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不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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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不貪
楚劍羽上下打量著他：“這話你年輕時說我還信，現在？腰都快站不直了，把我當小孩哄啊？”
沐青楓卻很認真：“有些事，正是越接近要死才越能做得到。你說，萬一呢？”
看他尤其認真，不像開玩笑，楚劍羽也認真想了想：“我想讓這世間沒有罪惡，沒有病痛。可以嗎？”
“可是沒有罪惡，沒有病痛，咱倆的這些本事就派不上用場了。我這個大夫，你這個大俠存在的意義何在？”
“那就不存在吧。我們可以當花農，或開個小吃攤，當獵戶，當漁民，都可以。武功照樣可以練，卻只是用來強身健體。”
“既然沒了病痛，有何須再強身健體？”
楚劍羽啞然失笑，略頓又說：“所以就是這麽說說而已，沒有罪惡，沒有病痛，只要人還要活著，就不可能。”
“可如果有另外一種活著的方式呢？”沐青楓循循善誘：“它能讓你不懼怕病痛，超脫死亡，永遠活在一個沒有紛爭，沒有罪惡，沒有痛苦的世界裏，一切都能如願。”
“什麽方式？”
沐青楓一臉神秘：“我研究出了一種藥，或許可以讓人已脫離血肉之軀的方式獲得永生。”
楚劍羽睜大了被皺紋壓住的眼睛，隨即又笑起來：“天天跟我說你有多做好準備迎接死亡，原來還是怕得很，給自己在找長生藥呢，騙子！”
“你難道不怕嗎？難道不想長生不老嗎？”
“當然怕，當然想，可我知道那是妄想。你更是妄想得厲害，能得永生就算了，還要事事如願，好貪心啊。”
“不是我貪心，是真的可以做到。”
楚劍羽摸摸他的額頭：“著涼了，燒糊塗了是吧？以前聽聞別的大夫鉆研長生藥。你是怎麽罵人家的？年紀大了，都忘了是不是？”
“沒忘，但現在不一樣了，過了這麽多年，我真的有所成，你要不要試一試？”
“不要。”
“為何？”
“武學之道最講究順應自然，量力而行，一旦貪心急躁，便會走火入魔，生不如死，生死之道亦如此。我膽小，不想受那份罪，你要是膽子大，自己試去吧。”
“可若我是成功了，可以永生，你卻不能陪著我了，那我這永生又有何意義？”
楚劍羽大笑：“意義多了去了。你可以把這永生之法教給更多的人，讓所有人都得到永生啊。到時候世界因你而改變，你就成了新世界的神。”
“可是沒有你了，你不願意和我一起永生。”
楚劍羽皺著眉頭盯著他，忽覺此刻的老伴有些陌生：“知道我當初看上你什麽嗎？”
“反正不是一表人才。”
“是你那顆有救無類，誓要解決每一個人病痛的仁者之心，身病心病都要治？你說有好多矛盾和罪惡，其實都因心病而起，若心病得以治愈，那麽多罪惡和痛苦會減輕許多。可你現在說的這些，看起來是心病得不輕啊，本最能看透生死的人，卻忽然如此執迷了。你怎麽了？”
“你不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正是因為太相信你，才知道你是個什麽人，才不相信你現在說的這些胡話。”
沐青楓有些急了：“我說的是認真的！我真的可以。你試試，萬一呢？我們一起試試好不好？”
楚劍羽有些不耐煩，起身走兩步又回來，拉起他一起往前走：“你也說萬一呢？萬一不靈，咱倆提前死了怎麽辦？或者出現什麽意外，搞得受傷生病怎麽辦？不行啊，我還有一套新的劍法沒創完，”她暫停數了數：“拳法還剩半套，有好幾個劍陣還有待改良，忙著呢。你手上那麽多疑難雜癥沒有攻克，先把那些解決了再解決永生吧，得一步一步來吧。貪多嚼不爛，咱們以前都是這麽教孩子們的，這會兒你自己倒犯糊塗了。”
楚劍羽微微提起他的衣領，故作威脅：“再胡思亂想，胡言亂語，耽誤了正事，我會揍你的。別以為你骨頭老了，我就會手下留情。”
“你真的不相信我，真的不想？我真的可以讓你如願的，什麽都可以。”
“滾蛋！”楚劍羽一把甩開他，大步往前走，頭也不回。
那沐青楓茫然站在原地。心下喃喃自語：不是人人都怕死，都渴望永生嗎，這個楚劍羽怎麽不為所動？她在這裏都快過完一輩t子了，不是越老越懼怕死嗎？難道是因為她武功強大，即便老了，也體會不到那種衰老的無力感，故而無所謂？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等她瀕死的那一刻，會不一樣吧。
