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醫俠眷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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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醫俠眷侶
周煜一把將她拉起來，握住她的手不放：“你在周家住的習慣嗎？”
“習慣啊。”
“喜歡我爹娘嗎？”
“那是我師姐和師姐夫，當然喜歡。”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真的？”周煜喜不自勝：“我就知道！那我們這就去稟明父母，挑個吉日，成親吧。”
“你說什麽？誰要與你成親了？”
“你剛剛說喜歡我啊，我也喜歡你。兩情相悅，不就是可以成親了嗎？
楚劍羽掙開他的手：“我說喜歡你，是把你當成朋友，親人，不是男女之情。”
周煜一臉錯愕：“可你和我在一起明明很開心。”
“那是因為你是個好人，也很有趣，我把你當好朋友，當然開心。”
“我不信。”
楚劍羽直視他的眼睛：“周煜，你聽好了，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我未來的夫君要在武學上有很高造詣，能和我一起攜手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共研武學至高之境，成為一代宗師。你這點武功我看不上，你這個出身我也不喜歡。我不願意像師姐一樣被困在豪門大宅裏，一輩子相夫教子。”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闖蕩江湖，行俠仗義。”
“你知道師姐為什麽讓我來訓練你嗎？”
“她說她天資有限，想讓我超過她。”
楚劍羽搖頭：“是你爹，周將軍希望你將來上了戰場，無論遇到何種兇險的情況，都有能力自保，還要有本事帶領兄弟們打勝仗，立大功。聽說也是葉老將軍的意思，他們對你寄予厚望，你不該辜負他們，這也是你自己的志向，不是嗎？”
“江湖是我的歸宿，不是你的，忘了我吧。日後若遇事需要這個師叔的幫助，說一聲，我在所不辭。”
楚劍羽頭也不回地走了，只身踏入江湖之路。
路過張家莊時，順道去看望張婉，那是她去京城的路上幫助的一個可憐女子。
張婉的丈夫謝禎脾氣暴躁，動輒對她拳腳相加。她無力反抗，父母又都離世，向鄰居求助，別人都不管這家務事，每日在這暗無天日的痛苦中茍延殘喘。
那日路過，見謝禎將她摁在院子裏的地上暴打，頭發、鮮血、涕淚糊了滿臉。楚劍羽一氣之下，狠狠教訓了這暴躁欺弱的丈夫，並要帶走張婉。
可謝禎哭訴著跪地求饒，表示會痛改前非，又說她若強行帶走他的妻子，他會去報官，還大喊大叫，嚷得鄰居們都圍過來作證。
楚劍羽只得讓他立下字據，摁下手印，保證絕不再對張婉動手，還在他家附近觀察了幾日，見他真的大有改變，這才放心離去。
可沒想到，如今她再來，見到的是張婉的孤墳，連像樣的墓碑都沒有，荒草土堆前立著一塊破爛的木板，寫著張婉的名字。
又從鄰居處得知，她走後不久，那謝禎又死性不改，且變本加厲，連張婉有孕在身都不放過，活活將人打死，一屍兩命，更放任妻子的屍體發爛發臭都不管，只顧跟著狐朋狗友去吃喝玩樂。
鄰居們實在看不下去，才將張婉草草葬了。又怕謝禎夥同那些江湖上的狐朋狗友來報覆，都敢怒不敢言。
楚劍羽憤怒至極，後悔自己當初一時心軟，沒能帶走張婉，才讓她遭此橫禍。多方打聽下，找到了謝禎，像他打張婉那樣，一下一下，將他暴打至奄奄一息，留著一口氣將他扔在荒郊野外，任他自生自滅，痛苦而死。
可誰曾想，當到達客棧投宿時，卻發現謝禎被一個江湖郎中救了，還帶著來投宿。
那郎中見她手中提的劍就上前打招呼：“原來是靈劍門的女俠，真巧啊。在下沐青楓，是濟世堂的大夫，路過時救了一個將死之人，但在路上給他買藥盤纏已經用盡。此時要住店已然囊中羞澀，可否請這位女俠慷慨解囊，待回到濟世堂，在下定會如數奉還。”
