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Chapter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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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Chapter 120
郁南回頭，看見許鏡深不知何時也到了，正從另一輛車下來。他今天沒穿正裝，一身質感極好的煙灰色羊絨大衣，襯得人清俊溫雅。他身後跟著助理，手裏拿著公文包。
“深哥，”郁南點頭打招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的人群，“這是……？”
許鏡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笑意未減，解釋道：“常副總今天從德國回來。那邊有個合作案剛敲定，他功不可沒。”
常副總？郁南在記憶裏搜尋了一下。博睿的高層他大致知道，似乎確實有位姓常的副總，只是很少露面。
“常霽林，”許鏡深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補充道，“我爸還在的時候，他就是博睿的副總了，那時候就很年輕。這幾年主要負責海外業務，特別是歐洲那邊。他常駐德國，所以國內見得少。”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郁南恍然。原來是在許家父母出事前就在的老人，而且看這迎接的架勢，地位顯然不低。
正說著，那邊的人群有了動靜。
被簇擁著的常霽林似乎結束了寒暄，目光朝這邊掃了過來，隨即臉上笑容加深，邁步走了過來。他步伐穩健，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鏡深，”常霽林走到近前，伸出手，聲音清朗，“好久不見。剛下飛機就聽說你今天也在公司。”
“霽林哥，辛苦了，歡迎回來，”許鏡深與他握手，力道適中，笑容無懈可擊，“德國那邊一切順利？”
“還算圓滿。”常霽林點點頭，目光這才轉向旁邊的郁南，帶著恰到好處的詢問神色。
“這位是郁南，清安和我的朋友，這一年來也給博睿出過不少力。”許鏡深自然地介紹道，沖郁南使了個眼色。
“常副總，您好。”郁南微微頷首，了然接下許鏡深的評價。
常霽林伸出手，與郁南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涼，大概是剛在室外的緣故，但握手的力度和時長都把握得極其標準。
“你好，郁南。常聽清安提起你。沒想到你跟他一樣小小年紀就能做這麽多事，往後指定大有可為。”
他笑容溫和，眼神在郁南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單純的好奇，又像是一種迅速的評估：“外面冷，別站著了，一起進去吧。”
一行人這才往大樓裏走。門口的其他人也識趣地散去，各歸各位。
進了溫暖明亮的大堂，常霽林脫下大衣遞給迎上來的助理，露出裏面一絲不茍的銀灰色西裝三件套，身材挺拔，氣質卓然。
他看起來確實很年輕，最多三十出頭，但那份沈穩的氣度，又絕非尋常年輕人所有。
“我先去辦公室放東西，晚點兒我們再詳談？”常霽林對許鏡深說。
“好，不急。你先休息調整時差。”許鏡深應道。
常霽林又對郁南笑了笑，這才在助理和另外兩名高管的陪同下，走向專用電梯。
郁南和許鏡深走向另一部電梯。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這位常副總……”郁南斟酌著開口，“看起來很……厲害。”他選了一個比較中性的詞。
許鏡深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動，語氣依舊平淡：“嗯，能力很強，是我爸當年很看重的人。這些年海外業務拓展，他出力不少。”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該多說一句：“清安跟他關系也不錯。”
電梯到達許清安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郁南心中對這位突然出現的年輕副總多了幾分留意，但也沒再多想。
畢竟，這是博睿內部的人事。
