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白雲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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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白雲山莊
一行人跟隨柳二來到雲山山腳，沙土雜草與青石構成的石階如天梯直通天際。每臺十階的大小高低凹凸都不規則，又掩映在雜草沙土之間，是長時間的攀爬踩出來的，並未經過精心修建。周圍垂著緊貼山體的藤蔓，可以抓住借力，避免陡峭之處摔倒滑落。
塵嫣臉色泛難：“要這麽一步步爬上去嗎？”
柳二道：“通常就是這麽爬上去的，但途中有小山洞休息，我們在洞裏儲存了水和糧食，左右兩邊都有。但你們幾位不用，隨我來。”
他帶著四人先爬到左側的第一個小山洞，沿著山洞一直往裏走，從另一頭的出口往左拐進另一條山道，路勢一直上行，又拐進另外一個山洞，再從盡頭處的洞口走出，已經繞到了那臥龍山行的側後方。
巨龍的側影下是萬丈深淵，至高龍頭處連接著如寶塔一樣的垂直山峰，峰頂雲霧縹緲，蒼翠若隱若現，便是白雲山莊所在。而他們所站之處猶如臥龍擺尾，搭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矮峰上，前方有一條巨型鐵索橋直通對面的寶塔山。
柳二指著那鐵索橋道：“從這裏過去快些，對面自會有仙人接應。幾位武功高強，應該不在話下。我可不行，給你們帶個路就得回去忙了。”
周煜問：“山莊仙人既能來通知你，為何不能由他親自帶著我們過去呢？”
柳二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撓撓頭：“不知道啊，該是仙人另有深意，我們也不敢問，哈哈。”
楚劍羽問他：“這白雲山莊，你進去過嗎？”
“還沒有，一般都是村裏老人，或者生了病的人去上面求醫。我一般帶人爬山就爬到一半，給他們指了路就返回了。”
“你不想得道成仙嗎？”沐青楓問。
柳二坦誠一笑：“想啊，不過等老了以後再成仙，現在還年輕，媳婦還沒娶，不劃算。”
沐青楓笑道：“你倒是挺會計劃的啊。”
柳二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俗人一個，恐怕修不到仙緣呢，以後再說吧。”他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四人走到那鐵索橋邊，木板參差不齊，經風雨侵蝕，如風中枯木。
塵嫣一臉惶恐：“這橋看起來多年不曾有人用過，還能走嗎？”
“我先行，看看有沒有問題。”楚劍羽一馬當先。
沐青楓攔住她：“我去吧，反正我掉下去又死不了。”
“但還是盡量別掉！”莫雪兒提醒，她欲言又止，咽下了後半句話。
“我知道，會疼嘛，而且耽擱時間。”
楚劍羽轉身對周煜說：“你和塵嫣在中間，我和老祖在後。”
周煜拉緊塵嫣的手：“抓緊我，我踩哪裏你踩哪裏，別著急。”
楚劍羽在後面提醒：“用輕功提氣，減輕踩在木板上的重量。”
“知道。”周煜又對塵嫣說：“你身子本來就輕，不用怕，像跳舞一樣提著氣就好。”
“嗯。”塵嫣緊張得說不出話。面t臨如此兇險的自然環境，她又沒了法力，心裏完全沒底。
就這麽艱難地走到一半，聽到沐青楓一聲嚎叫。
“怎麽了？”周煜問。
“前面沒有木板啦，只有鐵鏈。”
正說著，一陣風吹來，鐵索橋搖搖晃晃，叮當作響。
塵嫣緊張得抓緊了周煜，絲毫不敢松手。
周煜自己也一身冷汗，看看天色，轉向楚劍羽：“你們從這兒過去應該不成問題，我帶著塵嫣原路返回，爬山上去，你們先到了就先進去。”
“老太婆！”沐青楓大聲喊：“你能不能帶我們飛過去啊？我試了一下，實在使不出半點天神之力啊，要不你一個個把我們送過去唄。
