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遙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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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遙遠往事
“我贏了，你最好說話算話。”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雲霧飄渺中越見清晰，是莫雪兒。
隨著她的聲音落定，雲霧漸漸散開，分割開漂浮的大殿和走廊眨眼間凝合成一體，腳下又變成了踏實的地面。
周煜拿劍戳了戳，確認無疑，才拉著塵嫣走出門去，往莫雪兒聲音的來處走去。當他們走到大殿中心時，楚劍羽和沐青楓也隨後趕到。
莫雪兒立在正中，仰頭望向前方石階上的寶座。
雲霧散盡，視線徹底清晰。那寶座上的人方臉粗眉，氣宇軒昂，著一身陳舊的盔甲，年紀約莫四十多歲，卻披散著一頭純白的銀發一直落到腳跟，發絲飄逸透亮，像閃著星光，未見絲毫蒼老之氣。他站起身來對莫雪兒道：“好久不見。”
莫雪兒呆立望著他，眼含覆雜的憂傷：“我倒是從未想過還能見到你。八百多年了，我連你的魂魄都找不到，我以為你已經魂飛魄散了。”
那人眼中含著同樣覆雜的憂傷，卻淡淡笑著說：“對不起，真沒想到你還會找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周煜實在忍不住大聲問。
“老太婆，你搞什麽鬼？”沐青楓也著急：“他是何方妖怪？你抓了他八百多年沒抓到嗎？”
“他不是妖怪。”莫雪兒聲音低沈：“是天神。”
“什麽？”眾人大驚，一時難以置信。
“你是說白雲山莊上的天神是真的？”沐青楓瞪大了眼睛，有些埋怨：“那你怎麽不早說？”
“到達這裏之前，我也不知道。”
“那你憑什麽確認他就是真的天神？”
“進入白雲山莊以後，你們被熏香引入如願夢境，我發現不對，便以法力想要破除夢境拉你們出來，卻發現維持如願夢境的不是任何一類妖怪的法力，而是一股極強又純正的靈力，非天神不能有。況且……”
莫雪兒停住，臉上泛起懷念的愁緒：“八百多年前，我已領教過。”
“那是。九影老祖能有今日的法力，讓一眾妖怪聞風喪膽，還不是因為本座曾指點過你。”
莫雪兒過於恭敬地一抱拳：“多謝雲兮神君賜教，感激不盡。”
“不客氣！”
沐青楓有些不耐煩：“剛剛聽你說什麽，你贏了？什麽意思？你們在拿我們的命打賭嗎？”
莫雪兒緊盯著那雲兮神君的臉：“我無論如何也沒法將你們拉出來。他告訴我，要突破這如願夢境只能靠你們自己，但到目前為止，進入如願夢境的人，能活著醒過來者不多。我不信他說的，更相信你們，所以與他打賭你們都能活著醒過來。事實證明我信對了，你們都出來了。”莫雪兒扭頭看著他們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們的賭註是？”周煜追問。
“我若是輸了，便要自願走入如願夢境中去，如果我能成功突破，活著醒過來，他會放你們出來，但那個時候放出來的，已經不再是活人，而是魂魄。”
眾人又是一驚，不免後背發涼。
“但我若是贏了，”莫雪兒繼續說：“他得告訴我真相。”
“什麽真相？”
“天神下凡的真相。”莫雪兒又望向天神：“現在可以說了吧。”
雲兮神君淡然一笑，娓娓道來：“我是第一個下凡體察人世的天神，附著在凡人身上，與之共生共感，感受他的喜怒哀樂，也從他的視角看待整個人世間。待與他感同身受過完他的一生，再去到下一個完全不同的凡人身上，體驗另一個人的苦樂。然，人生死有命，我與之同在，卻不能幹擾他的命數。除非他遭遇了他的命數本不該遭遇的東西，受到命數之外的外力影響，我才可以天神之力救之，確保他在自己的命格中過完一生。
