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為你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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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為你撐天
臨行前，齊紹丞將游俠和言官支開，單獨和師父告別。
那時的莫雪兒比他們在寺廟重遇時更年輕了，正是二十多歲如花模樣，而齊紹丞卻越來越蒼老，成了個六十多的老頭。這師徒二人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只會以為齊紹丞是師父，而莫雪兒是弟子。
“你當真去意已決？”莫雪兒眼中萬般不舍，淚光閃動。
“師父能活九世，又有通靈的本事，定能找到我的魂魄吧，那死又何妨？這一切該結束了，他們都是無辜的，還曾有恩於我，卻因我而遭此橫禍，對他們不公平。”
“不是你的錯，對你也不公平。”
“但又能如何呢？師父難道能把造成這些不公的人全都殺了嗎？”
“我很想這麽做。”
齊紹丞搖頭：“你做得到，我相信，但是這世道的不公不會因此而結束。你那樣做只會帶來更大的災難和混亂，你會萬劫不覆，會遭天譴。”
莫雪兒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抓住他的手臂：“可我不想你離開我。”
“我也不願意離開師父，但我，必須走了。”齊紹丞勇敢地握住她的手：“師父，原諒徒兒放肆一回。”他一把將莫雪兒抱在懷中：“雪兒，我其實想這樣叫你。”
莫雪兒抱緊他，泣不成聲。
齊紹丞和言官走了，自首受死。而朝廷卻以他們四人團夥還有兩人未來自首為由，還是處死了他們的家人和朋友，因為那些人到死都在為這二人辯護，都不肯改口承認他們有罪。
而那游俠的師父見狀，為了活命而倒戈，將游俠逐出師門，誓要與他恩斷義絕。為表忠心，他還承諾親自帶人捉拿游俠歸案。
游俠大受刺激，難以置信。他以為這是師父為了脫身的一條計策，故而背著莫雪兒以本門暗號與師父匯合，結果雙方同歸於盡。
得知一切的莫雪兒大受打擊，大病了一場，在運功調息時走火入魔。普通武人若走火入魔，或有性命之憂，或會變得瘋癲狂躁。而九影老祖若在修行時走火入魔，是真的會成魔，會成為比妖邪更有危害的魔頭。
在此千鈞一發之際，他們苦苦尋找的天神出現了，助她度過難關，並指點她增強了法力，代價是，她更為強大的法力只在面對妖邪時有用，面對凡人根本使不出來。目的是為了防止她再次走火入魔時，對人間造成危害。
然而恢覆清醒的莫雪兒再也找不到天神的身影，她想問天神一句：為什麽？為什麽他們明明做的是對的事，卻落得如此下場。為什麽這世道會如此？
無人回t答她。她又變成了孤獨一人，獨自行在無休止的路上，斬盡妖邪，卻無法阻止那麽多邪惡的人死後，其邪惡的魂魄因為種種機緣再變成新的妖邪。
她向天質問：為何要給他們這些機緣？天不答。她只能自己上路找尋，邊找邊履行職責，再也不敢與他人結伴，也始終沒有找到齊紹丞的魂魄。
就這麽一世又一世，一百年又一百年，她從老活到小，每一世都看著人間差不多的悲劇，差不多的因果，循環反覆，她覺得似乎快要接近答案了，卻告訴自己說，一定是她見識不夠，看的還少，活得不夠長，一定會有不同的，一定還會有希望。而天下之大，她走過的地方還太少，故而齊紹丞的魂魄還沒找到。
實在沮喪的時候，她會想，是不是齊紹丞不願意見她，故意躲著她，不讓她找到？可下一刻又否定自己，這幾百年過去了，他的魂魄都不知道投胎了幾回了，怎麽還會記得自己？可是只要他的魂魄還在這世間流轉，她一定能靠法力認出他。可是沒有，她始終找不到他。
