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各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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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各有任務
出了大門，車馬棚新租的那輛豪華馬車裏，楚劍羽坐在裏面，陰沈著臉。
周煜忙也坐進去，一把握住楚劍羽的手：“對不起，我真的對她沒有任何起心動念。但昨夜，也不知為何……就發生了，確也是無心之失，你相信我。”
楚劍羽抽出手：“你不用對不起我，也不用對我道歉，我生氣，是氣你定力不夠，傷害了塵嫣！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該對她負責。否則，你讓她日後怎麽活？”
周煜無言以對，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心裏自責，他早該想到青樓裏有催情藥催情香，早該服下醫聖給的藥酒增強內力，以此防範，卻疏忽大意至此，釀成大錯，又念及塵嫣可憐的遭遇，更是難以自諒：“是，我該……也會對她負責！但你真的只是氣我傷害了她嗎？你……真的對我……你說過願意為我付出性命的。”
“我也願意為師父和師姐豁出性命，我一直當你是親人，你們是我再生的親人。”楚劍羽語氣稍緩：“我雖年紀比你略小，但心裏卻一直把你看做親弟弟，也不是仗著師叔的名頭占你便宜，只是我看得到你沈穩堅韌背後孩子氣的一面，總覺得要保護好你，若因此讓你誤會對你的情誼，抱歉。塵嫣那麽善良，已然活得辛苦，你願負責，日後好好待她，我便放心了。”
楚劍羽猶豫片刻，還是說出：“我心裏其實早已有孔一，只是我不知道他就是沐青楓。”
周煜啞然，混亂的心沈到谷底：“我懂了。”他起身而去，轉身的一刻，強忍的眼淚才沖破眼眶，立即擡手拭去，背影頹然。
楚劍羽望著他的背影，心下覆雜，想起來要對他交代的正事還沒說，忙又追出去。
此時天剛蒙蒙亮，作為一個會花大價錢買下美人初夜的紈絝公子，此刻應該躺在塵嫣床上才合理。常年逼自己養成的理性讓周煜將所有混亂的心緒強壓下去，重回塵嫣繡房中。
她已經穿戴整齊，默默坐在床上，見他進來，又紅了臉，羞澀中帶著不安：“楚大哥，你會不會嫌棄我？我知你們不是普通人，來此有要事要辦，我若拖累了你們，你大可不必管我，我認命就是。”她說著，眼淚已經掉下來，那楚楚t可憐的樣子最是讓人無法招架。
周煜默默深呼吸，走過去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別胡思亂想。”
正說著，楚劍羽跟進來了，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將周煜叫到一邊，小聲將排查所得告知他。
周煜忙拿出塵嫣畫給他的圖紙，讓楚劍羽把所記一一填入對應房間，方便接下來排查。
楚劍羽快速寫完：“三樓天字七號房這個叫白牧之的號稱鬼醫，你找個機會與他結識一下，探探虛實。”
“明白。”二人說話都盯著圖紙，不看對方一眼。
“我這就去找溫繼爾的人借錢，再多打探些消息。”楚劍羽說完，也不等周煜回應，掉頭就走。
“楚姐姐！”塵嫣卻叫住她，小跑過去，拉著她的手：“楚姐姐，你不要生他的氣，也不要生我的氣，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他們不放心，他們才會在酒菜裏下藥，都是我的錯。”