說到此處，他眼神掃向沐青楓和塵嫣。t
莫雪兒接上：“所以沐青楓在古廟下面被郭義道所殺，塵嫣在老陰山中被蛇母所殺，都是超脫於他們命格之外的外力，故而天神之力會助他們覆活。而一回到尋常的人世環境中，他們在古廟下面和老陰山中曾爆發過的力量就都會消失得幹幹凈凈。”
“沒錯！”
周煜反應過來，也就是說：“妖魔鬼怪殺不死他們，但是存在於他們命格之中的凡人卻可以。”
“是！而命格的建立，是他們從出生那天開始就一點點累積的因果。所以能殺死他們的人，必然在這因果之中。”
此話一出，莫雪兒和沐青楓的臉色驟變。
“你是要告訴我他的死，其實是我造成的。”莫雪兒神色凝重。
“誰？”楚劍羽追問。
莫雪兒看著雲兮神君那張臉，動情地說出一個名字：“齊紹丞。”
八百多年前的往事，猶如昨日重現，歷歷在目。
那時的莫雪兒剛當上九影老祖，正值第一世的第四十年，而她的相貌是一個六旬老婦。於路途中救了一個傷重瀕死之人，那人名喚齊紹丞，身穿殘破的盔甲，滿臉血汙。後得知他是軍中一名年輕的副將，赤膽忠心，英勇殺敵，卻因上官對局勢誤判吃了敗仗。歸來後又因朝中內鬥，不僅被迫替上官承擔了過失，還被扣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他失望至極，又不甘心淪為他們鬥爭的犧牲品，於是潛逃，後被追殺，命懸一線之際，被碰巧路過的莫雪兒所救。
彼時，莫雪兒正趕著去除妖，將他救下後送到附近一個寺廟內安置好便離開了。
二十年後，那寺廟內有妖邪作怪，她受方丈之邀前來幫手，於寺中再遇齊紹丞。
他已是年過四十的中年人，早已剃度出家，與青燈古佛為伴，然卻始終放不下心中郁結，又無能為力，只得終日誦經參禪，聊以自慰。
齊紹丞通過那獨一無二的鈴鐺認出了莫雪兒，以為眼前人是二十年前恩人的女兒或者弟子。後來，他親眼看著莫雪兒如何降服妖邪，並得知她九影老祖的身份和使命，想想她獨自一人對抗妖邪，守護人間正義的身影，深埋在血脈之中的軍人之魂重新被喚醒，毅然脫下袈裟，拜別寺廟，跟隨莫雪兒一起上路，並向她拜師。師徒二人從此同行同宿，一起斬妖除魔。
莫雪兒得知齊紹丞的過往，為其憤憤不平，並告訴他，作惡的妖邪不能為禍人間，必須除盡，那麽作惡的人也不應該繼續活在這世上殘害其他善良之人，因為這些惡人死後的魂魄容易受妖邪蠱惑，成為新的妖邪。
齊紹丞大受鼓舞，決定去找他軍中的上官覆仇，並鏟除和上官狼狽為奸的貪官，莫雪兒自然一同前往。
途中，得知天神下凡體察人世，欲更改輪回律制。路上得遇一位躲避仇家追殺的游俠，和一個因直言上諫被貶，險些喪命的言官。四人志同道合，結伴同行，一面尋找天神所在，一面平世上不平之事，除該除之妖邪。
最終，游俠得以手刃仇人，齊紹丞親手殺了陷害他的上官和貪官，然而也正因此，他們成了被通緝的罪人。可有了和莫雪兒一起共同對抗妖邪的歷練，他們已經不在乎罪名加身，堅信只要找到天神，還這世間安穩與公平，他們的罪也不再是罪，反而是大功。那麽他們死後便可得機緣，得道成仙，繼續用更強大的力量守護著脆弱又不平的人間。
後來，朝廷查到了他們四人行俠仗義，斬妖除魔的種種事跡，明明是通緝犯，卻備受百姓愛戴，更生忌憚，必須除之。
莫雪兒身為九影老祖，法力強大，且生來一人，無牽無掛，其他三人也正是在她的保護下才難被追查到。
於是，朝廷找到了那三個人的親人朋友，游俠的師父，言官的家人，還有齊紹丞住了二十年的那間寺廟裏的所有人，以此放出消息，給了個時間期限，讓他們主動來投案自首，否則他們的親人朋友將代他們受過，被斬首示眾。