只是，在走出電梯時，他無意間回頭，瞥見另一部專用電梯的金屬門正緩緩合攏，門縫中，常霽林似乎也正朝這邊看了一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有一剎那的極短暫交匯，隨即被徹底隔斷。
郁南在許清安辦公室一直待到下午，雪一直沒停，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他們聊了聊郁南的學業規劃，也聽許清安抱怨了半天年底的各項報表和會議。
“對了，你看到霽林哥了吧？”許清安揉著太陽穴問，“他這次回來，估計要接手秦皇島項目國內部分的協調。”
郁南點點頭：“深哥提了一句。”
“德國那邊的技術引進和設計審核基本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是國內施工落地和系統整合的關鍵期。裴哥那邊主要是智慧系統，霽林哥對這塊也熟，他牽頭能省不少事兒，”許清安解釋著，又想起什麽，“你之前不是說對AI在酒店場景應用感興趣？等他們討論具體方案的時候，你要是有空可以來聽聽，也算提前接觸實際項目。”
郁南心中微動，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好，如果有合適的時機。”
臨近傍晚，許清安還有個會，郁南便起身告辭。
他剛走到電梯間，另一部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常霽林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了一身更休閑些的深色高領毛衣和長褲，外面隨意搭著那件大衣，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和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郁南？要走了？”常霽林看到他，腳步微頓，露出笑容。
“嗯，清安後面還有安排。”郁南答道。
“正好，”常霽林看了眼時間，“鏡深和清安這邊應該差不多快結束了，我過來就是跟他們碰一下秦皇島項目的事。你要是沒什麽急事兒，不妨一起聽聽？清安剛才還跟我提，說你對技術部分有興趣。”
邀請來得自然又直接。郁南略一思索，點頭：“好，如果不打擾的話。”
“當然不。”常霽林笑著示意他往回走。
他們回到許清安辦公室時，許鏡深已經在裏面了，正坐在沙發裏喝茶。看到常霽林和郁南一起進來，許鏡深擡了下眼，沒說什麽。
“霽林哥，你可算來了，我快被預算表搞瘋了。”許清安從文件堆裏擡頭，如釋重負。
“辛苦。”常霽林在空著的單人沙發坐下，將文件袋和平板放在茶幾上。郁南則坐在了許鏡深旁邊的側座上。
常霽林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德國那邊最終的設計方案和技術參數已經全部敲定，昨天傳回來了。我簡單過了一遍，有幾個點需要特別註意，尤其是恩維負責的智慧系統與我們酒店主體建築的接口和預埋件部分，需要盡快和裴總那邊開聯合會議定死，不能出任何差池。”
他打開平板，調出幾張覆雜的工程圖紙和系統架構圖，開始清晰扼要地講解。他的語速不疾不徐，邏輯極強，每個重點都一針見血。
郁南聽著，漸漸明白許鏡深說的“能力很強”絕非虛言。常霽林不僅對建築和工程了然於胸，對恩維負責的那套集成了人工智能、物聯網和能源管理的智慧酒店系統也理解頗深，提出的幾個整合難點都非常關鍵。
許鏡深偶爾提問，問題同樣精準，許清安則主要負責記錄和確認資源調配的時間節點。
“所以我的建議是，下周就安排第一次三方現場協調會，地點就定在秦皇島項目指揮部。裴總那邊，鏡深你方便聯系嗎？”常霽林看向許鏡深。
“可以，我來安排。”許鏡深點頭。
“另外，”常霽林話鋒一轉，目光落到了安靜旁聽的郁南身上，笑容溫和了些，“郁南，我聽清安說你是學軟件工程的，大二就開始跟項目了？”
郁南坐直了些：“是的，主要做一些算法優化和前後端開發。”
“不錯。”常霽林讚許地點點頭，手指在平板上一劃，調出智慧系統中關於“客人行為分析與個性化服務推薦”的模塊框圖，“這個模塊後期會涉及到大量的數據清洗、特征工程和輕量級模型部署，對工程能力要求很高。如果你有興趣，等我們和恩維確定好實施框架後，有些非核心但很有鍛煉價值的開發或測試任務，可以讓你嘗試參與。當然，前提是不影響你的學業。”
這個提議比郁南預想的更具體、也更誘人。他壓下心頭的雀躍，謹慎而認真地回答：“謝謝常副總，我很感興趣。如果有合適的任務，我願意盡力。”
