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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鬼醫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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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鬼醫歸來

待醒來,她趴在又硬又冷的床上,眼前是昏暗老舊的房間,與醉仙樓燈火輝煌的奢華雲泥之別。後背的疼痛稍緩,但多出涼麻之感。

“醒了?我在給你上藥,快了,再忍忍。”

循著熟悉的聲音望去,是一張陌生的臉。粗眉絡腮胡,黑皮膚,衣服也陳舊破損,一個粗獷的江湖人模樣。

“是你嗎?”楚劍羽聲音顫抖,因傷疼痛有之,心緒激動更甚。

“是我!沐青楓!”沐青楓聲音格外溫柔:“別著急,先處理好傷口再說。”

“這是哪兒?”楚劍羽視線驟然模糊,聲音虛浮。

“醉仙樓對街的一家小客棧,我可沒錢,連一樓都住不進去,還是你們當官的有錢。”沐青楓手上一絲不茍,嘴上卻說起了笑。

“你……何時來的?”

“剛到啊。裝作送幹貨的從後門進去,正想找機會與你們會合呢,這麽巧就碰到你被那黑牛怪一鞭子打下來了。你放心,你底子好,功力深厚,我已經給你服下一顆救逆護心丹,不會有內傷,只是這皮肉傷得花些時日養養。”

“嗯。”楚劍羽疼得皺緊了眉。

沐青楓動作更輕,聲音也更溫柔:“你這衣服是我從後面剪開的,你們的包袱也在醉仙樓嗎?你帶了更換衣物嗎?沒有的話,我明日一早便去給你新買一身,你告訴我尺碼。你這身男裝也是臨時買的吧?新換一身的話,還是得男裝才方便吧。你喜歡什麽顏色?”

他語氣輕柔,有些嘮叨,像在哄小孩子一樣,見楚劍羽不答,又接著說:“你沒力氣就別說話,慢慢想,也別嫌我話多,你被我說話聲打擾著,便不會將註意力放在疼痛上了。”

楚劍羽勉強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心中暖暖的。

此時房門被咚咚咚敲響:“客官,您要的火盆來了。”

“知道了,放在門口,我自會來取。”他的聲音瞬間變得粗獷了許多。待聽到小二應答離開後,才打開門將火盆擡進來放在床邊。

“這東齊的冬天確實夠冷,但我不怎麽怕冷,所以沒讓店家加暖。你內力深厚定然也是不怕冷的,但剛受傷了氣血虛弱,容易被寒氣侵體,不可大意。”

“嗯。”楚劍羽餘光瞥著他忙碌的身影,愧疚之意又湧上心頭。

沐青楓繼續說:“那大廚房裏的人不對勁,我也發現了。這一路過來早聽到傳言,說老陰山裏面有妖怪,晚上會出來吃人,沒想到它們都聚集在醉仙樓裏了。”

“周煜!”楚劍羽艱難開口。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等幫你上好藥,馬上就去通知他。你也別太過憂慮,他們既然偽裝好躲在廚房,想必是趁著這擂臺盛會之際有所計劃。那麽在擂臺正式開始之前,大部分人應該是安全的,可能是你提前發現了異樣被他們察覺,所以才遭到攻擊。”

“嗯。”楚劍羽又虛弱地應了一聲。

“好了,我要替你包紮,你側起身來。”

楚劍羽雙手護著前面快要掉下的裏衣,側坐起身來,待他手持紗布繞過自己的腰腹和腋下,再綁在肩膀,尷尬得滿臉通紅。

沐青楓意識到她的局促,大大咧咧笑起來:“傷病面前無男女之別,治病救人要緊,我們這等江湖郎中,本來也沒那麽多規矩,更何況我還是個離經叛道的鬼醫嘛。哈哈,該怎麽救就怎麽救,一切以傷病為首。若都像那些京城裏的太醫名醫一樣,為了什麽男女大防畏手畏腳的,那得耽誤多少病人啊,可有些傷病萬萬不能耽誤啊。更何況你捂的那麽嚴實,我可什麽都沒看到,我這手也沒有碰到你,都是紗布在碰啊。”

楚劍羽放松了些,朝他淡淡一笑。

沐青楓手上不停,繼續大大咧咧:“雖然我是喜歡你,但很講原則的,專業態度絕不含糊,絕不會在這種時候占你便宜,或對你亂動心思,你放心,我發誓。”

他睜圓了眼睛,說得鄭重,卻不知怎的讓人想笑,瞬間消解了此刻的尷尬和楚劍羽的局促,連帶著如此直白地說喜歡會勾起的那一絲羞怯。

“好了!包得穩穩當當的,你就可以踏踏實實蓋著被子,暖暖地睡一覺了。”

“嗯。多謝!”

