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對局 可我既不蠢，也不會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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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對局 可我既不蠢，也不會相信你。……
中年男人, 也就是孟教授，草草沖孟瑾瑜點了個頭，而後便轉眼看向臨淵。
“臨淵隊長, 久仰。”孟教授微笑著伸出手，與臨淵握了握，“瑾瑜已經和我們說明了大致的情況。”
一旁的女人不作聲，微擡下巴，冷淡的目光不客氣地審視著他。
臨淵能察覺到二人略有些微妙的態度，也清楚這背後的原因。
孟瑾瑜父母多年來一直從事基因工程相關的研究, 並憑借在這方面的傑出貢獻，入選了合議庭貢獻席位。
而作為壟斷了聯合都市基因檢測業務的教廷，卻從始至終都對二人所代表的孟家態度冷淡，還曾經多次拒絕過實驗室學生的就業推薦申請。
現在想來, 教廷大概是想把對“基因”的解釋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裏。
臨淵微微弓身, 不卑不亢地開口：“教授客氣了。”
“這次冒昧前來，是出於我個人的意志，與教廷完全無關。”他松開手, 認真地看向孟、林二人, “二位大可以把我當成普通的實驗志願者，不必有任何顧慮。”
“至於結果，我也希望二位能如實相告。無論如何, 我都會欣然接受。”
孟瑾瑜餘光瞟著他, 口中輕輕嘖了一聲。林教授卻是極輕地一點頭, 垂下交疊抱胸的雙手，插進了白大褂的口袋裏。
“好，好。”孟教授的微笑隨著他的表態漸漸加深, 眼尾炸出褶子，笑得滿臉祥和，“有臨淵長官這番話，我們就安心了。”
“請進吧，檢測設備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瑾瑜，你在外面等我們。”孟教授拍拍自家兒子的肩膀，然後轉身在門邊的控制面板上驗證身份。
“啊？”孟瑾瑜表示不滿，腳下一動，也想跟進去。
但孟教授打頭，臨淵在中間，林教授殿後，金屬門安靜合攏，無情地把他關在門外。
“好吧，也行。”孟瑾瑜無奈地揉了揉額頭，順勢往墻邊的座椅上一坐，打開了終端。
正好，尋夏還吩咐他幫忙監工另一件事。
-
纖長、瓷白的手指托著玻璃杯，暗紅的葡萄酒在杯中搖晃。
尋夏執杯，主動伸手湊過去，與蘭恩手中那裝著純凈水的高腳杯輕輕相碰。
叮——
蘭恩嘴角的笑意被他抿去，他依舊溫和地開口道：“什麽？”
“道格拉斯先生是沒有聽清我說什麽嗎？”見他不作聲，尋夏故意追問。
不等他開口，她又自顧自地接下去，重覆了一遍她的問題：“我說——六年前，你就是這樣讓尋微‘失蹤’的嗎？！”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牙齒竟然控制不住地咯咯作響。
這麽多年，無數次午夜夢回的驚醒，無數次寂靜無人時反覆的咀嚼，她以為她已經能夠坦然說出這件事。
但當偽善的惡人站在面前，離她不過一步之遙，她才發現她的恨意從未磨滅，甚至比六年前燒得更旺。
“尋小姐這是什麽意思？我想我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尋微的事，我很抱歉。”蘭恩甚至擡手，又微微下壓，示意她冷靜點把酒杯放下，“但那只是一個意外。”
真受不了，這個該死的老道格拉斯一直在挑釁她。
尋夏非但不放手，還施了勁將酒杯捏得更緊。
她起身大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站在蘭恩面前，輕呵一聲。
“蘭恩·道格拉斯先生，您的手段真是簡陋、粗糙、老套、無趣至極。”
剛才侍者恭恭敬敬地遞上純凈水的時候，她腦中仿佛驟然閃過一道電光。
在那個瞬間，她忽然就想明白了媽媽當年留下的那個“水”字，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用水掩飾，水又是他的破綻。
蘭恩也站了起來，動作不緊不慢，沒有讓椅子腳發出半點摩擦地面的噪音。
他皺著眉與尋夏對視，一只手悄無聲息地背到身後。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貴族，想讓一只螻蟻消失可太簡單了，簡單到都懶得去思考什麽覆雜的圈套、什麽連環的詭計。”尋夏傾身向他逼近，兩人間顯然已經超越了安全的社交距離。
“隨便找個理由把人喊過來，賞你一杯毒酒，你願意喝最好，不願意喝就晚點給你一槍。”
“對不對？”
能夠出現在這個鐵桶一般的空中花園的侍者，怎麽可能不記得道格拉斯家向來不碰酒呢？
