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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撕開那層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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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撕開那層殼……

說得多好聽,林彌霧聽得耳朵發潮,心臟又酸又疼。

他跟宋酗在一起12年了,吵吵鬧鬧,作來作去,分手又和好,和好再分手,這次他們可能真的要斷了……

林彌霧太累了,他一點兒都不想動,閉著眼靠在宋酗身上,手還不自覺緊緊抓著宋酗衣擺,呼吸不順暢了,就轉轉脖子,貼著宋酗胸口蹭蹭臉。

什麽時候睡著的林彌霧自己也不知道,等他再醒已經是中午了,睜眼看了半天,才確定自己躺在書房的沙發上,身上蓋著一個薄毯子。

宋酗就坐在他腳邊,腿上放著個電腦,耳朵上戴著耳機在開視頻會議。

書房裏的沙發很大,林彌霧躺在上面手腳都能伸開,再躺一個人都行。

其實他們家裏不光書房裏的沙發大,當初他倆裝修選家具的時候,所有沙發定制的都是大尺寸。

當時林彌霧還納悶,捅咕捅咕宋酗說,他倆屁股沒那麽大,坐不了那麽大的沙發,他看中了另外一套小一點的沙發。

但宋酗很堅持,說沙發選大點兒好,到時候躺著舒服,空間大,他倆想怎麽翻騰都行。

宋酗一說完,林彌霧就反應過來了,在宋酗胳膊上擰了一把,銷售就在旁邊看著,林彌霧聲音很小:“宋酗,你心裏是不是就想著那檔子事兒,你就不能想想別的,腦子裏全是黃色東西。”

宋酗一點兒都不覺得想這些有什麽錯,還反問林彌霧:“難道就我想,你不想?”

他一句話就把林彌霧問住了,林彌霧也想,真說起來,他的想法可不比宋酗少多少,只是每次都跟不上宋酗的體力跟次數而已。

宋酗一只手也在毯子裏,掌心握著林彌霧腳踝,另外一只手曲著抵著耳機。

林彌霧盯著宋酗看,他好像很久沒認真看過宋酗了。

宋酗說他瘦了,宋酗好像也瘦了,外面陰天,書房裏也沒開燈,宋酗眼底下是很濃的青影,他看起來很疲憊,有時候聽著聽著,抵在耳機上的手滑到眉骨上壓一壓倦意,呼吸也是深一口淺一口。

宋酗聽著耳機裏各部門的項目匯報,他怕吵到林彌霧,都是盡量用最低音量,最簡潔的話下指示。

宋酗說話音量雖然不大,聲線壓得也低,但存在感跟壓迫感卻一點兒都不弱,不疾不徐,字字墜地,直戳重點,聽在其他人耳朵裏就自動開了擴音器,所有參加視頻會議的人都打著12分精神。

林彌霧腿有點兒麻,毯子裏的腳動了動,宋酗感覺到掌心被刮了幾下,一扭頭,正對上林彌霧半睜的眼。

宋酗側著身體彎下腰:“醒了?”

開視頻會的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剛剛老板的聲音還帶著刀鋒,此刻溫潤得跟股清泉一樣。

正在匯報項目進程的經理腦子一轉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老板肯定是跟家裏人說話呢,所以他適時地住了嘴,其他人也是大氣不敢多喘,都屏住呼吸聽,還帶著一半八卦的心思。

畢竟前段時間,老板跟前助理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年後又經常領著家裏人天天去公司上班,所以他們也實在是好奇,一個個耳機都貼得很緊,都想聽聽宋酗私底下是怎麽跟愛人相處的。

林彌霧看他還在開會,又閉上眼,翻了個身:“你繼續開你的會,不用管我。”

宋酗沒關視頻,聲音也開著,繼續跟林彌霧說話:“寶貝餓不餓?要不要起來吃點兒東西?”