楚劍羽聲音不覺變得溫柔：“不是你的錯，快別自責。你也別擔心，我會讓他對你負責的。我是氣我這弟弟不爭氣，傷害了你，怕你難過。”
塵嫣一副百感交集，感動落淚的模樣：“不不不，他沒有傷害我。”她臉上又爬滿紅暈，嘴角卻難忍傷懷：“他……很疼惜我的，我……願意跟著他。我知道我配不上，嗯……但只要能跟在你們身邊，為妾為婢都好。更要緊的是，我有了你這樣一個姐姐，更願意了。你們真是太好了，能遇上你們是我的福分。”
楚劍羽溫和地笑起來：“能有你這樣一個弟妹我也高興。”
塵嫣笑著流淚，撲進楚劍羽懷裏，盡顯感激親密，又想起來什麽：“我這就去和吳媽媽說，經過昨夜，我想通了，願意了，好讓他們對我放心，不必再往酒菜裏下藥了。如此，便不會幹擾你們去辦事。往後有什麽需要我能做的，姐姐盡管吩咐，我拼了命也會配合你們。”
“傻瓜，哪裏就用得著你拼命！你放心，我們不會置你於險境的，你只要讓我們有理由留在這裏就好。”
“嗯，我知道怎麽做。”她跑回梳妝臺前，翻出些金銀首飾：“這是他們為了說服我給的好處，姐姐拿去換了銀子來付錢包場吧，不夠我再去找別的姐妹借。”
“先收著吧，我自有辦法弄到錢，等不夠再用你的。”
“也好。”
楚劍羽感嘆：“你真是個好姑娘。”
塵嫣有些不好意思：“你們不嫌棄我笨就好。”
楚劍羽拍拍她，瞥了一眼周煜，轉身走了。
周煜從頭到尾都盯著填入名單的圖紙看，耳朵其實直立著聽她們說的每一句話，心中更不是滋味。只嘆塵嫣畢竟是無辜的，且她那麽善良那麽單純，唉，這該如何是好。罷了，正事要緊，先不管這些了。
他叫來塵嫣問：“三樓天字七號房的客人叫白牧之，你可見過？”
塵嫣搖頭：“但我可以去打聽打聽看是哪個姐妹招待他，多探知些他的消息來。”
“麻煩你了，盡量自然些，別讓人懷疑。”
“明白。”她打量著周煜的臉色：“楚大哥還有什麽吩咐？沒有的話，你早飯想吃什麽？我讓人做來。”略頓又說：“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保證飯菜可以放心吃。”
周煜頗為尷尬，只應了一聲，又繼續看圖紙。
出了繡房，塵嫣徑直向後堂走去，丫頭英兒隨即跟了上來：“張先生說了，讓姐姐設法一直跟著他們，放長線，釣大魚。”
“我已經如此做了。”塵嫣腳步穩健，語氣淡然：“對了，天字七號房是哪位姑娘侍奉？”
英兒想了想：“好像是雲錦姑娘。”
“幫我準備兩份醒酒茶，我親自送去給雲錦。”
“是。”
天光漸亮，冬日清冷的陽光透過精雕細刻的窗戶把醉仙閣內照出斑駁的光影，如夢似幻。
塵嫣端著醒酒茶，敲了敲房門，又喚了兩聲雲錦，沒有回應。她便直接推門進去，將醒酒茶放在桌上。再走到床邊，掀開簾帳一看，驚得呼吸一滯，心跳驟然加速。
身著雲霞錦緞的美人已經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幹屍，她心裏有了數，四下尋找，發現床尾角落的被子下有一個凸起，一把掀開，一只白貓正睡得香甜。
那貓睜眼看見她，親昵地叫了一聲撲過來，跳在他身上熱情地舔著她的臉。
“花郎？怎麽是你？”她有些反感，身子不覺往後仰，卻被一股極大的力道順勢推倒在地。
那貓已經變成人形壓在她身上，還是伸舌頭要舔。
塵嫣偏過頭去：“我晨起剛化好的妝，別弄花了。”又轉過來問：“你怎麽把人家姑娘弄成那樣？不是最會憐香惜玉嗎？嚇著我了。”
白牧之沖她甜甜一笑：“本座只會憐惜你。”
塵嫣無言以對，又問：“花郎化名白牧之又聲稱鬼醫，所為何事？”
“那你混進來招待客人又所為何事？”
“我自有任務要完成。”
