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不會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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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不會如願
直到後來，他在周家的練武場上一次又一次被楚劍羽輕而易舉地打倒在地，毫無還手之力，還被楚劍羽奚落他的招式雖練得漂亮，但那是嚇唬外行的。對於內行人來說，就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但凡遇到個普通高手，都只有吃不了兜著走的份。
周煜終於被打服了，恭恭敬敬行禮，喊一聲：“還望師叔指教。”
楚劍羽滿意一笑：“乖，這就對了嘛。你早點好好叫一聲師叔，我也不會這麽為難你。與你說句實話吧，我說你的武功什麽都不是，那是跟我比。其實按你現在這個水準放在江湖上，也是可以小有名氣了。畢竟是我師姐教出來的人，怎麽可能差？”
周煜氣得快要七竅生煙：“你……你戲弄我？”
“不是戲弄，是教你認識到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時宋紫依笑著走來勸道：“好了好了，小師妹說的也對，你沒有身在江湖，見的世面確實少。這些日子，小師妹用來打你的功夫全是不同門派的看家t本領，你只會靈劍門的，又缺乏實戰歷練，自然無法分辨。她確實是在訓練你呢，你沒有發現你的功力和反應力都比以前大大進步了嗎？你還真該好好謝謝她呢。”
周煜再一次啞口無言，怔怔站在那裏，眼前是楚劍羽飄逸挺拔的身姿。
楚劍羽則朝他一笑，丟下三個字：“不客氣。”揚長而去！
周煜追問宋紫依：“她真的這麽厲害？連其他門派的看家本事都會？”
“會點皮毛，行走江湖和人交手慣了，都會知道一些基本招式。但她天分過人，內力強大，很容易就舉一反三，不是行家很難看出破綻，這一點就是你要向她學習的。我特意請她多留些日子，多教教你。坦白說，為師年紀大了，天分確實也有限，但你還年輕，悟性也不錯，還可以走得更遠。之前鮮少誇獎你，一直嚴厲以待，是怕你驕傲，懈怠了，望你明白為師的良苦用心。”
周煜恍然大悟，朝宋紫依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師父。”
從那以後，他不再與楚劍羽置氣，而是悉心求教，勤加練習。
二人朝夕相處，情誼漸厚。終於在他行過冠禮後，鼓起勇氣向楚劍羽表明心意，卻被拒絕。周煜難過了好些日，才在葉德成的開解下振作起來，向父親稟明，他想跟著周將軍到軍中歷練。睿親王同意了，他跟隨周將軍在軍中三年，屢立軍功，入職兵部，成為最年輕的兵部郎中。
二十五歲那年，他娶了門當戶對的貴門千金楊淑雅，他藏起心中不甘，表現得很開心。而當他掀開新娘蓋頭的那一刻，目光牢牢盯在那張瑰麗柔美的臉上，脫口而出：“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楊淑雅羞澀一笑：“你少時在東宮陪太子習武，我就見過你了。”
周煜想起來，楊淑雅家是皇室親族，算起來，應是太子的表妹。
可他在東宮，要麽呆在演武場，要麽坐在書齋，老老實實從不隨意走動，也不擡眼多看，根本不記得這個楊小姐曾在東宮出現過。
楊淑雅的雙眼如皓月星辰，鼓足勇氣對他說：“夫君，我心儀你已久。此番願望成真，何其榮幸。我知道，你對我也一樣，在東宮時我就知道了，你的眼神騙不了人。我懂你，知道你的志向，我也一樣！我可不是尋常女子，也不服這世間諸事，不忍看見這個世道在世人貪惡中崩塌，可既然我看見它是怎麽崩塌的，那由我來開始重建就好了。我們一起，好不好？”
這話聽來耳熟，他分明聽過這樣的話從眼前這張一模一樣的面孔裏說出來過。可那怎麽可能？他忽然覺得頭疼，就像別人叫他趙煜時那種陌生又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總覺得哪裏不對，總有種恍惚的錯覺，這不是他的人生，這個世界不真實。可那些熟悉的細節，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那些烙在他記憶裏的聲音，卻又那麽真切，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