此舉引起民怨沸騰，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因為朝廷宣布凡有為這四人說話者與之同罪，而若有提供情報讓朝廷抓到這四人者重賞。
一時間，正直善良者不敢出聲，想以此謀利者大肆宣揚他們的惡行，不知內情者也盲目跟風，於是，他們四人從備受愛戴的英雄，慢慢變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罪人，成了能換取重賞的籌碼。
他們的行路變得極為艱難，太多人或怕被牽連入罪，或為得到重賞而欺騙他們，將他們的行蹤報告給官府。他們有武功，有法力，僥幸躲過多劫，但身心卻已傷痕累累，不堪重負。
只有莫雪兒依然堅定地告訴他們，不要妥協，不要屈服，這是得道成仙之路上必經的考驗。
游俠毫不猶豫地聽從莫雪兒之言，堅定不移，絕不屈服。可齊紹丞卻大徹大悟，同時也心灰意冷。
他說：“若我得到成仙必經的考驗，是讓這麽多無辜之人因我而死，因我而變得是非顛倒，良心淪喪，那麽我得的是什麽道？成的是什麽仙？”
莫雪兒無言以對。
“師父，你總說只要找到天神，便得以還這世間安穩與公平，可我不知他要如何還？我們四人一路行俠仗義，也幫助很多人將公道還給他們，但又怎樣呢？公道就永遠都穩穩立在那兒，不會塌了嗎？那現在騙我們的，害我們的都是誰啊？有很多都是我們曾經幫助過的人啊！就算天神能還人間一片清明，但你能保證，它不會再變汙濁嗎？”
莫雪兒再次無言以對。
此時言官苦笑搖頭：“齊兄說的對，我身為言官，正是讀了太多歷史，看了太多興衰更替的是非對錯，才希望我朝能避免重蹈覆轍，故直言上諫，卻照樣落得如此下場。與歷史上那麽多因直言上諫被貶被殺的直臣無異，可我總還抱有一絲希望。因為有了你們，因為老祖說有天神，故心存僥幸這次會不一樣吧。可眼下……我只怕是等不到了。”
最終，二人決定去自首，換回那麽多無辜人的命。
莫雪兒和游俠勸說無果，只能眼睜睜看他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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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贏了，你最好說話算話。”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雲霧飄渺中越見清晰，是莫雪兒。
隨著她的聲音落定，雲霧漸漸散開，分割開漂浮的大殿和走廊眨眼間凝合成一體，腳下又變成了踏實的地面。
周煜拿劍戳了戳，確認無疑，才拉著塵嫣走出門去，往莫雪兒聲音的來處走去。當他們走到大殿中心時，楚劍羽和沐青楓也隨後趕到。
莫雪兒立在正中，仰頭望向前方石階上的寶座。
雲霧散盡，視線徹底清晰。那寶座上的人方臉粗眉，氣宇軒昂，著一身陳舊的盔甲，年紀約莫四十多歲，卻披散著一頭純白的銀發一直落到腳跟，發絲飄逸透亮，像閃著星光，未見絲毫蒼老之氣。他站起身來對莫雪兒道：“好久不見。”
莫雪兒呆立望著他，眼含覆雜的憂傷：“我倒是從未想過還能見到你。八百多年了，我連你的魂魄都找不到，我以為你已經魂飛魄散了。”
那人眼中含著同樣覆雜的憂傷，卻淡淡笑著說：“對不起，真沒想到你還會找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周煜實在忍不住大聲問。
“老太婆，你搞什麽鬼？”沐青楓也著急：“他是何方妖怪？你抓了他八百多年沒抓到嗎？”
“他不是妖怪。”莫雪兒聲音低沈：“是天神。”
“什麽？”眾人大驚，一時難以置信。
“你是說白雲山莊上的天神是真的？”沐青楓瞪大了眼睛，有些埋怨：“那你怎麽不早說？”
“到達這裏之前，我也不知道。”
