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見面 六年前，你也是這樣，讓尋微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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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見面 六年前，你也是這樣，讓尋微失蹤……
她今天沒有做任何偽裝, 銀白的發絲、蒼白的皮膚、淺粉色的瞳孔，一看就是一副二等民下城人的模樣。
但有貴賓卡和邀請函的保駕護航，她入門禁、上大樓暢通無阻。平時見到二等民必要翻白眼的侍者們, 也無一例外對她畢恭畢敬，唯恐怠慢。
尋夏覺得自己仿佛在演喜劇，細品之下，別有一番黑色幽默的風味。
電梯迅速上升，輕微的超重感壓在頭頂。
她數著自己的心跳，半分鐘四十二下, 基本還算平穩。
“叮——七十二層到了。”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眼前豁然開朗。
所謂頂層空中花園，其實並不是露天的。巨大的透明穹頂籠罩頂樓的全部空間，天幕技術模擬出逼真的藍天白雲。
穹頂之下, 溫度恒定在不冷又不熱的二十五度，高大的植物層層疊疊, 奇異的花草肆意綻放，就像是一座大型的溫室。
尋夏用眼神迅速掃了一圈，為這裏浪費的水與電皺了皺眉。
從樓下大堂上來, 一路都有侍者跟隨。但在進入花園之後, 所有的侍者都消失了。
花園裏十分安靜，沒有人來人往的走動聲，就連鳥鳴和風聲都是電子合成音。
本該是寧靜美好的場景, 卻透著莫名的毛骨悚然。
尋夏定了定神, 沿著小徑向裏走去。
撥開巨大的蕨類葉片, 又繞過一叢叢垂落的藍色花苞，她看到小徑深處坐著一個人影。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坐著的那人從鏡片後擡起眼來, 遠遠地望向尋夏。
那是一雙古板的、嚴肅的、冷淡的眼睛。
雖然保養得當，不見蒼老，但只看眼神就知道，這雙眼睛的主人早已不再年輕了。
他燦金色的短發梳成背頭，一絲不茍；身上的襯衫面料波光粼粼，沒有半點褶皺。
他只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搭在兩膝之間，端正又矜貴的姿態與塞巴斯蒂安如出一轍。
果然是蘭恩·道格拉斯。
尋夏走到近前，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與他對視：“我想，您應該是蘭恩·道格拉斯先生。”
“沒錯。”蘭恩微微頷首，隨即客氣地擡手，示意對面的那把椅子，“尋小姐，請坐。”
尋夏依言坐下。
剛一照面，兩人都在試探。
蘭恩的視線狀似無意地從尋夏頸間的黑歐泊吊墜上滑過，眼皮忽地不受控制地一跳。
尋微的女兒，究竟知道多少？
他自然垂落的手指在片刻間蜷起又放松。
尋夏微微瞇眼，沒有放過他的小動作。
但她開口時，說的卻是看似毫不相幹的寒暄：“塞巴斯蒂安和您長得很像。”
雖然眼底並無笑意，但蘭恩嘴角揚起的弧度很標準，大概是多年裝模作樣的肌肉記憶。
“好久不見，尋小姐都長這麽大了。”他說。
尋夏一陣惡寒。
她倒是不知道，蘭恩曾經什麽時候見過她。這句話說得真是讓人惡心。
蘭恩端著長輩的架子，接著感慨：“前兩天在新聞上見到尋小姐的時候，我還有點恍惚。你和你母親也長得很像。”
話音未落，一股無名火就猛地竄上尋夏的心頭。
現在她不止是惡心了，還有一陣一陣的憤怒。
他怎麽有臉說這種話？
尋夏咬了咬牙，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淡淡的，語氣也聽不出任何破綻：“您很熟悉我的母親？”
她的態度平淡，沒有預想中的激動、憤慨或是悲傷，這反倒讓蘭恩不確定起來。
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略略瞇起眼，觀察著尋夏的神色。
關於六年前的事情、關於道格拉斯家的秘密，她究竟知道多少？
她向塞巴斯蒂安遞酒，誘發他過敏，會不會只是巧合？
尋夏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目光中的審視意味，又淡淡地添了一句：“我很想她。”
此刻，她平淡的語氣裏又糅進了一點壓抑的哀傷，仿佛是情真意切，難以自抑。
雖然看起來厲害，但說到底也還是個脆弱又多情的女人啊。
和她母親一樣。
蘭恩屈指推推眼鏡，掩去了剛才的那一縷銳利。
他嘆息道：“我也很懷念她。”
尋夏忍住嘔吐的欲望，並不接話，而是發問：“您約我過來，應該不止是為了說這些吧？”
“我以為您會知道，我的母親為什麽會在六年前突然消失。”
她的態度隱隱變得尖銳，但只會讓人想起一個詞，色厲內荏。
她像是知道一些碎片，不過拼不出完整的真相，於是試圖拿著這些碎片詐他。
急切、自信又莽撞的年輕人。
蘭恩眼中浮起一點真正的、但不明顯的笑意，心下稍定。
“六年前，”他緩緩開口，“你的母親接受了我的邀請，幫我完成一項任務。”
“具體的任務內容，與合議庭機密有關，抱歉，尋小姐，恕我不能向你透露。”他輕點下巴以示歉意，姿態高高在上到無可挑剔。
“總之，你的母親能力很強，也很專業，她將任務完成得很出色，我也按照約定，向她支付了相應的報酬。”蘭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再次落在尋夏頸間的項鏈上，這次他伸出手掌，光明正大地指向了它，“我記得這條項鏈，應該是定金的一部分。”
