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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Chapter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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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Chapter 126

許鏡深淡出博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這陣子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在車上和許清安通了電話。

彼時的許清安剛坐定,手機就響了,他接起來,直接開了免提:“哥,我們剛落地,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傳來許鏡深略帶疲憊但依然清晰的聲音:“還在公司。你們路上註意安全。清安,明天回趟博睿,有幾份文件需要你盡快過目簽字,霽林哥那邊催得急。”

“知道了,”許清安嘆了口氣,“你那邊呢?啟明最近動靜不小啊,我昨天看財經新聞還提到了。”

提到啟明,許鏡深的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波瀾,卻有種毋庸置疑的分量:“嗯,剛和恩維聯手收了個尾。”

郁南和楚千稚都凝神聽著。

啟明,許鏡深多年前便開始布局的產業投資與運營平臺,經過數年蟄伏與發展,如今已悄然成長為橫跨高端制造、生物科技、新能源等領域的龐然大物,其體量與影響力,在京圈內早已被視作可與博睿、恩維比肩的又一極。

它雖不像博睿那樣根基深厚、家大業大,也不像恩維那樣專註資本與前沿科技,卻以精準的產業切入和高效的整合運營能力著稱。

許鏡深簡略道:“一個跨境並購,標的是一家在航空發動機特種塗層材料上有突破的德企。恩維負責金融架構和部分資金,啟明主導技術盡調、產業整合和後續的國內落地規劃。剛完成法律交割。”

他的語氣平淡,但車內幾人都明白這寥寥數語背後的分量。

收購這類擁有核心尖端技術的企業,往往涉及覆雜的政府審批、國際競爭和技術轉移壁壘。啟明能與恩維合作快速拿下,不僅顯示了其強大的資本實力和海外運作能力,更彰顯了其在戰略性新興產業布局上的深遠意圖和執行力。這一動作,無疑在年後初春的商界投下了一枚分量不輕的棋子。

“難怪最近不少人都想約你喝茶,鏡深,”楚千稚開口調侃,“這一步棋落子很重嘛。”

“只是按計劃推進,”許鏡深道,話鋒一轉,“郁南在車上?”

郁南連忙應聲:“深哥,我在。”

“聽裴讓提過你在項目上的進展。年後如果不那麽忙,啟明這邊有些關於智能化技術與傳統產業融合的前瞻性研究小組,你可以過來聽聽,接觸些不同的思路。”

這邀請的分量不言而喻。啟明的研究小組,接觸的都是最前沿的產業動態和技術應用構想。郁南穩住心神:“謝謝深哥,有機會我一定去學習。”

“嗯。先這樣。”許鏡深掛了電話。

車內安靜了片刻。霍哲仿佛只是司機,對後座的對話毫無反應。

許清安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覆雜:“我哥這是要在博睿之外再造一個博睿啊。”

楚千稚看著窗外流轉的霓虹:“博睿有博睿的根基和包袱,啟明有啟明的賽道和鋒利。常霽林接手博睿,你哥專註啟明,未必不是各得其所。至少,啟明和恩維的合作,比單純博睿與恩維的合作,層次可能更深。”

許清安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扭頭看向楚千稚:“我記得,你好像就在啟明工作?”

楚千稚挑了挑眉:“這你都知道?”

郁南也是一楞。

楚千稚無意隱瞞:“說實話我剛入職,想等過陣子再跟你說的,又怕你追問太多。”

“哪兒有,”許清安皺了眉,“我是那種人?”

“不好說。”

“……”許清安有些無語,“怎麽不去恩維?”

“總感覺不自在,”楚千稚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有傳言說約翰是個極致的工作狂,有時候忙起來全公司上下都得陪著他加班,嘖嘖嘖,我可幹不來。”

一陣沈默過後,郁南終於開了口,叫許清安的名字。

“嗯?”

“秦皇島的項目,為什麽不是由你接手?”

他想不明白,先是顏則初,然後是常霽林,許清安這個總裁的意義是什麽。

許清安也是一楞,定睛看了他幾秒,忽然笑開了:“你在香港的時候不是自己回答過這個問題嗎。”

郁南沈默著。

“說到底我能力有限,這麽大一個項目必須有人帶著做,光靠我的話恩維那邊壓力會很大,”許清安眼神柔和下來,看著郁南的眼睛,“你覺得我是吃虧了?”