就這麽過到了最後一世的最後十幾年，她必須去找人為伴了，因為她要交接這九影老祖之責。
她遇到了周煜，楚劍羽，沐青楓和塵嫣。這四個人也知道了天神下凡之事，也天真地想要找齊天神，沖破這不公平的輪回舊制。
這一次，她終於發現了不一樣。
八百多年前，他們四人尋找天神，雖也為天下，但也還是為了自己能夠超脫生死輪回，得道成仙。當時剛當上九影老祖的她也認定，自己只要完成九影老祖職責，就可以羽化登仙，得到永生永世的福壽。
可後來，看清了這幾百年的世事變化，歷史循環，天道無常，她對羽化登仙沒有那麽執著了，只想快點解脫，離開這個讓她身心俱疲的身份，隨便輪回成什麽都好，只要能把這一切忘掉。
可眼前的這四個人，他們根本不知道經過歷練可以得道成仙之說，也沒有意識到已經卷入了怎樣的危險和宿命之中。
講述完遙遠的往事，莫雪兒回過神來，詢問他們每個人都是如何從如願夢境中清醒過來的。
四人一一作答。
莫雪兒笑了，熱淚盈眶。他們好像真的不一樣了，能從這如願夢境中清醒過來，就是證明。他們沒有屈服於自己的欲望和執念，在關鍵時刻都能認清現實，並選擇勇敢面對現實，而不是輕易地順從誘惑。
“老祖記性真好啊。”雲兮神君淡笑著說。
莫雪兒上前兩步，凝望著那張一直在尋找的臉：“我遍尋不到紹丞的魂魄，他在你這裏，對嗎？你用他的樣子面對我，是何用意？”
“怕你認不出我，怕換成別的樣子，你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莫雪兒眼睛微酸，明白過來：“你就是紹丞？”
“曾經是！齊紹丞是被我選中的其中一人，我曾附著在他身上，與他同在。我封印了自己的天神之靈，與他共生共感，直到他死去才蘇醒過來，變回自己。但他的經歷與感受都留在我的靈識之中，我記得，他是曾經的一個我，而我也曾以他的身份在人間存在過。”
雲兮神君停頓，聲音變得柔和：“也曾以他的身份與你共度過那麽些時光。”他眼神中流露出懷念和溫情的微光。
莫雪兒眼淚湧出，她迅速眨眨眼：“可你終究不是他，他在哪裏？”
“就在這裏。”
莫雪兒不禁張望，又看回天神：“是你將他困在這裏，不讓他去輪回？所以我八百多年來一直未能尋到他的蹤跡。”
“不，是他自己不願去輪回，願意留在這裏。”
“為何？”
“為你。”
“我？怎麽會？你說清楚！”
“八百多年前，他們都死以後，你大受刺激，走火入魔，是齊紹丞的魂魄求我去救你。那時，我正打算選下一個人去體察人世，他但凡再晚來一時半刻，我靈識一封，便只會是下一個凡人的樣子，無論如何也沒有能力救你了。但我的職責只是體察人世，不能參與其中因果，故而救了你以後又將你的法力與凡人隔絕，讓你也不能幹涉凡人的因果。但我終究是越界了，觸犯了天規，得受懲罰，而齊紹丞甘願代我受罰。”
“他……他代你受罰？可他一個凡人，如何能代你受罰？”莫雪兒淚光閃閃。
“他是你的徒弟啊，也學了些皮毛，再加上這八百多年來，我偷偷以靈力助他修行。我與他又曾為一體，他便有能力暫時代替我，讓我得以抽身去做更重要之事。”
“怎麽受罰？”
“以身為柱，支撐天地一角。”
“他區區一個凡人，再修行八百年，又怎麽能做到以身化為天柱？”
“天柱並非肉眼所見之石柱那樣，而是要用靈力與信念註入接天通地的山脈，以山為柱，以氣為撐，魂魄就是那股氣。”
莫雪兒眼前已是模糊一片：“若是撐不住，又當如何？”
“天塌地陷，生靈塗炭。”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
雲兮神君又淡然一笑：“當然，撐天柱不止一根，要全部天柱都倒了，才會天塌地陷，他若撐不住，只會是他先煙消雲散。不過不用擔心，感應到他快撐不住了，我會趕回來為他註入靈力，讓他繼續撐住。”