尋夏順著他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頸間的項鏈。
再擡眼看他時，她冷聲道：“就在她帶回這條項鏈的第二天，她消失了。”
蘭恩蹙眉，長嘆一聲，臉上露出沈痛的神色：“或許是那項任務在合議庭內部牽扯太多，有人盯上了她。我趕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聽到這裏，尋夏連憤怒都已經消退了。像是一場大火燒過，寸草不生，只餘灰燼。
她看著蘭恩道貌岸然、惺惺作態的嘴臉，甚至覺得想笑。
但她面上的反應依舊恰到好處，話音輕顫，仿佛藏不住痛苦：“那她是怎麽——怎麽——”
她沒有說出那個字，眼眶漸漸泛紅。
蘭恩只是搖搖頭，嘆了口氣，眼中是不願再提的悲憫。
他不回答，不著痕跡地換了個話題：“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心中有愧。我不是沒有想過為你提供幫助，給予你補償，但又害怕我的突然出現，反而顯得唐突，令你生疑。”
尋夏暗自呵呵冷笑。
要不是她這次在逆位游戲中取勝，聲勢浩大地把自己“推銷”到所有人面前，蘭恩恐怕早就忘了尋微，更不會記得尋微還有個獨女在下城掙紮求生。
“這次我約你見面，一是想恭喜你，你很優秀，繼承了你母親的才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蘭恩繼續道，越說越誠懇，越演越有信念感，“二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畢竟當年的事，雖非我願，但我也確實有責任。我對尋微有愧，也對你有愧。”
尋夏沒有說話，只是垂眼安靜地盯著桌面，似乎是在消化他的一番長篇大論。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小徑上忽然出現了一位侍者。
他端來一瓶一看就不便宜的紅酒，將兩支高腳杯分別放在兩人面前，為他們倒酒。
暗紅的酒液順著杯壁流淌，尋夏那杯已經斟滿。
輪到蘭恩時，他似笑非笑地望著侍者，語氣溫和地問他：“你難道忘了，道格拉斯家向來不喝酒嗎？”
侍者手一顫，立刻誠惶誠恐地道歉：“非常抱歉，道格拉斯先生！是我的疏忽，請您稍等！”
他迅速撤下那杯紅酒，快步離去，然後換上了一杯清澈的純凈水，恭敬地放在蘭恩面前。
“見笑了。”蘭恩對尋夏抱歉一笑，然後端起高腳杯，淺淺抿了一口。
尋夏冷眼看著他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戲碼，微微動了動嘴角。
就在蘭恩放下杯子，作勢要邀請她同飲時，尋夏冷不丁開口了。
“六年前，你也是這樣，讓尋微‘失蹤’的嗎？”
-
天際城城郊，教廷的深黑色浮空車降落在一座實驗基地前。
車門滑開，臨淵和孟瑾瑜先後下車。
但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我其實想不明白，教廷的仲裁者大人，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來我父母的小地方做基因檢測。”孟瑾瑜雙手插在衣兜裏，行走間風衣下擺獵獵作響，“是教廷的設備不好用嗎？”
臨淵漠然瞥他一眼。
“尋夏想讓我來，我就來了。”提起尋夏，他連語氣都變得柔和，“有什麽問題嗎？”
孟瑾瑜藏在衣兜裏的手捏緊了一瞬。
“那如果小夏想知道仲裁者大人的檢測結果，仲裁者大人也會如實相告嗎？”他刻意將稱呼念得親昵，試圖掩去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臨淵又看了他一眼，這次是覺得奇怪：“當然。”
他答得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孟瑾瑜被噎了一下，眸光微閃。
那點酸澀擴大了，在他的胸腔裏漫開來，漸漸淹上喉頭。
“希望仲裁者大人能說話算話。”
電梯安靜上行，停在四層，生物信息與基因工程研究所。
門開，外面是一條純白色的、光線明亮柔和的長廊。長廊兩側是防輻射隔間，裏面隱約可見各種覆雜閃爍的儀器，還有穿著厚重防護服的忙碌身影。
孟瑾瑜的父母，正並肩站在長廊盡頭的金屬門前。
男人戴著無框眼鏡，鬢角微白，氣質沈靜儒雅；女人挽著利落的發髻，眼神銳利又專註。
兩人站在一處，氣場無比的契合，比起恩愛的夫妻，更像是進退與共的戰友。
“孟教授，林教授。”臨淵頷首致意，姿態尊重。
孟瑾瑜則是輕松地向他們揮手：“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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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蘭恩：呵，甕中捉鱉，手到擒來。
小夏：誰是鱉還不好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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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夏覺得自己仿佛在演喜劇，細品之下，別有一番黑色幽默的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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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數著自己的心跳，半分鐘四十二下, 基本還算平穩。
