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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歷經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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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歷經疾苦

到達濟世堂藥鋪的後堂內,先將老陰山所歷告知楚劍羽。

楚劍羽聽罷看著塵嫣,又驚又喜,但念及她在東齊暗衛處的身份,又不免憂慮起來。

周煜大大喝了一口茶:“眼下我們已經確認了兩位天神所在,該從你們身上找找共同點,以便更有針對性的尋找其他三位,否則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大海撈針,太難了。若真如牛頭所說,換魂珠現世乃天神所為,更得盡快找出他們來,到底是哪位天神,又有何目的?”

“那牛頭說了,還有可能是守護換魂珠的靈獸下界所為,若是如此,也得盡快找出天神,方能收服他們。”沐青楓說:“而若是天神的話,要有能力使用換魂珠,證明是已經蘇醒的某位天神,才能以天神之力使用換魂珠,那我和塵嫣身上的這二位就可以排除了。”

“對!”周煜點頭:“說說吧,你們具體的身世背景,還有別於常人的特質。”

“哎喲喲,這口氣聽起來像在審我們呢!”沐青楓揚起下巴。

周煜無奈一笑,刻意行了一個大禮:“煩請二位天神賜予我們些線索。”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塵嫣眼眸微閃,一直看著周煜,嘴角含笑未笑。

莫雪兒帶著命令的語氣對沐青楓說:“少廢話,你先說。”

“真要事無巨細,全都交代啊?”沐青楓有些不滿,像個做錯事不想承認的孩子。

“沒錯。”楚劍羽說:“你不是說過,只要你活著出來,會把你真正的樣子都告訴我嗎?想抵賴?”

沐青楓深吸一口氣:“也不是,你們想知道,我說就是。就是你們知道了不準笑話我,我希望你們還是像現在這樣待我,可以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楚劍羽,又瞪眼看著莫雪兒:“尤其是你!”

“我發誓!你快說。”楚劍羽越發迫不及待。

沐青楓又深吸了一口氣,似要鼓足勇氣才說:“我是南新人,生在南新一戶普通人家。但我是個怪胎,一生下來身上的皮膚都像癩蛤蟆那樣有很多惡心的斑點和凸起,天氣暖和的時候會淡一些,天冷就會加重,完全像只癩蛤蟆,父母嚇得把我扔了。後來我被戲班裏玩雜耍的一個師傅撿了去,他倒是不嫌我醜,覺得我長成這樣很新奇,便養著我,訓練我和那些猴子一起表演掙錢。”

說到此,沐青楓神采飛揚的臉上滿是沮喪和不堪:“我從小都被罵怪胎,被其他孩子欺負,戲弄。我也厭極了被當做猴一樣在街頭表演,演的不好掙錢少了還要被打。可我不敢跑,因為離開了那個雜耍班子,沒人要我。萬幸,有一次在街頭表演時被我師父看到了,他看一眼就說我得了重病,要趕緊醫t治,就把我帶走了。那雜耍班的師傅聽說我得了怪病,巴不得我趕緊消失。我就這樣跟著師父上了濟世堂。”

他神色一片空茫,像在回憶極其遙遠的往事:“師父說我這是一種很罕見的皮膚怪病,病根隨著血肉生長,光靠外敷用藥毫無作用,便教我能調理氣血的武功和心法,又教我醫術,讓我懂得觀察五臟六腑的變化,更好的照顧自己。我就這樣入了門,又有了治好自己這個巨大的動力,比誰都勤勉刻苦,終於學有所成,這身癩蛤蟆皮也不像小時候那麽嚴重,只在冬日發作起來更明顯些。為了不再被人嫌醜,說是怪胎,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當然,後來也為了隱藏鬼醫的身份。故而,每每外出總是易容成不同的樣子。時間久了,我覺得每次以不同的面貌出現也挺有趣。”

他朝楚劍羽咧嘴一笑,有些心虛又帶著些自豪:“每次以不同的樣子與不同的人打交道,體會到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呢。我大有收獲,也樂此不疲。”

楚劍羽眼神充滿疼惜:“難怪在古廟下邊遭遇幻境時,你最怕的是看見自己本來的樣子。”

沐青楓釋然一笑:“再後來,也就是十年前的事,師尊把我帶到他的煉丹房裏,先給我吃了一堆丹藥,又在我身上紮針,帶著我打坐入定。我以為他是找到根治我怪病的方法了,乖乖照做。然後我覺得在夢裏和他去了一趟地府,知道了鬼醫的存在,他們還把鬼醫之位傳給了我。可醒過來發現這些全是真的,居然不是夢!我就這樣成了新一任鬼醫,再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所以,江湖上關於鬼醫的種種傳言,也不一定都是你幹的,可能是上一任鬼醫的遺留問題。”周煜想起來。

沐青楓一臉委屈:“本來就不是我幹的。且好些事都是那些江湖人為了推卸責任,就推到一個誰也沒見過的鬼醫頭上。”

“那師尊是上一任鬼醫?”楚劍羽問,眼中又泛起愧疚之意,一閃而過。

“不是。他只是收到了地府的通知,按他們教的方法把我帶去繼承鬼醫的。上一任鬼醫是誰我們都不知道,可能已經死了進入輪回了。”

“原來如此。”周煜將目光投向塵嫣:“你呢?願意告訴我們嗎?”

