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對峙 尋微死了，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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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對峙 尋微死了，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尋夏輕點下巴, 示意自己聽到了，接著目光落回身旁的兩人身上。
“一些重要的決定，我不希望它是出於一時沖動。”尋夏松開塞巴斯蒂安的手, 長眉微擰，言辭懇切，情真意切，“下午還有活動要完成，我們都先冷靜一下吧。”
說完，她又朝拉蒙投去欲說還休的一眼, 然後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向孟瑾瑜。
塞巴斯蒂安和拉蒙同時張了張口，但挽留的話還沒說出口，尋夏就已經走遠了。
孟瑾瑜的面孔在她的視野裏一點點放大, 一點點清晰，可他嘴角的微笑紋絲不動, 莫名透著幾分森然。
尋夏看清楚了，空樹幹下生長的只有蘑菇，沒有野菜。
“我這算不算是幫你解了燃眉之急？”孟瑾瑜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平平無奇的地面, 沒有一點被拆穿的尷尬, 反而更進一步，“尋夏小姐，我也需要你的幫助。”
多了一個“也”字。
他說的不是幫他挖野菜, 而是幫他找出陷害孟家的幕後黑手。
尋夏單手提著鋤頭, 晃了晃, 面無表情。
她是想知道六年前母親失蹤的真相，但她不喜歡孟瑾瑜那仿佛與生俱來的、字裏行間流露出的居高臨下。
又不是花錢雇她做事，還想要她乖乖做“提供幫助”的乙方, 哪有這種好事？
“剛才的事，我確實要感謝你。但之前的事，”尋夏嗓音平靜，“孟先生，我以為我們上次已經說清楚了。”
孟瑾瑜低頭輕笑，屈起食指推了推鏡框，道：“我實在是想不出你拒絕我的理由。”
“我的父母是頂尖的學者，但不是好的政客。他們不懂政治，可我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繼續：“想要在合議庭站穩腳跟，光靠他們的學術成果，還是太脆弱、太不堪一擊了。”
尋夏仍然晃著鋤頭，觀察眼前這位書香門第中長出的異類，漸漸褪去面紗、露出獠牙的野心家。
“我一定會找到藏在暗處的每一只老鼠。如果你還是執意要拒絕，”他的鏡框裏明明沒有鏡片，眼中卻仿佛罩了一層磨砂玻璃，什麽情緒都看不真切，“那麽，我有理由懷疑，你和尋微其實一直都站在與孟家敵對的位置。”
“你們，和在背後陷害孟家的那位，從一開始就是一夥的。”
尋夏勾起一個冷笑。
孟瑾瑜表面如春風般和煦，內裏的掌控欲卻膨脹得嚇人。他織成一張溫柔細密的網，一點一點與人靠近，又一點一點擴張，只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兜頭罩下。
她反唇相譏道：“可是我也有理由懷疑，六年前，你們孟家發現自己被騙，又追不回實驗數據，惱羞成怒之下，只能把所有的憤恨發洩在執行任務的尋微身上。”
尋夏沒有將“媽媽”兩個字說出口，而是刻意直呼尋微的大名。好像這樣做，她就能從那些關於“媽媽”的柔軟回憶中抽離，剝去脆弱，只剩下冷硬。
孟瑾瑜安靜了片刻，樹林裏風聲呼呼，頭頂葉片間漏出的陽光漸漸黯淡下去。
他靜靜地看著尋夏，十幾秒鐘，或者是半分鐘之後，他眼中含笑，忽地開口：“尋微去世了，對嗎？”
尋夏的心尖像是被一根毒針紮了一下，狠狠一縮。她的指甲嵌進掌心，臉上的表情更冷了。
孟瑾瑜那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假面裂開了縫，露出底下熊熊燃燒的烈火與野心。
他接著追問：“尋微有給你留下什麽信息嗎？”
尋夏直直回視，一雙漂亮的眼眸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她終於回答了孟瑾瑜的第一個問題：“是，尋微死了，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孟先生，你好像還沒有想清楚。”她嘴角勾了勾，“我們不應該是平等的合作關系，而應該是你求著我，給你透露一星半點的、似是而非的信息。”
“不然的話，為什麽已經過去六年，你還沒有找到你想要的真相呢？”
轟隆——
陰沈下來的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原本還只是漸漸聚集的濃雲霎時間翻滾起來。