“本座也一樣。你辦你的事，我辦我的事，互不幹涉。但你若有需要，本座會幫你。”
塵嫣又問：“你把人殺了，吸成這個樣子，被人發現可如何是好？”
白牧之起身，將她拉起來，一聲令下：“滾出來！”櫃子裏跑出來一只老鼠，瞬間化成一個人形，正是雲錦的模樣。
“快把這副骨頭架子收起來。”
那老鼠化成的雲錦小跑著到床邊，將雲錦的屍骨用衣物包好塞進櫃子裏，又縮回床上躺好。
白牧之親昵地蹭了蹭她：“它道行低，白天化為的人形太虛，容易被發現異樣，你出去說一聲，雲錦姑娘昨日招待客人太賣力，病了要休息，勿要打擾。”
塵嫣心中不滿，佯裝撒嬌：“今日若不是我來看雲錦妹妹，我看誰幫你撒這個謊。”
“不是你來，本座有的是辦法讓別人幫我撒謊。”白牧之一把將她摟住，緊貼著輕嗅她身上的香氣，一臉享受。
塵嫣提醒：“你已經被人盯上了，自己小心點。”
白牧之毫不在意：“知道，這鬼醫二字果然好用。”
塵嫣雙眸一轉：“你是故意以此引人註意？”
“嗯。那真的鬼醫知道有人冒充他，肯定會氣急敗壞殺過來找我算賬吧。”
“你想引出真的鬼醫？”
“對啊。你若發現他的蹤跡，引他來見我。”
塵嫣斜睨他一眼：“我都沒見過他，上哪裏發現他去？”
“所以本座只能冒名頂替引他出來，傳聞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可就難了，你自己慢慢找吧。只是有一樣，能否答應我？”
“說。”
“別再吸幹這些姐妹，她們平日最是愛美，你讓她們死成這副鬼樣子，也太壞了。就不能忍著點，給她們留口氣嗎？”塵嫣眼裏滿滿的責備，心內不由陣陣發寒。
“你有所不知，醉仙閣裏聚集了各路高人，他們身上能量強，白天陽氣又重，我若不多吸點，怕支撐不住一直維持實打實的人形，這不是還要為真鬼醫來了做準備嗎？不然你今晚過來陪我，讓我吸你的。”
“不行！我有任務在身，不能陪你。”她想了想：“我給你多找幾個姐妹過來，你每個人吸一點，不準致死。”
“好。”白牧之略頓又說：“幹脆找幾個男的吧，男的陽氣足，精力壯。”
“也可以。還是那句話，不準致死。”
白牧之抱緊她：“本座才知道，你還有女菩薩的一面。”
“別鬧，我還有事呢，沒空與你玩耍。我也不是什麽女菩薩，是怕你殺多了人被發現把官府的人引來，會妨礙我完成任務。待出了這個門，你愛吸幹多少吸幹多少，莫礙著我就行。”
“官府？你不就是官府的人嗎？”
“我們暗衛處負責案中收集情報對付別國諜探的，不好擺在明面上，且上頭勢力之間也各有利益爭鬥，若出了命案，官府來查，我們也不好阻撓，到時我可幫不了你。你是不怕被抓，但將人吸幹致死這種事傳揚出去，人人自危，提高警惕，你們以後想要再吸人，可就不容易了。若再讓人請來得道高人來收拾你們，我看你們到時要如何應對？”
“懂了，本座小心些就是。”白牧之貼近，像小貓淘氣一樣吻上她。
塵嫣推拒不開，只得忍著不適，勉強回應他。
“啊！”疼痛伴著血腥味蔓延，她輕叫出聲，被白牧之咬破了嘴唇，委屈得眼淚直流：“你討厭，說了我有任務在身，妝都不能花，還要咬破我。”
白牧之快速舔食著她唇角的血，討好一笑：“我只嘗一點點，你的血不一般，一點點都抵過普通人好多呢。好好，不哭了，等你我任務都完成了，本座再來好好補償你。”
塵嫣嗔怒著推開他：“到時候你得多給我一顆內丹。”
“給，要什麽都給。”白牧之滿意地打了個哈欠，跳到臨窗桌上，又化成一只貓，在冬日金貴t的朝陽中懶洋洋睡去。