“叫霽林哥就行，副總太生分了，”常霽林笑了笑，又看向兄弟倆，“你們覺得呢？”
許鏡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郁南有能力，試試無妨，把握好度就行。”
許清安自然舉雙手讚成。
事情初步議定，窗外天色已暗，雪光映著城市的燈火。常霽林收拾東西起身：“那就先這樣。具體行程和會議安排，我會讓助理發給你們。郁南，保持聯系。”
他伸出手，郁南再次與他握了握。
這次他的手是暖的。
離開博睿大樓，雪還在下。郁南坐進車裏，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頂層辦公室。
與裴讓的冷戰達到了第二次巔峰，郁南在車上再次嘗試撥通他的電話，這一次依然是助理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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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回頭，看見許鏡深不知何時也到了，正從另一輛車下來。他今天沒穿正裝，一身質感極好的煙灰色羊絨大衣，襯得人清俊溫雅。他身後跟著助理，手裏拿著公文包。
“深哥，”郁南點頭打招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的人群，“這是……？”
許鏡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笑意未減，解釋道：“常副總今天從德國回來。那邊有個合作案剛敲定，他功不可沒。”
常副總？郁南在記憶裏搜尋了一下。博睿的高層他大致知道，似乎確實有位姓常的副總，只是很少露面。
“常霽林，”許鏡深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補充道，“我爸還在的時候，他就是博睿的副總了，那時候就很年輕。這幾年主要負責海外業務，特別是歐洲那邊。他常駐德國，所以國內見得少。”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郁南恍然。原來是在許家父母出事前就在的老人，而且看這迎接的架勢，地位顯然不低。
正說著，那邊的人群有了動靜。
被簇擁著的常霽林似乎結束了寒暄，目光朝這邊掃了過來，隨即臉上笑容加深，邁步走了過來。他步伐穩健，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鏡深，”常霽林走到近前，伸出手，聲音清朗，“好久不見。剛下飛機就聽說你今天也在公司。”
“霽林哥，辛苦了，歡迎回來，”許鏡深與他握手，力道適中，笑容無懈可擊，“德國那邊一切順利？”
“還算圓滿。”常霽林點點頭，目光這才轉向旁邊的郁南，帶著恰到好處的詢問神色。
“這位是郁南，清安和我的朋友，這一年來也給博睿出過不少力。”許鏡深自然地介紹道，沖郁南使了個眼色。
“常副總，您好。”郁南微微頷首，了然接下許鏡深的評價。
常霽林伸出手，與郁南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涼，大概是剛在室外的緣故，但握手的力度和時長都把握得極其標準。
“你好，郁南。常聽清安提起你。沒想到你跟他一樣小小年紀就能做這麽多事，往後指定大有可為。”
他笑容溫和，眼神在郁南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單純的好奇，又像是一種迅速的評估：“外面冷，別站著了，一起進去吧。”
一行人這才往大樓裏走。門口的其他人也識趣地散去，各歸各位。
進了溫暖明亮的大堂，常霽林脫下大衣遞給迎上來的助理，露出裏面一絲不茍的銀灰色西裝三件套，身材挺拔，氣質卓然。
他看起來確實很年輕，最多三十出頭，但那份沈穩的氣度，又絕非尋常年輕人所有。
“我先去辦公室放東西，晚點兒我們再詳談？”常霽林對許鏡深說。
“好，不急。你先休息調整時差。”許鏡深應道。
常霽林又對郁南笑了笑，這才在助理和另外兩名高管的陪同下，走向專用電梯。
郁南和許鏡深走向另一部電梯。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這位常副總……”郁南斟酌著開口，“看起來很……厲害。”他選了一個比較中性的詞。
