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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我要原來的宋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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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我要原來的宋酗

林彌霧拼命喊宋酗,想讓宋酗救救他,把困住他的那層殼敲碎,他想出去。

可不管他怎麽喊,都聽不到宋酗的任何回應。

殼外模模糊糊的對話還在繼續,宋酗還在跟別人說話。

林彌霧喊累了,放棄了。

就這樣吧,在殼裏待著也挺好的……

林彌霧再清醒是第二天早上,他躺在家裏柔軟的大床上,身上只有一層被子,沒有殼。

他摸摸自己的臉,是溫的,原來是夢。

雪下下停停兩天,外面的天成了半透的鉛灰色,好像罩了層巨大的毛玻璃,虛虛地扣在頭頂,刮起來的風都是白的。

哪怕屋裏再暖和,往窗邊看一眼都覺得冷骨頭。

林彌霧自己去浴室泡了個熱水澡才下樓,宋酗已經做好早飯了。

兩個人坐在餐桌的同一邊吃飯,吃到一半,林彌霧才想起來,他好幾天不見羅文了,而且保鏢也不在。

林彌霧四下看看:“這幾天怎麽沒看到羅文?他走了嗎?”

“他有事就先走了,當時你在睡覺,就沒喊你,”宋酗頓了下,又繼續鋪墊著補充了一句,餘光留意著林彌霧的反應,“可能過段時間,我們還會跟他見面。”

到時候,可能是在醫院裏。

林彌霧聽不出來宋酗話外的意思,又問保鏢:“那陳強呢?”

宋酗說:“給他放了兩天假,讓他回家休息下。”

林彌霧心想,這樣挺好,沒有保鏢看著他,以後出門就更自由了。

他剝了個雞蛋,但只吃蛋清,把蛋黃戳出來放在旁邊的餐盤裏。

宋酗皺了下眉,又把他戳出來的蛋黃重新夾進他碗裏:“蛋黃要吃,不許挑食,你這幾天都瘦了,每天都跟金寶兒出去吃飯,是不是沒好好吃?今天不許去見他了,你如果想出去,我陪你。”

林彌霧放下筷子,擡頭看看宋酗,他這才明白過來宋酗為啥給陳強放假,沒有陳強給他開車,他一個胳膊又不行,宋酗就不讓他單獨出門,如果出去,也只能跟著宋酗一起。

林彌霧這幾天確實沒好好吃飯,因為他壓根兒沒去見金寶兒,白天他也感覺不到餓,而且,他只要吃多了就總想吐。

他早上已經喝了半碗粥,看著碗裏的蛋黃,還是夾起來塞進嘴裏,機械地嚼。

他不喜歡吃蛋黃,越嚼那股蛋腥味兒就越重,往下咽還噎嗓子,他只能拼命滾動喉頭,用力往下吞,喉頭滾了好幾下蛋黃還扒嗓子眼兒,惡心感又竄上來了。

林彌霧捂著嘴,一彎腰吐在了垃圾桶裏。

蛋黃吐了,連剛剛喝下去的粥也都吐了,吐的胃裏直返酸水兒,耳朵裏嗡嗡響。

外面的聲音他聽不清,耳朵裏全是自己被放大的呼吸聲跟嘔吐聲。

宋酗趕緊倒了杯水,蹲在地上給林彌霧拍背。

林彌霧只能看見宋酗嘴唇一直在動,但他聽不清宋酗到底在說什麽,他接過水杯漱漱口,耳朵裏的嗡鳴還在,昨晚被關在殼裏出不來的恐慌感又來了,還在撕他。

林彌霧用手背隨便擦了擦嘴角,委屈勁兒一上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左手攥成拳頭往宋酗身上砸。

“我昨晚叫你那麽長時間,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我讓你把我從殼裏救出來,你不應我,你什麽都不做,就眼瞅著我被關在殼裏動不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你還一直在跟別人說話,那個人是誰?你說,到底是誰,你為什麽不管我?”

