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死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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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死而不自知
赤羽轉身看向沐青楓：“他死而不自知，我想知道是怎樣的力量支撐著他忘卻了自己的死亡，便在他身上多待了會兒，以靈力支撐他的肉身，好看看他的魂魄還要在人間做什麽。”
眾人齊刷刷看向那個腳不沾地的沐青楓，難以置信。
“什麽？你說什麽？”楚劍羽急了，伸手去抓沐青楓的胳膊，卻抓了個空，手顫抖著定在原地，怔怔望著他。
沐青楓自己也備受打擊，喃喃重覆著：“我死了？我早就死了！這居然時真的！”
莫雪兒於心不忍，但還是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發現你沒有影子，便以為你是剛煉化出人形的魂妖。後來得知你是鬼醫，又在你身上感應不到妖氣，又以為那是鬼醫的特殊之處，大晚上和鬼魂打交道時，也變得和鬼魂一樣。但白天你能以正常的人形在太陽底下行走，又打消了我的疑慮。直到進入阿瓦寨，制服那些雲精時，我才發現……你或許是真的死了。”
說到此處，莫雪兒猛地想起，又擡頭質問雲兮：“那些雲精也是你助他們修煉的？”
“他們是我的筋鬥雲的徒子徒孫們，我需要他們把白雲山莊的傳說散播出去，帶領更多人上來。”
周煜一時也難以接受，好半晌才問：“你怎麽死的？不是說天神死不了嗎？”
赤羽答道：“天神自然死不t了，但人會死，方才雲兮已經解釋過了，存在於他命格因果中的人會將他殺死，而在鳳凰鎮古廟下面，郭義道和老鳳凰樹精都是他在人間命格之外的人，況且那時候他已經死了，活著的是我以靈力化為人形再支撐著的他的魂魄。”
“你……怎麽死了？怎麽死的？怎麽會？”楚劍羽聲音顫抖。
“他是因為……”
赤羽剛開口，就被沐青楓打斷：“別說！別說！”他避開楚劍羽的眼睛，向赤羽投去懇求的目光。
“該面對現實了！”赤羽望向楚劍羽：“他死在從濟世堂趕往鳳凰鎮的路上，被七星派二長老一夥人所殺。而那些人之所以殺他，是因為發現他是鬼醫，要為於峰報仇。但他對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對沒有殺於峰一事又很坦蕩，從來沒有想過會死在那幾個七星派的人手上，一時疏於防備被有毒的暗器擊中打入懸崖。然而他還有執念未完，鳳凰鎮還有這麽多人等著他去救，他還要向你表明心意，與你成親，不能死，這股強烈的執念支撐著他忘記了死亡。而我的靈力支撐讓他延續了這份錯覺，確定自己還活著，又得知自己有天神同在，更是無所畏懼，那執念產生的力量更強大了。因他執念夠深，意志力夠強，還足夠自信，這些加在一起，讓他完全忘記了死亡。”
“可你為什麽要一直支撐著我，讓我延續這份錯覺？”沐青楓眼含清淚。
“因為我下凡以後，與很多人同在同感過，卻從沒遇見過有人的意志能強大到戰勝死亡，我想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還要幹什麽。”
“哈哈，你一直支撐著我，給我這種錯覺，我當然一直覺得我還活著咯。”沐青楓眨眨眼睛，像在說笑：“我就說呢，我一個大夫本來武功是還不錯，但也沒有好到無所畏懼的地步。但和七星派的人打一架之後，莫名其妙功力大增，原來是天神蘇醒了啊！”
“是我！是因為我！”楚劍羽眼眶通紅，聲音顫抖，凝望著沐青楓：“是我害死了你。”
“不，不是！你不必為此自責，與你無關。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也知道我不是兇手，是被我識破了意圖，我又不答應他們的條件，才要殺我滅口。”
“可此事畢竟因我而起……”楚劍羽淚眼婆娑。
“不是！沒有你順水推舟，他們知道我是鬼醫也不會放過我的！是我從一開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躲躲藏藏埋下了禍根，你不要怪自己，這是我自己的因果。”
