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Chapter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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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Chapter 131
裴讓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裏面是同色系的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松開一粒紐扣，比郁南記憶中更加清瘦，輪廓線條如同被冰原寒風雕琢過，愈發深刻淩厲。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沈靜氣場，以及一種……經過漫長時空淬煉後、更加內斂卻也更加難以接近的疏離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費倫身上，帶著禮節性的微微頷首，隨即，便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精準地、不容錯辨地，落在了郁南臉上。
那目光很沈，很靜，像深不見底的寒潭，瞬間攫取了郁南所有的呼吸和思緒。
隔著壁爐躍動的火光，隔著兩年的分離與冷戰，隔著此刻公事公辦的距離，郁南的心臟在一瞬間漏跳了好幾拍，隨即開始狂野而無序地搏動，撞擊著胸腔，帶來一陣陣尖銳的悶痛和鋪天蓋地的酸澀，令他幾乎能聽到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
費倫上前一步，優雅從容地伸出手：“裴先生，您好，我是費倫·維多利亞。很高興您能撥冗前來。”
裴讓與他握手，聲音是郁南熟悉的低沈，卻帶著一種公事化的平靜：“維多利亞先生，幸會。”
他的英語很流利，帶著一種冷調的精確。然後，他的視線重新轉向郁南，那目光像無形的探針，細細描摹過他略顯蒼白的臉頰，眼底因緊張和失眠留下的淡淡陰影，以及那身試圖顯得成熟卻依舊掩不住單薄青澀的西裝。
目光最後定格在郁南的眼睛裏，那裏有努力維持的鎮定，也有幾乎要溢出來的惶惑與……思念。
“裴總。”在徹底失控之前，郁南聽到了自己幹澀的聲音，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尖冰涼。
裴讓沒過多猶豫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幹燥，溫度比郁南略高，力度適中，停留的時間卻比尋常商務握手長了那麽半秒。
就是這半秒，讓郁南渾身一顫，幾乎要抽回手。
“郁南。”裴讓叫了他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郁南心底激起千層浪。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兩個字，卻仿佛包含了無數未盡之言。
簡單的寒暄後，三人落座。費倫開始介紹“時光回廊”項目。郁南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需要補充技術細節時進行清晰的闡述。他的表現專業而冷靜，邏輯清晰，數據準確，完全是一個合格的、值得信賴的技術核心。
裴讓安靜地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都直指要害，顯示出他對這個領域並非一無所知，甚至理解頗深。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展示資料的費倫身上，但郁南能感覺到，那目光的餘光，始終若有若無地籠罩著自己。
公務部分的討論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初步看來，裴讓對項目的前景和技術路徑表示了認可，但並未當場做出任何投資承諾，只表示需要更詳細的財務和商業計劃書。
會面接近尾聲。費倫似乎看出裴讓與郁南之間有種不同尋常的氣氛，識趣地起身，借口要去打個重要電話，暫時離開了會客室。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裏只剩下壁爐木炭輕微的劈啪聲，以及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
郁南垂著眼，盯著地毯上繁覆的花紋，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他能感覺到裴讓的視線牢牢鎖在他身上，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審視，帶著評估，或許還有更深沈難辨的東西，幾乎要將他燒個對穿。
兩年了，郁南想不到自己對這個人的畏懼程度，已經被磨人的時光一口氣打回了十八歲那個夏天。
許久，裴讓才緩緩開口，打破了令人難熬的沈默。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沈，帶著一種穿越了時間和距離的、特有的沙啞質感：
“看來曼徹斯特的水土還算養人。”
沒有質問，沒有提及過往的傷害與冷戰，甚至沒有一句尋常的問候。
只是一句平淡的、近乎觀察的陳述，卻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郁南心中那扇塵封了近兩年的、銹跡斑斑的閘門。
酸楚、委屈、思念、愧疚，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悸動，混合成洶湧的暗流，瞬間沖垮了他努力維持的堤防。