再看看床上，美人也變成了老鼠。塵嫣面色陰沈，雙拳緊握，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門。剛擡手想將淩亂的妝容恢覆如初，心念一轉，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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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門，車馬棚新租的那輛豪華馬車裏，楚劍羽坐在裏面，陰沈著臉。
周煜忙也坐進去，一把握住楚劍羽的手：“對不起，我真的對她沒有任何起心動念。但昨夜，也不知為何……就發生了，確也是無心之失，你相信我。”
楚劍羽抽出手：“你不用對不起我，也不用對我道歉，我生氣，是氣你定力不夠，傷害了塵嫣！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就該對她負責。否則，你讓她日後怎麽活？”
周煜無言以對，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心裏自責，他早該想到青樓裏有催情藥催情香，早該服下醫聖給的藥酒增強內力，以此防範，卻疏忽大意至此，釀成大錯，又念及塵嫣可憐的遭遇，更是難以自諒：“是，我該……也會對她負責！但你真的只是氣我傷害了她嗎？你……真的對我……你說過願意為我付出性命的。”
“我也願意為師父和師姐豁出性命，我一直當你是親人，你們是我再生的親人。”楚劍羽語氣稍緩：“我雖年紀比你略小，但心裏卻一直把你看做親弟弟，也不是仗著師叔的名頭占你便宜，只是我看得到你沈穩堅韌背後孩子氣的一面，總覺得要保護好你，若因此讓你誤會對你的情誼，抱歉。塵嫣那麽善良，已然活得辛苦，你願負責，日後好好待她，我便放心了。”
楚劍羽猶豫片刻，還是說出：“我心裏其實早已有孔一，只是我不知道他就是沐青楓。”
周煜啞然，混亂的心沈到谷底：“我懂了。”他起身而去，轉身的一刻，強忍的眼淚才沖破眼眶，立即擡手拭去，背影頹然。
楚劍羽望著他的背影，心下覆雜，想起來要對他交代的正事還沒說，忙又追出去。
此時天剛蒙蒙亮，作為一個會花大價錢買下美人初夜的紈絝公子，此刻應該躺在塵嫣床上才合理。常年逼自己養成的理性讓周煜將所有混亂的心緒強壓下去，重回塵嫣繡房中。
她已經穿戴整齊，默默坐在床上，見他進來，又紅了臉，羞澀中帶著不安：“楚大哥，你會不會嫌棄我？我知你們不是普通人，來此有要事要辦，我若拖累了你們，你大可不必管我，我認命就是。”她說著，眼淚已經掉下來，那楚楚t可憐的樣子最是讓人無法招架。
周煜默默深呼吸，走過去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別胡思亂想。”
正說著，楚劍羽跟進來了，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將周煜叫到一邊，小聲將排查所得告知他。
周煜忙拿出塵嫣畫給他的圖紙，讓楚劍羽把所記一一填入對應房間，方便接下來排查。
楚劍羽快速寫完：“三樓天字七號房這個叫白牧之的號稱鬼醫，你找個機會與他結識一下，探探虛實。”
“明白。”二人說話都盯著圖紙，不看對方一眼。
“我這就去找溫繼爾的人借錢，再多打探些消息。”楚劍羽說完，也不等周煜回應，掉頭就走。
“楚姐姐！”塵嫣卻叫住她，小跑過去，拉著她的手：“楚姐姐，你不要生他的氣，也不要生我的氣，都是我不好。是我讓他們不放心，他們才會在酒菜裏下藥，都是我的錯。”
楚劍羽聲音不覺變得溫柔：“不是你的錯，快別自責。你也別擔心，我會讓他對你負責的。我是氣我這弟弟不爭氣，傷害了你，怕你難過。”