楚劍羽說不出話，只是哭著搖頭。
沐青楓深呼吸，面向二位天神：“你們說的對，我應該面對現實了。但我身為鬼醫，還能幫上忙，從前的鬼醫也不是活人，我也可以繼續以鬼醫之身與你們並肩作戰。我繼任鬼醫之職時日尚短，地府巴不得我繼續幹呢。”
雲兮解釋：“鬼醫原也是地府中一個職位，不是活人，卻因呆在地府日久脫離了活人的喜怒哀樂，故而在修補破損魂魄時常常判斷有誤，擾亂輪回，無形中加重了人間怨氣，後才在人間挑選活人繼承鬼醫之位，賦予他們特殊本領，讓他們能感知破損嚴重的魂魄所在，在魂魄被帶入地府之前就在人間將其修補完好，如此效率更高，出錯更少。”
“對！據我所知，前幾任鬼醫之中也有人雖死了，但魂魄繼續身為鬼醫履行職責的，直到地府物色到下一任更合適的人選才會交接。區別只在於，天神離了我，我便不能在大白天以活人的樣子示人了。”
他轉向莫雪兒：“或者，老太婆，你會幫我吧？”他略微停頓，望向楚劍羽：“幫我，可以一直和你們在一起。”
“罷了！”赤羽在莫雪兒之前開口：“反正我要回南方支撐天柱，便再以你的樣子，陪著你們走回去吧。”
沐青楓朝他一拱手：“多謝多謝！太好了，能讓我多些時間走在陽光下。”
“之前，是我附在你的身上，與你同在，這回反過來了，是你的魂魄必須躲在我的身體內，與我同在。”
“是是是，有勞有勞！”沐青楓滿面豁達，又轉向楚劍羽：“死，真的沒那麽可怕，並不是結束。你不要難過，我還是可以陪著你呀，只要你別覺得我可怕就行。”
“怎麽會？”楚劍羽哽咽著笑起來：“只要你不怪我就好。”
“說了多少次，我不怪你，與你無關，你若再如此自責，我真的要怪你了。”沐青楓故作生氣。
楚劍羽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我聽你的，只要你還在，我什麽都不再多想。”
沐青楓看看塵嫣，又看向雲兮：“如今已經確定了神主就在塵嫣身上，又該如何？想辦法盡快讓神主蘇醒嗎？”
周煜心內一沈：“盡快讓神主蘇醒，就等於塵嫣會盡快去死……這……”他說不下去，只是看著塵嫣。
雲兮與赤羽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塵嫣釋然一笑：“按照天神下凡體察人世的規矩，我必須在我命格因果中死去，神主才會蘇醒，也不是誰想加快就能加快的，對嗎？”
雲兮和赤羽仍然保持沈默。
莫雪兒說：“沒錯，我們還是只能靜待神主自己蘇醒。當務之急，是要確認換魂珠是否已落入妖怪之手，若是，要盡快搶回來，若不是，要阻止他們得到。不管風也神君是否聽命於神主行事，他與妖怪為伍禍亂人間，我就必須管。”
“對！”塵嫣接道：“不管神主有何安排，如今他尚未蘇醒，我身為一個人，便只會站在人的立場，繼續完成我們想要做的事。”
“沒錯！”周煜看著她的眼睛：“盡快推進天下統一安穩，減少戰亂，減少人間怨氣，天神也才有足夠的靈力來凈化地府的黑暗汙濁，輪回律制才得以重改。”
周煜心緒激蕩：“請神君相信，我們從鳳凰鎮到老陰山，再來到此處，便是願意為了這危局赴湯蹈火，但憑我們幾個微薄的靈力投入支撐天柱，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如今我們知道了真相，讓我們回去，從人間開始，從掌管人間的君王開始，從活在其中的每一個人開始，改變這一切。只要天下歸一，人人活在一個太平盛世，人人都能懂得一生苦樂與這天地存亡之間的因果，當人們明白為眾生等於為自己，為自己也等於為眾生，那便不會再這麽自私狹隘，愚昧墮落了！”
“沒錯。”塵嫣目光如炬：“讓他們逃避現實，在如願夢境裏解脫痛苦，那只是一種假象，那樣得來的靈力並非發自內心，不夠強大。那是懦弱的逃避，不是勇敢的面對，不是真正的強大，更到不了至真、至純、至善。”
二人相視，堅定地微笑著，又一起看向雲兮。
雲兮滿眼欣慰：“我終於等到不一樣的人了。我說過，會給你們選擇，你們既然如此選，我讓你們走。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做到何種地步！”
周煜再次抱拳鄭重宣誓：“必當竭盡所能。”
塵嫣跟著他一起行禮點頭，楚劍羽緊隨其後。
“還有一事！”莫雪兒說：“把那些雲精召回來吧，別再引誘普通人上白雲山莊了。”