見他不舒服，楊淑雅扶他坐下，輕揉著他的頭：“夫君，你這是怎麽了？招待賓客時酒喝多了嗎？”
她身上的香氣也那麽熟悉，是那種一秀就覺心曠神怡，再嗅便會心馳神往，但又散發著危險和挑戰的香味。
“塵嫣！”他叫出了聲：“是你嗎？”
可塵嫣又是誰？霎時間，他只覺頭昏腦脹，意識不清，許多陌生而熟悉的片段不斷湧入腦中。
“夫君，你怎麽了？”
他這才看清了楊淑雅的臉，就是塵嫣。
“煜兒，你這是怎麽了？”混亂中，睿親王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
周煜沖他大喊：“塵嫣，她是塵嫣。”
“塵嫣是何人？是你真正鐘情的女子嗎？你告訴為父她在何處，為父替你尋來。”
睿親王臉上過於慈祥的笑臉讓周煜一陣恐慌，他茫然搖頭。
睿親王卻笑著將他扶起來：“你是不是對這門婚事不滿意？你說與為父知道，為父不會逼你的，你想要怎樣的姑娘，為父都會讓你如願。”
“真的嗎？”周煜滿頭大汗，不停喘息著。眼前的睿親王聲音重疊，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慈祥地笑著，一會兒是那張陰狠怨毒的臉。
“是啊，你說與為父知道，為父定會讓你如願，不管你想要什麽，為父都會讓你如願。”
他說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腦中盤旋，引得周煜木然地順著心中質樸的欲望回答他：“我想要……想要你不再對我這麽嚴厲，想要楚劍羽不離開我。”他看一眼身旁的楊淑雅，頭又猛的疼起來：“她不是楊淑雅，是塵嫣。我不要什麽楊家大小姐，我要塵嫣。塵嫣？不，不對，塵嫣一直和我在一起，她已經是我的了，不對。”
周煜迷離的眼神再次聚攏，擡頭瞪著睿親王。
他還在慈祥地笑著，重覆著同樣的話：“為父定會讓你如願，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視線再一次模糊，重新清晰起來的時候，周煜看見了自己最後一次與睿親王相對，那個睿親王蒼老而虛弱，花白的頭發披散著，嘴唇幹裂，面色蒼白。
他看向周煜的眼神中也有為父的慈祥，卻更多的是一種冷冷的不甘和怨恨。
他的話還是像咒語一般盤旋著，像一個看透世事的智者，對整個世道寫下判決：“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大義滅親，你就不是我的兒子了嗎？他們就能對你另眼相待了嗎？你以為正義真的是靠是非對錯來評判的嗎？如果你還是天真的自以為是，那麽你以後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如願的，這個世道，總不會讓人如願的，特別是不會讓你這樣的人如願。”
當時的周煜堅定捍衛著自己：“可這個世道，難道就該讓你這樣的人如願嗎？”
睿親王冷笑一聲：“如果你肯乖乖聽安排，和我步調一致，那麽我們都會如願。”
周煜也冷笑起來，卻流下了傷心的淚水：“你希望我乖乖聽你的話，和你步調一致，那你當初就不應該拋棄我。我現在姓周，是周家的兒子，有何立場要與你步調一致？”
睿親王大笑起來：“冥頑不靈，愚蠢。”
周煜也反唇相譏：“如果聰明人都落得你這個下場，那我寧願愚笨。”
睿親王只是笑。
“煜兒，”他最後這樣叫周煜，難得的溫情脈脈：“等你以後吃了苦頭，你就會明白為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都一樣！”
“煜兒，你想要什麽，告訴為父，為父定會讓你如願。”眼前這個慈祥的睿親王與那個瀕死的老人交替出現。
周煜大笑起來，徹底明白了。他搖搖頭，重覆著現實裏睿親王說過的話：“這個世道總不會讓人如願的，特別是像你這樣的人。”
他猛地掐住了眼前睿親王的脖子將他摁倒在地，用力縮緊，可卻像掐在一團棉花上一樣，那張慈祥的笑臉還在重覆著：“你想要什麽，告訴為父。”