“我要原來那個說會永遠保護我的宋酗,你把宋酗還給我,我不要你了,我要原來的宋酗……”

林彌霧撒潑打人,胡言亂語,手腳都往宋酗身上招呼,一會兒把他推開,一會兒又把他拽回來。

林彌霧癱坐在地上,他吐得身上沒勁兒,手腳也都是軟趴趴的,所以打人並不疼,宋酗就由著他打。

宋酗也幹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雖然有地暖,地板很暖和,但他還是拖著林彌霧的腰跟屁股,摁著他亂蹬的胳膊跟腿,把人抱到自己大腿上坐好。

林彌霧在發脾氣,宋酗知道他心裏難受,用手給他擦眼淚。

可宋酗越給他擦,林彌霧哭得越厲害。

林彌霧還一邊哭一直嚷嚷,不要這個宋酗,他要原來的宋酗。

“我就是宋酗,原來的,現在的,都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林彌霧推他,“我就要原來的宋酗。”

以前林彌霧也這麽鬧騰過一回,有一回宋酗失約,惹他不高興,林彌霧要把宋酗攆走,說要原來19歲的宋酗。

宋酗都快氣炸了,問他:“那你讓我怎麽整?我把時間給倒回來,讓19歲的宋酗回來陪你?讓他跟你過,我走?”

林彌霧沖他眨巴眨巴眼,還點頭說“嗯”。

“你還點頭,你還嗯,”宋酗更氣了,“你再點下頭,你再嗯一聲試試。”

林彌霧不見棺材不掉淚,他還迎風上,又點了一次頭,又嗯了一聲,還在那叫囂呢:“我就點頭了,我就嗯了,我就要原來的宋酗,你能把我怎麽著?”

“你說我能把你怎麽著?”宋酗打橫扛起林彌霧往房間走,“19歲的宋酗不能把你炒死,但30的宋酗可以,今晚上咱倆都別活了。”

林彌霧胡亂撲騰:“宋酗你放我下來,我頭暈,我要吐了,啊……我腿疼……”

林彌霧反抗沒用,他罵宋酗,宋酗就把他嘴堵住,他打宋酗,宋酗就把他手腳捆住。

宋酗翻來覆去折騰他,一點兒都不帶心疼的,越是發狠的時候越問:“還要以前的宋酗嗎?還要嗎?”

宋酗太能折磨人了,要人命的那種折騰,林彌霧如果回答要,那宋酗就跟個野狗一樣,在他身上亂咬。

最後林彌霧實在受不了了,渾身都哆嗦,啞著嗓子說:“不要了。”

宋酗沒解氣,還在繼續:“我不如19歲的宋酗?一個毛頭小子,哪點兒比得上現在的我了?你說……”

林彌霧都被宋酗問無語了,聽宋酗的語氣,好像19歲的宋酗是別人一樣,那不還是他自己嗎?

宋酗聽不到林彌霧的回答不罷休,特別地使勁兒:“說話,要我還是要‘他’?”

林彌霧:“他不也是你?”

“那不一樣,”宋酗真較真了,“原來是原來,現在是現在。”

林彌霧:“……”他那不是生氣,隨口說的嘛,誰知道宋酗那麽當真。

宋酗從背後摁著林彌霧脖子,拇指不停在林彌霧頸後微微凸起的骨頭上磨,力道不輕不重,有時候整個五指都張開,在他後脖子上抓一把,宋酗手指很長,掌心扣著他脖子,小拇指都能抓到他肩頭肉。

宋酗趴在林彌霧身上,另外一只手從他脖子一側繞過去,掌心拖著他下巴轉了半圈,然後低著頭跟他接吻。

當時林彌霧就在想,完了,他可能真的會被宋酗炒死……

等宋酗停了,林彌霧用了渾身的勁兒才睜開眼,看著宋酗:“你怎麽那麽小心眼兒,有沒有針鼻兒大?都快30的人了,還吃自己的醋。”

