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Chapter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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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Chapter 132
郁南疲憊到了極點，起身去拿衣服準備洗澡，費倫就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進了浴室。
雪勢在兩人窩在桌前吃完幹巴巴的吐司面包後才做緩，彼時的郁南剛喝完一杯熱牛奶，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這幾天我都是在外面吃的，家裏的食物儲量實在不多。”
費倫笑笑：“沒關系。”
郁南又點點頭：“下次有時間，請你吃我做的中餐。”
“拭目以待。”
送走費倫的時候雪已經停了，郁南倚在路燈下，嘴裏又咬上了一根煙，沒抽。
不多時，不遠處響起一聲與曼徹斯特的雪夜並不相符的、渾然的、撕心裂肺的喊聲。
“郁——南！！！”
郁南整個人都猛的一驚，在原地楞了足有三四秒才回過神來，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轉過頭看向聲源。
路的盡頭，許清安穿著一身雪白的羽絨服，一張臉被凍得通紅，但還是頂著一個大大的笑容不停歇地沖他跑過來。
被人撲倒，兩人滾進柔軟的雪堆裏。
郁南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許清安已經緊緊抱著他壓在雪裏，用一種幾乎要把他勒死的勁。
郁南被勒得喘不過氣，仰頭躺在雪地裏，擡起僵硬的手拍拍對方的後背。
事實上兩人也已經足有兩年沒見了，郁南不被允許回國，自然也不會有人敢冒著得罪裴讓飛過來看他，頻率不低的越洋電話已經是在挑戰他的底線了。
許清安很重，壓著郁南很久才舍得起來，又一言不發地把人拽進懷裏。
郁南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煙草味，艱難地推著他往裏走：“先上樓吧，等會兒又要下雪了。”
許清安窩在他肩膀上低聲應著，沒一會兒又突然松開手，朝著他來的方向揮手：“這兒！”
郁南扭頭看去。
許鏡深正打開車門下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大衣，手裏還捏著一雙手套，皺著眉看向許清安：“把手套帶上。”
說完他就把東西遠遠地拋過來，自己去了後備箱取東西。
許清安拿了手套徑直往郁南手上套，而後才開口解釋：“我追著裴讓來的。”
郁南垂眸，看著他自己也凍得通紅的手。
片刻，他才扯了扯嘴角：“反正我都快畢業了，不差這一會兒。”
“差的，”許清安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聲音很輕，但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差的。”
郁南險些被他眼裏的熾熱燙傷，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上樓。
許鏡深帶著行李箱上來，站在門口沖郁南點點頭：“好久不見。”
“深哥，”郁南也點頭打招呼，給兩人安排好室內拖鞋，“都吃過了吧。”
許鏡深嘆了口氣，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直勾勾地盯著郁南：“曼徹斯特怎麽樣？”
“挺好的，”郁南給兩人倒茶，垂著眼不看人，“就是冬天冷得厲害。”
許清安像個大型玩偶一樣一定要掛在他身上，看得許鏡深都有些無語。
郁南安撫似的拍拍他的後背，被許鏡深搶先一步開口：“你們見過了。”
郁南張了張嘴，一時間有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片刻才點點頭：“嗯，他有意投資我和朋友合作的項目，今天才見過。”
許鏡深點點頭：“你真的很有能力。”
空間裏一時間陷入沈寂，面對兩年未見的如兄長一般的許鏡深，郁南一時間也不知從何招架他的話。
還是許鏡深率先開口打破沈默：“裴讓先松口的，否則我們今天也見不到你。”
許清安在旁邊附和：“是啊，我尾隨他他都沒管。”
郁南還是有些心不在焉：“你們……都過得好嗎？”
他脫離那個圈子太久，一時間連寒暄都有些僵硬，只好捧著熱茶暖手，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許清安搖搖頭說不好，但就在他打算繼續往下說的時候被許鏡深拽了一下胳膊，不自然地閉上了嘴。
許鏡深沒多久就走了，許清安自然要留下來過夜，等兩人都洗漱完躺上床的時候又貼著郁南開口，低聲道：“過得不好，尤其是裴讓。”
郁南一楞：“為什麽？”
