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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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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覆仇

沐青楓大笑起來:“完了,老祖這架勢是要大開殺戒啊!”

莫雪兒斜眼瞥著他問:“他們身上的魂魄可還完好?”

沐青楓搖頭:“一魂一魄的影子都沒有,只剩軀殼。”

“所以這些雲精附身變成的妖怪不是魂妖,那依你看,那些魂魄會去哪裏?”

“三種情況,要麽按時到地府投胎,要麽四處漂泊成孤魂野鬼,要麽,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困在某個地方,地府都感應不到他們所在。”

“看來白雲山莊上有高人啊!”

“那是,不然也不敢自稱天神。”

“看來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了!”周煜目光炯炯。

此時,角落裏劇烈的咳嗽聲傳來。任逸面色蒼白,艱難地挪動身子想要站起來說話。

楚劍羽忙過去扶著他:“你怎麽樣?傷勢不要緊吧?”

“放心,死不了。”沐青楓說。

任逸直勾勾盯著楚劍羽,眼中無限失望:“楚女俠,你為何會全套七星拳?”

一聽這話,周煜和沐青楓都很驚訝,他們完全看不出來。

楚劍羽面不改色:“於掌門教過我啊。”

“不可能。”任逸聲音顫抖,胸膛劇烈起伏:“你與師父才見過幾面?就算他次次見你都指點你,你才練了多長時間?怎麽可能練到和他一樣的境界?他教給我們的招式,都會根據弟子不同的資質有所變化。可你剛剛使出的與他一模一樣,就是他創立時最初的全套招式,沒有一點改變,你怎麽解釋?”

楚劍羽心知任逸已經發現了,索性坦白:“你錯了,是他與我一模一樣。這七星拳也不是他創立的,乃是我父親所創。我剛會走路就開始練了,他比我晚開始了好幾年呢。”

楚劍羽起身:“既然已被你看破,我也就不隱瞞了。你以為於峰是個什麽好東西?他就是個賊,還是害我一家慘死的兇手。”

“你胡說!不許你毀我師父聲名。他待我恩同再造,如親生父親,沒有他我早就不會活在這個世上。他無辜枉死,我立誓定要替他報仇,可我怎麽也想不到,兇手居然會是你?”任逸通紅的眼中刻滿失望與傷痛。

楚劍羽冷哼一聲:“無辜枉死?他可一點也不無辜。當年,看在同為族人的份上,我父親好心收留他,讓他在武館做事,毫無保留地教他武功。可他都幹了什麽?他惦記著我娘,幾次三番騷擾我娘,我都親眼撞見過。被我娘嚴詞拒絕,要將他趕走,他便惱羞成怒,借著我年少輕狂打傷他人孩子之機,挑撥雙方矛盾,致使仇恨不斷擴大,讓對方召集武林高手打上門來,使我楚家武館慘遭滅門之禍。他自己卻偷了我父親的拳譜,逃到中原去,以創立者自居,開門立派,當起了一代宗師!”

楚劍羽拳頭緊握,眼中仇恨之火燃起:“我娘臨死前撐著最後一口氣告訴了我他的真面目,讓我記住這場禍事我不是罪魁禍首,他才是。可整件事終究也因我而起,若非我惹禍在先,也不能給他可乘之機。”

周煜與沐青楓怔怔望著她,萬萬沒想到,弄得整個江湖不得安寧的於峰之死,居然出自她手,而這背後,竟然還t有著這樣不為人知的往事。

“你胡說,我不信!師父不是那樣的人。”任逸大喊出聲。

楚劍羽諷刺一笑:“對於你來說,他當然不是。他可以是一個好師父,好父親,是行俠仗義的一派掌門。他在中原武林做了這麽多好事是不假,可是對於我而言,抵消不了我家人和師兄弟們的慘死,抵消不了我這麽多年來孤苦無依之痛,此仇不報枉為人。”

楚劍羽深呼吸,盡力穩住自己:“還有,他不叫於峰,他姓沐堯,是我慕耀家族的一個旁支,他叫沐堯山。他第一次上靈劍門我就認出了他,但他似乎不太記得我了,因為我那時還小,又多年沒見,大變樣了。可他卻因為看著我與母親有幾分相似,以長輩之資對我殷勤相待,更想不到,我有本事用七星拳殺了他。而且,”

楚劍羽眼中透著一抹冷厲與殘忍:“他死得很痛苦,最後向我懺悔求饒,把整個七星派都當做籌碼讓供於我,希望我放他一馬。這樣的人,一派掌門的風骨何在?他不配。任兄弟,聽我一句勸,他不值得你為他如此執著。”

任逸備受打擊,顫抖著咳了幾聲,目光又重回堅韌:“可他對我恩重如山,這是事實。我若罔顧這份恩情,那我也不配在世為人。”

楚劍羽眼中露出欽佩之意:“你的確是條漢子,知恩圖報,倒顯得他更忘恩負義了。”

任逸熱淚滾滾:“楚女俠,可你有沒有想過,他是真的懺悔了,所以才待我們這些弟子那麽好。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為何就不能寬恕他?”

