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Chapter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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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Chapter 127
“爸，媽，各位叔伯舅姨，新年好，”裴讓開口，語氣是慣常的疏淡有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微微側身，將郁南讓到身前，“這是郁南。”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郁南身上。他穿著合體的定制西裝，身形挺拔，容貌清俊，雖年輕，但在這樣的場合下，竟也能穩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伯父伯母好，各位長輩新年好。冒昧打擾了。”
裴允臣沒應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盤手串的動作停了。
廳內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阮秋韻試圖緩和，聲音有些幹澀，卻也帶著一絲游刃有餘：“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她看向郁南，扯出一個笑容，“郁南是吧，坐下說話。”
“不用了，媽，”裴讓直接打斷了母親的話，他將手裏的禮盒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這是我和郁南準備的一點兒心意。”
然後，他重新握住郁南的手，目光平靜地迎向父親銳利的視線：“我帶郁南回來，只是知會一聲，他在我心裏和我的事業一樣重要。年後我會很忙，今天算是補上春節的禮數。沒什麽其他事的話，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這番話說得清晰、直接，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漠的宣告意味。他不是來征求意見，也不是來尋求認可，只是來知會。
這無疑是對裴允臣最直接也最權威的挑戰。
裴允臣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他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手串發出沈悶的撞擊聲：“裴讓！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規矩！”
“規矩？”裴讓的聲音依然沒什麽起伏，“裴家的規矩，就是一切以利益為先，情感為末。我按你們的規矩，做出了你們想要的事業。現在，我的感情生活，按我的規矩來。”
“你！”裴允臣氣得胸口起伏。
旁邊的親戚們噤若寒蟬，沒人敢插話，裴長川倒是悠哉地喝了口茶。
裴讓不再看父親，轉向母親，語氣稍緩：“媽，保重身體。”
然後，他對其他長輩點了點頭，拉著郁南，轉身就走。
“裴讓！你給我站住！”裴允臣的怒吼從身後傳來。
裴讓腳步未停，徑直穿過庭院。郁南被他緊緊牽著手，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比平時更用力一些的力道，以及那股壓抑著的、冰冷的怒意。
直到身後響起高跟鞋的聲音。
“哥。”
裴讓腳步略頓，順著郁南的力道終於停了下來。
裴聽語穿著大衣，大概是剛從外面回來。她只身一人，站在庭院裏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下，沒什麽表情地看過來。
裴讓向來和裴家人沒什麽好說的，裴聽語也不會例外。
“你爸媽的禮物我也送了，找我有什麽事兒？”
裴聽語擡手攏了攏大衣：“今晚住下來吧。”
頓了頓，她又補充：“千稚也來了，還有鏡深，甚至子緒和千淮，他們都來了。”
裴讓神色凝重，幾秒後才開口：“你叫來的。”
不是疑問句。
裴聽語唇角一勾，輕輕嘆了口氣：“就當賣我個面子，行不行？”
裴家的新年向來不那麽熱鬧，畢竟往前數好幾年裴聽語都不在，今年總算是團聚了一回，剛和長輩們嘮完就在門口看到她哥的車，著急忙慌地追過來。
郁南輕輕捏了捏裴讓的手。
裴讓神色微動：“沒意義。”
他的親緣感很淡，淡到幾乎沒有。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他的童年總是一片灰暗，自記事起就一直生活在約束和規則的高墻下，童年創傷和家族陰影把他架到現在這個高度，同時也剝奪了他過去二十幾年的喜怒哀樂。
裴聽語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他們都在路上了，總不能讓那麽大一群人過來連你人都見不到吧，別讓我下不來臺啊。”
“我沒有讓你叫他們來。”