周煜目露兇光：“我想要你死，想要你消失！”說著，用力將手中的棉花狀的人臉揉成團再狠狠撕開。
“為父定會讓你如願的。”那聲音還在重覆，說這話的人卻消散不見。
周煜轉頭看向穿著喜服的楊淑雅。她笑得溫柔而甜蜜：“夫君，吉時到了，該入洞房了。”
周煜已然完全清醒：“我當著你的面殺了你的岳父大人，還有興致讓我入洞房？是人嗎？”說話間。他也將那張臉揉成一團，狠狠撕爛。
忽然，眼前白光一閃，他本能閉眼，待睜開時發現自己躺在偏殿如雲般柔軟的床上，懷裏躺著熟睡的塵嫣。他渾身乏力，口幹舌燥，像好幾天沒有進食那般饑渴難忍。
他起身，有些頭暈目眩，整個身子是脫力的，看向外面，天光沒有一絲改變，分不清時日與晨昏。
他運功調息，確定現在的癥狀，只是因為饑餓，遂從懷裏摸出一個藥丸吞下。那是沐青楓為防有意外，給他們備了幾顆用蜂蜜和糯米調制的藥丸，關鍵時刻可以增益氣血，補充體力。
他又從塵嫣腰間解下水袋，喝了幾大口，將藥丸咽下。
此時此刻，他頭腦恢覆清醒，想明白了一切。他的敏感多疑，讓他在那真實幻夢之中屢屢察覺不對勁之處。最後，是塵嫣和真實的睿親王讓他恢覆清醒。而大部分來此修道尋求長生之人，大抵會沈浸在凡事皆可如願的幻夢之中，一遍又一遍重來。
可人的貪欲總會讓已然如願的人生再生不滿，而無論有任何不滿，那幻夢之中總會有人告訴你：只要你說出來，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如願。然而真實的世界裏，永遠不可能。皆可如願，多麽誘人啊，太難抵抗了，而人就沈浸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滿足中永無休止，再也不會醒來。
所謂得道重生，超脫死亡，那只是因為沈浸在一切都能如願的幻夢中而意識不到t自己的肉體在真實世界慢慢餓死。
他從懷裏拿出另外一顆藥丸，嚼碎了餵進塵嫣嘴裏，再喝水一口一口渡給塵嫣，讓她咽下，大力搖晃著她：“塵嫣，快醒醒，那些都是假的！人不可能事事如願，沒有誰能讓你什麽都如願的，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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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他在周家的練武場上一次又一次被楚劍羽輕而易舉地打倒在地，毫無還手之力，還被楚劍羽奚落他的招式雖練得漂亮，但那是嚇唬外行的。對於內行人來說，就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但凡遇到個普通高手，都只有吃不了兜著走的份。
周煜終於被打服了，恭恭敬敬行禮，喊一聲：“還望師叔指教。”
楚劍羽滿意一笑：“乖，這就對了嘛。你早點好好叫一聲師叔，我也不會這麽為難你。與你說句實話吧，我說你的武功什麽都不是，那是跟我比。其實按你現在這個水準放在江湖上，也是可以小有名氣了。畢竟是我師姐教出來的人，怎麽可能差？”
周煜氣得快要七竅生煙：“你……你戲弄我？”
“不是戲弄，是教你認識到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時宋紫依笑著走來勸道：“好了好了，小師妹說的也對，你沒有身在江湖，見的世面確實少。這些日子，小師妹用來打你的功夫全是不同門派的看家t本領，你只會靈劍門的，又缺乏實戰歷練，自然無法分辨。她確實是在訓練你呢，你沒有發現你的功力和反應力都比以前大大進步了嗎？你還真該好好謝謝她呢。”
周煜再一次啞口無言，怔怔站在那裏，眼前是楚劍羽飄逸挺拔的身姿。
楚劍羽則朝他一笑，丟下三個字：“不客氣。”揚長而去！
周煜追問宋紫依：“她真的這麽厲害？連其他門派的看家本事都會？”
“會點皮毛，行走江湖和人交手慣了，都會知道一些基本招式。但她天分過人，內力強大，很容易就舉一反三，不是行家很難看出破綻，這一點就是你要向她學習的。我特意請她多留些日子，多教教你。坦白說，為師年紀大了，天分確實也有限，但你還年輕，悟性也不錯，還可以走得更遠。之前鮮少誇獎你，一直嚴厲以待，是怕你驕傲，懈怠了，望你明白為師的良苦用心。”