他故意演這一出，只不過是想讓她看著酒從酒瓶裏完完整整地倒出來，知道他本意是要與她同飲的。
他是利用了一般人的思維慣性，要向她灌輸“酒是安全的”的下意識認知。
但灌輸得很不走心，像是走個過場。
蘭恩的雙眉沈沈壓下來，他瞇起眼，重新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尋夏。
隨著她的話語，他背在身後的手越繃越緊，仿佛蓄勢待發。
尋夏的嘴角勾起冷笑。
“尋微會上當，不是因為她蠢，她識不破你的伎倆。只是因為她選擇了相信你。”她忽然靠近蘭恩的耳邊，輕聲低語，“可我既不蠢，也不會相信你。”
蘭恩頸間的血管若隱若現，手上險些就要動作。
可下一刻，尋夏又忽地回正了身體，邁開腿，繞著他緩緩踱步。
蘭恩蹙眉，身後的手僵在原地。
她這個走位，不方便動手。
“我知道道格拉斯家的自律、守規矩、不喝酒都只是幌子。”尋夏恍若未覺，仍然單手托著酒杯，另一只手狀似無意地撣了撣衣擺的褶皺，“你們喝點酒也不會怎麽樣，只是會過敏而已。”
“您之前不是問我，有沒有什麽需要您幫忙的事嗎？”
她在蘭恩的身前停下腳步，擡手向他遞上酒杯：“很不巧，我身體也不太好，要不您幫我把這杯酒喝了吧。”
話音落下，蘭恩頸間緊繃的血管又是一跳。
他臉上最後一點虛偽的溫和也蕩然無存。
他不再懷疑，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尋微的女兒，從一開始就在虛與委蛇。
她的悲傷、她的脆弱、她的憤怒，全都是為他量身定制的演出，不斷地放松他的警惕。
他還真的被她騙到了。
尋夏知道的，恐怕比他想象得還要多。
這個女人決不能留。
他側開一步，揮手打開尋夏遞來的酒杯。
背在身後的手轉而拇指向下，重重一點。
酒液飛濺，濺上尋夏的臉頰。
她沒有眨眼。
蘭恩側步讓出她身前的位置，一點猩紅的光斑瞬間出現在她的胸口。
而在他動作的同時，一截黑漆漆的筆蓋落在了地上。
尋夏手中憑空多出了根鋼筆狀的銳器，針一般尖銳的頂端抵在蘭恩的頸側。
蘭恩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有後手嗎？
剛剛借著撣衣服的動作，她早就把臨淵給她的“防身武器”藏在了掌心。
蘭恩看不清抵著自己的是什麽東西，只感覺頸側傳來一星尖銳的涼意，還有一絲刺痛。
是匕首嗎？可大樓明明有安檢，她是怎麽把匕首帶進來的？
他的身體漸趨僵硬，喉頭無意識地上下滾動。
尋夏終於有空低頭，看一眼自己胸前的小紅點。
那是狙擊槍的十字準星，還真被她說中了——她不願意喝酒，就要挨上一槍。
不過此刻的小紅點，看起來有點不太穩定。
她手上一用力，沒有按下電流按鈕，但鋼筆尖刺破了蘭恩精心保養的脆弱皮膚：“我的武器已經抵在了你的喉嚨，但你的武器，離我還有幾十米哦。”
側頸淌下細細的一線溫熱，蘭恩不斷吞咽，額角沁出冷汗。
“怎麽樣，道格拉斯先生，要不要賭賭誰的武器速度更快？”
四周再一次安靜下來，像電梯門打開，尋夏剛踏入這座空中花園時那樣。
電子鳥鳴依舊清脆，花香依舊馥郁，天幕模擬的陽光依舊燦爛。
但虛幻的美麗已然被打破，碎裂一地殘酷的真實。
蘭恩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試圖去找尋夏的雙眼。
他現在同樣毫不懷疑，要是他下令讓狙擊手開槍，尋夏的第一反應絕不是躲，而是把匕首惡狠狠地捅進他的喉嚨。
原來她和她的母親不一樣，她既不脆弱，也不多情。
“尋小姐，你先聽我說，”他小心地吸氣，不讓頸部有太大的起伏，以免加深自己的傷口，“我們可以談談。”
“談什麽？”尋夏挑眉，握著鋼筆的手一轉。
其實蘭恩只是破了點皮，但他感受到她的動作，卻悚然一驚，仿佛脖子已然被她鑿出了一個窟窿。
多年養尊處優、掌控一切的生活，早就讓他忘記了恐懼的感覺。
所以此刻，哪怕是一星半點微不足道的恐懼，於他而言也是滅頂之災。
談什麽？
她想要什麽？給她開點什麽條件交換，讓她放過自己？
蘭恩強迫自己的大腦運轉，但在恐懼的陰影下，他整個人就像一臺老化的機器，轉動得僵硬，又嘎吱作響。
嗡嗡的耳鳴聲中，尋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對了，”她開口時甚至帶著笑意，“您可以先試試，現在還能不能聯系上塞巴斯蒂安？”
蘭恩先前還在微弱起伏的脖頸猛地收緊，牙關緊咬，下頜一陣酸麻。
塞巴斯蒂安不是被他罰了禁閉，好好地呆在家裏嗎？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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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努力收尾中...（扒拉毛線團）（尋找線頭）（試圖把線頭攢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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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隊長, 久仰。”孟教授微笑著伸出手，與臨淵握了握，“瑾瑜已經和我們說明了大致的情況。”