大風卷起她的發尾，空氣中彌漫開下雨前特有的土腥味。
尋夏擡頭看了一眼，雷陣雨要來了，得趕緊了結這邊的一團亂麻，往營地返程了。
這次，遲遲沒有回答的人變成了孟瑾瑜。他嘴邊溫柔的微笑不知何時不見了，臉色像此刻的天空一般陰沈。
但根據微笑守恒定律，微笑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尋夏臉上。
她微笑著，好整以暇地追問：“說吧，瑾瑜，你這六年來都查到了哪些信息，現在的重點懷疑對象又有哪幾位？”
不是讓她別客氣，叫他瑾瑜嗎？
怎麽她真叫了，孟瑾瑜反而笑不出來了。
孟瑾瑜瞇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單薄的女人。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一直以來都低估了她。
尋夏不耐煩地挑挑眉，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催促他快點開口。
然而，他們都沒有察覺到，就在空樹幹中央的裂縫中，一小截終端的邊緣悄無聲息地升了起來，黑洞洞的攝像頭對準了對峙的二人。
空樹幹內，年輕男人努力壓抑著因激動而變得急促的呼吸，握著終端的手緊張得輕輕顫抖。
終於，兩人像是達成了什麽共識，撿起腳邊捆成一把的野菜，一前一後快步離開了。
豆大的雨滴砸進樹幹，年輕男人收回終端，小心翼翼地點擊結束拍攝，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活動活動早已僵硬的身體，從樹幹中爬了出來，抖落身上沾上的枝葉。
他抹了一把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臉，大雨澆濕他的短發，他卻並不在意，眼中閃動興奮的光芒。
是彥林。
他本來只是看到了樹幹裏有個漂亮的松果，想鉆進來把松果撿了帶走，僅此而已。
但現在，他已經不在乎那個松果了。
彥林把終端塞進衣服內側的口袋裏，冒著雨小跑起來，越跑越快。
他要趕緊追上拉蒙少爺，告訴他這個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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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心，隔樹幹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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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夏輕點下巴, 示意自己聽到了，接著目光落回身旁的兩人身上。
“一些重要的決定，我不希望它是出於一時沖動。”尋夏松開塞巴斯蒂安的手, 長眉微擰，言辭懇切，情真意切，“下午還有活動要完成，我們都先冷靜一下吧。”
說完，她又朝拉蒙投去欲說還休的一眼, 然後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向孟瑾瑜。
塞巴斯蒂安和拉蒙同時張了張口，但挽留的話還沒說出口，尋夏就已經走遠了。
孟瑾瑜的面孔在她的視野裏一點點放大, 一點點清晰，可他嘴角的微笑紋絲不動, 莫名透著幾分森然。
尋夏看清楚了，空樹幹下生長的只有蘑菇，沒有野菜。
“我這算不算是幫你解了燃眉之急？”孟瑾瑜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平平無奇的地面, 沒有一點被拆穿的尷尬, 反而更進一步，“尋夏小姐，我也需要你的幫助。”
多了一個“也”字。
他說的不是幫他挖野菜, 而是幫他找出陷害孟家的幕後黑手。
尋夏單手提著鋤頭, 晃了晃, 面無表情。
她是想知道六年前母親失蹤的真相，但她不喜歡孟瑾瑜那仿佛與生俱來的、字裏行間流露出的居高臨下。
又不是花錢雇她做事，還想要她乖乖做“提供幫助”的乙方, 哪有這種好事？
“剛才的事，我確實要感謝你。但之前的事，”尋夏嗓音平靜，“孟先生，我以為我們上次已經說清楚了。”
孟瑾瑜低頭輕笑，屈起食指推了推鏡框，道：“我實在是想不出你拒絕我的理由。”
“我的父母是頂尖的學者，但不是好的政客。他們不懂政治，可我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繼續：“想要在合議庭站穩腳跟，光靠他們的學術成果，還是太脆弱、太不堪一擊了。”