“可靈力不夠，你那徒兒會很辛苦，會很快就煙消雲散。”
“我會將那些作惡的妖邪精怪收服，送來給你。他們修行千百餘年，靈力遠遠超過普通人，更有用。”
“很好！這正是我想要的，只是我乃戴罪之身，以天神之力去將他們抓來，容易暴露，況且我不能離開雲山。”
“一言為定，等我。”莫雪兒抱拳，又問：“我能見見他嗎？我那徒兒。”
“隨我來吧。”
莫雪兒面向其他四人：“你們先下山去吧，我去去就來。”
“好！”周煜應道。
“老太婆，你……”沐青楓想說你小心點，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扔出一句：“你快點兒啊！”
雲霧縹緲之中，如巨龍飛天的山脈直通雲霄，莫雪兒跟隨雲兮神君來到那形似龍爪之處。
“他在這裏！”隨著雲兮話音剛落，那龍爪處巨大的山石上慢慢映出一張臉，正是齊紹丞初見莫雪兒時那副年輕將領的模樣。
“師父！”石臉發出聲音：“你來了！徒兒終於等到你了！”
莫雪兒眼眶通紅，溫柔地笑起來：“紹丞，我來晚了！”她心中縱有千言萬語，此時說出口的卻只有這麽一句，眼淚不受控往下掉，滴到山石上。
那石臉上也有淚痕滾落。
莫雪兒伸手輕撫著那冰冷堅硬的石塊：“你在此等我，還有十四年，我這九影老祖之職就卸下了，到時便來這裏陪你。”
“師父不必記掛我，你功德圓滿便可得升天界，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徒兒不怕辛苦，也不怕寂寞，因為深知在此撐著這天柱是為了什麽！雖不能t與師父同行，但照樣是在與師父並肩作戰。”
莫喜兒哭著笑起來：“雲兮神君說了，天神的職責也是支撐天柱，我若得道成神成仙，就選擇來這裏和你一起，繼續履行天神之責。”
“真的嗎？”那石臉綻開笑容，淚痕依然不斷。
“等我。”莫雪兒鄭重宣示：“很快，我就會再來與你相聚。”
“是！徒兒等得到！”
最後，莫雪兒勇敢地說出了那句話：“從今往後，不要再叫我師父，叫我雪兒。”
“是，雪兒！我等你！”
二人凝望之間，雲霧間紫氣凝聚，映入山體之中。
“人間至情，竟可激發如此強大的靈力！”在一旁觀望的雲兮感慨：“看來，我那如願夢境也該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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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轉身看向沐青楓：“他死而不自知，我想知道是怎樣的力量支撐著他忘卻了自己的死亡，便在他身上多待了會兒，以靈力支撐他的肉身，好看看他的魂魄還要在人間做什麽。”
眾人齊刷刷看向那個腳不沾地的沐青楓，難以置信。
“什麽？你說什麽？”楚劍羽急了，伸手去抓沐青楓的胳膊，卻抓了個空，手顫抖著定在原地，怔怔望著他。
沐青楓自己也備受打擊，喃喃重覆著：“我死了？我早就死了！這居然時真的！”
莫雪兒於心不忍，但還是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發現你沒有影子，便以為你是剛煉化出人形的魂妖。後來得知你是鬼醫，又在你身上感應不到妖氣，又以為那是鬼醫的特殊之處，大晚上和鬼魂打交道時，也變得和鬼魂一樣。但白天你能以正常的人形在太陽底下行走，又打消了我的疑慮。直到進入阿瓦寨，制服那些雲精時，我才發現……你或許是真的死了。”
說到此處，莫雪兒猛地想起，又擡頭質問雲兮：“那些雲精也是你助他們修煉的？”
“他們是我的筋鬥雲的徒子徒孫們，我需要他們把白雲山莊的傳說散播出去，帶領更多人上來。”
周煜一時也難以接受，好半晌才問：“你怎麽死的？不是說天神死不了嗎？”
赤羽答道：“天神自然死不t了，但人會死，方才雲兮已經解釋過了，存在於他命格因果中的人會將他殺死，而在鳳凰鎮古廟下面，郭義道和老鳳凰樹精都是他在人間命格之外的人，況且那時候他已經死了，活著的是我以靈力化為人形再支撐著的他的魂魄。”
“你……怎麽死了？怎麽死的？怎麽會？”楚劍羽聲音顫抖。
“他是因為……”
赤羽剛開口，就被沐青楓打斷：“別說！別說！”他避開楚劍羽的眼睛，向赤羽投去懇求的目光。