郁南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留下吧。”
裴讓皺著眉看著他。
剛剛廳裏僵硬又低沈的氣壓說實話郁南還有些心悸，但說到底那些都是親人。
他出身特殊又貧苦，雖說沒立場反對裴讓這樣對待自己的家人，但到底還是會對那些來自家庭的溫暖所向往——至少在他親身體會過之前。
而且，他需要了解裴讓更多，找到那些讓他變成今天這樣的種種原因。
裴聽語的呼叫速度很快，在三人還在庭院裏對峙的時候身後又急匆匆來了兩個人。
許鏡深和許清安。
“喲，聊著呢，”許鏡深率先打招呼，看了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挑眉，“出櫃了？”
裴聽語側身讓開，兩人便走過來：“來都來了，坐會兒唄。”
許清安也攬住郁南的肩膀：“是啊，郁南，來都來了，進去和叔叔阿姨們嘮嘮。”
裴讓皺眉看著許鏡深，對方臉上依然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走嘛，子緒都在裏邊兒嘮上了——誒，出來了。”
褚子緒果然風風火火地穿過大門，手裏還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
他的笑容肆意又張揚，沖幾個人點頭示意：“進來唄，快到飯點了。”
裴讓的目光在許鏡深和褚子緒臉上掃過，又落回郁南帶著懇求與期待的臉上。
他下頜線依舊繃著，但那份冰冷的怒意似乎在眾人或調侃或溫和的註視下，消融了些許。
“就一會兒。”他最終松了口，聲音依然沒什麽溫度，至少不再堅持離開。
裴聽語明顯松了口氣，臉上有了點真切的笑意：“那就好。外面冷，進去吧，廳裏暖和。”
一行人重新折返。
再次踏入正廳時，氣氛已然不同。裴允臣依舊面色不豫地坐在主位，但看到跟在裴讓身後進來的許鏡深、褚子緒等人，尤其是看到許鏡深含笑向他問候新年好時，他勉強維持著表面的禮節，點了點頭。
阮秋韻的神色也明顯緩和許多，甚至主動起身招呼：“都來啦，鏡深，子緒，清安，還有這位……”她看向郁南，這次眼神自然了不少，眼裏含笑，“郁南，也坐，別站著。”
阮秋韻和裴允臣是商業聯姻，但婚後日久生情，感情倒也不錯。作為三十年前北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阮家千金大小姐，彼時與裴家公子裴允臣的婚事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霸榜著報社及新聞媒體的頭條。
許鏡深和褚子緒顯然是調和氣氛的高手。許鏡深自不必說，他與裴讓從小一起長大，對裴家幾位長輩的脾性喜好頗為熟悉，幾句話便引開了話題，聊起近期一些無關痛癢的時事和趣聞，言語間既尊重又不失風趣。
褚子緒則充分發揮了褚家公子長袖善舞的特質，與阮秋韻那邊的幾位親戚聊起香港近況、馬會趣事，甚至還能接上幾句關於珠寶收藏的話題，逗得幾位夫人笑意連連。
有他們兩人在中間周旋，廳內的空氣終於不再凝滯。裴讓依舊沈默地坐在一旁，但緊皺的眉頭已然松開些許。
許清安又拉著郁南，低聲給他介紹廳裏幾位親戚的大致情況，偶爾插科打諢，試圖讓郁南更自在些。
楚千稚和楚千淮稍晚一些到，楚千淮與裴允臣有過幾面之緣，禮貌地寒暄了幾句。楚千稚則直接坐到了裴聽語身邊，兩人低聲交談，偶爾看向裴讓和郁南這邊，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餐點是早就備好的家宴，豐盛而精致。席間，許鏡深和褚子緒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引向晚輩們的近況和工作，避開了可能引發沖突的敏感點。
當提到秦皇島項目時，褚子緒適時地表示褚家也在關註類似業態，並向裴允臣請教了一些傳統酒店管理經驗與新技術融合的看法。
裴允臣雖然對兒子的事情仍有芥蒂，但談及正事，尤其是涉及商業見解時，他的專業素養和驕傲讓他無法敷衍，倒也給出了幾分中肯的意見。
阮秋韻看著許鏡深和褚子緒游刃有餘地與丈夫及眾親戚交談，再看一眼坐在兒子身邊、雖然話不多但舉止得體、目光始終追隨著裴讓的郁南，心中那點最初的驚愕和不適，漸漸被一種覆雜的感慨所取代。
她忽然意識到，兒子身邊聚集的這些人，無論是能力出眾的許鏡深，還是人情練達的褚子緒，抑或是這個看起來沈靜溫和的郁南，似乎都在以他們自己的方式，構築著一個與冰冷刻板的裴家老宅截然不同的、屬於裴讓自己的世界和支撐網絡。
宴席過半，氣氛已算得上融洽。裴允臣雖然始終沒再正眼看郁南，也沒對裴讓的行為表示認可，但至少沒再發作。阮秋韻甚至主動給郁南夾了一次菜，雖然動作有些生硬，卻是個明顯的信號。
裴聽語看著這一幕，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身邊楚千稚的杯子，低聲道：“看來我這面子，賣得還算值。”
楚千稚笑了笑，看向那邊雖然依舊疏離但已不再劍拔弩張的裴讓，又看看被許清安強行融入氛圍的郁南，輕聲道：“有些冰不是一天能化的，但至少今天沒讓裂縫變得更大。”
夜色漸深，賓客陸續告辭。裴讓和郁南最後離開。