楚劍羽也不好駁了濟世堂的面子，更不好讓人知道人就是她打的，只好答應，還自告奮勇幫他照顧病人，其實趁他不註意將藥倒了，又在謝禎有所好轉快要醒過來時，以內力悄悄加重他的傷勢。
但沐青楓很快就發現了，質問她：“為什麽？”
她說：“你本不該救他。”
“身為大夫，只有能不能救，沒有該不該救，只要他還有一口氣，還能救，我都會救。”
“可若他作惡多端，不可饒恕呢。”
“那是他的事，在我這裏只有病人和死人之分。”
“可若你救了他，他又去殘害別人，這等於是你害了更多人。”
“人是他害的，與我無關。我救他是我的職責，他害人是他的因果，莫要混為一談。”
楚劍羽說不過他，索性一掌將謝禎打死。
“你幹什麽？”沐青楓急得大叫。
“他現在人死了，你不用救了。”
“楚女俠，你身為靈劍門的人，怎可以如此……哎！”
“他應得的，怎麽？你難道要拉我去見官？”
“倒也不是。”沐青楓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真沒救了，這才放棄，問：“他怎麽惹你了？”
楚劍羽便把他如何打死妻子，又在鄉裏街坊橫行霸道等等諸事一一告知。
沐青楓嘆一聲氣：“不管他是誰，做了怎樣的惡事，我身為一個大夫，做不到見死不救。”
楚劍羽朝他拱手：“果然是濟世堂，醫者仁心，在下佩服。”
沐青楓朝她擺擺手：“此等場面話就不必說了，但你可知，除了暴打他一頓，或者幹脆殺了他，還有別的辦法。”
“什麽？”
“治他的病！”
“他能吃能跑，還有力氣打人，哪裏有什麽病？”
“脾氣暴躁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所有脾氣暴躁的人都會暴力傷人，在醫道上，這種不可自控的暴力，有好幾種病因。”
“是嗎？”
“肝火旺盛至虛陽上浮者會，飲食無節制導致肝胃不和，胃氣上堵也會，還有小時候受過驚嚇，導致膽氣虛滯者，長期處於極度驚恐之中，腎陰虧虛，t心腎相交，郁氣不舒者。基本上都是沒有被認真對待，長年累月積攢所致。也可以用藥，慢慢調養。得到改善。”
“果真？”
沐青楓點頭：“但很多時候，這些情況不會被當做是生病，只以為是天生脾氣如此，但脾氣實則是後天養成的，與人的五臟六腑，飲食作息都息息相關。當然，我也不是說全都如此，也有些天生的，無藥可治，但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治好了豈不更好？”
楚劍羽若有所思，沒了言語。
沐青楓繼續道：“這相當於是隱藏極深的心病，往往不易察覺。咱們濟世堂濟世救人，既治身上的病，也治長久以來不被看見的心病。”
“原來如此。”楚劍羽向他投去欽佩之意，也湧上些許愧疚，為自己的無知。
從此以後，二人結伴同行，一個盡俠義之道，一個盡醫家之責。楚劍羽因江湖道義，遇恩怨是非要動手，沐青楓不攔著。而被楚劍羽打倒的人，只要還活著，沐青楓也盡力去救。
二人之間有互相爭執，又保有某種默契。有共同鉆研，又有互相挑戰。有時楚劍羽會忍著手，讓本該死的人留著一口氣，給沐青楓去救。或者攻擊時專門挑準穴位和經絡，造成的內傷覆雜而精妙，挑戰他的醫術。
而沐青楓則鉆研她的武功路數造成的傷勢情況，治療傷勢的同時，提出破解她武功的內功心法，甚至放下豪言，終有一日會將被她打死的人也救活。
而楚劍羽的武功也在這一來一回中更加精進，且對這江湖道義下的對錯是非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不再因為一時對錯就怒而端出大義來喊打喊殺，而是會先探究這對錯的根源到底在哪裏。
就這樣，一醫一俠攜手行走江湖，名聲大噪，成為江湖人口中敬重的醫俠眷侶。二人也在此過程中，彼此認同，互生情愫，又得知兩家師傅正好有意讓他們結親，便順理成章走在了一起，生下一兒一女，還廣收弟子，將他們的本事和多年行走江湖所得傳授。
醫俠眷侶四個字成了江湖上的一段佳話。