其他人聽到老板叫寶貝,一個個表情都很豐富,他們是真沒想到,老板私底下反差這麽大。

林彌霧搖頭,刻意壓著聲音:“我不吃,不餓。”

“不餓也得吃點兒,你早上吃的都吐了。”

“哎呀,”林彌霧煩了,在毯子裏踢了宋酗一腳,“我說了不用你管,你開你的會吧。”

宋酗還攥著林彌霧腳腕:“好,馬上就結束了。”

宋酗再開口說話是對著視頻,聲音又恢覆了原來的壓迫性,他加快了開會速度,只挑重要的問,開完會就掛了視頻。

林彌霧已經坐起來了,塌著肩膀靠著沙發,等宋酗靠過來,他盯著宋酗眼底下的黑問:“宋酗,你累嗎?跟我在一起12年,你累不累?”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林彌霧第一次問了,宋酗在林彌霧頭頂摸了把:“天天瞎琢磨些什麽東西,別想那麽多,跟你在一起,從來沒覺得累過。”

“你說謊,你很累。”

“別瞎想。”

林彌霧又只喝了半碗粥就放了筷子,宋酗怕他再吐,沒再逼他吃不想吃的東西。

飯後宋酗把“維生素”拿給他吃,林彌霧也沒抗拒,整個人跟個木頭一樣,讓他幹啥就幹啥,宋酗給他水跟維生素,他接過去就吃了。

周六那天,宋酗又去了一次楓林酒店,林彌霧在走廊等了半天,抽了三根煙,從始至終,進到房間裏去的只有宋酗一個人,出來的也只有宋酗一個人。

最後宋酗把房退了,林彌霧又打車跟著他,一路回了家。

林彌霧都在懷疑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或許宋酗沒有別人,更不存在什麽第三者。

他能感覺到自己最近不太對勁,嗜睡,食欲不振,偶爾還會想吐,反應遲鈍,思維混亂,煙癮也越來越大,但不管他抽多少煙,都壓不下心裏一層壓一層的躁。

還有,他每晚都會夢到自己被困在殼裏,當天晚上也一樣,躺下沒多久,林彌霧又感覺自己被困住了。

這次他沒叫宋酗,也沒喊人。

他已經有經驗了,只要等他睡醒就好了,醒了那些殼自然就不存在了。

他現在反而想在殼裏好好睡一覺,他也不想再繼續跟蹤宋酗了,不想再去猜,他準備直接問問宋酗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他想聽宋酗親口跟他說,如果宋酗說沒有,他就信他,他們還跟以前一樣。

如果宋酗說有,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只是林彌霧不知道,他這次一睡就是一個星期,他被困在殼裏出不來了。

……

-

-

宋酗說有那對母子的消息,不全是為了騙阿笠,他確實收到了消息。

上次他從張隊長那邊問到了一點兒線索,後來他派出去不少人,一直在找林楊跟張嫻靜。

前兩天他接到電話,說幾天前300公裏之外的林場裏有個小網紅發了一條短視頻,視頻是在林場早市上拍的,其中一個鏡頭掃到了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但因為光線不好,鏡頭還有些晃,所以只掃到了兩個人的側影。

也是巧了,宋酗派出去找的人裏,其中一個正好是那個小網紅的粉絲,小網紅每條視頻他都會刷好幾遍,那天晚上他越刷越覺得不對勁,把拍到男人女人的那個畫面暫停住,拿著林楊跟張嫻靜的照片對比了半天,越看越像,他把短視頻截圖發給其他人,其他人也覺得像,但又不能百分百確定,就先跟宋酗說了一聲。

宋酗開車帶著阿笠去了林場,他們身後還跟著一輛車,車裏是兩個保鏢。

宋酗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林彌霧還有一個人格存在,所以單獨帶著阿笠開一輛車,在前面帶路。

到了林場,宋酗在附近酒店開了兩間房,阿笠想自己睡一間,但宋酗說沒房了,酒店只剩兩間標間,兩個保鏢住一間,他們倆住一間。

沒房只是宋酗的借口,宋酗得看著阿笠。

晚上兩個人一人睡一張床,看著“愛人”就躺在旁邊,宋酗想抱又不能抱,他睡不著,找阿笠閑聊,試圖勸退阿笠。

“阿笠,我知道想不想留下全靠你自己的意願,彌霧生病了,他已經很害怕很難受了,別再折磨他了,行嗎?你如果真的為了他好,可不可以當沒來過?我會好好保護彌霧,不會再讓他受傷。”

“我不會放棄彌霧的,”阿笠說得很堅決,“倒是你,我看最該離開的人是你才對。”