“叮——七十二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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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頂層空中花園，其實並不是露天的。巨大的透明穹頂籠罩頂樓的全部空間，天幕技術模擬出逼真的藍天白雲。
穹頂之下, 溫度恒定在不冷又不熱的二十五度，高大的植物層層疊疊, 奇異的花草肆意綻放，就像是一座大型的溫室。
尋夏用眼神迅速掃了一圈，為這裏浪費的水與電皺了皺眉。
從樓下大堂上來, 一路都有侍者跟隨。但在進入花園之後, 所有的侍者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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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是寧靜美好的場景, 卻透著莫名的毛骨悚然。
尋夏定了定神, 沿著小徑向裏走去。
撥開巨大的蕨類葉片, 又繞過一叢叢垂落的藍色花苞，她看到小徑深處坐著一個人影。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坐著的那人從鏡片後擡起眼來, 遠遠地望向尋夏。
那是一雙古板的、嚴肅的、冷淡的眼睛。
雖然保養得當，不見蒼老，但只看眼神就知道，這雙眼睛的主人早已不再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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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搭在兩膝之間，端正又矜貴的姿態與塞巴斯蒂安如出一轍。
果然是蘭恩·道格拉斯。
尋夏走到近前，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與他對視：“我想，您應該是蘭恩·道格拉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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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恩的視線狀似無意地從尋夏頸間的黑歐泊吊墜上滑過，眼皮忽地不受控制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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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開口時，說的卻是看似毫不相幹的寒暄：“塞巴斯蒂安和您長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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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不知道，蘭恩曾經什麽時候見過她。這句話說得真是讓人惡心。
蘭恩端著長輩的架子，接著感慨：“前兩天在新聞上見到尋小姐的時候，我還有點恍惚。你和你母親也長得很像。”
話音未落，一股無名火就猛地竄上尋夏的心頭。
現在她不止是惡心了，還有一陣一陣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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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略略瞇起眼，觀察著尋夏的神色。
關於六年前的事情、關於道格拉斯家的秘密，她究竟知道多少？
她向塞巴斯蒂安遞酒，誘發他過敏，會不會只是巧合？
尋夏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目光中的審視意味，又淡淡地添了一句：“我很想她。”
此刻，她平淡的語氣裏又糅進了一點壓抑的哀傷，仿佛是情真意切，難以自抑。
雖然看起來厲害，但說到底也還是個脆弱又多情的女人啊。
和她母親一樣。
蘭恩屈指推推眼鏡，掩去了剛才的那一縷銳利。
他嘆息道：“我也很懷念她。”
尋夏忍住嘔吐的欲望，並不接話，而是發問：“您約我過來，應該不止是為了說這些吧？”
“我以為您會知道，我的母親為什麽會在六年前突然消失。”
她的態度隱隱變得尖銳，但只會讓人想起一個詞，色厲內荏。
她像是知道一些碎片，不過拼不出完整的真相，於是試圖拿著這些碎片詐他。
急切、自信又莽撞的年輕人。
蘭恩眼中浮起一點真正的、但不明顯的笑意，心下稍定。
“六年前，”他緩緩開口，“你的母親接受了我的邀請，幫我完成一項任務。”
“具體的任務內容，與合議庭機密有關，抱歉，尋小姐，恕我不能向你透露。”他輕點下巴以示歉意，姿態高高在上到無可挑剔。