而在現實裏，他們二人只是同行了一段路，從彼此不理解，到互相認同，互生好感，卻誰都沒有說破，沐青楓還頂著師兄孔一的臉。
若幹年後，又是一個冬天的早晨，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楚劍羽依然身姿挺拔，練完早功後，陪沐青楓上山采藥。
二人坐在山間大石上休息。沐青楓也白了頭發，脊背微彎，眼睛瞇成一條縫。
楚劍羽埋怨他：“越是年紀大了，越應該註重鍛煉，你整天埋頭整理病歷，歸納藥方，可不就成個駝背瞎子了嗎？”
“沒瞎，看得見呢。大冷天的，讓你別起這麽早練功，年紀大了，膝蓋受不了，你會瘸的。”
“還沒瘸！”
“哎，算了算了。不聽大夫的忠告，有你苦頭吃。”
“我說沐先生，你給別人的忠告，你自己做到了嗎？”
“沒有。”
“那不就是了。”
“算了，醫者不自醫。忠告也就是說出來嚇唬人而已，若都能做到，還用我說嗎？人各有命，每個人自當為自己的行為習慣負責。”
“看看我們這一代名醫，見慣了生死，就是看得開啊。”
“可不是！對了，你記住，等我死了，別把我埋土裏，我不要躺在那擠巴巴的棺材裏，一把火把我燒了，化成粉拿去種花種樹都行。”
“知道了，說過好幾回了。就把你拿去養屋前的那棵桂花樹，若把你撒進去了，用那些桂花釀的酒做出的糕點不好吃了，看我不罵死你。”
“哈哈，我已經死了，聽不見，隨你怎麽罵。”沐青楓轉過頭來，微瞇的眼睛張開了許多：“你呢，你想怎麽死？”
楚劍羽一笑：“這話聽起來怪怪的，怎麽，你想毒殺親妻啊？”
“你要是有這個要求，我也可以做到。”
楚劍羽擡手要打，沐青楓熟練地避開了。
“沒想過。到了該死的時候，由它去好了。”
“此生與我一起，你滿意嗎？”
“你呢？”
“滿意，我可太滿意了。”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若是不說滿意，是不是很不給你面子？”
“禮尚往來嘛，我都那麽給你面子，是吧？”
二人相視一笑。
沐青楓又問：“就沒有點遺憾嗎？除了我以外，除了你的絕世神功以外，就沒有什麽想要，沒有得到的東西嗎？”
“當然有，多著呢。”
“你告訴我，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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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啊。”
“喜歡我爹娘嗎？”
“那是我師姐和師姐夫，當然喜歡。”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真的？”周煜喜不自勝：“我就知道！那我們這就去稟明父母，挑個吉日，成親吧。”
“你說什麽？誰要與你成親了？”
“你剛剛說喜歡我啊，我也喜歡你。兩情相悅，不就是可以成親了嗎？
楚劍羽掙開他的手：“我說喜歡你，是把你當成朋友，親人，不是男女之情。”
周煜一臉錯愕：“可你和我在一起明明很開心。”
“那是因為你是個好人，也很有趣，我把你當好朋友，當然開心。”
“我不信。”
楚劍羽直視他的眼睛：“周煜，你聽好了，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我未來的夫君要在武學上有很高造詣，能和我一起攜手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共研武學至高之境，成為一代宗師。你這點武功我看不上，你這個出身我也不喜歡。我不願意像師姐一樣被困在豪門大宅裏，一輩子相夫教子。”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闖蕩江湖，行俠仗義。”
“你知道師姐為什麽讓我來訓練你嗎？”
“她說她天資有限，想讓我超過她。”
楚劍羽搖頭：“是你爹，周將軍希望你將來上了戰場，無論遇到何種兇險的情況，都有能力自保，還要有本事帶領兄弟們打勝仗，立大功。聽說也是葉老將軍的意思，他們對你寄予厚望，你不該辜負他們，這也是你自己的志向，不是嗎？”