“是該謝我,我都沒問你要診金和藥錢呢!”沐青楓爽朗一笑:“我說了,我是個很講原則的人,公私分明,你這應該算工傷吧?我找周煜要錢去,哈哈哈!”

楚劍羽忍不住笑出了聲,怕牽動傷口,又不敢笑得太過。

見她笑了,沐青楓笑得更開懷,幫她蓋好被子,低聲呢喃般:“乖乖睡覺。我去通知周煜,再接著探查情況,嗯?”

楚劍羽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嘴角仍笑意不減。聽著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巨大的疲憊之感襲來,這才放心睡去。

而沐青楓一出房門,在門口定住,默默呼出一大口氣,不停輕拍胸口,暗自嘀咕:緊張死我了。

醉仙樓內,楚劍羽剛走,塵嫣便上臺表演。她今日換了一身紅白相間的衣裙,猶如出水芙蓉,依然撫琴清歌,身後有其他姑娘伴舞。與昨日不同的是,面上不再滿是愁容,卻綻放著閉月羞花的笑意,眼睛一直盯著周煜所在方向,笑如蜜糖。

周煜情不自禁回以欣然一笑,他自認凡人一個,那樣的美,那樣的笑,著實不可能無動於衷,暗自思忖:如此美人屬於我了,我應該很高興!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麽,罷了,莫要貪心。

一連三曲演畢,塵嫣起身鞠躬,準備下臺。戲臺邊的丫頭走上前去對她說了什麽,她從側面下來走到雅席前排的一位錦衣華袍的貴公子面前行禮致謝。

那貴公子自言姓孫,直直盯著他,目不轉睛,才說兩句,便上手拉她,要她陪酒。

周煜見狀,忙走上前去,將塵嫣護在身後:“這位公子,塵嫣姑娘的場子已被在下包了,還請公子另邀別的姑娘相陪吧。”

孫公子一臉遺憾:“如此,是本公子失禮了。也罷,君子不奪人所愛,就不妨礙二位了。”

見他如此好說話,周煜敬了他一杯,帶著塵嫣走了。

他們一走,那孫公子頓時變了臉,叫來身旁打手耳語起來。

二人回到房中,塵嫣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那位孫公子額外給了賞錢,我該下去還禮的,還好他是個明事理之人。”

周煜應道:“但願每個欣賞你才藝的人都如此明理。”

“嗯。”

正說著,有人敲門。

一個眼生的小斯立在門口:“蕭公子,外面有人找,說是您的朋友,有些急事要說。”

“哪裏?”

“醉仙樓大門處。”

“知道了。”周煜估摸著只會是楚劍羽查到了什麽線索,又一時脫不開身,臨時找人給他遞消息。這麽想著,向塵t嫣招呼了一聲,便下樓往大門處趕去。

到了大門處,一個車夫迎上來問:“是蕭默,蕭公子嗎?”

“正是。”

“我家主人找您有話說,請蕭公子這邊走。”那車夫說著就引路上前。

周煜心中疑惑,提高警惕跟隨車夫,發現他刻意將自己引向暗處,正要詢問之際,身後竄出好幾個人,圍上來二話不說就要對他動手。

他頓時明白是調虎離山之計,三下五除二將這幾個打手擺平了,忙往回趕。

塵嫣房內,周煜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推門而入,正是那位不願奪人所愛的孫公子。

塵嫣一臉驚慌:“孫公子,你這是何意?”餘光瞥見他關門時,門口立著兩個打手。

孫公子笑得浪蕩,毫無君子之氣:“本公子為塵嫣姑娘花了大價錢,難道多與姑娘說說話都不行?”