終於，到了楚劍羽彌留時刻，蒼老的軀體躺在床上，嘴巴微張，費勁地喘息著。
更加蒼老的沐青楓佝僂著身子，守在床邊，把了把她的脈，平靜道：“你的時間快到了，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楚劍羽微笑著：“有你伴我一生，我很知足。”
“還有什麽未完的心願？告訴我。”
“想你也快點死嘍，陪我一起走黃泉路，哈哈！”她笑著咳了起來。
“為什麽不是想著活下來，和我一起永生呢？”
“我現在這個樣子，永生有什麽意義呢？你又在哄我開心，真有那可以永生的藥，你就該早些讓我服下，何至於到現在只吊著一口氣再給我。沒用了，我不想以這樣的面目永生。”
“但若我能讓你重回青春，以年輕健康之姿永生呢，你想要嗎？”
“不要。”
“為何？”
“因為那不可能。”
“可能的。你看我。”沐青楓吞下一顆藥，搖身一變成為年輕時的模樣。
楚劍羽睜大眼睛，仔細打量著他半晌，笑了：“你們有心了！我孫兒回來了？是你爺爺讓你扮作他年輕時的樣子來哄我開心吧，他人呢？”
“我就是沐青楓，我已經變回年輕時的樣子了。你還不相信嗎？”
“好好好，信，相信。”她眼角流出淚水：“你們都哄我，其實你爺爺先我一步走了，是吧？”
“不是。”沐青楓幾乎要聲嘶力竭。
楚劍羽卻似根本聽不到，自言自語：“這下好了，他在黃泉路上等我呢，我得趕緊去了，不然讓他等久了又要發牢騷，你們乖……”最後這句沒說完，她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待眼睛再睜開，楚劍羽躺在陌生的床上，周圍雲霧繚繞，伸手看看，還是那雙年輕的手，沒有皺紋。她渾身乏力，勉強爬起來，有些頭暈，旁邊躺著年輕的沐青楓。
她恍惚了：我不是壽終正寢了嗎？這裏是地府？還是天庭？我們死了，真的就變回年輕的模樣了嗎？
“楚姐姐！沐先生！老祖！你們在嗎？”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忽遠忽近。
是塵嫣的聲音，她聽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運功調息，頭腦清楚了些，身上還是乏力，覺得胃裏燒的慌，後脖頸也有些酸疼，她應了一聲，聲音很小，拿起桌上的燭臺摔在地上，像掉在棉花裏一樣，沒有聲音。她又扔出一個杯子，碎了一地，還是沒有聲音。
她拿下頭上的羽毛，鼓足勁兒從窗口扔了出去，那窗戶像塊柔軟的棉布一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你看那裏，什麽東西飛出來了？”塵嫣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窗口。
周煜忙跑到門口細看：“莫不是那裏有人聽到你的叫聲了？是他們嗎？”
他調用內力發聲：“師叔，老祖是你們嗎？我們就在對面。”
回聲一圈圈蕩漾，過了好一會兒，對面的店門開了，楚劍羽有些虛弱地站在門口。
周煜大喜：“是他們。”他繼續調用內力喊：“沐青楓和老祖呢？”楚劍羽指指屋裏，做了個還在睡的動作。
“叫醒他們！”隨即又以動作示意她吃東西，恢覆體力。
楚劍羽走回屋裏，吃下沐青楓給的藥丸，體力慢慢恢覆，頭腦清醒回來，才恍然大悟，剛剛已過完的一生只是一個逼真的夢。
回想夢裏那沐青楓最後怪異的舉動，和反覆強調的話：有什麽願望，我都可以幫你實現。楚劍羽明白過來，剛經歷過的死亡再怎麽真實，在那裏度過的一輩子多麽完滿，卻都是假的，是一個陰謀。
夢裏的自己若是答應了他，服下那可以永生的藥丸，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能抵抗住那永生的誘惑，是因為知足和不貪。
而她知足和不貪的根源是因為清醒，靈劍門的武學之道，乃天地萬物與人之身心合一之道，武學之境也是修心之境，違背自然之道，便會走火入魔。
她年紀輕輕就得靈劍門真傳，是長年累月勤勉練功積累起來的清醒，幾乎成了本能和直覺。所以她不受蠱惑，走到生命盡頭，平靜迎接死亡，反而還醒了過來。
而這種平靜和清醒，也因為楚劍羽已經死過一次，僥幸存活，又目睹了至親的死亡，他們的死亡又是因她而起，故而再也不敢貪心，不敢讓欲望膨脹。