周煜恍然大悟，朝宋紫依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師父。”
從那以後，他不再與楚劍羽置氣，而是悉心求教，勤加練習。
二人朝夕相處，情誼漸厚。終於在他行過冠禮後，鼓起勇氣向楚劍羽表明心意，卻被拒絕。周煜難過了好些日，才在葉德成的開解下振作起來，向父親稟明，他想跟著周將軍到軍中歷練。睿親王同意了，他跟隨周將軍在軍中三年，屢立軍功，入職兵部，成為最年輕的兵部郎中。
二十五歲那年，他娶了門當戶對的貴門千金楊淑雅，他藏起心中不甘，表現得很開心。而當他掀開新娘蓋頭的那一刻，目光牢牢盯在那張瑰麗柔美的臉上，脫口而出：“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楊淑雅羞澀一笑：“你少時在東宮陪太子習武，我就見過你了。”
周煜想起來，楊淑雅家是皇室親族，算起來，應是太子的表妹。
可他在東宮，要麽呆在演武場，要麽坐在書齋，老老實實從不隨意走動，也不擡眼多看，根本不記得這個楊小姐曾在東宮出現過。
楊淑雅的雙眼如皓月星辰，鼓足勇氣對他說：“夫君，我心儀你已久。此番願望成真，何其榮幸。我知道，你對我也一樣，在東宮時我就知道了，你的眼神騙不了人。我懂你，知道你的志向，我也一樣！我可不是尋常女子，也不服這世間諸事，不忍看見這個世道在世人貪惡中崩塌，可既然我看見它是怎麽崩塌的，那由我來開始重建就好了。我們一起，好不好？”
這話聽來耳熟，他分明聽過這樣的話從眼前這張一模一樣的面孔裏說出來過。可那怎麽可能？他忽然覺得頭疼，就像別人叫他趙煜時那種陌生又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總覺得哪裏不對，總有種恍惚的錯覺，這不是他的人生，這個世界不真實。可那些熟悉的細節，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那些烙在他記憶裏的聲音，卻又那麽真切，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
見他不舒服，楊淑雅扶他坐下，輕揉著他的頭：“夫君，你這是怎麽了？招待賓客時酒喝多了嗎？”
她身上的香氣也那麽熟悉，是那種一秀就覺心曠神怡，再嗅便會心馳神往，但又散發著危險和挑戰的香味。
“塵嫣！”他叫出了聲：“是你嗎？”
可塵嫣又是誰？霎時間，他只覺頭昏腦脹，意識不清，許多陌生而熟悉的片段不斷湧入腦中。
“夫君，你怎麽了？”
他這才看清了楊淑雅的臉，就是塵嫣。
“煜兒，你這是怎麽了？”混亂中，睿親王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
周煜沖他大喊：“塵嫣，她是塵嫣。”
“塵嫣是何人？是你真正鐘情的女子嗎？你告訴為父她在何處，為父替你尋來。”
睿親王臉上過於慈祥的笑臉讓周煜一陣恐慌，他茫然搖頭。
睿親王卻笑著將他扶起來：“你是不是對這門婚事不滿意？你說與為父知道，為父不會逼你的，你想要怎樣的姑娘，為父都會讓你如願。”
“真的嗎？”周煜滿頭大汗，不停喘息著。眼前的睿親王聲音重疊，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慈祥地笑著，一會兒是那張陰狠怨毒的臉。
“是啊，你說與為父知道，為父定會讓你如願，不管你想要什麽，為父都會讓你如願。”
他說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腦中盤旋，引得周煜木然地順著心中質樸的欲望回答他：“我想要……想要你不再對我這麽嚴厲，想要楚劍羽不離開我。”他看一眼身旁的楊淑雅，頭又猛的疼起來：“她不是楊淑雅，是塵嫣。我不要什麽楊家大小姐，我要塵嫣。塵嫣？不，不對，塵嫣一直和我在一起，她已經是我的了，不對。”
周煜迷離的眼神再次聚攏，擡頭瞪著睿親王。
他還在慈祥地笑著，重覆著同樣的話：“為父定會讓你如願，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視線再一次模糊，重新清晰起來的時候，周煜看見了自己最後一次與睿親王相對，那個睿親王蒼老而虛弱，花白的頭發披散著，嘴唇幹裂，面色蒼白。