“不行！”
“為什麽？”
“我和你一樣，雖身為九影老祖，但還是人，為了防止我們用特殊的法力傷到普通人，所以在面臨妖邪以外的情況下，法力不管用，只能靠尋常武功。這是自然環境，又太遠了，我只能在不幹擾正常秩序的情況下自己飛行，不能帶別人飛。”這是她能活九百年的代價，雖法力持續精進，卻也備受限制。
“好吧，那就耐心點，走過去吧。”楚劍羽後退兩步，一個輕功翻騰，落到了周煜和塵嫣前面的木板上，回頭對他們說：“你們自己小心。”
“嗯。”周煜拉著塵嫣往回走。
下了鐵索橋，塵嫣整個人身子發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周煜在她身邊坐下，讓她靠在懷裏：“還好吧，休息一下，緩緩再走。”
楚劍羽很快就來到沐青楓身邊，看著前方那兩條光禿禿的鐵鏈，拉起他的手：“一人一條，一起走，抓緊兩邊。”
“明白。”沐青楓深呼吸，抓緊左邊的鐵鏈：“整個鐵索橋總共四條鐵鏈，咱倆一手抓一條，一腳踩一條，合二為一。”
楚劍羽神色嚴肅，如臨大敵，以輕功提氣，踩一步滑一步。這裏雲霧彌漫，看不清著力點，不好以輕功走太遠。
莫雪兒則更穩健些，跟在他們身後。三人就這樣慢慢消失在雲霧繚繞之中。
而他們漸漸消失的身影後方，周煜將塵嫣背起，往回走去。
繞到雲山正面，他一手拽著藤蔓，一手拉著塵嫣，一步一步往上爬。累了又坐下來休息，爬到有山洞處，又進去補充些水和吃食。
難得看見塵嫣吃的狼吞虎咽，周煜笑道：“慢點吃，別噎著。”
匆匆填了肚子，二人抓緊前行，手牽手往上爬去。
天色漸暗，空氣越漸清冷。回頭一看，身後爬過的山路已漆黑一片，但前方卻依然亮如白晝，那寶塔山頂端飄著的雲團閃著金光，像永不落山的太陽。
爬到山頂時，塵嫣已是兩股戰戰，大口喘息，微彎著腰，不停揉著大腿。
山頂正中立著一個高大的牌坊，上書白雲山莊四個大字。坊後是一道氣勢恢宏的大門，巧奪天工的雕刻層層堆滿門頭，都是些得道成仙的傳說故事。凝眉之間，那些畫面似乎還會流動，一如微風吹雲，變幻不定，再一眨眼，又固定如初。
周煜上前叩門，響聲還未落定，門就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門口，掛著禮貌的微笑：“你們終於來了。”
“任逸？”喊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周煜反應過來，眼前人是一個頂著任逸皮囊的雲精。
“你們的朋友已經在裏面等你們了，請吧。”
周煜拉著塵嫣跟隨他繞過照壁，猛地停住了腳步。地面形似厚厚的烏雲，被橫豎交錯的金線裹住，切割成磚塊的形狀。而那金線似夕陽落山時從雲層裏透出的金光。那任逸若無其事的踩在上面，每踩一塊，那烏雲地磚還會微微下沈，腳離開又彈起，恢覆原狀。
周煜定了定神，拉緊塵嫣踩上去，猶如踩在軟綿綿的沙土上。
這看起來像烏雲踩下去會陷落的觸感，讓塵嫣緊張得手心滿是冷汗，生怕一腳踩下去便會從雲中跌落。
周煜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拉著她加快腳步，飛快通過了這片烏雲地磚。可當終於站在了屋檐下，腳踩著的觸感還是沒變，依舊軟軟的，像隨時都會坍塌。他們盡力適應著，跟隨任逸的身影走進屋內。
廟宇一樣的大殿裏，規格陳設與普通的道觀大同小異，不同的是，都籠罩著一層雲霧縹緲之氣。道家先師的雕像是金色的雲朵拼湊成，圓形紅柱，像從天邊摘下無數縷火燒雲搓成。雕像前蒲團上的刺繡，像將彩虹剔成了五彩的絲線。
嘆為觀止之餘，周煜也提高警惕，環顧四周。
那任逸點燃了熏香，又端了兩杯茶過來：“二位稍等，老祖他們正在和師父敘話，稍後就來。”