一旁的女人不作聲，微擡下巴，冷淡的目光不客氣地審視著他。
臨淵能察覺到二人略有些微妙的態度，也清楚這背後的原因。
孟瑾瑜父母多年來一直從事基因工程相關的研究, 並憑借在這方面的傑出貢獻，入選了合議庭貢獻席位。
而作為壟斷了聯合都市基因檢測業務的教廷，卻從始至終都對二人所代表的孟家態度冷淡，還曾經多次拒絕過實驗室學生的就業推薦申請。
現在想來, 教廷大概是想把對“基因”的解釋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裏。
臨淵微微弓身, 不卑不亢地開口：“教授客氣了。”
“這次冒昧前來，是出於我個人的意志，與教廷完全無關。”他松開手, 認真地看向孟、林二人, “二位大可以把我當成普通的實驗志願者，不必有任何顧慮。”
“至於結果，我也希望二位能如實相告。無論如何, 我都會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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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孟教授的微笑隨著他的表態漸漸加深, 眼尾炸出褶子，笑得滿臉祥和，“有臨淵長官這番話，我們就安心了。”
“請進吧，檢測設備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瑾瑜，你在外面等我們。”孟教授拍拍自家兒子的肩膀，然後轉身在門邊的控制面板上驗證身份。
“啊？”孟瑾瑜表示不滿，腳下一動，也想跟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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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尋夏還吩咐他幫忙監工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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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開口，她又自顧自地接下去，重覆了一遍她的問題：“我說——六年前，你就是這樣讓尋微‘失蹤’的嗎？！”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牙齒竟然控制不住地咯咯作響。
這麽多年，無數次午夜夢回的驚醒，無數次寂靜無人時反覆的咀嚼，她以為她已經能夠坦然說出這件事。
但當偽善的惡人站在面前，離她不過一步之遙，她才發現她的恨意從未磨滅，甚至比六年前燒得更旺。
“尋小姐這是什麽意思？我想我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尋微的事，我很抱歉。”蘭恩甚至擡手，又微微下壓，示意她冷靜點把酒杯放下，“但那只是一個意外。”
真受不了，這個該死的老道格拉斯一直在挑釁她。
尋夏非但不放手，還施了勁將酒杯捏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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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恩也站了起來，動作不緊不慢，沒有讓椅子腳發出半點摩擦地面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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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貴族，想讓一只螻蟻消失可太簡單了，簡單到都懶得去思考什麽覆雜的圈套、什麽連環的詭計。”尋夏傾身向他逼近，兩人間顯然已經超越了安全的社交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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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恩頸間的血管若隱若現，手上險些就要動作。