“那你能寬恕我嗎?你放得下這份仇恨嗎?放得下他對你的恩情嗎?”楚劍羽激動起來:“若你放不下,又憑什麽讓我放下,讓我去寬恕他?”

任逸無言以對,苦笑著抹抹眼淚:“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你可以找他報仇,我也定是要找你尋仇的。”

“你不是我的對手。”楚劍羽一字一句。

“可我是整個七星派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任逸看著躺在地上被衣服包裹的那幾具屍骨:“他們都死了,師父也不會再覆活。”他擡眼看向楚劍羽:“你用七星拳殺了他,又嫁禍給鬼醫,還費心隱瞞,是為了保全靈劍門的名聲吧?以免引起兩派不睦,再生事端。如今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你會放過我嗎?”

楚劍羽偏過頭去,不答。

任逸看看周煜,再看看沐青楓:“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可有一件事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就是殺害我師父的兇手,替她隱瞞?”

“我們真不知道!”沐青楓說。

任逸咳了一陣,看著周煜:“我一直以為周大俠是鬼醫,只因在醉仙樓見到過你與那自稱鬼醫的人在一起,也見到過那位鬼醫和塵嫣姑娘在一起。後來跟隨你們得知,塵嫣姑娘是你的女人,所以你們三個是一夥的,那個假鬼醫或是你的朋友,或是手下,而你就是鬼醫。”

周煜不答,看向塵嫣,卻見她聽聞任逸提起白牧之,還是難掩傷感,心裏竟不是滋味起來。

任逸又一陣咳嗽,苦笑著看向楚劍羽:“因為你是靈劍門的人,還與師父有忘年之交,我全心信任你。我以為你也是被真鬼醫蒙在鼓裏,所以一路隨行,想找機會拿到切實的證據,再與你合力殺了鬼醫替師父報仇,可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你?哈哈哈哈!”

他看向沐青楓:“你才是真鬼醫,但濟世堂的人是鬼醫,這件事不能為人所知。方才你解釋魂魄去處,我就明白了。哼,原來靈劍門和濟世堂都不是清清白白的。”他垂下頭,沮喪地哭出了聲:“我們七星派也不是,師父更不是。”他哭著大笑,幾近崩潰:“什麽名門正派,什麽俠義之道,都是騙我的。”

“哎呀,也不用這麽傷心。”沐青楓勸道:“是你想的太天真了,這世界本就如此。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沒有人是幹幹凈凈的。”

“嗯,是我錯了。”他猛地站起身來,拼盡全身力氣,朝楚劍羽攻擊。

楚劍羽揮劍出招,毫不留情地結束了他的生命,眼眶卻發紅。

可任逸剛倒下,黑暗中閃出一個模糊的人影將他的屍體抱起,騰空而去,消失在雲山之巔的方向。

沐青楓跑了幾步,眼看追不上,只能作罷。

周煜看著楚劍羽的側臉,神色覆雜:“若他不報仇了,你還會想將他滅口嗎?”

楚劍羽低頭不看他:“若他肯聽勸,我自然不會,可他明擺著一心求死,那就讓他少些痛苦吧。”

周煜不再多言,只覺此刻的楚劍羽前所未有的陌生。他自以為全然了解她,卻其實對她一無所知。

楚劍羽看向沐青楓,內心忐忑:“現在你知道了,是我將罪名推在你身上,害你被七星派的人追殺。”

“嗯!”沐青楓望著她,眼底盡是溫柔:“但是問題都解決了,以後不會有人知道了。”

“你不怪我嗎?”

“你也不是第一個嫁禍給我的人,這鬼醫名聲已經被別人嫁禍爛了,你才順水推舟嘛。我理解,換我是你,也會這麽幹。再說了,我也沒什麽損失,不是還好好的站在這嗎?”

他明媚的笑臉上透著豁達與灑脫,楚劍羽的心狠狠一動,如溫柔的春風拂過水面,卻掀起滔天巨浪。

“不,你已經因此而死。”一個聲音從沐青楓的身體裏發出來,可他卻沒有張嘴。

“誰在說話?”周煜警惕環視周圍。

“你閉嘴。”沐青楓罵了一聲。

“你在和誰說話?”楚劍羽眼神驚恐。

“沒有啊,我沒有說話。啊……”沐青楓忽然抱頭倒地,痛苦呻吟。

“你怎麽了?”楚劍羽忙將他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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