聽到這話，周煜稍微放松了些，想來有莫雪兒在，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不知坐了多久，在此雲霧繚繞的殿內也感覺不出晝夜變化，但從上山時的天色來推斷，此時應已入夜。周煜和塵嫣漸覺困倦，迷迷糊糊被那任逸帶入側殿。那裏有蒲團，軟榻，床，椅子，涼席等等，一應俱全，全都籠罩在一層雲霧縹緲之中，真實又夢幻。
那任逸又點燃熏香，聲音如從雲端飄來一般：“二位困了且先歇息吧，夢裏一切都會如願。”
周煜察覺出異樣，用力甩甩頭，想要站起來沖出去，然而為時已晚，他視線模糊，身體發軟，像幾天幾夜沒睡過覺一樣，倒在床上，但還是憑著最後的清醒將塵嫣的手牢牢握在手裏，二人就這樣依偎著倒下，進入了夢境。
夢裏，是只有五歲的周煜剛開始學武，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大院子裏。
院子很陌生，不是周家的院子，擡頭看，身邊的人是年輕的周母宋紫依，穿著靈劍門特有的武衣，手持靈劍門專用的軟劍，頭發簡單盤起，頭上戴著的是一片黃色的銀杏葉，那銀杏葉和楚劍羽的羽毛一樣，摘下來也是暗器。
“錯了，又錯了。”隨著宋紫依嚴厲地呼斥，他通紅的小手脫了力，手中的劍掉落地上，氣餒得繃紅了小臉，甩了甩發抖的手，又將劍撿起來，下一刻，又被宋紫依打掉。
他眼圈發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咬牙繃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冬日的下午，夕陽西下，照出枯樹斑駁的背影。淚眼朦朧中，一個身姿嬌美，衣著華貴的婦人快步走來，直奔他身邊，一把將他抱起：“煜兒不難過，咱們還小，慢慢來。”轉臉對著宋紫依笑道：“宋女俠，名師出高徒自然是好的。但孩子還小，也不能讓他失了信心。”
宋紫依收起一臉嚴厲，行禮道：“是，夫人，是我操之過急了，就讓小少爺休息兩天吧。”
說話間，一個渾厚的嗓音，由遠及近：“不行，接著練。”來人是周煜一生的陰影：睿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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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隨柳二來到雲山山腳，沙土雜草與青石構成的石階如天梯直通天際。每臺十階的大小高低凹凸都不規則，又掩映在雜草沙土之間，是長時間的攀爬踩出來的，並未經過精心修建。周圍垂著緊貼山體的藤蔓，可以抓住借力，避免陡峭之處摔倒滑落。
塵嫣臉色泛難：“要這麽一步步爬上去嗎？”
柳二道：“通常就是這麽爬上去的，但途中有小山洞休息，我們在洞裏儲存了水和糧食，左右兩邊都有。但你們幾位不用，隨我來。”
他帶著四人先爬到左側的第一個小山洞，沿著山洞一直往裏走，從另一頭的出口往左拐進另一條山道，路勢一直上行，又拐進另外一個山洞，再從盡頭處的洞口走出，已經繞到了那臥龍山行的側後方。
巨龍的側影下是萬丈深淵，至高龍頭處連接著如寶塔一樣的垂直山峰，峰頂雲霧縹緲，蒼翠若隱若現，便是白雲山莊所在。而他們所站之處猶如臥龍擺尾，搭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矮峰上，前方有一條巨型鐵索橋直通對面的寶塔山。
柳二指著那鐵索橋道：“從這裏過去快些，對面自會有仙人接應。幾位武功高強，應該不在話下。我可不行，給你們帶個路就得回去忙了。”
周煜問：“山莊仙人既能來通知你，為何不能由他親自帶著我們過去呢？”
柳二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撓撓頭：“不知道啊，該是仙人另有深意，我們也不敢問，哈哈。”
楚劍羽問他：“這白雲山莊，你進去過嗎？”
“還沒有，一般都是村裏老人，或者生了病的人去上面求醫。我一般帶人爬山就爬到一半，給他們指了路就返回了。”