莫雪兒淚流不止，默默握緊了拳頭，那得承受怎樣的痛苦啊！
雲兮神君似乎能看出她所想：“其實也可以不用那麽痛苦，只要我抹去他的所有知覺，他就什麽也感覺不到了，但那樣做，他承受不住也就不會發出警示，我若未能及時察覺回來補上，他代我受罰一事便會暴露。當然，他也不願意失去知覺。”
“為何？”
“失去所有知覺，意味著忘卻，他會忘記一切，包括他自己是什麽。”雲兮神君停頓片刻，望向莫雪兒閃動通紅的眼睛：“他說，不想忘記你，說你要活九百年，還要獨自去面對那麽多妖邪，他不能與你同行，但也要盡微薄之力為你撐住一片天。”
莫雪兒早已泣不成聲，閉上眼，以手掩面，身體微微發抖。
楚劍羽忙過來扶著她，眼眶也已通紅。
“老太婆……”沐青楓喊了一聲，終究什麽也沒說。
周煜深吸一口氣，整理著雲兮神君所說，追問：“是因為你觸犯天規被放在此處受罰，天界才陸續派下其他天神來體察人世嗎？”
“不是，他們本也該來的，只是我提前下來了。”
“您方才說讓齊紹丞代您受過，好抽身去辦更重要的事，是何事？”
“救人。”
“救何人？如何救？”
“讓他們如願。”
周煜胸中燃起怒火：“把那麽些人騙上白雲山莊來，讓他們沈浸在如願夢境裏活活餓死，這叫救人？”
“是拯救他們的靈魂。”
“讓他們屈服於欲望與執念，永遠困在如願夢境裏，不再面對現實，這叫拯救他們的靈魂？”周煜字字鏗鏘。
“這明明是在害人！”塵嫣也憤憤不平。
雲兮神君搖頭失笑：“這只是從你們凡人之眼看來如此。”
“那敢問從天神之眼是如何看的？吾等愚鈍，還請賜教。”周煜眼神似燃著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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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齊紹丞將游俠和言官支開，單獨和師父告別。
那時的莫雪兒比他們在寺廟重遇時更年輕了，正是二十多歲如花模樣，而齊紹丞卻越來越蒼老，成了個六十多的老頭。這師徒二人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只會以為齊紹丞是師父，而莫雪兒是弟子。
“你當真去意已決？”莫雪兒眼中萬般不舍，淚光閃動。
“師父能活九世，又有通靈的本事，定能找到我的魂魄吧，那死又何妨？這一切該結束了，他們都是無辜的，還曾有恩於我，卻因我而遭此橫禍，對他們不公平。”
“不是你的錯，對你也不公平。”
“但又能如何呢？師父難道能把造成這些不公的人全都殺了嗎？”
“我很想這麽做。”
齊紹丞搖頭：“你做得到，我相信，但是這世道的不公不會因此而結束。你那樣做只會帶來更大的災難和混亂，你會萬劫不覆，會遭天譴。”
莫雪兒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抓住他的手臂：“可我不想你離開我。”
“我也不願意離開師父，但我，必須走了。”齊紹丞勇敢地握住她的手：“師父，原諒徒兒放肆一回。”他一把將莫雪兒抱在懷中：“雪兒，我其實想這樣叫你。”
莫雪兒抱緊他，泣不成聲。
齊紹丞和言官走了，自首受死。而朝廷卻以他們四人團夥還有兩人未來自首為由，還是處死了他們的家人和朋友，因為那些人到死都在為這二人辯護，都不肯改口承認他們有罪。
而那游俠的師父見狀，為了活命而倒戈，將游俠逐出師門，誓要與他恩斷義絕。為表忠心，他還承諾親自帶人捉拿游俠歸案。
游俠大受刺激，難以置信。他以為這是師父為了脫身的一條計策，故而背著莫雪兒以本門暗號與師父匯合，結果雙方同歸於盡。