“該面對現實了！”赤羽望向楚劍羽：“他死在從濟世堂趕往鳳凰鎮的路上，被七星派二長老一夥人所殺。而那些人之所以殺他，是因為發現他是鬼醫，要為於峰報仇。但他對自己的武功很自信，對沒有殺於峰一事又很坦蕩，從來沒有想過會死在那幾個七星派的人手上，一時疏於防備被有毒的暗器擊中打入懸崖。然而他還有執念未完，鳳凰鎮還有這麽多人等著他去救，他還要向你表明心意，與你成親，不能死，這股強烈的執念支撐著他忘記了死亡。而我的靈力支撐讓他延續了這份錯覺，確定自己還活著，又得知自己有天神同在，更是無所畏懼，那執念產生的力量更強大了。因他執念夠深，意志力夠強，還足夠自信，這些加在一起，讓他完全忘記了死亡。”
“可你為什麽要一直支撐著我，讓我延續這份錯覺？”沐青楓眼含清淚。
“因為我下凡以後，與很多人同在同感過，卻從沒遇見過有人的意志能強大到戰勝死亡，我想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還要幹什麽。”
“哈哈，你一直支撐著我，給我這種錯覺，我當然一直覺得我還活著咯。”沐青楓眨眨眼睛，像在說笑：“我就說呢，我一個大夫本來武功是還不錯，但也沒有好到無所畏懼的地步。但和七星派的人打一架之後，莫名其妙功力大增，原來是天神蘇醒了啊！”
“是我！是因為我！”楚劍羽眼眶通紅，聲音顫抖，凝望著沐青楓：“是我害死了你。”
“不，不是！你不必為此自責，與你無關。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也知道我不是兇手，是被我識破了意圖，我又不答應他們的條件，才要殺我滅口。”
“可此事畢竟因我而起……”楚劍羽淚眼婆娑。
“不是！沒有你順水推舟，他們知道我是鬼醫也不會放過我的！是我從一開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躲躲藏藏埋下了禍根，你不要怪自己，這是我自己的因果。”
楚劍羽說不出話，只是哭著搖頭。
沐青楓深呼吸，面向二位天神：“你們說的對，我應該面對現實了。但我身為鬼醫，還能幫上忙，從前的鬼醫也不是活人，我也可以繼續以鬼醫之身與你們並肩作戰。我繼任鬼醫之職時日尚短，地府巴不得我繼續幹呢。”
雲兮解釋：“鬼醫原也是地府中一個職位，不是活人，卻因呆在地府日久脫離了活人的喜怒哀樂，故而在修補破損魂魄時常常判斷有誤，擾亂輪回，無形中加重了人間怨氣，後才在人間挑選活人繼承鬼醫之位，賦予他們特殊本領，讓他們能感知破損嚴重的魂魄所在，在魂魄被帶入地府之前就在人間將其修補完好，如此效率更高，出錯更少。”
“對！據我所知，前幾任鬼醫之中也有人雖死了，但魂魄繼續身為鬼醫履行職責的，直到地府物色到下一任更合適的人選才會交接。區別只在於，天神離了我，我便不能在大白天以活人的樣子示人了。”
他轉向莫雪兒：“或者，老太婆，你會幫我吧？”他略微停頓，望向楚劍羽：“幫我，可以一直和你們在一起。”
“罷了！”赤羽在莫雪兒之前開口：“反正我要回南方支撐天柱，便再以你的樣子，陪著你們走回去吧。”
沐青楓朝他一拱手：“多謝多謝！太好了，能讓我多些時間走在陽光下。”
“之前，是我附在你的身上，與你同在，這回反過來了，是你的魂魄必須躲在我的身體內，與我同在。”
“是是是，有勞有勞！”沐青楓滿面豁達，又轉向楚劍羽：“死，真的沒那麽可怕，並不是結束。你不要難過，我還是可以陪著你呀，只要你別覺得我可怕就行。”
“怎麽會？”楚劍羽哽咽著笑起來：“只要你不怪我就好。”
“說了多少次，我不怪你，與你無關，你若再如此自責，我真的要怪你了。”沐青楓故作生氣。
楚劍羽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我聽你的，只要你還在，我什麽都不再多想。”
沐青楓看看塵嫣，又看向雲兮：“如今已經確定了神主就在塵嫣身上，又該如何？想辦法盡快讓神主蘇醒嗎？”
周煜心內一沈：“盡快讓神主蘇醒，就等於塵嫣會盡快去死……這……”他說不下去，只是看著塵嫣。
雲兮與赤羽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塵嫣釋然一笑：“按照天神下凡體察人世的規矩，我必須在我命格因果中死去，神主才會蘇醒，也不是誰想加快就能加快的，對嗎？”
