美酒的酒杯相碰，相交，一飲而盡後，二人攜手對窗外的月色拜過天地和遠在天邊的父母，再夫妻對拜，從頭到尾，沒有人多發一言。
他們沒有將承諾說出口，因為都深知那承諾永遠不可能兌現，說來何用？不過徒增傷懷罷了。
二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行過所有禮數，再為彼此解下喜服。
周煜將塵嫣抱上床，伏在她身上，描摹著她絕美的容顏，細細親吻著她溫熱的朱唇。此時此刻，他放任自己的欲望蔓延，只因知道以後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在白雲山莊上，得知天神下凡的真相後，他們都能預感接下來要面臨什麽。
連沐青楓都會死，他們也一樣，隨時都會死。但他們沒有鬼醫的本事和對生死的看透，沒有辦法像他一樣死而不自知，暫時超越死亡，繼續存在。
既然如此，只能抓住當下，在還能相擁的時候，盡情相擁。在還能讓愛欲肆虐時，盡情將心中的情感釋放，傳遞給彼此。
如此，無論日後如何，便可少些遺憾了吧。
翌日，天剛泛魚肚白，一聲鳥叫劃過，叫醒了黎明。
塵嫣驚醒，那是塵隱給她傳遞消息的小黑鳶。她見周煜還在酣睡，輕輕起身t，披上外袍出門去。
小黑鳶落在她肩頭，嘰嘰喳喳叫喚一陣，又飛走了。
屋裏，周煜睜開眼睛看著窗上模糊的身影，見她轉身回屋，又閉上眼繼續睡。
待天光大亮，莫雪兒回來了。
她把所有人叫至正廳中，神色嚴肅：“風也神君既已蘇醒，西平你們不用去了，趕快回禮魏，將青洛神君找出來，必須加快他的蘇醒，那守護換魂珠的靈獸聽命於他，他和靈獸一起出手，即便換魂珠已經落入妖怪之手，也可以暫時封住那換魂珠的力量。
“明白！”
“我不能與你們同行了，要趕去把那些作亂的妖怪都收了，將他們的內丹交給雲兮神君凈化後，拿去撐天。”
此時，白影一閃，所有門窗隨之關緊，屋子裏多出了一個沐青楓，細看之下，沐青楓的魂魄比夜晚看來更顯虛浮。
赤羽看看眾人：“你放心去吧，我會幫助他們的。”
赤羽正對沐青楓：“你是我體察人世要經歷的最後一個人，是你讓我有了決斷，尤其在你死以後，卻能超越死亡，繼續為救人，為愛人而奔波勞碌。而偏偏你少時經歷淒慘，居然沒有心懷怨恨成為惡人，卻更能推己及人，以一顆悲憫之心，有救無類，我看到了希望。”
沐青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您這話說的，我可承擔不起啊。我也不是憑空就會如此的，只是慶幸遇到了好人，被濟世堂所救所教，是他們先解我之苦，我才學會去解更多人之苦。”
“沒錯，你背後還有一整個濟世堂，這就更有希望了。”赤羽望向楚劍羽和塵嫣：“你們也一樣，讓我看到了希望。培養楚女俠成為一代俠女的靈劍門，還有塵嫣姑娘放下仇恨，為暗衛處做事的終極目的，還有你努力經營的文昌書院，收留了這麽多可憐之人，教給他們的也並非怨恨，而是更寬廣更清明之志。這些我都看在眼裏，便是希望所在。”
他轉向周煜：“至於你，我還不確定。”
“為何？”楚劍羽神色間頗為周煜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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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幾人從白雲山莊上下來，才知道是那柳二等不及先將自己的婚事辦了。他娶的姑娘是外出置辦東西時帶回來的。生得明艷動人又楚楚可憐，與塵嫣還有幾分相似。說是父母染病亡故，她走投無路，賣身葬親。柳二出手闊綽，幫她葬了父母就將人帶回來辦喜事了。
他的臉喝得紅撲撲的，歪歪斜斜地一拍楚劍羽：“妹子，不是哥不等你，實在是你那新嫂子著急。哈哈哈，沒關系，所有東西都夠夠的，接著辦幾場都沒問題，正好讓大家夥熱鬧熱鬧。”
“不必麻煩了，我們不成親了！”沐青楓說。
楚劍羽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為何？不是說好了嗎？我這都準備上了！”
“我們問過天神了，他說現在並非適合我們的吉時，時辰不對，以後會遭災的！”
一聽是天神指示，柳二擡頭望天，迷離的眼神瞬間肅穆起來：“哦，既然如此，那到吉時再辦！”