塵嫣一副百感交集，感動落淚的模樣：“不不不，他沒有傷害我。”她臉上又爬滿紅暈，嘴角卻難忍傷懷：“他……很疼惜我的，我……願意跟著他。我知道我配不上，嗯……但只要能跟在你們身邊，為妾為婢都好。更要緊的是，我有了你這樣一個姐姐，更願意了。你們真是太好了，能遇上你們是我的福分。”
楚劍羽溫和地笑起來：“能有你這樣一個弟妹我也高興。”
塵嫣笑著流淚，撲進楚劍羽懷裏，盡顯感激親密，又想起來什麽：“我這就去和吳媽媽說，經過昨夜，我想通了，願意了，好讓他們對我放心，不必再往酒菜裏下藥了。如此，便不會幹擾你們去辦事。往後有什麽需要我能做的，姐姐盡管吩咐，我拼了命也會配合你們。”
“傻瓜，哪裏就用得著你拼命！你放心，我們不會置你於險境的，你只要讓我們有理由留在這裏就好。”
“嗯，我知道怎麽做。”她跑回梳妝臺前，翻出些金銀首飾：“這是他們為了說服我給的好處，姐姐拿去換了銀子來付錢包場吧，不夠我再去找別的姐妹借。”
“先收著吧，我自有辦法弄到錢，等不夠再用你的。”
“也好。”
楚劍羽感嘆：“你真是個好姑娘。”
塵嫣有些不好意思：“你們不嫌棄我笨就好。”
楚劍羽拍拍她，瞥了一眼周煜，轉身走了。
周煜從頭到尾都盯著填入名單的圖紙看，耳朵其實直立著聽她們說的每一句話，心中更不是滋味。只嘆塵嫣畢竟是無辜的，且她那麽善良那麽單純，唉，這該如何是好。罷了，正事要緊，先不管這些了。
他叫來塵嫣問：“三樓天字七號房的客人叫白牧之，你可見過？”
塵嫣搖頭：“但我可以去打聽打聽看是哪個姐妹招待他，多探知些他的消息來。”
“麻煩你了，盡量自然些，別讓人懷疑。”
“明白。”她打量著周煜的臉色：“楚大哥還有什麽吩咐？沒有的話，你早飯想吃什麽？我讓人做來。”略頓又說：“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保證飯菜可以放心吃。”
周煜頗為尷尬，只應了一聲，又繼續看圖紙。
出了繡房，塵嫣徑直向後堂走去，丫頭英兒隨即跟了上來：“張先生說了，讓姐姐設法一直跟著他們，放長線，釣大魚。”
“我已經如此做了。”塵嫣腳步穩健，語氣淡然：“對了，天字七號房是哪位姑娘侍奉？”
英兒想了想：“好像是雲錦姑娘。”
“幫我準備兩份醒酒茶，我親自送去給雲錦。”
“是。”
天光漸亮，冬日清冷的陽光透過精雕細刻的窗戶把醉仙閣內照出斑駁的光影，如夢似幻。
塵嫣端著醒酒茶，敲了敲房門，又喚了兩聲雲錦，沒有回應。她便直接推門進去，將醒酒茶放在桌上。再走到床邊，掀開簾帳一看，驚得呼吸一滯，心跳驟然加速。
身著雲霞錦緞的美人已經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幹屍，她心裏有了數，四下尋找，發現床尾角落的被子下有一個凸起，一把掀開，一只白貓正睡得香甜。
那貓睜眼看見她，親昵地叫了一聲撲過來，跳在他身上熱情地舔著她的臉。
“花郎？怎麽是你？”她有些反感，身子不覺往後仰，卻被一股極大的力道順勢推倒在地。
那貓已經變成人形壓在她身上，還是伸舌頭要舔。
塵嫣偏過頭去：“我晨起剛化好的妝，別弄花了。”又轉過來問：“你怎麽把人家姑娘弄成那樣？不是最會憐香惜玉嗎？嚇著我了。”
白牧之沖她甜甜一笑：“本座只會憐惜你。”
塵嫣無言以對，又問：“花郎化名白牧之又聲稱鬼醫，所為何事？”
“那你混進來招待客人又所為何事？”
“我自有任務要完成。”
“本座也一樣。你辦你的事，我辦我的事，互不幹涉。但你若有需要，本座會幫你。”
塵嫣又問：“你把人殺了，吸成這個樣子，被人發現可如何是好？”
白牧之起身，將她拉起來，一聲令下：“滾出來！”櫃子裏跑出來一只老鼠，瞬間化成一個人形，正是雲錦的模樣。