雲兮和赤羽仍然保持沈默。
莫雪兒說：“沒錯，我們還是只能靜待神主自己蘇醒。當務之急，是要確認換魂珠是否已落入妖怪之手，若是，要盡快搶回來，若不是，要阻止他們得到。不管風也神君是否聽命於神主行事，他與妖怪為伍禍亂人間，我就必須管。”
“對！”塵嫣接道：“不管神主有何安排，如今他尚未蘇醒，我身為一個人，便只會站在人的立場，繼續完成我們想要做的事。”
“沒錯！”周煜看著她的眼睛：“盡快推進天下統一安穩，減少戰亂，減少人間怨氣，天神也才有足夠的靈力來凈化地府的黑暗汙濁，輪回律制才得以重改。”
周煜心緒激蕩：“請神君相信，我們從鳳凰鎮到老陰山，再來到此處，便是願意為了這危局赴湯蹈火，但憑我們幾個微薄的靈力投入支撐天柱，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如今我們知道了真相，讓我們回去，從人間開始，從掌管人間的君王開始，從活在其中的每一個人開始，改變這一切。只要天下歸一，人人活在一個太平盛世，人人都能懂得一生苦樂與這天地存亡之間的因果，當人們明白為眾生等於為自己，為自己也等於為眾生，那便不會再這麽自私狹隘，愚昧墮落了！”
“沒錯。”塵嫣目光如炬：“讓他們逃避現實，在如願夢境裏解脫痛苦，那只是一種假象，那樣得來的靈力並非發自內心，不夠強大。那是懦弱的逃避，不是勇敢的面對，不是真正的強大，更到不了至真、至純、至善。”
二人相視，堅定地微笑著，又一起看向雲兮。
雲兮滿眼欣慰：“我終於等到不一樣的人了。我說過，會給你們選擇，你們既然如此選，我讓你們走。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做到何種地步！”
周煜再次抱拳鄭重宣誓：“必當竭盡所能。”
塵嫣跟著他一起行禮點頭，楚劍羽緊隨其後。
“還有一事！”莫雪兒說：“把那些雲精召回來吧，別再引誘普通人上白雲山莊了。”
“可靈力不夠，你那徒兒會很辛苦，會很快就煙消雲散。”
“我會將那些作惡的妖邪精怪收服，送來給你。他們修行千百餘年，靈力遠遠超過普通人，更有用。”
“很好！這正是我想要的，只是我乃戴罪之身，以天神之力去將他們抓來，容易暴露，況且我不能離開雲山。”
“一言為定，等我。”莫雪兒抱拳，又問：“我能見見他嗎？我那徒兒。”
“隨我來吧。”
莫雪兒面向其他四人：“你們先下山去吧，我去去就來。”
“好！”周煜應道。
“老太婆，你……”沐青楓想說你小心點，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扔出一句：“你快點兒啊！”
雲霧縹緲之中，如巨龍飛天的山脈直通雲霄，莫雪兒跟隨雲兮神君來到那形似龍爪之處。
“他在這裏！”隨著雲兮話音剛落，那龍爪處巨大的山石上慢慢映出一張臉，正是齊紹丞初見莫雪兒時那副年輕將領的模樣。
“師父！”石臉發出聲音：“你來了！徒兒終於等到你了！”
莫雪兒眼眶通紅，溫柔地笑起來：“紹丞，我來晚了！”她心中縱有千言萬語，此時說出口的卻只有這麽一句，眼淚不受控往下掉，滴到山石上。
那石臉上也有淚痕滾落。
莫雪兒伸手輕撫著那冰冷堅硬的石塊：“你在此等我，還有十四年，我這九影老祖之職就卸下了，到時便來這裏陪你。”
“師父不必記掛我，你功德圓滿便可得升天界，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徒兒不怕辛苦，也不怕寂寞，因為深知在此撐著這天柱是為了什麽！雖不能t與師父同行，但照樣是在與師父並肩作戰。”
莫喜兒哭著笑起來：“雲兮神君說了，天神的職責也是支撐天柱，我若得道成神成仙，就選擇來這裏和你一起，繼續履行天神之責。”
“真的嗎？”那石臉綻開笑容，淚痕依然不斷。
“等我。”莫雪兒鄭重宣示：“很快，我就會再來與你相聚。”
“是！徒兒等得到！”
最後，莫雪兒勇敢地說出了那句話：“從今往後，不要再叫我師父，叫我雪兒。”
“是，雪兒！我等你！”
二人凝望之間，雲霧間紫氣凝聚，映入山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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