許清安臉色有些難看：“這些話，他肯定不會願意讓我告訴你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告訴你，你們是不能好好和好的。”
郁南心頭一顫，他們還有和好的可能性嗎。
許清安並沒有察覺到對方內心的驚濤駭浪，他側躺著，面對郁南，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也帶著一種分享重大秘密的沈重：“你走之後，恩維遇到了一次很大的麻煩。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是有人下了死手。”
郁南的心瞬間揪緊，呼吸都屏住了。
“具體細節我不能說太清，圈裏很多人都不知道，消息被壓得很死。只知道當時恩維幾個正在關鍵期的海外投資項目接連出問題，不是突然遇到當地政策大變，就是合作方爆出醜聞或資金鏈斷裂。國內這邊，幾個重要的技術團隊核心成員差點被整體挖走，還有……一些關於裴哥個人作風和恩維資金合規性的惡意謠言，也在某個小圈子裏傳播，”許清安的聲音帶著後怕，“來勢特別猛，配合得也巧妙，一看就是有備而來，而且是多方聯動，想把恩維直接按下去。”
“是誰？”郁南聽到自己的聲音緊繃幹澀。
許清安沈默了一下，才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裴允臣。”
郁南如遭雷擊，瞳孔驟縮。裴讓的父親？他竟然……對自己的兒子下這樣的手？
“不是真的要搞垮恩維，”許清安仿佛看穿了他的震驚，解釋道，“是一場壓力測試。裴叔後來跟我哥透露過一點兒。他說，裴讓從小到大，路都太順了，雖然有天賦也夠努力，但沒真正經歷過生死存亡的絕境考驗。他想看看，在四面楚歌、內外交困的時候，裴讓會怎麽做，能不能撐得住，能不能破局。他要確定，他選的繼承人，是不是真的能扛起裴家和他自己打下的江山，在任何風暴裏都不倒下。”
郁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用如此殘酷、近乎毀滅的方式，去“考驗”自己的兒子？
這何止是嚴苛，簡直是冷酷到殘忍。
“那段時間……”許清安回憶起什麽，臉上露出不忍，“他幾乎沒合過眼。我很少見他那樣……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眼神冷得嚇人。他誰也沒告訴，連我哥都是後來才從別的渠道拼湊出全貌去幫忙的。他就自己扛著，一邊要在海外周旋，穩住局面，尋找轉機，一邊要在國內清理門戶，反擊謠言，重新凝聚人心，還要應付來自家裏不動聲色的施壓。”
郁南想象著那個畫面，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蜷縮起來。在他遠在曼城，為學業和項目忙碌，偶爾在深夜獨自舔舐思念傷口的時候，裴讓正在經歷著怎樣的煎熬和孤獨？而他，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可能還在心裏埋怨對方的冷漠和決絕。
“最後，怎麽解決的？”郁南聲音發顫。
“具體怎麽操作的我不清楚，那是裴哥的手段，”許清安搖搖頭，語氣裏帶著欽佩，“我只知道他好像早就有所察覺，提前布了些暗線。海外那邊，他找到了更有力的新合作夥伴，替代了出問題的；國內挖角，他用更高的價碼和更清晰的遠景留下了核心團隊，還順勢清理了一批立場不堅定的人；至於謠言……他用更硬核的業績和無可挑剔的合規審計報告直接碾碎了。整個過程都快準狠，沒留一點兒餘地。等外界反應過來的時候，風暴已經平息了，恩維不僅沒倒，地位好像還更穩固了些。”
許清安嘆了口氣：“危機徹底過去，也就是上個月的事。所以裴叔那邊，現在算是徹底放手，也真正認可了，裴哥也才終於有了一點喘息的空檔。”
所以，裴讓的消瘦，眼底更深沈的疲憊與冷冽，還有那種經過烈火淬煉後更加難以接近的氣質……都是這場無聲戰爭留下的烙印。
“我不知道這件事……”郁南心裏翻江倒海。
難怪他能這樣冷漠到極點。裴讓在獨自面對驚濤駭浪的時候，怎麽可能還有餘力去處理他們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甚至，他當初執意送自己出國，除了懲罰和讓他獨立，是不是也有那麽一絲……想把他隔離在這場可能波及甚廣的風暴之外？
裴允臣本就不看好兩人之間的感情，裴讓倘若不一聲不吭地把他送走，恐怕自己真的不會好過。
許清安苦笑，看出他眼裏的寂寥：“他那種性子，天塌下來都自己頂著，連我哥都是事後才拼湊出大概。而且我覺得，他可能也不想讓你知道。不想讓你擔心，或者不想讓你覺得，他是需要被同情或照顧的那個。”
郁南閉上眼睛，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滲入枕頭。他想起今天會面時裴讓平靜無波的臉，想起那句“看來曼徹斯特的水土還算養人”，想起他對自己工作冷靜的認可……所有的平淡之下，掩蓋的是怎樣驚心動魄的過去兩年？
“他約我明天談項目。”郁南啞聲說。
“那就好好談，”許清安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郁南，時間已經經不起消磨了。”