“快把這副骨頭架子收起來。”
那老鼠化成的雲錦小跑著到床邊，將雲錦的屍骨用衣物包好塞進櫃子裏，又縮回床上躺好。
白牧之親昵地蹭了蹭她：“它道行低，白天化為的人形太虛，容易被發現異樣，你出去說一聲，雲錦姑娘昨日招待客人太賣力，病了要休息，勿要打擾。”
塵嫣心中不滿，佯裝撒嬌：“今日若不是我來看雲錦妹妹，我看誰幫你撒這個謊。”
“不是你來，本座有的是辦法讓別人幫我撒謊。”白牧之一把將她摟住，緊貼著輕嗅她身上的香氣，一臉享受。
塵嫣提醒：“你已經被人盯上了，自己小心點。”
白牧之毫不在意：“知道，這鬼醫二字果然好用。”
塵嫣雙眸一轉：“你是故意以此引人註意？”
“嗯。那真的鬼醫知道有人冒充他，肯定會氣急敗壞殺過來找我算賬吧。”
“你想引出真的鬼醫？”
“對啊。你若發現他的蹤跡，引他來見我。”
塵嫣斜睨他一眼：“我都沒見過他，上哪裏發現他去？”
“所以本座只能冒名頂替引他出來，傳聞他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可就難了，你自己慢慢找吧。只是有一樣，能否答應我？”
“說。”
“別再吸幹這些姐妹，她們平日最是愛美，你讓她們死成這副鬼樣子，也太壞了。就不能忍著點，給她們留口氣嗎？”塵嫣眼裏滿滿的責備，心內不由陣陣發寒。
“你有所不知，醉仙閣裏聚集了各路高人，他們身上能量強，白天陽氣又重，我若不多吸點，怕支撐不住一直維持實打實的人形，這不是還要為真鬼醫來了做準備嗎？不然你今晚過來陪我，讓我吸你的。”
“不行！我有任務在身，不能陪你。”她想了想：“我給你多找幾個姐妹過來，你每個人吸一點，不準致死。”
“好。”白牧之略頓又說：“幹脆找幾個男的吧，男的陽氣足，精力壯。”
“也可以。還是那句話，不準致死。”
白牧之抱緊她：“本座才知道，你還有女菩薩的一面。”
“別鬧，我還有事呢，沒空與你玩耍。我也不是什麽女菩薩，是怕你殺多了人被發現把官府的人引來，會妨礙我完成任務。待出了這個門，你愛吸幹多少吸幹多少，莫礙著我就行。”
“官府？你不就是官府的人嗎？”
“我們暗衛處負責案中收集情報對付別國諜探的，不好擺在明面上，且上頭勢力之間也各有利益爭鬥，若出了命案，官府來查，我們也不好阻撓，到時我可幫不了你。你是不怕被抓，但將人吸幹致死這種事傳揚出去，人人自危，提高警惕，你們以後想要再吸人，可就不容易了。若再讓人請來得道高人來收拾你們，我看你們到時要如何應對？”
“懂了，本座小心些就是。”白牧之貼近，像小貓淘氣一樣吻上她。
塵嫣推拒不開，只得忍著不適，勉強回應他。
“啊！”疼痛伴著血腥味蔓延，她輕叫出聲，被白牧之咬破了嘴唇，委屈得眼淚直流：“你討厭，說了我有任務在身，妝都不能花，還要咬破我。”
白牧之快速舔食著她唇角的血，討好一笑：“我只嘗一點點，你的血不一般，一點點都抵過普通人好多呢。好好，不哭了，等你我任務都完成了，本座再來好好補償你。”
塵嫣嗔怒著推開他：“到時候你得多給我一顆內丹。”
“給，要什麽都給。”白牧之滿意地打了個哈欠，跳到臨窗桌上，又化成一只貓，在冬日金貴t的朝陽中懶洋洋睡去。
再看看床上，美人也變成了老鼠。塵嫣面色陰沈，雙拳緊握，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門。剛擡手想將淩亂的妝容恢覆如初，心念一轉，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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