塵嫣默默深呼吸,也像要做足了準備才將身世娓娓道來,那些逝去時光中的點點滴滴如死而覆生般現於眼前。

她的父親原是東齊小有名氣的樂師,因樂藝出眾,被選中跟隨使團前往禮魏交流樂藝,在那裏遇到了同為樂師的塵嫣母親,二人一見傾心,性情相投,又志同道合,便結為夫妻。母親隨父親回到了東齊,生下了塵嫣,從小也教她樂藝。小小的塵嫣衣食無憂,家庭美滿,在父母的指引下彈的一手好琴,練就了一把好嗓。她立志日後要超越父母,成為東齊數一數二的音律大家,為此埋頭苦練,不知疲倦。

可在她十三歲那年,這一切戛然而止。父母突然收拾東西,帶著她逃跑。她追問原由,父母只是說什麽都不知道更好。後她親眼目睹了父母被殺,自己也難逃一死,卻在危機時刻被一條蛇裹住拖走了。追殺他們的人以為她也必死無疑,便離開了。

可她卻沒有被蛇吃掉,還能與蛇對話,也因此終於確認了自己能通動物言語這項本事。之前,她只以為與小動物說話是她幼稚而不切實際的幻想。而那條蛇之所以救她,是因為她去年以父母出游時,發現一窩蛇蛋,因怕這些蛇蛋被別人發現會遭到破壞,便小心的將蛇蛋藏了起來,那條蛇便是那些蛇蛋的母親。

後來,她通過動物們的幫助,知道了一家被追殺的真相。原來她的父親是暗衛處收集情報的諜探,巧的是,母親也是禮魏監察司培養起來的諜探。他們結為夫妻一開始是想借對方獲取敵方更多情報,卻在朝夕相處中動了真情,終於決定要逃離是非,去過一家三口的平靜生活。而此舉卻是對組織的背叛,招來殺身之禍。

得知真相的塵嫣深陷巨大的痛苦和仇恨中。那條母蛇的一句話點醒了她:“我們蛇在人眼裏是異族,語言不通,不能互相理解,你們怕我們,對我們趕盡殺絕許是天性。可你們在我們看來,都是長的一樣的人,為何也要互相殘殺?”

她不停自問:為何會如此?為何我們長的都一樣,說著一樣的話,卻要互相對立,彼此殘殺。為何我和這些動物長的不一樣,它們卻能幫我,救我?”

在她迷茫困惑,四處尋找答案的日子裏,見到一個小男孩被一群孩子圍著打,罵他雜種。她請求院子裏關著的羊,打開羊圈,讓那些羊沖出去嚇跑了那群孩子,將那個小男孩救下。這才得知那個小男孩是邊境打仗時被俘虜的婦女慘被兵士強暴後生下的孩子。他的母親不堪其辱,生下他不久便投井自殺了。他的父親嫌他血統不正,丟了顏面,對他不聞不問。他從小都在雜種的罵聲中長大,受盡了欺淩。

塵嫣帶走了他,從此與他相依為命,姐弟相稱,為他取名塵隱。後來他們找到了更多這樣的孩子,頂著雜種的罵名,活的辛苦。可他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過,卻一生下來就仿佛成了天大的罪人。

不公平。塵嫣又一次深深的體會到這世道的不公與殘忍。經過反覆思量,她做下決定,又通過動物們的幫助找到了暗衛處的一個聯絡點,她親自站在了張先生的面前,告訴他:“我能通動物言語,可以通過動物更隱秘,更安全地打探情報,你們需要我。”

張先生問她的來歷,她如實回答。

張先生質疑她是否蓄意接近,謀劃為父母覆仇。

她笑了:“我承認對父母的慘死懷恨在心,但我知道他們因何而死,也知道他們處在何等兩難之中,更知道他們的選擇是為了什麽。我想讓他們的死有價值,但只是殺了你們報仇,卻沒用,不解決根本問題,如我們一家的悲劇還會不斷上演,那些無辜被罵作雜種的孩子還是會日益增多。”

張先生被她的話震住了,看似柔弱的女孩子身上散發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深沈而慈悲。

“那你到底想如何?”

“我想幫助你們,早日讓東齊一統天下,只要四境諸國歸統為一國,那麽,我父母這樣的人就不需要互相利用獲取情報,他們可以像普通夫妻一樣安穩生活。那些孩子也不再是雜種,他們和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是同一國裏不同兩個地方的父母生下的人。”

張先生被她的志向與勇氣,還有她特殊的本事說服了,對她深感欽佩,小小年紀竟能有這一份不拘泥於個人仇怨的胸襟與大志,屬實難能可貴。同時也提防著她,暗中派人監視,直到確定她盡心盡力,屢次立功,才全然信任,將她升職為都尉。後來,她籌錢在永州開辦文昌書院,收留了那些被歧視,被拋棄的可憐人,教他們讀書習武,讓他們了解天下大事,培養他們成為日後天下統一的可用之才,一路走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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