塵嫣只得行禮:“多謝公子,公子請坐,讓塵嫣為您斟茶。”

她將茶遞過去,卻被孫公子一把抓住手,拉入懷中。

塵嫣驚慌推拒:“公子這是做什麽?我已經被蕭公子包了,您來晚了,凡事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蕭公子今夜怕是不得空了,托本公子替他好好陪陪你。”他說著將塵嫣抱到床上,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裳。

“公子,不要這樣,放開我!”塵嫣忍著火氣,假裝柔弱害怕,不停求饒。

孫公子擡手就是幾巴掌,打完又壓著她陰陽怪氣:“哎呦,這麽美的臉蛋,我還真舍不得打。但你現在這樣子卻更美了呢,本公子越發愛得緊。”說罷又抽打了幾下。

塵嫣在袖中攥緊了拳頭,想到周煜和楚劍羽隨時可能回來,楞是忍住,繼續掙紮著求饒:“公子,別這樣,您這樣不合規矩。”

“規矩?錢就是規矩。醉仙樓向來價高者得,本公子已經讓人去付更高的價錢替換蕭公子的包場,你們不都是認錢不認人的嗎?裝什麽清高?”他將塵嫣的衣服狠狠撕開。

塵嫣抱手遮擋,被他朝肚子上狠狠打了幾拳,疼得脫了力。

孫公子將她雙手摁住,俯身去親吻她,卻看不到,此時她轉動手指,眼泛幽藍的暗光。

恰在此時,周煜趕了回來,三兩下將那孫公子打翻在地。

孫公子捂著臉惡狠狠道:“算你厲害,給我等著。”說罷憤然離去。

“塵嫣,你怎麽樣?”周煜坐到床邊,將她扶起。

她瑟縮著身體,緊抓著衣服,瑟瑟發抖,臉上有淤青,嘴角有血跡。

周煜暗自怒罵一聲,又柔聲道:“還有哪裏傷著了?”

塵嫣瑉緊嘴唇,無聲落淚,半晌才出聲:“肚子疼。”

“這裏有沒有大夫?讓大夫來看看?”

塵嫣搖頭:“別去,那人一看就是個有錢有勢的,若讓吳媽媽知道我又得罪了貴人,又要被責罵了。”

周煜心頭一酸,又冒出一股火,只能壓下:“好好,不去了,待姐姐回來,讓她幫你看看擦點藥。”

塵嫣淚眼輕擡,害羞中透著勇敢:“不用等姐姐回來,你幫我看看吧,反正我也已經是你的人了。”

見周煜有猶豫,她眼淚又奪眶而出:“楚大哥,你還是不願認我是你的人,對嗎?還是方才那人輕薄於我,你也嫌棄我了?可他並未得逞,我奮力抵抗才挨打的,我的身子已經屬於你了,便永遠只是你一個人的。”

見她如此傷心,周煜忙應道:“傻瓜,無需自責,我並無此意,不是你的錯,我只是不懂,又粗手粗腳的……”

“櫃子裏有藥,你拿來幫我塗於疼處,再揉一揉就好了。”

周煜料想楚劍羽一時半刻也回不來,又不忍她受疼還傷心,便應下,照她所示拿來了藥,再按她指的位置擦拭輕柔,刻意將頭偏低,全然看不見她此刻臉上那一抹調戲獵物的神態。

擦完藥,周煜扶她躺下,為她蓋好被子:“你安心歇著,我與姐姐商量好還有事情要辦,去去就來。”

“嗯。”塵嫣乖巧應聲,滿眼依戀地看著他離去。

待門關上,周煜的身影走遠,她立即坐起來,叫來英兒吩咐:“讓人盯著他,我要出去一趟。若我回來前他就回來了,設法拖住他,不要讓他發現我不在。”

“是。”英兒領命快步而出。

塵嫣披上黑色鬥篷,戴上面紗,從密室離開。

她早就聽聞那位孫公子出手闊綽但性情暴虐,還蠻橫無理,姑娘們都怕接待他,時常被他折騰得遍體鱗傷,如今被她遇上了,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她來到白牧之的房中,一進門就被撲倒,頭上的珠釵掉落地上。

她壓著怒火:“討厭!快起來,陪我去殺個人。”

“誰?”

“欺負我的人!你看,他把我打成這樣!”

白牧之聽聞她被打,氣急敗壞,拉起她就往那姓孫的住處飛馳而去。

他們身後,正計劃從側門處院墻翻入的沐青楓在暗處瞥見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快速飄過,心念一轉,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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