“你不想得道成仙嗎？”沐青楓問。
柳二坦誠一笑：“想啊，不過等老了以後再成仙，現在還年輕，媳婦還沒娶，不劃算。”
沐青楓笑道：“你倒是挺會計劃的啊。”
柳二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俗人一個，恐怕修不到仙緣呢，以後再說吧。”他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四人走到那鐵索橋邊，木板參差不齊，經風雨侵蝕，如風中枯木。
塵嫣一臉惶恐：“這橋看起來多年不曾有人用過，還能走嗎？”
“我先行，看看有沒有問題。”楚劍羽一馬當先。
沐青楓攔住她：“我去吧，反正我掉下去又死不了。”
“但還是盡量別掉！”莫雪兒提醒，她欲言又止，咽下了後半句話。
“我知道，會疼嘛，而且耽擱時間。”
楚劍羽轉身對周煜說：“你和塵嫣在中間，我和老祖在後。”
周煜拉緊塵嫣的手：“抓緊我，我踩哪裏你踩哪裏，別著急。”
楚劍羽在後面提醒：“用輕功提氣，減輕踩在木板上的重量。”
“知道。”周煜又對塵嫣說：“你身子本來就輕，不用怕，像跳舞一樣提著氣就好。”
“嗯。”塵嫣緊張得說不出話。面t臨如此兇險的自然環境，她又沒了法力，心裏完全沒底。
就這麽艱難地走到一半，聽到沐青楓一聲嚎叫。
“怎麽了？”周煜問。
“前面沒有木板啦，只有鐵鏈。”
正說著，一陣風吹來，鐵索橋搖搖晃晃，叮當作響。
塵嫣緊張得抓緊了周煜，絲毫不敢松手。
周煜自己也一身冷汗，看看天色，轉向楚劍羽：“你們從這兒過去應該不成問題，我帶著塵嫣原路返回，爬山上去，你們先到了就先進去。”
“老太婆！”沐青楓大聲喊：“你能不能帶我們飛過去啊？我試了一下，實在使不出半點天神之力啊，要不你一個個把我們送過去唄。
“不行！”
“為什麽？”
“我和你一樣，雖身為九影老祖，但還是人，為了防止我們用特殊的法力傷到普通人，所以在面臨妖邪以外的情況下，法力不管用，只能靠尋常武功。這是自然環境，又太遠了，我只能在不幹擾正常秩序的情況下自己飛行，不能帶別人飛。”這是她能活九百年的代價，雖法力持續精進，卻也備受限制。
“好吧，那就耐心點，走過去吧。”楚劍羽後退兩步，一個輕功翻騰，落到了周煜和塵嫣前面的木板上，回頭對他們說：“你們自己小心。”
“嗯。”周煜拉著塵嫣往回走。
下了鐵索橋，塵嫣整個人身子發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周煜在她身邊坐下，讓她靠在懷裏：“還好吧，休息一下，緩緩再走。”
楚劍羽很快就來到沐青楓身邊，看著前方那兩條光禿禿的鐵鏈，拉起他的手：“一人一條，一起走，抓緊兩邊。”
“明白。”沐青楓深呼吸，抓緊左邊的鐵鏈：“整個鐵索橋總共四條鐵鏈，咱倆一手抓一條，一腳踩一條，合二為一。”
楚劍羽神色嚴肅，如臨大敵，以輕功提氣，踩一步滑一步。這裏雲霧彌漫，看不清著力點，不好以輕功走太遠。
莫雪兒則更穩健些，跟在他們身後。三人就這樣慢慢消失在雲霧繚繞之中。
而他們漸漸消失的身影後方，周煜將塵嫣背起，往回走去。
繞到雲山正面，他一手拽著藤蔓，一手拉著塵嫣，一步一步往上爬。累了又坐下來休息，爬到有山洞處，又進去補充些水和吃食。
難得看見塵嫣吃的狼吞虎咽，周煜笑道：“慢點吃，別噎著。”
匆匆填了肚子，二人抓緊前行，手牽手往上爬去。
天色漸暗，空氣越漸清冷。回頭一看，身後爬過的山路已漆黑一片，但前方卻依然亮如白晝，那寶塔山頂端飄著的雲團閃著金光，像永不落山的太陽。
爬到山頂時，塵嫣已是兩股戰戰，大口喘息，微彎著腰，不停揉著大腿。
山頂正中立著一個高大的牌坊，上書白雲山莊四個大字。坊後是一道氣勢恢宏的大門，巧奪天工的雕刻層層堆滿門頭，都是些得道成仙的傳說故事。凝眉之間，那些畫面似乎還會流動，一如微風吹雲，變幻不定，再一眨眼，又固定如初。