得知一切的莫雪兒大受打擊，大病了一場，在運功調息時走火入魔。普通武人若走火入魔，或有性命之憂，或會變得瘋癲狂躁。而九影老祖若在修行時走火入魔，是真的會成魔，會成為比妖邪更有危害的魔頭。
在此千鈞一發之際，他們苦苦尋找的天神出現了，助她度過難關，並指點她增強了法力，代價是，她更為強大的法力只在面對妖邪時有用，面對凡人根本使不出來。目的是為了防止她再次走火入魔時，對人間造成危害。
然而恢覆清醒的莫雪兒再也找不到天神的身影，她想問天神一句：為什麽？為什麽他們明明做的是對的事，卻落得如此下場。為什麽這世道會如此？
無人回t答她。她又變成了孤獨一人，獨自行在無休止的路上，斬盡妖邪，卻無法阻止那麽多邪惡的人死後，其邪惡的魂魄因為種種機緣再變成新的妖邪。
她向天質問：為何要給他們這些機緣？天不答。她只能自己上路找尋，邊找邊履行職責，再也不敢與他人結伴，也始終沒有找到齊紹丞的魂魄。
就這麽一世又一世，一百年又一百年，她從老活到小，每一世都看著人間差不多的悲劇，差不多的因果，循環反覆，她覺得似乎快要接近答案了，卻告訴自己說，一定是她見識不夠，看的還少，活得不夠長，一定會有不同的，一定還會有希望。而天下之大，她走過的地方還太少，故而齊紹丞的魂魄還沒找到。
實在沮喪的時候，她會想，是不是齊紹丞不願意見她，故意躲著她，不讓她找到？可下一刻又否定自己，這幾百年過去了，他的魂魄都不知道投胎了幾回了，怎麽還會記得自己？可是只要他的魂魄還在這世間流轉，她一定能靠法力認出他。可是沒有，她始終找不到他。
就這麽過到了最後一世的最後十幾年，她必須去找人為伴了，因為她要交接這九影老祖之責。
她遇到了周煜，楚劍羽，沐青楓和塵嫣。這四個人也知道了天神下凡之事，也天真地想要找齊天神，沖破這不公平的輪回舊制。
這一次，她終於發現了不一樣。
八百多年前，他們四人尋找天神，雖也為天下，但也還是為了自己能夠超脫生死輪回，得道成仙。當時剛當上九影老祖的她也認定，自己只要完成九影老祖職責，就可以羽化登仙，得到永生永世的福壽。
可後來，看清了這幾百年的世事變化，歷史循環，天道無常，她對羽化登仙沒有那麽執著了，只想快點解脫，離開這個讓她身心俱疲的身份，隨便輪回成什麽都好，只要能把這一切忘掉。
可眼前的這四個人，他們根本不知道經過歷練可以得道成仙之說，也沒有意識到已經卷入了怎樣的危險和宿命之中。
講述完遙遠的往事，莫雪兒回過神來，詢問他們每個人都是如何從如願夢境中清醒過來的。
四人一一作答。
莫雪兒笑了，熱淚盈眶。他們好像真的不一樣了，能從這如願夢境中清醒過來，就是證明。他們沒有屈服於自己的欲望和執念，在關鍵時刻都能認清現實，並選擇勇敢面對現實，而不是輕易地順從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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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雪兒上前兩步，凝望著那張一直在尋找的臉：“我遍尋不到紹丞的魂魄，他在你這裏，對嗎？你用他的樣子面對我，是何用意？”
“怕你認不出我，怕換成別的樣子，你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莫雪兒眼睛微酸，明白過來：“你就是紹丞？”
“曾經是！齊紹丞是被我選中的其中一人，我曾附著在他身上，與他同在。我封印了自己的天神之靈，與他共生共感，直到他死去才蘇醒過來，變回自己。但他的經歷與感受都留在我的靈識之中，我記得，他是曾經的一個我，而我也曾以他的身份在人間存在過。”