他看向周煜的眼神中也有為父的慈祥，卻更多的是一種冷冷的不甘和怨恨。
他的話還是像咒語一般盤旋著，像一個看透世事的智者，對整個世道寫下判決：“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大義滅親，你就不是我的兒子了嗎？他們就能對你另眼相待了嗎？你以為正義真的是靠是非對錯來評判的嗎？如果你還是天真的自以為是，那麽你以後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如願的，這個世道，總不會讓人如願的，特別是不會讓你這樣的人如願。”
當時的周煜堅定捍衛著自己：“可這個世道，難道就該讓你這樣的人如願嗎？”
睿親王冷笑一聲：“如果你肯乖乖聽安排，和我步調一致，那麽我們都會如願。”
周煜也冷笑起來，卻流下了傷心的淚水：“你希望我乖乖聽你的話，和你步調一致，那你當初就不應該拋棄我。我現在姓周，是周家的兒子，有何立場要與你步調一致？”
睿親王大笑起來：“冥頑不靈，愚蠢。”
周煜也反唇相譏：“如果聰明人都落得你這個下場，那我寧願愚笨。”
睿親王只是笑。
“煜兒，”他最後這樣叫周煜，難得的溫情脈脈：“等你以後吃了苦頭，你就會明白為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都一樣！”
“煜兒，你想要什麽，告訴為父，為父定會讓你如願。”眼前這個慈祥的睿親王與那個瀕死的老人交替出現。
周煜大笑起來，徹底明白了。他搖搖頭，重覆著現實裏睿親王說過的話：“這個世道總不會讓人如願的，特別是像你這樣的人。”
他猛地掐住了眼前睿親王的脖子將他摁倒在地，用力縮緊，可卻像掐在一團棉花上一樣，那張慈祥的笑臉還在重覆著：“你想要什麽，告訴為父。”
周煜目露兇光：“我想要你死，想要你消失！”說著，用力將手中的棉花狀的人臉揉成團再狠狠撕開。
“為父定會讓你如願的。”那聲音還在重覆，說這話的人卻消散不見。
周煜轉頭看向穿著喜服的楊淑雅。她笑得溫柔而甜蜜：“夫君，吉時到了，該入洞房了。”
周煜已然完全清醒：“我當著你的面殺了你的岳父大人，還有興致讓我入洞房？是人嗎？”說話間。他也將那張臉揉成一團，狠狠撕爛。
忽然，眼前白光一閃，他本能閉眼，待睜開時發現自己躺在偏殿如雲般柔軟的床上，懷裏躺著熟睡的塵嫣。他渾身乏力，口幹舌燥，像好幾天沒有進食那般饑渴難忍。
他起身，有些頭暈目眩，整個身子是脫力的，看向外面，天光沒有一絲改變，分不清時日與晨昏。
他運功調息，確定現在的癥狀，只是因為饑餓，遂從懷裏摸出一個藥丸吞下。那是沐青楓為防有意外，給他們備了幾顆用蜂蜜和糯米調制的藥丸，關鍵時刻可以增益氣血，補充體力。
他又從塵嫣腰間解下水袋，喝了幾大口，將藥丸咽下。
此時此刻，他頭腦恢覆清醒，想明白了一切。他的敏感多疑，讓他在那真實幻夢之中屢屢察覺不對勁之處。最後，是塵嫣和真實的睿親王讓他恢覆清醒。而大部分來此修道尋求長生之人，大抵會沈浸在凡事皆可如願的幻夢之中，一遍又一遍重來。
可人的貪欲總會讓已然如願的人生再生不滿，而無論有任何不滿，那幻夢之中總會有人告訴你：只要你說出來，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如願。然而真實的世界裏，永遠不可能。皆可如願，多麽誘人啊，太難抵抗了，而人就沈浸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滿足中永無休止，再也不會醒來。
所謂得道重生，超脫死亡，那只是因為沈浸在一切都能如願的幻夢中而意識不到t自己的肉體在真實世界慢慢餓死。
他從懷裏拿出另外一顆藥丸，嚼碎了餵進塵嫣嘴裏，再喝水一口一口渡給塵嫣，讓她咽下，大力搖晃著她：“塵嫣，快醒醒，那些都是假的！人不可能事事如願，沒有誰能讓你什麽都如願的，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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