“總之，你的母親能力很強，也很專業，她將任務完成得很出色，我也按照約定，向她支付了相應的報酬。”蘭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再次落在尋夏頸間的項鏈上，這次他伸出手掌，光明正大地指向了它，“我記得這條項鏈，應該是定金的一部分。”
尋夏順著他的手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頸間的項鏈。
再擡眼看他時，她冷聲道：“就在她帶回這條項鏈的第二天，她消失了。”
蘭恩蹙眉，長嘆一聲，臉上露出沈痛的神色：“或許是那項任務在合議庭內部牽扯太多，有人盯上了她。我趕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聽到這裏，尋夏連憤怒都已經消退了。像是一場大火燒過，寸草不生，只餘灰燼。
她看著蘭恩道貌岸然、惺惺作態的嘴臉，甚至覺得想笑。
但她面上的反應依舊恰到好處，話音輕顫，仿佛藏不住痛苦：“那她是怎麽——怎麽——”
她沒有說出那個字，眼眶漸漸泛紅。
蘭恩只是搖搖頭，嘆了口氣，眼中是不願再提的悲憫。
他不回答，不著痕跡地換了個話題：“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心中有愧。我不是沒有想過為你提供幫助，給予你補償，但又害怕我的突然出現，反而顯得唐突，令你生疑。”
尋夏暗自呵呵冷笑。
要不是她這次在逆位游戲中取勝，聲勢浩大地把自己“推銷”到所有人面前，蘭恩恐怕早就忘了尋微，更不會記得尋微還有個獨女在下城掙紮求生。
“這次我約你見面，一是想恭喜你，你很優秀，繼承了你母親的才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蘭恩繼續道，越說越誠懇，越演越有信念感，“二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畢竟當年的事，雖非我願，但我也確實有責任。我對尋微有愧，也對你有愧。”
尋夏沒有說話，只是垂眼安靜地盯著桌面，似乎是在消化他的一番長篇大論。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小徑上忽然出現了一位侍者。
他端來一瓶一看就不便宜的紅酒，將兩支高腳杯分別放在兩人面前，為他們倒酒。
暗紅的酒液順著杯壁流淌，尋夏那杯已經斟滿。
輪到蘭恩時，他似笑非笑地望著侍者，語氣溫和地問他：“你難道忘了，道格拉斯家向來不喝酒嗎？”
侍者手一顫，立刻誠惶誠恐地道歉：“非常抱歉，道格拉斯先生！是我的疏忽，請您稍等！”
他迅速撤下那杯紅酒，快步離去，然後換上了一杯清澈的純凈水，恭敬地放在蘭恩面前。
“見笑了。”蘭恩對尋夏抱歉一笑，然後端起高腳杯，淺淺抿了一口。
尋夏冷眼看著他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戲碼，微微動了動嘴角。
就在蘭恩放下杯子，作勢要邀請她同飲時，尋夏冷不丁開口了。
“六年前，你也是這樣，讓尋微‘失蹤’的嗎？”
-
天際城城郊，教廷的深黑色浮空車降落在一座實驗基地前。
車門滑開，臨淵和孟瑾瑜先後下車。
但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我其實想不明白，教廷的仲裁者大人，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來我父母的小地方做基因檢測。”孟瑾瑜雙手插在衣兜裏，行走間風衣下擺獵獵作響，“是教廷的設備不好用嗎？”
臨淵漠然瞥他一眼。
“尋夏想讓我來，我就來了。”提起尋夏，他連語氣都變得柔和，“有什麽問題嗎？”
孟瑾瑜藏在衣兜裏的手捏緊了一瞬。
“那如果小夏想知道仲裁者大人的檢測結果，仲裁者大人也會如實相告嗎？”他刻意將稱呼念得親昵，試圖掩去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臨淵又看了他一眼，這次是覺得奇怪：“當然。”
他答得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孟瑾瑜被噎了一下，眸光微閃。
那點酸澀擴大了，在他的胸腔裏漫開來，漸漸淹上喉頭。
“希望仲裁者大人能說話算話。”
電梯安靜上行，停在四層，生物信息與基因工程研究所。
門開，外面是一條純白色的、光線明亮柔和的長廊。長廊兩側是防輻射隔間，裏面隱約可見各種覆雜閃爍的儀器，還有穿著厚重防護服的忙碌身影。
孟瑾瑜的父母，正並肩站在長廊盡頭的金屬門前。
男人戴著無框眼鏡，鬢角微白，氣質沈靜儒雅；女人挽著利落的發髻，眼神銳利又專註。
兩人站在一處，氣場無比的契合，比起恩愛的夫妻，更像是進退與共的戰友。
“孟教授，林教授。”臨淵頷首致意，姿態尊重。
孟瑾瑜則是輕松地向他們揮手：“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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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蘭恩：呵，甕中捉鱉，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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