雲兮神君停頓，聲音變得柔和：“也曾以他的身份與你共度過那麽些時光。”他眼神中流露出懷念和溫情的微光。
莫雪兒眼淚湧出，她迅速眨眨眼：“可你終究不是他，他在哪裏？”
“就在這裏。”
莫雪兒不禁張望，又看回天神：“是你將他困在這裏，不讓他去輪回？所以我八百多年來一直未能尋到他的蹤跡。”
“不，是他自己不願去輪回，願意留在這裏。”
“為何？”
“為你。”
“我？怎麽會？你說清楚！”
“八百多年前，他們都死以後，你大受刺激，走火入魔，是齊紹丞的魂魄求我去救你。那時，我正打算選下一個人去體察人世，他但凡再晚來一時半刻，我靈識一封，便只會是下一個凡人的樣子，無論如何也沒有能力救你了。但我的職責只是體察人世，不能參與其中因果，故而救了你以後又將你的法力與凡人隔絕，讓你也不能幹涉凡人的因果。但我終究是越界了，觸犯了天規，得受懲罰，而齊紹丞甘願代我受罰。”
“他……他代你受罰？可他一個凡人，如何能代你受罰？”莫雪兒淚光閃閃。
“他是你的徒弟啊，也學了些皮毛，再加上這八百多年來，我偷偷以靈力助他修行。我與他又曾為一體，他便有能力暫時代替我，讓我得以抽身去做更重要之事。”
“怎麽受罰？”
“以身為柱，支撐天地一角。”
“他區區一個凡人，再修行八百年，又怎麽能做到以身化為天柱？”
“天柱並非肉眼所見之石柱那樣，而是要用靈力與信念註入接天通地的山脈，以山為柱，以氣為撐，魂魄就是那股氣。”
莫雪兒眼前已是模糊一片：“若是撐不住，又當如何？”
“天塌地陷，生靈塗炭。”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
雲兮神君又淡然一笑：“當然，撐天柱不止一根，要全部天柱都倒了，才會天塌地陷，他若撐不住，只會是他先煙消雲散。不過不用擔心，感應到他快撐不住了，我會趕回來為他註入靈力，讓他繼續撐住。”
莫雪兒淚流不止，默默握緊了拳頭，那得承受怎樣的痛苦啊！
雲兮神君似乎能看出她所想：“其實也可以不用那麽痛苦，只要我抹去他的所有知覺，他就什麽也感覺不到了，但那樣做，他承受不住也就不會發出警示，我若未能及時察覺回來補上，他代我受罰一事便會暴露。當然，他也不願意失去知覺。”
“為何？”
“失去所有知覺，意味著忘卻，他會忘記一切，包括他自己是什麽。”雲兮神君停頓片刻，望向莫雪兒閃動通紅的眼睛：“他說，不想忘記你，說你要活九百年，還要獨自去面對那麽多妖邪，他不能與你同行，但也要盡微薄之力為你撐住一片天。”
莫雪兒早已泣不成聲，閉上眼，以手掩面，身體微微發抖。
楚劍羽忙過來扶著她，眼眶也已通紅。
“老太婆……”沐青楓喊了一聲，終究什麽也沒說。
周煜深吸一口氣，整理著雲兮神君所說，追問：“是因為你觸犯天規被放在此處受罰，天界才陸續派下其他天神來體察人世嗎？”
“不是，他們本也該來的，只是我提前下來了。”
“您方才說讓齊紹丞代您受過，好抽身去辦更重要的事，是何事？”
“救人。”
“救何人？如何救？”
“讓他們如願。”
周煜胸中燃起怒火：“把那麽些人騙上白雲山莊來，讓他們沈浸在如願夢境裏活活餓死，這叫救人？”
“是拯救他們的靈魂。”
“讓他們屈服於欲望與執念，永遠困在如願夢境裏，不再面對現實，這叫拯救他們的靈魂？”周煜字字鏗鏘。
“這明明是在害人！”塵嫣也憤憤不平。
雲兮神君搖頭失笑：“這只是從你們凡人之眼看來如此。”
“那敢問從天神之眼是如何看的？吾等愚鈍，還請賜教。”周煜眼神似燃著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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