回到慕耀家老宅，桌上擺著摩塞族特有的民族喜服和刻有圖騰的裝飾品，塵嫣撫摸著那衣裳：“好漂亮啊！不知我穿起來好不好看？看起來好覆雜啊，會不會很重？”
“不知道，我也沒穿過。”楚劍羽看向沐青楓，欲言又止，心緒翻騰。
“我能試試看嗎？”塵嫣難掩雀躍。
“試吧，你穿起來定比我好看！”
“那我真穿啦！”塵嫣的笑容輕盈得像一只高歌的喜鵲。
周煜看著她，仿佛看見了初見時那個天真可愛的姑娘。他有些恍惚，才後知後覺，那時的塵嫣雖在偽裝身份，但流露的天真純粹卻並非全是演的。
他接過塵嫣手上掛滿吊飾的喜服：“我幫你換。”
塵嫣喜笑顏開，歪頭看著他，只是笑，眼裏甜如蜜糖。
轉身出去前，周煜望向楚劍羽，以眼神給她安慰：“你們好好談談吧。”
“既如此，那我也走了。”沐青楓發出聲音，卻不是他平日裏慣有的語氣，是天神赤羽在說話：“反正現在大晚上的，你倆又不出去，他飄著不能落地也不會被發現，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話音剛落，赤羽已經走出門去，門像被風關上。留在楚劍羽跟前的，是沐青楓虛浮飄於地面的鬼魂。
“剛剛說我們不成親了，是你說的，還是他說的？”楚劍羽直直望著他，難掩悲傷。
“我說的。”沐青楓看看自己虛浮的身體：“我已經死了，這副鬼樣子，怎麽與你成親？”
“可你說過，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對啊，咱們要並肩作戰嘛。”
“只是並肩作戰嗎？”
“我已經死了，你還活著！”沐青楓偏過頭去，不看她的眼睛：“我是想一直陪著你，但不能保證能這樣陪你多久。地府遲早會發現我身已死，會來找我回去。到時候，我或會被留在地府，或會被安排投胎，或還有別的命運，那便不是我自己做得了主了。赤羽也有他要履行的職責，不可能永遠以我的樣子庇護著我的魂魄。”
楚劍羽紅了眼眶，也偏過頭去，極力隱忍。
“你聽著，生死有命，向來如此，不要太過悲傷，死了還有輪回，只要我們因果未斷，下世還能遇見。若輪回終止，像塵嫣說的那樣，可以自己選，那更好了，我依舊會選擇遇見你。既然如此，生死何異呢？我只慶幸此生能遇到你，更慶幸你能喜歡我，這就夠了。我們得知了真相，已然踏上了這條路，就該擔起這份責任，哪怕我已經死了，能做多少還會盡量去做，如此，才不辜負當初選擇踏上這條路的自己，也不辜負你我彼此吸引的那份情動。”
楚劍羽含淚點頭，當初與易容成孔一的沐青楓相遇相知，彼此心動，便是因為他身上那份有救無類，兼濟天下蒼生之心。而沐青楓也是被她身上那股嫉惡如仇，待善如親的俠氣所吸引。在這日漸崩塌的濁世之中，兩顆赤子之心各不相同，又彼此懂得。
“在如願夢境裏，我已與你攜手一生，過得很幸福，那是我內心的欲望所化，我已經得到過了，不該再貪。”
“我也是。”楚劍羽向他講述著自己在如願夢境裏和他共度一生的細節，像在回憶二人真的共同經歷的過往。
沐青楓聽得淚光閃閃，嘴角一直沒有掉下來過。情到深處，他伸手去握楚劍羽的手，卻無法觸碰，只有一股淡淡的涼意從她手中掠過。
楚劍羽也伸手去握他，眼睜睜看著他的手緊貼自己掌心，卻什麽也感覺不到。除了一陣淡淡的涼意。
二人笑望著彼此，落下淚來。
“真好，你在如願夢境裏經歷的很多細節，和我的都一樣誒，那證明我們的心是一樣的，連在夢中都可以一起經歷同樣的事。”
“嗯。”
“所以你我成親與否，又有何區別呢？你我既已心意相通，又何必再用這個儀式來證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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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魂，無法相擁，只能相望。
夜深風靜。
塵嫣換上了摩塞族的喜服，對鏡欣賞著自己不同韻味之美。
“好看嗎？”她透過鏡子看向站在身後的周煜。
“好看，你穿什麽都好看。”周煜眼波在她身上流連不停。
“倒也是！只是這樣的華服難有機會得見，實在忍不住想試上一試。要不，你也試試吧。”
“啊？不了吧，我穿不會好看吧。”周煜看著那五彩的花紋犯難。
“可是我想看。”塵嫣微抿著嘴，對他撒嬌。