“那你憑什麽確認他就是真的天神？”
“進入白雲山莊以後，你們被熏香引入如願夢境，我發現不對，便以法力想要破除夢境拉你們出來，卻發現維持如願夢境的不是任何一類妖怪的法力，而是一股極強又純正的靈力，非天神不能有。況且……”
莫雪兒停住，臉上泛起懷念的愁緒：“八百多年前，我已領教過。”
“那是。九影老祖能有今日的法力，讓一眾妖怪聞風喪膽，還不是因為本座曾指點過你。”
莫雪兒過於恭敬地一抱拳：“多謝雲兮神君賜教，感激不盡。”
“不客氣！”
沐青楓有些不耐煩：“剛剛聽你說什麽，你贏了？什麽意思？你們在拿我們的命打賭嗎？”
莫雪兒緊盯著那雲兮神君的臉：“我無論如何也沒法將你們拉出來。他告訴我，要突破這如願夢境只能靠你們自己，但到目前為止，進入如願夢境的人，能活著醒過來者不多。我不信他說的，更相信你們，所以與他打賭你們都能活著醒過來。事實證明我信對了，你們都出來了。”莫雪兒扭頭看著他們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們的賭註是？”周煜追問。
“我若是輸了，便要自願走入如願夢境中去，如果我能成功突破，活著醒過來，他會放你們出來，但那個時候放出來的，已經不再是活人，而是魂魄。”
眾人又是一驚，不免後背發涼。
“但我若是贏了，”莫雪兒繼續說：“他得告訴我真相。”
“什麽真相？”
“天神下凡的真相。”莫雪兒又望向天神：“現在可以說了吧。”
雲兮神君淡然一笑，娓娓道來：“我是第一個下凡體察人世的天神，附著在凡人身上，與之共生共感，感受他的喜怒哀樂，也從他的視角看待整個人世間。待與他感同身受過完他的一生，再去到下一個完全不同的凡人身上，體驗另一個人的苦樂。然，人生死有命，我與之同在，卻不能幹擾他的命數。除非他遭遇了他的命數本不該遭遇的東西，受到命數之外的外力影響，我才可以天神之力救之，確保他在自己的命格中過完一生。
說到此處，他眼神掃向沐青楓和塵嫣。t
莫雪兒接上：“所以沐青楓在古廟下面被郭義道所殺，塵嫣在老陰山中被蛇母所殺，都是超脫於他們命格之外的外力，故而天神之力會助他們覆活。而一回到尋常的人世環境中，他們在古廟下面和老陰山中曾爆發過的力量就都會消失得幹幹凈凈。”
“沒錯！”
周煜反應過來，也就是說：“妖魔鬼怪殺不死他們，但是存在於他們命格之中的凡人卻可以。”
“是！而命格的建立，是他們從出生那天開始就一點點累積的因果。所以能殺死他們的人，必然在這因果之中。”
此話一出，莫雪兒和沐青楓的臉色驟變。
“你是要告訴我他的死，其實是我造成的。”莫雪兒神色凝重。
“誰？”楚劍羽追問。
莫雪兒看著雲兮神君那張臉，動情地說出一個名字：“齊紹丞。”
八百多年前的往事，猶如昨日重現，歷歷在目。
那時的莫雪兒剛當上九影老祖，正值第一世的第四十年，而她的相貌是一個六旬老婦。於路途中救了一個傷重瀕死之人，那人名喚齊紹丞，身穿殘破的盔甲，滿臉血汙。後得知他是軍中一名年輕的副將，赤膽忠心，英勇殺敵，卻因上官對局勢誤判吃了敗仗。歸來後又因朝中內鬥，不僅被迫替上官承擔了過失，還被扣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他失望至極，又不甘心淪為他們鬥爭的犧牲品，於是潛逃，後被追殺，命懸一線之際，被碰巧路過的莫雪兒所救。
彼時，莫雪兒正趕著去除妖，將他救下後送到附近一個寺廟內安置好便離開了。
二十年後，那寺廟內有妖邪作怪，她受方丈之邀前來幫手，於寺中再遇齊紹丞。
他已是年過四十的中年人，早已剃度出家，與青燈古佛為伴，然卻始終放不下心中郁結，又無能為力，只得終日誦經參禪，聊以自慰。