想明白了這些，她忙搖晃著熟睡的沐青楓：“快醒醒，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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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劍羽上下打量著他：“這話你年輕時說我還信，現在？腰都快站不直了，把我當小孩哄啊？”
沐青楓卻很認真：“有些事，正是越接近要死才越能做得到。你說，萬一呢？”
看他尤其認真，不像開玩笑，楚劍羽也認真想了想：“我想讓這世間沒有罪惡，沒有病痛。可以嗎？”
“可是沒有罪惡，沒有病痛，咱倆的這些本事就派不上用場了。我這個大夫，你這個大俠存在的意義何在？”
“那就不存在吧。我們可以當花農，或開個小吃攤，當獵戶，當漁民，都可以。武功照樣可以練，卻只是用來強身健體。”
“既然沒了病痛，有何須再強身健體？”
楚劍羽啞然失笑，略頓又說：“所以就是這麽說說而已，沒有罪惡，沒有病痛，只要人還要活著，就不可能。”
“可如果有另外一種活著的方式呢？”沐青楓循循善誘：“它能讓你不懼怕病痛，超脫死亡，永遠活在一個沒有紛爭，沒有罪惡，沒有痛苦的世界裏，一切都能如願。”
“什麽方式？”
沐青楓一臉神秘：“我研究出了一種藥，或許可以讓人已脫離血肉之軀的方式獲得永生。”
楚劍羽睜大了被皺紋壓住的眼睛，隨即又笑起來：“天天跟我說你有多做好準備迎接死亡，原來還是怕得很，給自己在找長生藥呢，騙子！”
“你難道不怕嗎？難道不想長生不老嗎？”
“當然怕，當然想，可我知道那是妄想。你更是妄想得厲害，能得永生就算了，還要事事如願，好貪心啊。”
“不是我貪心，是真的可以做到。”
楚劍羽摸摸他的額頭：“著涼了，燒糊塗了是吧？以前聽聞別的大夫鉆研長生藥。你是怎麽罵人家的？年紀大了，都忘了是不是？”
“沒忘，但現在不一樣了，過了這麽多年，我真的有所成，你要不要試一試？”
“不要。”
“為何？”
“武學之道最講究順應自然，量力而行，一旦貪心急躁，便會走火入魔，生不如死，生死之道亦如此。我膽小，不想受那份罪，你要是膽子大，自己試去吧。”
“可若我是成功了，可以永生，你卻不能陪著我了，那我這永生又有何意義？”
楚劍羽大笑：“意義多了去了。你可以把這永生之法教給更多的人，讓所有人都得到永生啊。到時候世界因你而改變，你就成了新世界的神。”
“可是沒有你了，你不願意和我一起永生。”
楚劍羽皺著眉頭盯著他，忽覺此刻的老伴有些陌生：“知道我當初看上你什麽嗎？”
“反正不是一表人才。”
“是你那顆有救無類，誓要解決每一個人病痛的仁者之心，身病心病都要治？你說有好多矛盾和罪惡，其實都因心病而起，若心病得以治愈，那麽多罪惡和痛苦會減輕許多。可你現在說的這些，看起來是心病得不輕啊，本最能看透生死的人，卻忽然如此執迷了。你怎麽了？”
“你不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正是因為太相信你，才知道你是個什麽人，才不相信你現在說的這些胡話。”
沐青楓有些急了：“我說的是認真的！我真的可以。你試試，萬一呢？我們一起試試好不好？”
楚劍羽有些不耐煩，起身走兩步又回來，拉起他一起往前走：“你也說萬一呢？萬一不靈，咱倆提前死了怎麽辦？或者出現什麽意外，搞得受傷生病怎麽辦？不行啊，我還有一套新的劍法沒創完，”她暫停數了數：“拳法還剩半套，有好幾個劍陣還有待改良，忙著呢。你手上那麽多疑難雜癥沒有攻克，先把那些解決了再解決永生吧，得一步一步來吧。貪多嚼不爛，咱們以前都是這麽教孩子們的，這會兒你自己倒犯糊塗了。”
楚劍羽微微提起他的衣領，故作威脅：“再胡思亂想，胡言亂語，耽誤了正事，我會揍你的。別以為你骨頭老了，我就會手下留情。”
“你真的不相信我，真的不想？我真的可以讓你如願的，什麽都可以。”
“滾蛋！”楚劍羽一把甩開他，大步往前走，頭也不回。
那沐青楓茫然站在原地。心下喃喃自語：不是人人都怕死，都渴望永生嗎，這個楚劍羽怎麽不為所動？她在這裏都快過完一輩t子了，不是越老越懼怕死嗎？難道是因為她武功強大，即便老了，也體會不到那種衰老的無力感，故而無所謂？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等她瀕死的那一刻，會不一樣吧。
終於，到了楚劍羽彌留時刻，蒼老的軀體躺在床上，嘴巴微張，費勁地喘息著。