他猛地擡起頭，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發熱、泛紅，鼻尖發酸。他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一開口就會洩露哽咽。
裴讓看著他迅速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嘴唇，看著他強忍淚意的倔強模樣，眼中那層堅不可摧的寒冰，似乎幾不可察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流露出一絲極深的、覆雜的情緒——有心痛，有無奈，或許還有一絲……終於再次親眼確認他安好的釋然。
他沒有伸出手去安慰，也沒有移開目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這兩年的變化一絲不落地刻進眼底。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一旁郁南帶來的、裝著項目技術文檔的平板電腦上，又移回郁南濕潤的眼睛。
“項目思路不錯，你負責的部分有很多亮點。”裴讓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這句對工作的肯定，在此刻的郁南聽來，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觸動心弦。
郁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翻騰的情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謝謝裴總認可。”
裴讓沒有回應這句客套。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銳利地看進郁南眼底：“但再好的項目，也需要健康的身體和清醒的頭腦去支撐。”
他的話意有所指，顯然並未忘記當初致使他做出這種殘忍決定的根本原因。
郁南的心狠狠一揪，垂下眼，低聲應道：“我、我知道。我一直……很註意。”
短暫的沈默再次彌漫。
“明天晚上有空嗎？”裴讓忽然問，語氣恢覆了幾分公事化的隨意，仿佛只是普通的邀約。
郁南怔住，擡眼看他。
裴讓已經站起身，拿起了搭在一旁的大衣：“我在這邊還要停留兩天。有些關於項目後續的想法，或許可以邊吃邊聊，”他頓了頓，補充道，“就我們。”
這不再僅僅是投資人約談項目成員，郁南的心臟又一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看著裴讓，對方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有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地址和時間晚點兒發給你。”裴讓說完，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難懂，然後轉身，邁步走向門口。
“裴讓！”郁南脫口而出，叫住了他。
裴讓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郁南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幹巴巴的：“……路上小心。”
裴讓的背影沒有絲毫變化，像以前很多次一樣沒有回應地繼續往前走，拉開門，走了出去。
會客室裏只剩下郁南一個人，還有壁爐裏漸漸微弱的火光。他頹然坐回沙發，擡手捂住了眼睛，掌心一片濕熱。
費倫很快回來，看到郁南泛紅的眼角，楞了一下，體貼地沒有多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談得還順利？裴先生似乎對你評價很高。”
郁南放下手，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還好。他說……晚點再單獨聊聊項目細節。”
費倫了然地點點頭：“那很好。這種級別的投資人，能願意花時間單獨溝通，是非常積極的信號。”
積極的信號？郁南不知道。他只知道，那道以為已經徹底關閉的門，似乎又被推開了一條縫隙。門後是熟悉的、令他魂牽夢縈的氣息，也是曾經給他帶來徹骨寒冷的冰雪。
他不知道是該恐懼，還是該心懷一絲僥幸的期待。
曼徹斯特冬日的黃昏來得格外早，窗外已是華燈初上。郁南看著玻璃窗上自己和室內溫暖燈火模糊的倒影，頸間的舊圍巾似乎還殘留著白日裏那人靠近時，帶來的、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
漫長的分離並未結束，但冰封的河流之下，暗流似乎已開始悄然湧動。
郁南狀態糟糕，費倫主動貼心地把他送回了家，車剛停下不久雪忽的大了起來，郁南便將他留了下來。
屋子裏暖氣還算足，郁南脫了外套，只剩下一件打底的長袖。
說實話，他這兩年的變化真的很大。
定期健身讓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寬闊的肩膀下是極速收縮的細腰，解了皮帶的西褲就挎在腰間。
郁南拿了根煙咬在嘴裏，沒點，沈默了半晌才拿出來。
費倫審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一直到對方拿下煙，他才伸手拿過，放進自己嘴裏。
郁南一楞。
費倫咬著煙沖他笑：“打火機。”
郁南遞給他。
來英國之後郁南很少抽煙喝酒，但不知為何胃並沒有恢覆到他想象中那麽好的程度，他思來想去也只能怪到第三次胃出血帶來的後遺癥上。
他垂下眼，也大概能理解一點裴讓了。
對方深知任何口頭上，甚至身體上的懲罰都不能讓郁南記住教訓，只能用這種程度的分離來迫使他長記性。
但這個懲罰實在太重，付出的代價也太痛。
費倫一抽，郁南也沒忍住跟著抽了。