“江湖是我的歸宿，不是你的，忘了我吧。日後若遇事需要這個師叔的幫助，說一聲，我在所不辭。”
楚劍羽頭也不回地走了，只身踏入江湖之路。
路過張家莊時，順道去看望張婉，那是她去京城的路上幫助的一個可憐女子。
張婉的丈夫謝禎脾氣暴躁，動輒對她拳腳相加。她無力反抗，父母又都離世，向鄰居求助，別人都不管這家務事，每日在這暗無天日的痛苦中茍延殘喘。
那日路過，見謝禎將她摁在院子裏的地上暴打，頭發、鮮血、涕淚糊了滿臉。楚劍羽一氣之下，狠狠教訓了這暴躁欺弱的丈夫，並要帶走張婉。
可謝禎哭訴著跪地求饒，表示會痛改前非，又說她若強行帶走他的妻子，他會去報官，還大喊大叫，嚷得鄰居們都圍過來作證。
楚劍羽只得讓他立下字據，摁下手印，保證絕不再對張婉動手，還在他家附近觀察了幾日，見他真的大有改變，這才放心離去。
可沒想到，如今她再來，見到的是張婉的孤墳，連像樣的墓碑都沒有，荒草土堆前立著一塊破爛的木板，寫著張婉的名字。
又從鄰居處得知，她走後不久，那謝禎又死性不改，且變本加厲，連張婉有孕在身都不放過，活活將人打死，一屍兩命，更放任妻子的屍體發爛發臭都不管，只顧跟著狐朋狗友去吃喝玩樂。
鄰居們實在看不下去，才將張婉草草葬了。又怕謝禎夥同那些江湖上的狐朋狗友來報覆，都敢怒不敢言。
楚劍羽憤怒至極，後悔自己當初一時心軟，沒能帶走張婉，才讓她遭此橫禍。多方打聽下，找到了謝禎，像他打張婉那樣，一下一下，將他暴打至奄奄一息，留著一口氣將他扔在荒郊野外，任他自生自滅，痛苦而死。
可誰曾想，當到達客棧投宿時，卻發現謝禎被一個江湖郎中救了，還帶著來投宿。
那郎中見她手中提的劍就上前打招呼：“原來是靈劍門的女俠，真巧啊。在下沐青楓，是濟世堂的大夫，路過時救了一個將死之人，但在路上給他買藥盤纏已經用盡。此時要住店已然囊中羞澀，可否請這位女俠慷慨解囊，待回到濟世堂，在下定會如數奉還。”
楚劍羽也不好駁了濟世堂的面子，更不好讓人知道人就是她打的，只好答應，還自告奮勇幫他照顧病人，其實趁他不註意將藥倒了，又在謝禎有所好轉快要醒過來時，以內力悄悄加重他的傷勢。
但沐青楓很快就發現了，質問她：“為什麽？”
她說：“你本不該救他。”
“身為大夫，只有能不能救，沒有該不該救，只要他還有一口氣，還能救，我都會救。”
“可若他作惡多端，不可饒恕呢。”
“那是他的事，在我這裏只有病人和死人之分。”
“可若你救了他，他又去殘害別人，這等於是你害了更多人。”
“人是他害的，與我無關。我救他是我的職責，他害人是他的因果，莫要混為一談。”
楚劍羽說不過他，索性一掌將謝禎打死。
“你幹什麽？”沐青楓急得大叫。
“他現在人死了，你不用救了。”
“楚女俠，你身為靈劍門的人，怎可以如此……哎！”
“他應得的，怎麽？你難道要拉我去見官？”
“倒也不是。”沐青楓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真沒救了，這才放棄，問：“他怎麽惹你了？”
楚劍羽便把他如何打死妻子，又在鄉裏街坊橫行霸道等等諸事一一告知。
沐青楓嘆一聲氣：“不管他是誰，做了怎樣的惡事，我身為一個大夫，做不到見死不救。”
楚劍羽朝他拱手：“果然是濟世堂，醫者仁心，在下佩服。”
沐青楓朝她擺擺手：“此等場面話就不必說了，但你可知，除了暴打他一頓，或者幹脆殺了他，還有別的辦法。”
“什麽？”
“治他的病！”
“他能吃能跑，還有力氣打人，哪裏有什麽病？”
“脾氣暴躁不是天生的，也不是所有脾氣暴躁的人都會暴力傷人，在醫道上，這種不可自控的暴力，有好幾種病因。”
“是嗎？”
“肝火旺盛至虛陽上浮者會，飲食無節制導致肝胃不和，胃氣上堵也會，還有小時候受過驚嚇，導致膽氣虛滯者，長期處於極度驚恐之中，腎陰虧虛，t心腎相交，郁氣不舒者。基本上都是沒有被認真對待，長年累月積攢所致。也可以用藥，慢慢調養。得到改善。”
“果真？”