走出大門時，郁南回頭看了一眼燈火依舊的正廳，那裏傳來的，是遠比他們剛到時溫暖得多的談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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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各位叔伯舅姨，新年好，”裴讓開口，語氣是慣常的疏淡有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微微側身，將郁南讓到身前，“這是郁南。”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郁南身上。他穿著合體的定制西裝，身形挺拔，容貌清俊，雖年輕，但在這樣的場合下，竟也能穩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伯父伯母好，各位長輩新年好。冒昧打擾了。”
裴允臣沒應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盤手串的動作停了。
廳內落針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阮秋韻試圖緩和，聲音有些幹澀，卻也帶著一絲游刃有餘：“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她看向郁南，扯出一個笑容，“郁南是吧，坐下說話。”
“不用了，媽，”裴讓直接打斷了母親的話，他將手裏的禮盒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這是我和郁南準備的一點兒心意。”
然後，他重新握住郁南的手，目光平靜地迎向父親銳利的視線：“我帶郁南回來，只是知會一聲，他在我心裏和我的事業一樣重要。年後我會很忙，今天算是補上春節的禮數。沒什麽其他事的話，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這番話說得清晰、直接，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漠的宣告意味。他不是來征求意見，也不是來尋求認可，只是來知會。
這無疑是對裴允臣最直接也最權威的挑戰。
裴允臣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他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手串發出沈悶的撞擊聲：“裴讓！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規矩！”
“規矩？”裴讓的聲音依然沒什麽起伏，“裴家的規矩，就是一切以利益為先，情感為末。我按你們的規矩，做出了你們想要的事業。現在，我的感情生活，按我的規矩來。”
“你！”裴允臣氣得胸口起伏。
旁邊的親戚們噤若寒蟬，沒人敢插話，裴長川倒是悠哉地喝了口茶。
裴讓不再看父親，轉向母親，語氣稍緩：“媽，保重身體。”
然後，他對其他長輩點了點頭，拉著郁南，轉身就走。
“裴讓！你給我站住！”裴允臣的怒吼從身後傳來。
裴讓腳步未停，徑直穿過庭院。郁南被他緊緊牽著手，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比平時更用力一些的力道，以及那股壓抑著的、冰冷的怒意。
直到身後響起高跟鞋的聲音。
“哥。”
裴讓腳步略頓，順著郁南的力道終於停了下來。
裴聽語穿著大衣，大概是剛從外面回來。她只身一人，站在庭院裏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下，沒什麽表情地看過來。
裴讓向來和裴家人沒什麽好說的，裴聽語也不會例外。
“你爸媽的禮物我也送了，找我有什麽事兒？”
裴聽語擡手攏了攏大衣：“今晚住下來吧。”
頓了頓，她又補充：“千稚也來了，還有鏡深，甚至子緒和千淮，他們都來了。”
裴讓神色凝重，幾秒後才開口：“你叫來的。”
不是疑問句。
裴聽語唇角一勾，輕輕嘆了口氣：“就當賣我個面子，行不行？”
裴家的新年向來不那麽熱鬧，畢竟往前數好幾年裴聽語都不在，今年總算是團聚了一回，剛和長輩們嘮完就在門口看到她哥的車，著急忙慌地追過來。
郁南輕輕捏了捏裴讓的手。
裴讓神色微動：“沒意義。”
他的親緣感很淡，淡到幾乎沒有。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他的童年總是一片灰暗，自記事起就一直生活在約束和規則的高墻下，童年創傷和家族陰影把他架到現在這個高度，同時也剝奪了他過去二十幾年的喜怒哀樂。
裴聽語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他們都在路上了，總不能讓那麽大一群人過來連你人都見不到吧，別讓我下不來臺啊。”
“我沒有讓你叫他們來。”
郁南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用力捏了捏他的手：“留下吧。”
裴讓皺著眉看著他。
剛剛廳裏僵硬又低沈的氣壓說實話郁南還有些心悸，但說到底那些都是親人。