周煜上前叩門，響聲還未落定，門就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門口，掛著禮貌的微笑：“你們終於來了。”
“任逸？”喊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周煜反應過來，眼前人是一個頂著任逸皮囊的雲精。
“你們的朋友已經在裏面等你們了，請吧。”
周煜拉著塵嫣跟隨他繞過照壁，猛地停住了腳步。地面形似厚厚的烏雲，被橫豎交錯的金線裹住，切割成磚塊的形狀。而那金線似夕陽落山時從雲層裏透出的金光。那任逸若無其事的踩在上面，每踩一塊，那烏雲地磚還會微微下沈，腳離開又彈起，恢覆原狀。
周煜定了定神，拉緊塵嫣踩上去，猶如踩在軟綿綿的沙土上。
這看起來像烏雲踩下去會陷落的觸感，讓塵嫣緊張得手心滿是冷汗，生怕一腳踩下去便會從雲中跌落。
周煜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拉著她加快腳步，飛快通過了這片烏雲地磚。可當終於站在了屋檐下，腳踩著的觸感還是沒變，依舊軟軟的，像隨時都會坍塌。他們盡力適應著，跟隨任逸的身影走進屋內。
廟宇一樣的大殿裏，規格陳設與普通的道觀大同小異，不同的是，都籠罩著一層雲霧縹緲之氣。道家先師的雕像是金色的雲朵拼湊成，圓形紅柱，像從天邊摘下無數縷火燒雲搓成。雕像前蒲團上的刺繡，像將彩虹剔成了五彩的絲線。
嘆為觀止之餘，周煜也提高警惕，環顧四周。
那任逸點燃了熏香，又端了兩杯茶過來：“二位稍等，老祖他們正在和師父敘話，稍後就來。”
聽到這話，周煜稍微放松了些，想來有莫雪兒在，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不知坐了多久，在此雲霧繚繞的殿內也感覺不出晝夜變化，但從上山時的天色來推斷，此時應已入夜。周煜和塵嫣漸覺困倦，迷迷糊糊被那任逸帶入側殿。那裏有蒲團，軟榻，床，椅子，涼席等等，一應俱全，全都籠罩在一層雲霧縹緲之中，真實又夢幻。
那任逸又點燃熏香，聲音如從雲端飄來一般：“二位困了且先歇息吧，夢裏一切都會如願。”
周煜察覺出異樣，用力甩甩頭，想要站起來沖出去，然而為時已晚，他視線模糊，身體發軟，像幾天幾夜沒睡過覺一樣，倒在床上，但還是憑著最後的清醒將塵嫣的手牢牢握在手裏，二人就這樣依偎著倒下，進入了夢境。
夢裏，是只有五歲的周煜剛開始學武，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大院子裏。
院子很陌生，不是周家的院子，擡頭看，身邊的人是年輕的周母宋紫依，穿著靈劍門特有的武衣，手持靈劍門專用的軟劍，頭發簡單盤起，頭上戴著的是一片黃色的銀杏葉，那銀杏葉和楚劍羽的羽毛一樣，摘下來也是暗器。
“錯了，又錯了。”隨著宋紫依嚴厲地呼斥，他通紅的小手脫了力，手中的劍掉落地上，氣餒得繃紅了小臉，甩了甩發抖的手，又將劍撿起來，下一刻，又被宋紫依打掉。
他眼圈發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咬牙繃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冬日的下午，夕陽西下，照出枯樹斑駁的背影。淚眼朦朧中，一個身姿嬌美，衣著華貴的婦人快步走來，直奔他身邊，一把將他抱起：“煜兒不難過，咱們還小，慢慢來。”轉臉對著宋紫依笑道：“宋女俠，名師出高徒自然是好的。但孩子還小，也不能讓他失了信心。”
宋紫依收起一臉嚴厲，行禮道：“是，夫人，是我操之過急了，就讓小少爺休息兩天吧。”
說話間，一個渾厚的嗓音，由遠及近：“不行，接著練。”來人是周煜一生的陰影：睿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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