是啊，裴讓甚至已經三十四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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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疲憊到了極點，起身去拿衣服準備洗澡，費倫就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進了浴室。
雪勢在兩人窩在桌前吃完幹巴巴的吐司面包後才做緩，彼時的郁南剛喝完一杯熱牛奶，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這幾天我都是在外面吃的，家裏的食物儲量實在不多。”
費倫笑笑：“沒關系。”
郁南又點點頭：“下次有時間，請你吃我做的中餐。”
“拭目以待。”
送走費倫的時候雪已經停了，郁南倚在路燈下，嘴裏又咬上了一根煙，沒抽。
不多時，不遠處響起一聲與曼徹斯特的雪夜並不相符的、渾然的、撕心裂肺的喊聲。
“郁——南！！！”
郁南整個人都猛的一驚，在原地楞了足有三四秒才回過神來，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轉過頭看向聲源。
路的盡頭，許清安穿著一身雪白的羽絨服，一張臉被凍得通紅，但還是頂著一個大大的笑容不停歇地沖他跑過來。
被人撲倒，兩人滾進柔軟的雪堆裏。
郁南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許清安已經緊緊抱著他壓在雪裏，用一種幾乎要把他勒死的勁。
郁南被勒得喘不過氣，仰頭躺在雪地裏，擡起僵硬的手拍拍對方的後背。
事實上兩人也已經足有兩年沒見了，郁南不被允許回國，自然也不會有人敢冒著得罪裴讓飛過來看他，頻率不低的越洋電話已經是在挑戰他的底線了。
許清安很重，壓著郁南很久才舍得起來，又一言不發地把人拽進懷裏。
郁南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煙草味，艱難地推著他往裏走：“先上樓吧，等會兒又要下雪了。”
許清安窩在他肩膀上低聲應著，沒一會兒又突然松開手，朝著他來的方向揮手：“這兒！”
郁南扭頭看去。
許鏡深正打開車門下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大衣，手裏還捏著一雙手套，皺著眉看向許清安：“把手套帶上。”
說完他就把東西遠遠地拋過來，自己去了後備箱取東西。
許清安拿了手套徑直往郁南手上套，而後才開口解釋：“我追著裴讓來的。”
郁南垂眸，看著他自己也凍得通紅的手。
片刻，他才扯了扯嘴角：“反正我都快畢業了，不差這一會兒。”
“差的，”許清安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聲音很輕，但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差的。”
郁南險些被他眼裏的熾熱燙傷，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上樓。
許鏡深帶著行李箱上來，站在門口沖郁南點點頭：“好久不見。”
“深哥，”郁南也點頭打招呼，給兩人安排好室內拖鞋，“都吃過了吧。”
許鏡深嘆了口氣，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直勾勾地盯著郁南：“曼徹斯特怎麽樣？”
“挺好的，”郁南給兩人倒茶，垂著眼不看人，“就是冬天冷得厲害。”
許清安像個大型玩偶一樣一定要掛在他身上，看得許鏡深都有些無語。
郁南安撫似的拍拍他的後背，被許鏡深搶先一步開口：“你們見過了。”
郁南張了張嘴，一時間有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片刻才點點頭：“嗯，他有意投資我和朋友合作的項目，今天才見過。”
許鏡深點點頭：“你真的很有能力。”
空間裏一時間陷入沈寂，面對兩年未見的如兄長一般的許鏡深，郁南一時間也不知從何招架他的話。
還是許鏡深率先開口打破沈默：“裴讓先松口的，否則我們今天也見不到你。”
許清安在旁邊附和：“是啊，我尾隨他他都沒管。”
郁南還是有些心不在焉：“你們……都過得好嗎？”
他脫離那個圈子太久，一時間連寒暄都有些僵硬，只好捧著熱茶暖手，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許清安搖搖頭說不好，但就在他打算繼續往下說的時候被許鏡深拽了一下胳膊，不自然地閉上了嘴。
許鏡深沒多久就走了，許清安自然要留下來過夜，等兩人都洗漱完躺上床的時候又貼著郁南開口，低聲道：“過得不好，尤其是裴讓。”
郁南一楞：“為什麽？”
許清安臉色有些難看：“這些話，他肯定不會願意讓我告訴你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告訴你，你們是不能好好和好的。”
郁南心頭一顫，他們還有和好的可能性嗎。