更加蒼老的沐青楓佝僂著身子，守在床邊，把了把她的脈，平靜道：“你的時間快到了，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楚劍羽微笑著：“有你伴我一生，我很知足。”
“還有什麽未完的心願？告訴我。”
“想你也快點死嘍，陪我一起走黃泉路，哈哈！”她笑著咳了起來。
“為什麽不是想著活下來，和我一起永生呢？”
“我現在這個樣子，永生有什麽意義呢？你又在哄我開心，真有那可以永生的藥，你就該早些讓我服下，何至於到現在只吊著一口氣再給我。沒用了，我不想以這樣的面目永生。”
“但若我能讓你重回青春，以年輕健康之姿永生呢，你想要嗎？”
“不要。”
“為何？”
“因為那不可能。”
“可能的。你看我。”沐青楓吞下一顆藥，搖身一變成為年輕時的模樣。
楚劍羽睜大眼睛，仔細打量著他半晌，笑了：“你們有心了！我孫兒回來了？是你爺爺讓你扮作他年輕時的樣子來哄我開心吧，他人呢？”
“我就是沐青楓，我已經變回年輕時的樣子了。你還不相信嗎？”
“好好好，信，相信。”她眼角流出淚水：“你們都哄我，其實你爺爺先我一步走了，是吧？”
“不是。”沐青楓幾乎要聲嘶力竭。
楚劍羽卻似根本聽不到，自言自語：“這下好了，他在黃泉路上等我呢，我得趕緊去了，不然讓他等久了又要發牢騷，你們乖……”最後這句沒說完，她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待眼睛再睜開，楚劍羽躺在陌生的床上，周圍雲霧繚繞，伸手看看，還是那雙年輕的手，沒有皺紋。她渾身乏力，勉強爬起來，有些頭暈，旁邊躺著年輕的沐青楓。
她恍惚了：我不是壽終正寢了嗎？這裏是地府？還是天庭？我們死了，真的就變回年輕的模樣了嗎？
“楚姐姐！沐先生！老祖！你們在嗎？”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忽遠忽近。
是塵嫣的聲音，她聽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運功調息，頭腦清楚了些，身上還是乏力，覺得胃裏燒的慌，後脖頸也有些酸疼，她應了一聲，聲音很小，拿起桌上的燭臺摔在地上，像掉在棉花裏一樣，沒有聲音。她又扔出一個杯子，碎了一地，還是沒有聲音。
她拿下頭上的羽毛，鼓足勁兒從窗口扔了出去，那窗戶像塊柔軟的棉布一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你看那裏，什麽東西飛出來了？”塵嫣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窗口。
周煜忙跑到門口細看：“莫不是那裏有人聽到你的叫聲了？是他們嗎？”
他調用內力發聲：“師叔，老祖是你們嗎？我們就在對面。”
回聲一圈圈蕩漾，過了好一會兒，對面的店門開了，楚劍羽有些虛弱地站在門口。
周煜大喜：“是他們。”他繼續調用內力喊：“沐青楓和老祖呢？”楚劍羽指指屋裏，做了個還在睡的動作。
“叫醒他們！”隨即又以動作示意她吃東西，恢覆體力。
楚劍羽走回屋裏，吃下沐青楓給的藥丸，體力慢慢恢覆，頭腦清醒回來，才恍然大悟，剛剛已過完的一生只是一個逼真的夢。
回想夢裏那沐青楓最後怪異的舉動，和反覆強調的話：有什麽願望，我都可以幫你實現。楚劍羽明白過來，剛經歷過的死亡再怎麽真實，在那裏度過的一輩子多麽完滿，卻都是假的，是一個陰謀。
夢裏的自己若是答應了他，服下那可以永生的藥丸，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能抵抗住那永生的誘惑，是因為知足和不貪。
而她知足和不貪的根源是因為清醒，靈劍門的武學之道，乃天地萬物與人之身心合一之道，武學之境也是修心之境，違背自然之道，便會走火入魔。
她年紀輕輕就得靈劍門真傳，是長年累月勤勉練功積累起來的清醒，幾乎成了本能和直覺。所以她不受蠱惑，走到生命盡頭，平靜迎接死亡，反而還醒了過來。
而這種平靜和清醒，也因為楚劍羽已經死過一次，僥幸存活，又目睹了至親的死亡，他們的死亡又是因她而起，故而再也不敢貪心，不敢讓欲望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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