他出身特殊又貧苦，雖說沒立場反對裴讓這樣對待自己的家人，但到底還是會對那些來自家庭的溫暖所向往——至少在他親身體會過之前。
而且，他需要了解裴讓更多，找到那些讓他變成今天這樣的種種原因。
裴聽語的呼叫速度很快，在三人還在庭院裏對峙的時候身後又急匆匆來了兩個人。
許鏡深和許清安。
“喲，聊著呢，”許鏡深率先打招呼，看了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挑眉，“出櫃了？”
裴聽語側身讓開，兩人便走過來：“來都來了，坐會兒唄。”
許清安也攬住郁南的肩膀：“是啊，郁南，來都來了，進去和叔叔阿姨們嘮嘮。”
裴讓皺眉看著許鏡深，對方臉上依然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走嘛，子緒都在裏邊兒嘮上了——誒，出來了。”
褚子緒果然風風火火地穿過大門，手裏還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
他的笑容肆意又張揚，沖幾個人點頭示意：“進來唄，快到飯點了。”
裴讓的目光在許鏡深和褚子緒臉上掃過，又落回郁南帶著懇求與期待的臉上。
他下頜線依舊繃著，但那份冰冷的怒意似乎在眾人或調侃或溫和的註視下，消融了些許。
“就一會兒。”他最終松了口，聲音依然沒什麽溫度，至少不再堅持離開。
裴聽語明顯松了口氣，臉上有了點真切的笑意：“那就好。外面冷，進去吧，廳裏暖和。”
一行人重新折返。
再次踏入正廳時，氣氛已然不同。裴允臣依舊面色不豫地坐在主位，但看到跟在裴讓身後進來的許鏡深、褚子緒等人，尤其是看到許鏡深含笑向他問候新年好時，他勉強維持著表面的禮節，點了點頭。
阮秋韻的神色也明顯緩和許多，甚至主動起身招呼：“都來啦，鏡深，子緒，清安，還有這位……”她看向郁南，這次眼神自然了不少，眼裏含笑，“郁南，也坐，別站著。”
阮秋韻和裴允臣是商業聯姻，但婚後日久生情，感情倒也不錯。作為三十年前北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阮家千金大小姐，彼時與裴家公子裴允臣的婚事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霸榜著報社及新聞媒體的頭條。
許鏡深和褚子緒顯然是調和氣氛的高手。許鏡深自不必說，他與裴讓從小一起長大，對裴家幾位長輩的脾性喜好頗為熟悉，幾句話便引開了話題，聊起近期一些無關痛癢的時事和趣聞，言語間既尊重又不失風趣。
褚子緒則充分發揮了褚家公子長袖善舞的特質，與阮秋韻那邊的幾位親戚聊起香港近況、馬會趣事，甚至還能接上幾句關於珠寶收藏的話題，逗得幾位夫人笑意連連。
有他們兩人在中間周旋，廳內的空氣終於不再凝滯。裴讓依舊沈默地坐在一旁，但緊皺的眉頭已然松開些許。
許清安又拉著郁南，低聲給他介紹廳裏幾位親戚的大致情況，偶爾插科打諢，試圖讓郁南更自在些。
楚千稚和楚千淮稍晚一些到，楚千淮與裴允臣有過幾面之緣，禮貌地寒暄了幾句。楚千稚則直接坐到了裴聽語身邊，兩人低聲交談，偶爾看向裴讓和郁南這邊，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餐點是早就備好的家宴，豐盛而精致。席間，許鏡深和褚子緒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引向晚輩們的近況和工作，避開了可能引發沖突的敏感點。
當提到秦皇島項目時，褚子緒適時地表示褚家也在關註類似業態，並向裴允臣請教了一些傳統酒店管理經驗與新技術融合的看法。
裴允臣雖然對兒子的事情仍有芥蒂，但談及正事，尤其是涉及商業見解時，他的專業素養和驕傲讓他無法敷衍，倒也給出了幾分中肯的意見。
阮秋韻看著許鏡深和褚子緒游刃有餘地與丈夫及眾親戚交談，再看一眼坐在兒子身邊、雖然話不多但舉止得體、目光始終追隨著裴讓的郁南，心中那點最初的驚愕和不適，漸漸被一種覆雜的感慨所取代。
她忽然意識到，兒子身邊聚集的這些人，無論是能力出眾的許鏡深，還是人情練達的褚子緒，抑或是這個看起來沈靜溫和的郁南，似乎都在以他們自己的方式，構築著一個與冰冷刻板的裴家老宅截然不同的、屬於裴讓自己的世界和支撐網絡。
宴席過半，氣氛已算得上融洽。裴允臣雖然始終沒再正眼看郁南，也沒對裴讓的行為表示認可，但至少沒再發作。阮秋韻甚至主動給郁南夾了一次菜，雖然動作有些生硬，卻是個明顯的信號。
裴聽語看著這一幕，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身邊楚千稚的杯子，低聲道：“看來我這面子，賣得還算值。”
楚千稚笑了笑，看向那邊雖然依舊疏離但已不再劍拔弩張的裴讓，又看看被許清安強行融入氛圍的郁南，輕聲道：“有些冰不是一天能化的，但至少今天沒讓裂縫變得更大。”
夜色漸深，賓客陸續告辭。裴讓和郁南最後離開。
走出大門時，郁南回頭看了一眼燈火依舊的正廳，那裏傳來的，是遠比他們剛到時溫暖得多的談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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