尋夏仍然晃著鋤頭，觀察眼前這位書香門第中長出的異類，漸漸褪去面紗、露出獠牙的野心家。
“我一定會找到藏在暗處的每一只老鼠。如果你還是執意要拒絕，”他的鏡框裏明明沒有鏡片，眼中卻仿佛罩了一層磨砂玻璃，什麽情緒都看不真切，“那麽，我有理由懷疑，你和尋微其實一直都站在與孟家敵對的位置。”
“你們，和在背後陷害孟家的那位，從一開始就是一夥的。”
尋夏勾起一個冷笑。
孟瑾瑜表面如春風般和煦，內裏的掌控欲卻膨脹得嚇人。他織成一張溫柔細密的網，一點一點與人靠近，又一點一點擴張，只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兜頭罩下。
她反唇相譏道：“可是我也有理由懷疑，六年前，你們孟家發現自己被騙，又追不回實驗數據，惱羞成怒之下，只能把所有的憤恨發洩在執行任務的尋微身上。”
尋夏沒有將“媽媽”兩個字說出口，而是刻意直呼尋微的大名。好像這樣做，她就能從那些關於“媽媽”的柔軟回憶中抽離，剝去脆弱，只剩下冷硬。
孟瑾瑜安靜了片刻，樹林裏風聲呼呼，頭頂葉片間漏出的陽光漸漸黯淡下去。
他靜靜地看著尋夏，十幾秒鐘，或者是半分鐘之後，他眼中含笑，忽地開口：“尋微去世了，對嗎？”
尋夏的心尖像是被一根毒針紮了一下，狠狠一縮。她的指甲嵌進掌心，臉上的表情更冷了。
孟瑾瑜那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假面裂開了縫，露出底下熊熊燃燒的烈火與野心。
他接著追問：“尋微有給你留下什麽信息嗎？”
尋夏直直回視，一雙漂亮的眼眸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她終於回答了孟瑾瑜的第一個問題：“是，尋微死了，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孟先生，你好像還沒有想清楚。”她嘴角勾了勾，“我們不應該是平等的合作關系，而應該是你求著我，給你透露一星半點的、似是而非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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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卷起她的發尾，空氣中彌漫開下雨前特有的土腥味。
尋夏擡頭看了一眼，雷陣雨要來了，得趕緊了結這邊的一團亂麻，往營地返程了。
這次，遲遲沒有回答的人變成了孟瑾瑜。他嘴邊溫柔的微笑不知何時不見了，臉色像此刻的天空一般陰沈。
但根據微笑守恒定律，微笑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尋夏臉上。
她微笑著，好整以暇地追問：“說吧，瑾瑜，你這六年來都查到了哪些信息，現在的重點懷疑對象又有哪幾位？”
不是讓她別客氣，叫他瑾瑜嗎？
怎麽她真叫了，孟瑾瑜反而笑不出來了。
孟瑾瑜瞇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單薄的女人。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一直以來都低估了她。
尋夏不耐煩地挑挑眉，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催促他快點開口。
然而，他們都沒有察覺到，就在空樹幹中央的裂縫中，一小截終端的邊緣悄無聲息地升了起來，黑洞洞的攝像頭對準了對峙的二人。
空樹幹內，年輕男人努力壓抑著因激動而變得急促的呼吸，握著終端的手緊張得輕輕顫抖。
終於，兩人像是達成了什麽共識，撿起腳邊捆成一把的野菜，一前一後快步離開了。
豆大的雨滴砸進樹幹，年輕男人收回終端，小心翼翼地點擊結束拍攝，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活動活動早已僵硬的身體，從樹幹中爬了出來，抖落身上沾上的枝葉。
他抹了一把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臉，大雨澆濕他的短發，他卻並不在意，眼中閃動興奮的光芒。
是彥林。
他本來只是看到了樹幹裏有個漂亮的松果，想鉆進來把松果撿了帶走，僅此而已。
但現在，他已經不在乎那個松果了。
彥林把終端塞進衣服內側的口袋裏，冒著雨小跑起來，越跑越快。
他要趕緊追上拉蒙少爺，告訴他這個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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