可下一刻，尋夏又忽地回正了身體，邁開腿，繞著他緩緩踱步。
蘭恩蹙眉，身後的手僵在原地。
她這個走位，不方便動手。
“我知道道格拉斯家的自律、守規矩、不喝酒都只是幌子。”尋夏恍若未覺，仍然單手托著酒杯，另一只手狀似無意地撣了撣衣擺的褶皺，“你們喝點酒也不會怎麽樣，只是會過敏而已。”
“您之前不是問我，有沒有什麽需要您幫忙的事嗎？”
她在蘭恩的身前停下腳步，擡手向他遞上酒杯：“很不巧，我身體也不太好，要不您幫我把這杯酒喝了吧。”
話音落下，蘭恩頸間緊繃的血管又是一跳。
他臉上最後一點虛偽的溫和也蕩然無存。
他不再懷疑，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尋微的女兒，從一開始就在虛與委蛇。
她的悲傷、她的脆弱、她的憤怒，全都是為他量身定制的演出，不斷地放松他的警惕。
他還真的被她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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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決不能留。
他側開一步，揮手打開尋夏遞來的酒杯。
背在身後的手轉而拇指向下，重重一點。
酒液飛濺，濺上尋夏的臉頰。
她沒有眨眼。
蘭恩側步讓出她身前的位置，一點猩紅的光斑瞬間出現在她的胸口。
而在他動作的同時，一截黑漆漆的筆蓋落在了地上。
尋夏手中憑空多出了根鋼筆狀的銳器，針一般尖銳的頂端抵在蘭恩的頸側。
蘭恩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有後手嗎？
剛剛借著撣衣服的動作，她早就把臨淵給她的“防身武器”藏在了掌心。
蘭恩看不清抵著自己的是什麽東西，只感覺頸側傳來一星尖銳的涼意，還有一絲刺痛。
是匕首嗎？可大樓明明有安檢，她是怎麽把匕首帶進來的？
他的身體漸趨僵硬，喉頭無意識地上下滾動。
尋夏終於有空低頭，看一眼自己胸前的小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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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一用力，沒有按下電流按鈕，但鋼筆尖刺破了蘭恩精心保養的脆弱皮膚：“我的武器已經抵在了你的喉嚨，但你的武器，離我還有幾十米哦。”
側頸淌下細細的一線溫熱，蘭恩不斷吞咽，額角沁出冷汗。
“怎麽樣，道格拉斯先生，要不要賭賭誰的武器速度更快？”
四周再一次安靜下來，像電梯門打開，尋夏剛踏入這座空中花園時那樣。
電子鳥鳴依舊清脆，花香依舊馥郁，天幕模擬的陽光依舊燦爛。
但虛幻的美麗已然被打破，碎裂一地殘酷的真實。
蘭恩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試圖去找尋夏的雙眼。
他現在同樣毫不懷疑，要是他下令讓狙擊手開槍，尋夏的第一反應絕不是躲，而是把匕首惡狠狠地捅進他的喉嚨。
原來她和她的母親不一樣，她既不脆弱，也不多情。
“尋小姐，你先聽我說，”他小心地吸氣，不讓頸部有太大的起伏，以免加深自己的傷口，“我們可以談談。”
“談什麽？”尋夏挑眉，握著鋼筆的手一轉。
其實蘭恩只是破了點皮，但他感受到她的動作，卻悚然一驚，仿佛脖子已然被她鑿出了一個窟窿。
多年養尊處優、掌控一切的生活，早就讓他忘記了恐懼的感覺。
所以此刻，哪怕是一星半點微不足道的恐懼，於他而言也是滅頂之災。
談什麽？
她想要什麽？給她開點什麽條件交換，讓她放過自己？
蘭恩強迫自己的大腦運轉，但在恐懼的陰影下，他整個人就像一臺老化的機器，轉動得僵硬，又嘎吱作響。
嗡嗡的耳鳴聲中，尋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對了，”她開口時甚至帶著笑意，“您可以先試試，現在還能不能聯系上塞巴斯蒂安？”
蘭恩先前還在微弱起伏的脖頸猛地收緊，牙關緊咬，下頜一陣酸麻。
塞巴斯蒂安不是被他罰了禁閉，好好地呆在家裏嗎？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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