宋酗再說話,阿笠幹脆裝睡不回應。

宋酗明白,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他給羅文發了條信息,等回去後,他就會帶林彌霧去住院,接受羅文制定的第一套治療方案。

他們在林場待了一個星期,以網紅拍視頻的地點作為中心,向周邊的人四處打聽年前年後有沒有外來人口來了林場,有當地人說,年前確實有一對母子來了,在林場偏角租了間房,他們很少出門,哪怕出來,也是包得嚴嚴實實,平時不跟人說話也不跟人交流。

宋酗當天晚上就準備帶著保鏢去看看,穿好衣服要走,阿笠也拎著羽絨服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去,這次我非得弄死那對母子不可。”

宋酗後悔帶阿笠來了,他知道阿笠的想法很極端,他把人摁住:“是不是他們還不一定,我先去看看確認一下,萬一不是,大半夜還白跑一趟。”

“不行,我跟你一起。”

“彌霧怕冷你不知道嗎?”宋酗找了個理由,“外面多少度?還刮著風,彌霧如果凍了手腳怎麽辦,他最怕冷了,你不管自己,難道也不管彌霧?”

提到林彌霧,阿笠妥協了,擺擺手:“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去了,你趕緊去確認,確認完了跟我匯報一聲。”

宋酗:“……我不是你下屬。”

“得了,”阿笠很不耐煩,“這時候還摳什麽字眼兒,趕緊去找人,磨磨唧唧。”

宋酗留了一個保鏢在酒店看著阿笠,囑咐保鏢不能讓阿笠一個人出門,不管他去哪都要跟著。

宋酗一整晚都沒回來,阿笠早上一醒就摸床頭的手機,沒有未接電話。

他嘟囔一聲,確認兩個人而已,用得著確認一整夜嗎?

阿笠給宋酗打了個電話,電話是通的,但沒人接。

阿笠罵罵咧咧起了床,準備洗漱一下自己出去找人,這時候手機公眾號上給他推送了一條本地新聞。

這是他們前幾天查那對母子的時候,關註的一個林場本地的公眾號,公眾號早上發布了一條交通新聞,說昨天淩晨林場發生了一起追尾事故,一輛貨車司機疲勞駕駛,追尾了一輛奔馳。

新聞裏配了兩張車禍現場的照片,阿笠打開圖片看了眼,等他看清奔馳車牌號後,阿笠直接樂了,被追尾的奔馳車竟然是宋酗的。

阿笠想,怪不得宋酗不接電話,難道他死了?

阿笠給自己戴上假發,哼著小曲兒去浴室刷牙洗臉,洗漱完還往自己身上噴了幾下香水。

作為名義上的“合法伴侶”,他還是有義務去看一眼情況的,他很想知道宋酗到底怎麽樣了。

新聞裏只說了車禍,沒說人員傷亡情況,阿笠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如果宋酗直接在車禍裏死掉就好了,沒了宋酗,就沒人會跟他搶彌霧了。”

……

林彌霧感覺自己睡了很長時間,這場夢好像沒有盡頭,讓他沈了一次又一次。

他一直被困在殼裏,清醒的時候少,混沌的時候多。

他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有時候他能聽清殼外的聲音,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模糊的。

但現在殼外那句“如果宋酗直接在車禍裏死掉就好了”他聽見了,林彌霧害怕了,到底是誰在說話?

那個聲音聽起來太像他自己,宋酗出車禍了嗎?可他“自己”又怎麽會希望宋酗死呢?

可如果不是夢,那這層困住他的殼到底是什麽?

林彌霧要出去,他要去找宋酗,他對著那層殼拳打腳踢,他用了所有能用的辦法,手腳砸不開,最後他就用頭頂,用牙咬,用指甲摳。

“不管你是誰,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宋酗。”

沒人回應他,想找到宋酗的念頭不只是一種想法,已經成了林彌霧一種強烈的生理性渴求,就像缺氧的人渴望空氣一樣。

如果見不到宋酗,他會死在殼裏。

這次林彌霧沒有放棄,他必須要找到宋酗,他手指上的力量也變得尖銳蠻橫,什麽都擋不住了。

終於,林彌霧的手指摳破了那層殼,慢慢的,林彌霧在殼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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