兩人沈默著抽完煙，外頭的雪還是沒有要變小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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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讓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裏面是同色系的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松開一粒紐扣，比郁南記憶中更加清瘦，輪廓線條如同被冰原寒風雕琢過，愈發深刻淩厲。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沈靜氣場，以及一種……經過漫長時空淬煉後、更加內斂卻也更加難以接近的疏離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費倫身上，帶著禮節性的微微頷首，隨即，便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精準地、不容錯辨地，落在了郁南臉上。
那目光很沈，很靜，像深不見底的寒潭，瞬間攫取了郁南所有的呼吸和思緒。
隔著壁爐躍動的火光，隔著兩年的分離與冷戰，隔著此刻公事公辦的距離，郁南的心臟在一瞬間漏跳了好幾拍，隨即開始狂野而無序地搏動，撞擊著胸腔，帶來一陣陣尖銳的悶痛和鋪天蓋地的酸澀，令他幾乎能聽到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
費倫上前一步，優雅從容地伸出手：“裴先生，您好，我是費倫·維多利亞。很高興您能撥冗前來。”
裴讓與他握手，聲音是郁南熟悉的低沈，卻帶著一種公事化的平靜：“維多利亞先生，幸會。”
他的英語很流利，帶著一種冷調的精確。然後，他的視線重新轉向郁南，那目光像無形的探針，細細描摹過他略顯蒼白的臉頰，眼底因緊張和失眠留下的淡淡陰影，以及那身試圖顯得成熟卻依舊掩不住單薄青澀的西裝。
目光最後定格在郁南的眼睛裏，那裏有努力維持的鎮定，也有幾乎要溢出來的惶惑與……思念。
“裴總。”在徹底失控之前，郁南聽到了自己幹澀的聲音，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尖冰涼。
裴讓沒過多猶豫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幹燥，溫度比郁南略高，力度適中，停留的時間卻比尋常商務握手長了那麽半秒。
就是這半秒，讓郁南渾身一顫，幾乎要抽回手。
“郁南。”裴讓叫了他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郁南心底激起千層浪。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兩個字，卻仿佛包含了無數未盡之言。
簡單的寒暄後，三人落座。費倫開始介紹“時光回廊”項目。郁南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需要補充技術細節時進行清晰的闡述。他的表現專業而冷靜，邏輯清晰，數據準確，完全是一個合格的、值得信賴的技術核心。
裴讓安靜地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都直指要害，顯示出他對這個領域並非一無所知，甚至理解頗深。
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展示資料的費倫身上，但郁南能感覺到，那目光的餘光，始終若有若無地籠罩著自己。
公務部分的討論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初步看來，裴讓對項目的前景和技術路徑表示了認可，但並未當場做出任何投資承諾，只表示需要更詳細的財務和商業計劃書。
會面接近尾聲。費倫似乎看出裴讓與郁南之間有種不同尋常的氣氛，識趣地起身，借口要去打個重要電話，暫時離開了會客室。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裏只剩下壁爐木炭輕微的劈啪聲，以及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寂靜。
郁南垂著眼，盯著地毯上繁覆的花紋，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他能感覺到裴讓的視線牢牢鎖在他身上，那目光如有實質，帶著審視，帶著評估，或許還有更深沈難辨的東西，幾乎要將他燒個對穿。
兩年了，郁南想不到自己對這個人的畏懼程度，已經被磨人的時光一口氣打回了十八歲那個夏天。
許久，裴讓才緩緩開口，打破了令人難熬的沈默。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沈，帶著一種穿越了時間和距離的、特有的沙啞質感：
“看來曼徹斯特的水土還算養人。”
沒有質問，沒有提及過往的傷害與冷戰，甚至沒有一句尋常的問候。
只是一句平淡的、近乎觀察的陳述，卻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郁南心中那扇塵封了近兩年的、銹跡斑斑的閘門。
酸楚、委屈、思念、愧疚，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悸動，混合成洶湧的暗流，瞬間沖垮了他努力維持的堤防。
他猛地擡起頭，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發熱、泛紅，鼻尖發酸。他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一開口就會洩露哽咽。