倒打一耙的本事就數林彌霧最厲害,宋酗在他肩胛骨上啃了口,悶悶一聲:“真千草。”

林彌霧手指頭都是麻的,宋酗說話還故意貼著他耳朵後面,熱氣跟火星子一樣,劈裏啪啦在他皮膚上燎,一燎就是一大片。

床單跟被子都沒法要,宋酗先把渾身黏糊糊的林彌霧抱進放好水的浴缸裏泡熱水澡,他自己把被子枕頭床單一卷,扔進洗衣機,找出新的鋪好,撿起地板上的紙團扔進垃圾桶。

林彌霧泡完澡躺在幹凈的大床上,宋酗一靠近,林彌霧又感覺到了宋酗的反應,趕緊扯著被子往自己身上蓋。

他決定不說話了,好像不管他說什麽,宋酗都能找到炒他的理由。

林彌霧算是看明白了,宋酗全身上下,從裏到外,從頭發絲到腳指頭,都是敏感點,就連罵他打他,宋酗都能有反應。

什麽人?

不知道宋酗上輩子是什麽玩意兒托生的,這輩子郁望這麽大。

這次林彌霧又說要以前的宋酗,宋酗沒折騰他,他只有心疼,抱緊了林彌霧。

林彌霧哭累了,嗓子是啞的,身上沒勁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跨坐在宋酗腿上,頭靠著宋酗胸口,張著嘴一口重一口輕地呼吸。

他不哭了,但鼻子還一抽一抽的。

宋酗一直給他拍後背順氣兒,看林彌霧眼皮都腫了,在他眼睛上摸了摸,林彌霧一巴掌拍掉宋酗摸他眼皮的手。

“別動我。”

宋酗問他:“你昨晚上什麽時候喊我了?你喊我我能聽不見嗎?還有,什麽殼?是不是做夢了,把夢當現實了?”

林彌霧壓根兒聽不進去宋酗在說什麽,他的大腦跟身體都被情緒控制著。

宋酗也不指望林彌霧能把胡話說清楚,一聽就是亂想的。

宋酗掌心貼著林彌霧的胃,給他揉了揉:“胃是不是不舒服?下次不想吃蛋黃就不吃了,我不逼你,還難受嗎?”

這句林彌霧聽見了,他慢慢直起腰,宋酗的下半張臉跟脖子就在他眼前。

脖子明明是人體很脆弱的一部分,偏偏宋酗的脖子又長又很有力量感,青筋在皮膚下隱約起伏著,充滿原始的張力,下巴線條也是硬朗的。

林彌霧很想掐著宋酗脖子問他,香水味是怎麽來的,粉色頭發是誰的,催離婚的短信又是怎麽回事兒。

可是話到嘴邊,他什麽都問不出來,有什麽東西在堵著他喉嚨。

林彌霧那句想要原來的宋酗是真的,他不想要這個宋酗。

林彌霧撐著胳膊要站起來,但他腿發軟,踉踉蹌蹌沒站穩,一屁股又跌了回去。

這回宋酗根本不會讓他走,壓著林彌霧腰,林彌霧用力推宋酗。

“宋酗,我不要你,我要原來的宋酗。”

林彌霧說這話的時候,鼻頭那麽紅,嘴唇都是白的。

宋酗能感覺到林彌霧是在不安,他在害怕,身體都在微微發抖,眼睛裏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慌張。

林彌霧身體往下滑,宋酗托著他腰把他往上舉了舉,等林彌霧呼吸穩了才說。

“我就是那個19歲的宋酗,20歲的宋酗,21歲的宋酗……前年,去年,今年,都是我,現在的宋酗,跟以前的宋酗一樣愛你,不對,是比以前的宋酗要還愛很多很多很多,以前的宋酗,只擁有了以前的林彌霧,現在的宋酗,有12年的林彌霧……那些年的宋酗都比不上我,你不能不要我,你得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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