許清安並沒有察覺到對方內心的驚濤駭浪，他側躺著，面對郁南，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也帶著一種分享重大秘密的沈重：“你走之後，恩維遇到了一次很大的麻煩。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是有人下了死手。”
郁南的心瞬間揪緊，呼吸都屏住了。
“具體細節我不能說太清，圈裏很多人都不知道，消息被壓得很死。只知道當時恩維幾個正在關鍵期的海外投資項目接連出問題，不是突然遇到當地政策大變，就是合作方爆出醜聞或資金鏈斷裂。國內這邊，幾個重要的技術團隊核心成員差點被整體挖走，還有……一些關於裴哥個人作風和恩維資金合規性的惡意謠言，也在某個小圈子裏傳播，”許清安的聲音帶著後怕，“來勢特別猛，配合得也巧妙，一看就是有備而來，而且是多方聯動，想把恩維直接按下去。”
“是誰？”郁南聽到自己的聲音緊繃幹澀。
許清安沈默了一下，才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裴允臣。”
郁南如遭雷擊，瞳孔驟縮。裴讓的父親？他竟然……對自己的兒子下這樣的手？
“不是真的要搞垮恩維，”許清安仿佛看穿了他的震驚，解釋道，“是一場壓力測試。裴叔後來跟我哥透露過一點兒。他說，裴讓從小到大，路都太順了，雖然有天賦也夠努力，但沒真正經歷過生死存亡的絕境考驗。他想看看，在四面楚歌、內外交困的時候，裴讓會怎麽做，能不能撐得住，能不能破局。他要確定，他選的繼承人，是不是真的能扛起裴家和他自己打下的江山，在任何風暴裏都不倒下。”
郁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用如此殘酷、近乎毀滅的方式，去“考驗”自己的兒子？
這何止是嚴苛，簡直是冷酷到殘忍。
“那段時間……”許清安回憶起什麽，臉上露出不忍，“他幾乎沒合過眼。我很少見他那樣……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眼神冷得嚇人。他誰也沒告訴，連我哥都是後來才從別的渠道拼湊出全貌去幫忙的。他就自己扛著，一邊要在海外周旋，穩住局面，尋找轉機，一邊要在國內清理門戶，反擊謠言，重新凝聚人心，還要應付來自家裏不動聲色的施壓。”
郁南想象著那個畫面，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蜷縮起來。在他遠在曼城，為學業和項目忙碌，偶爾在深夜獨自舔舐思念傷口的時候，裴讓正在經歷著怎樣的煎熬和孤獨？而他，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可能還在心裏埋怨對方的冷漠和決絕。
“最後，怎麽解決的？”郁南聲音發顫。
“具體怎麽操作的我不清楚，那是裴哥的手段，”許清安搖搖頭，語氣裏帶著欽佩，“我只知道他好像早就有所察覺，提前布了些暗線。海外那邊，他找到了更有力的新合作夥伴，替代了出問題的；國內挖角，他用更高的價碼和更清晰的遠景留下了核心團隊，還順勢清理了一批立場不堅定的人；至於謠言……他用更硬核的業績和無可挑剔的合規審計報告直接碾碎了。整個過程都快準狠，沒留一點兒餘地。等外界反應過來的時候，風暴已經平息了，恩維不僅沒倒，地位好像還更穩固了些。”
許清安嘆了口氣：“危機徹底過去，也就是上個月的事。所以裴叔那邊，現在算是徹底放手，也真正認可了，裴哥也才終於有了一點喘息的空檔。”
所以，裴讓的消瘦，眼底更深沈的疲憊與冷冽，還有那種經過烈火淬煉後更加難以接近的氣質……都是這場無聲戰爭留下的烙印。
“我不知道這件事……”郁南心裏翻江倒海。
難怪他能這樣冷漠到極點。裴讓在獨自面對驚濤駭浪的時候，怎麽可能還有餘力去處理他們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甚至，他當初執意送自己出國，除了懲罰和讓他獨立，是不是也有那麽一絲……想把他隔離在這場可能波及甚廣的風暴之外？
裴允臣本就不看好兩人之間的感情，裴讓倘若不一聲不吭地把他送走，恐怕自己真的不會好過。
許清安苦笑，看出他眼裏的寂寥：“他那種性子，天塌下來都自己頂著，連我哥都是事後才拼湊出大概。而且我覺得，他可能也不想讓你知道。不想讓你擔心，或者不想讓你覺得，他是需要被同情或照顧的那個。”
郁南閉上眼睛，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滲入枕頭。他想起今天會面時裴讓平靜無波的臉，想起那句“看來曼徹斯特的水土還算養人”，想起他對自己工作冷靜的認可……所有的平淡之下，掩蓋的是怎樣驚心動魄的過去兩年？
“他約我明天談項目。”郁南啞聲說。
“那就好好談，”許清安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郁南，時間已經經不起消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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