沐青楓點頭：“但很多時候，這些情況不會被當做是生病，只以為是天生脾氣如此，但脾氣實則是後天養成的，與人的五臟六腑，飲食作息都息息相關。當然，我也不是說全都如此，也有些天生的，無藥可治，但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治好了豈不更好？”
楚劍羽若有所思，沒了言語。
沐青楓繼續道：“這相當於是隱藏極深的心病，往往不易察覺。咱們濟世堂濟世救人，既治身上的病，也治長久以來不被看見的心病。”
“原來如此。”楚劍羽向他投去欽佩之意，也湧上些許愧疚，為自己的無知。
從此以後，二人結伴同行，一個盡俠義之道，一個盡醫家之責。楚劍羽因江湖道義，遇恩怨是非要動手，沐青楓不攔著。而被楚劍羽打倒的人，只要還活著，沐青楓也盡力去救。
二人之間有互相爭執，又保有某種默契。有共同鉆研，又有互相挑戰。有時楚劍羽會忍著手，讓本該死的人留著一口氣，給沐青楓去救。或者攻擊時專門挑準穴位和經絡，造成的內傷覆雜而精妙，挑戰他的醫術。
而沐青楓則鉆研她的武功路數造成的傷勢情況，治療傷勢的同時，提出破解她武功的內功心法，甚至放下豪言，終有一日會將被她打死的人也救活。
而楚劍羽的武功也在這一來一回中更加精進，且對這江湖道義下的對錯是非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不再因為一時對錯就怒而端出大義來喊打喊殺，而是會先探究這對錯的根源到底在哪裏。
就這樣，一醫一俠攜手行走江湖，名聲大噪，成為江湖人口中敬重的醫俠眷侶。二人也在此過程中，彼此認同，互生情愫，又得知兩家師傅正好有意讓他們結親，便順理成章走在了一起，生下一兒一女，還廣收弟子，將他們的本事和多年行走江湖所得傳授。
醫俠眷侶四個字成了江湖上的一段佳話。
而在現實裏，他們二人只是同行了一段路，從彼此不理解，到互相認同，互生好感，卻誰都沒有說破，沐青楓還頂著師兄孔一的臉。
若幹年後，又是一個冬天的早晨，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楚劍羽依然身姿挺拔，練完早功後，陪沐青楓上山采藥。
二人坐在山間大石上休息。沐青楓也白了頭發，脊背微彎，眼睛瞇成一條縫。
楚劍羽埋怨他：“越是年紀大了，越應該註重鍛煉，你整天埋頭整理病歷，歸納藥方，可不就成個駝背瞎子了嗎？”
“沒瞎，看得見呢。大冷天的，讓你別起這麽早練功，年紀大了，膝蓋受不了，你會瘸的。”
“還沒瘸！”
“哎，算了算了。不聽大夫的忠告，有你苦頭吃。”
“我說沐先生，你給別人的忠告，你自己做到了嗎？”
“沒有。”
“那不就是了。”
“算了，醫者不自醫。忠告也就是說出來嚇唬人而已，若都能做到，還用我說嗎？人各有命，每個人自當為自己的行為習慣負責。”
“看看我們這一代名醫，見慣了生死，就是看得開啊。”
“可不是！對了，你記住，等我死了，別把我埋土裏，我不要躺在那擠巴巴的棺材裏，一把火把我燒了，化成粉拿去種花種樹都行。”
“知道了，說過好幾回了。就把你拿去養屋前的那棵桂花樹，若把你撒進去了，用那些桂花釀的酒做出的糕點不好吃了，看我不罵死你。”
“哈哈，我已經死了，聽不見，隨你怎麽罵。”沐青楓轉過頭來，微瞇的眼睛張開了許多：“你呢，你想怎麽死？”
楚劍羽一笑：“這話聽起來怪怪的，怎麽，你想毒殺親妻啊？”
“你要是有這個要求，我也可以做到。”
楚劍羽擡手要打，沐青楓熟練地避開了。
“沒想過。到了該死的時候，由它去好了。”
“此生與我一起，你滿意嗎？”
“你呢？”
“滿意，我可太滿意了。”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若是不說滿意，是不是很不給你面子？”
“禮尚往來嘛，我都那麽給你面子，是吧？”
二人相視一笑。
沐青楓又問：“就沒有點遺憾嗎？除了我以外，除了你的絕世神功以外，就沒有什麽想要，沒有得到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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