齊紹丞通過那獨一無二的鈴鐺認出了莫雪兒，以為眼前人是二十年前恩人的女兒或者弟子。後來，他親眼看著莫雪兒如何降服妖邪，並得知她九影老祖的身份和使命，想想她獨自一人對抗妖邪，守護人間正義的身影，深埋在血脈之中的軍人之魂重新被喚醒，毅然脫下袈裟，拜別寺廟，跟隨莫雪兒一起上路，並向她拜師。師徒二人從此同行同宿，一起斬妖除魔。
莫雪兒得知齊紹丞的過往，為其憤憤不平，並告訴他，作惡的妖邪不能為禍人間，必須除盡，那麽作惡的人也不應該繼續活在這世上殘害其他善良之人，因為這些惡人死後的魂魄容易受妖邪蠱惑，成為新的妖邪。
齊紹丞大受鼓舞，決定去找他軍中的上官覆仇，並鏟除和上官狼狽為奸的貪官，莫雪兒自然一同前往。
途中，得知天神下凡體察人世，欲更改輪回律制。路上得遇一位躲避仇家追殺的游俠，和一個因直言上諫被貶，險些喪命的言官。四人志同道合，結伴同行，一面尋找天神所在，一面平世上不平之事，除該除之妖邪。
最終，游俠得以手刃仇人，齊紹丞親手殺了陷害他的上官和貪官，然而也正因此，他們成了被通緝的罪人。可有了和莫雪兒一起共同對抗妖邪的歷練，他們已經不在乎罪名加身，堅信只要找到天神，還這世間安穩與公平，他們的罪也不再是罪，反而是大功。那麽他們死後便可得機緣，得道成仙，繼續用更強大的力量守護著脆弱又不平的人間。
後來，朝廷查到了他們四人行俠仗義，斬妖除魔的種種事跡，明明是通緝犯，卻備受百姓愛戴，更生忌憚，必須除之。
莫雪兒身為九影老祖，法力強大，且生來一人，無牽無掛，其他三人也正是在她的保護下才難被追查到。
於是，朝廷找到了那三個人的親人朋友，游俠的師父，言官的家人，還有齊紹丞住了二十年的那間寺廟裏的所有人，以此放出消息，給了個時間期限，讓他們主動來投案自首，否則他們的親人朋友將代他們受過，被斬首示眾。
此舉引起民怨沸騰，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因為朝廷宣布凡有為這四人說話者與之同罪，而若有提供情報讓朝廷抓到這四人者重賞。
一時間，正直善良者不敢出聲，想以此謀利者大肆宣揚他們的惡行，不知內情者也盲目跟風，於是，他們四人從備受愛戴的英雄，慢慢變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罪人，成了能換取重賞的籌碼。
他們的行路變得極為艱難，太多人或怕被牽連入罪，或為得到重賞而欺騙他們，將他們的行蹤報告給官府。他們有武功，有法力，僥幸躲過多劫，但身心卻已傷痕累累，不堪重負。
只有莫雪兒依然堅定地告訴他們，不要妥協，不要屈服，這是得道成仙之路上必經的考驗。
游俠毫不猶豫地聽從莫雪兒之言，堅定不移，絕不屈服。可齊紹丞卻大徹大悟，同時也心灰意冷。
他說：“若我得到成仙必經的考驗，是讓這麽多無辜之人因我而死，因我而變得是非顛倒，良心淪喪，那麽我得的是什麽道？成的是什麽仙？”
莫雪兒無言以對。
“師父，你總說只要找到天神，便得以還這世間安穩與公平，可我不知他要如何還？我們四人一路行俠仗義，也幫助很多人將公道還給他們，但又怎樣呢？公道就永遠都穩穩立在那兒，不會塌了嗎？那現在騙我們的，害我們的都是誰啊？有很多都是我們曾經幫助過的人啊！就算天神能還人間一片清明，但你能保證，它不會再變汙濁嗎？”
莫雪兒再次無言以對。
此時言官苦笑搖頭：“齊兄說的對，我身為言官，正是讀了太多歷史，看了太多興衰更替的是非對錯，才希望我朝能避免重蹈覆轍，故直言上諫，卻照樣落得如此下場。與歷史上那麽多因直言上諫被貶被殺的直臣無異，可我總還抱有一絲希望。因為有了你們，因為老祖說有天神，故心存僥幸這次會不一樣吧。可眼下……我只怕是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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