“呃，那好吧，但若不好看，不許笑我。”
“那不行，我肯定會笑的。”
“行吧，你開心就好，我穿！”周煜二話不說，將衣服換上，忙活得一頭汗。
塵嫣打量著他，嘴角泛起一絲壞笑，眼睛卻閃亮：“雖看著是有些怪怪的，但還看得過去。”
周煜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面的自己，直皺眉頭，很不習慣。
塵嫣拉著他走到桌前，倒滿兩杯酒，遞一杯給他：“來吧，喝交杯酒，今日就算你我成親了。”
“啊？這麽突然，太草率了吧？”周煜嘴上這麽說，手卻接過酒杯。
“不然呢？你可以稟明高堂，昭告天下，八擡大轎來娶我嗎？”
周煜苦澀一笑：“暫時是不能了。”他心裏清楚，以塵嫣的身份，永遠不可能。
“所以趁現在，喜服也有了，咱們自己先成一次親吧。”塵嫣心裏也清楚，只會有這一次。
二人帶著心照不宣的默契，把滿心苦澀和看得到結局的未來咽下，只給彼此甜蜜柔情的笑臉，仿佛真是一對喜結連理的新人，婚禮過後，便會帶著對未來的期許攜手步入新生活。
兩只盛滿美酒的酒杯相碰，相交，一飲而盡後，二人攜手對窗外的月色拜過天地和遠在天邊的父母，再夫妻對拜，從頭到尾，沒有人多發一言。
他們沒有將承諾說出口，因為都深知那承諾永遠不可能兌現，說來何用？不過徒增傷懷罷了。
二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行過所有禮數，再為彼此解下喜服。
周煜將塵嫣抱上床，伏在她身上，描摹著她絕美的容顏，細細親吻著她溫熱的朱唇。此時此刻，他放任自己的欲望蔓延，只因知道以後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在白雲山莊上，得知天神下凡的真相後，他們都能預感接下來要面臨什麽。
連沐青楓都會死，他們也一樣，隨時都會死。但他們沒有鬼醫的本事和對生死的看透，沒有辦法像他一樣死而不自知，暫時超越死亡，繼續存在。
既然如此，只能抓住當下，在還能相擁的時候，盡情相擁。在還能讓愛欲肆虐時，盡情將心中的情感釋放，傳遞給彼此。
如此，無論日後如何，便可少些遺憾了吧。
翌日，天剛泛魚肚白，一聲鳥叫劃過，叫醒了黎明。
塵嫣驚醒，那是塵隱給她傳遞消息的小黑鳶。她見周煜還在酣睡，輕輕起身t，披上外袍出門去。
小黑鳶落在她肩頭，嘰嘰喳喳叫喚一陣，又飛走了。
屋裏，周煜睜開眼睛看著窗上模糊的身影，見她轉身回屋，又閉上眼繼續睡。
待天光大亮，莫雪兒回來了。
她把所有人叫至正廳中，神色嚴肅：“風也神君既已蘇醒，西平你們不用去了，趕快回禮魏，將青洛神君找出來，必須加快他的蘇醒，那守護換魂珠的靈獸聽命於他，他和靈獸一起出手，即便換魂珠已經落入妖怪之手，也可以暫時封住那換魂珠的力量。
“明白！”
“我不能與你們同行了，要趕去把那些作亂的妖怪都收了，將他們的內丹交給雲兮神君凈化後，拿去撐天。”
此時，白影一閃，所有門窗隨之關緊，屋子裏多出了一個沐青楓，細看之下，沐青楓的魂魄比夜晚看來更顯虛浮。
赤羽看看眾人：“你放心去吧，我會幫助他們的。”
赤羽正對沐青楓：“你是我體察人世要經歷的最後一個人，是你讓我有了決斷，尤其在你死以後，卻能超越死亡，繼續為救人，為愛人而奔波勞碌。而偏偏你少時經歷淒慘，居然沒有心懷怨恨成為惡人，卻更能推己及人，以一顆悲憫之心，有救無類，我看到了希望。”
沐青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您這話說的，我可承擔不起啊。我也不是憑空就會如此的，只是慶幸遇到了好人，被濟世堂所救所教，是他們先解我之苦，我才學會去解更多人之苦。”
“沒錯，你背後還有一整個濟世堂，這就更有希望了。”赤羽望向楚劍羽和塵嫣：“你們也一樣，讓我看到了希望。培養楚女俠成為一代俠女的靈劍門，還有塵嫣姑娘放下仇恨，為暗衛處做事的終極目的，還有你努力經營的文昌書院，收留了這麽多可憐之人，教給他們的也並非怨恨，而是更寬廣更清明之志。這些我都看在眼裏，便是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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