“沒有,”郁南下意識否認,又緊張地抿唇,“但你的確很少參與。”

“重要的決策都必須經過我的手,再說,博睿現在也不只這一個項目,跟啟明也有往來,我沒辦法只看著一個,交給霽林哥對我來說沒什麽壞處。”

楚千稚也若有所思:“郁南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博睿裏肯定有不滿意你坐上這個位置的老家夥。這麽看來,讓你接手秦皇島項目,做出一個漂亮的成績應該比什麽都更有說服力。”

許清安也沈默了下來,片刻才苦澀地笑笑:“沒辦法,下次吧。”

楚千稚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車子先送了楚千稚,再送許清安,最後,霍哲將郁南送到了裴讓的別墅樓下。

“謝謝霍叔,”郁南接過他送過來的行李箱,“霍霜最近怎麽樣?”

“挺好,活蹦亂跳的。”霍哲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好,”郁南點點頭,提著行李往大門走,“那我先上樓了,叔慢走。”

門鎖輕響,他推門而入。屋內燈火通明,溫暖的空氣中飄散著熟悉的雪松香氣,和一絲……食物的味道?

“把鞋穿好。”裴讓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居家的暖意。

郁南倒是有些意外他工作收尾得這麽快,收回準備直接往裏進的腳,老實穿上棉拖進屋,剛打算把行李擱在客廳又聽見廚房裏的人開口:“行李箱放臥室。”

郁南收拾完東西下樓的時候桌上的三菜一湯已經全部準備就緒,裴讓剛盛了兩碗飯出來,把脫下來的圍裙隨手放在一邊。

郁南洗了手回來,拉過椅子坐下,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你這兩天回家了嗎?”

裴讓淡淡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郁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我覺得你還是稍微回去看看比較好,畢竟大過年的。”

裴讓不知道他為什麽出去一趟回來膽子就變得這麽大了:“人多。”

郁南倒也理解他厭惡熱鬧,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反倒追問起明天打算帶他去哪。

“食不言。”

“……”

翌日,郁南依然沒能從他嘴裏撬出什麽來,聽話地穿好裴讓重新找人定制的西服和大衣,坐上一輛黑色的賓利。

裴讓開車,郁南自從他拿了包裝精美的數個禮物就隱約猜到了什麽,但還是強裝鎮定地閉上眼小憩。

車子停在一棟古樸而恢宏的四合院門前,青磚灰瓦,門楣高聳,透著歷經歲月沈澱的威嚴與疏離。

郁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他之前只聽裴讓零星提過家裏情況,知道關系冷淡,卻沒想到會是如此陣仗。

裴讓熄了火,側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下車。”

郁南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一句話都不願意跟我透露,就是為了帶我回家?”

沒記錯的話裴允臣曾因為他們倆的事情私底下找過他一次,雖說當時是褚子緒及時來救了場,但郁南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裴讓平靜地看他一眼:“不願意?”

郁南輕輕嘆了口氣,攤開手:“好歹提前跟我說一聲吧,我什麽都沒準備。”

“我準備了。”

郁南拿他沒法。

冬日的陽光落在朱漆大門上,反著冷硬的光。裴讓已經繞過來,手裏提著那幾個禮盒,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牽住了郁南的手。

他的手心幹燥溫熱,力度穩定,無聲地傳遞著某種力量。

門房似乎早已得到通知,見到裴讓,恭敬地躬身:“大少爺。”

他目光在郁南身上迅速掃過,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但訓練有素地沒有多問,側身讓開。

穿過影壁,裏面是規整的四合院落,打掃得一塵不染,卻少了尋常人家的煙火氣,只有臘梅在角落靜靜綻放,散發幽香。正廳的門敞開著,隱約傳來人聲。

他們剛一出現在正廳門口,裏面原本還算和緩的談笑聲,像是被驟然掐斷,瞬間安靜下來。

廳內坐了不少人。上首坐著一位面容嚴肅、與裴讓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裴允臣。

他穿著中式褂子,手裏盤著紫檀手串,目光如電般射來,先落在裴讓身上,隨即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去。

旁邊坐著一位氣質雍容、但眉宇間帶著揮不去愁緒與刻板的美婦人,是裴讓的母親,阮秋韻。

她看見郁南,嘴唇動了動,眼神覆雜,有驚愕,有擔憂,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下首兩側,坐著幾位年紀稍長的男女,看相貌氣質,應該是阮秋韻那邊的親戚,此刻都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裴讓會這樣直接把“男朋友”帶回家。

角落裏,裴長川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見到他們,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還沖著郁南不易察覺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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