裴讓看著他迅速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嘴唇，看著他強忍淚意的倔強模樣，眼中那層堅不可摧的寒冰，似乎幾不可察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流露出一絲極深的、覆雜的情緒——有心痛，有無奈，或許還有一絲……終於再次親眼確認他安好的釋然。
他沒有伸出手去安慰，也沒有移開目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這兩年的變化一絲不落地刻進眼底。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一旁郁南帶來的、裝著項目技術文檔的平板電腦上，又移回郁南濕潤的眼睛。
“項目思路不錯，你負責的部分有很多亮點。”裴讓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這句對工作的肯定，在此刻的郁南聽來，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觸動心弦。
郁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翻騰的情緒，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謝謝裴總認可。”
裴讓沒有回應這句客套。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銳利地看進郁南眼底：“但再好的項目，也需要健康的身體和清醒的頭腦去支撐。”
他的話意有所指，顯然並未忘記當初致使他做出這種殘忍決定的根本原因。
郁南的心狠狠一揪，垂下眼，低聲應道：“我、我知道。我一直……很註意。”
短暫的沈默再次彌漫。
“明天晚上有空嗎？”裴讓忽然問，語氣恢覆了幾分公事化的隨意，仿佛只是普通的邀約。
郁南怔住，擡眼看他。
裴讓已經站起身，拿起了搭在一旁的大衣：“我在這邊還要停留兩天。有些關於項目後續的想法，或許可以邊吃邊聊，”他頓了頓，補充道，“就我們。”
這不再僅僅是投資人約談項目成員，郁南的心臟又一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看著裴讓，對方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有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地址和時間晚點兒發給你。”裴讓說完，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難懂，然後轉身，邁步走向門口。
“裴讓！”郁南脫口而出，叫住了他。
裴讓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郁南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幹巴巴的：“……路上小心。”
裴讓的背影沒有絲毫變化，像以前很多次一樣沒有回應地繼續往前走，拉開門，走了出去。
會客室裏只剩下郁南一個人，還有壁爐裏漸漸微弱的火光。他頹然坐回沙發，擡手捂住了眼睛，掌心一片濕熱。
費倫很快回來，看到郁南泛紅的眼角，楞了一下，體貼地沒有多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談得還順利？裴先生似乎對你評價很高。”
郁南放下手，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還好。他說……晚點再單獨聊聊項目細節。”
費倫了然地點點頭：“那很好。這種級別的投資人，能願意花時間單獨溝通，是非常積極的信號。”
積極的信號？郁南不知道。他只知道，那道以為已經徹底關閉的門，似乎又被推開了一條縫隙。門後是熟悉的、令他魂牽夢縈的氣息，也是曾經給他帶來徹骨寒冷的冰雪。
他不知道是該恐懼，還是該心懷一絲僥幸的期待。
曼徹斯特冬日的黃昏來得格外早，窗外已是華燈初上。郁南看著玻璃窗上自己和室內溫暖燈火模糊的倒影，頸間的舊圍巾似乎還殘留著白日裏那人靠近時，帶來的、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
漫長的分離並未結束，但冰封的河流之下，暗流似乎已開始悄然湧動。
郁南狀態糟糕，費倫主動貼心地把他送回了家，車剛停下不久雪忽的大了起來，郁南便將他留了下來。
屋子裏暖氣還算足，郁南脫了外套，只剩下一件打底的長袖。
說實話，他這兩年的變化真的很大。
定期健身讓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寬闊的肩膀下是極速收縮的細腰，解了皮帶的西褲就挎在腰間。
郁南拿了根煙咬在嘴裏，沒點，沈默了半晌才拿出來。
費倫審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一直到對方拿下煙，他才伸手拿過，放進自己嘴裏。
郁南一楞。
費倫咬著煙沖他笑：“打火機。”
郁南遞給他。
來英國之後郁南很少抽煙喝酒，但不知為何胃並沒有恢覆到他想象中那麽好的程度，他思來想去也只能怪到第三次胃出血帶來的後遺癥上。
他垂下眼，也大概能理解一點裴讓了。
對方深知任何口頭上，甚至身體上的懲罰都不能讓郁南記住教訓，只能用這種程度的分離來迫使他長記性。
但這個懲罰實在太重，付出的代價也太痛。
費倫一抽，郁南也沒忍住跟著抽了。
兩人沈默著抽完煙，外頭的雪還是沒有要變小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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