許鏡深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動，語氣依舊平淡：“嗯，能力很強，是我爸當年很看重的人。這些年海外業務拓展，他出力不少。”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該多說一句：“清安跟他關系也不錯。”
電梯到達許清安辦公室所在的樓層，郁南心中對這位突然出現的年輕副總多了幾分留意，但也沒再多想。
畢竟，這是博睿內部的人事。
只是，在走出電梯時，他無意間回頭，瞥見另一部專用電梯的金屬門正緩緩合攏，門縫中，常霽林似乎也正朝這邊看了一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有一剎那的極短暫交匯，隨即被徹底隔斷。
郁南在許清安辦公室一直待到下午，雪一直沒停，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他們聊了聊郁南的學業規劃，也聽許清安抱怨了半天年底的各項報表和會議。
“對了，你看到霽林哥了吧？”許清安揉著太陽穴問，“他這次回來，估計要接手秦皇島項目國內部分的協調。”
郁南點點頭：“深哥提了一句。”
“德國那邊的技術引進和設計審核基本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是國內施工落地和系統整合的關鍵期。裴哥那邊主要是智慧系統，霽林哥對這塊也熟，他牽頭能省不少事兒，”許清安解釋著，又想起什麽，“你之前不是說對AI在酒店場景應用感興趣？等他們討論具體方案的時候，你要是有空可以來聽聽，也算提前接觸實際項目。”
郁南心中微動，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好，如果有合適的時機。”
臨近傍晚，許清安還有個會，郁南便起身告辭。
他剛走到電梯間，另一部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常霽林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了一身更休閑些的深色高領毛衣和長褲，外面隨意搭著那件大衣，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和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郁南？要走了？”常霽林看到他，腳步微頓，露出笑容。
“嗯，清安後面還有安排。”郁南答道。
“正好，”常霽林看了眼時間，“鏡深和清安這邊應該差不多快結束了，我過來就是跟他們碰一下秦皇島項目的事。你要是沒什麽急事兒，不妨一起聽聽？清安剛才還跟我提，說你對技術部分有興趣。”
邀請來得自然又直接。郁南略一思索，點頭：“好，如果不打擾的話。”
“當然不。”常霽林笑著示意他往回走。
他們回到許清安辦公室時，許鏡深已經在裏面了，正坐在沙發裏喝茶。看到常霽林和郁南一起進來，許鏡深擡了下眼，沒說什麽。
“霽林哥，你可算來了，我快被預算表搞瘋了。”許清安從文件堆裏擡頭，如釋重負。
“辛苦。”常霽林在空著的單人沙發坐下，將文件袋和平板放在茶幾上。郁南則坐在了許鏡深旁邊的側座上。
常霽林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德國那邊最終的設計方案和技術參數已經全部敲定，昨天傳回來了。我簡單過了一遍，有幾個點需要特別註意，尤其是恩維負責的智慧系統與我們酒店主體建築的接口和預埋件部分，需要盡快和裴總那邊開聯合會議定死，不能出任何差池。”
他打開平板，調出幾張覆雜的工程圖紙和系統架構圖，開始清晰扼要地講解。他的語速不疾不徐，邏輯極強，每個重點都一針見血。
郁南聽著，漸漸明白許鏡深說的“能力很強”絕非虛言。常霽林不僅對建築和工程了然於胸，對恩維負責的那套集成了人工智能、物聯網和能源管理的智慧酒店系統也理解頗深，提出的幾個整合難點都非常關鍵。
許鏡深偶爾提問，問題同樣精準，許清安則主要負責記錄和確認資源調配的時間節點。
“所以我的建議是，下周就安排第一次三方現場協調會，地點就定在秦皇島項目指揮部。裴總那邊，鏡深你方便聯系嗎？”常霽林看向許鏡深。
“可以，我來安排。”許鏡深點頭。
“另外，”常霽林話鋒一轉，目光落到了安靜旁聽的郁南身上，笑容溫和了些，“郁南，我聽清安說你是學軟件工程的，大二就開始跟項目了？”
郁南坐直了些：“是的，主要做一些算法優化和前後端開發。”
“不錯。”常霽林讚許地點點頭，手指在平板上一劃，調出智慧系統中關於“客人行為分析與個性化服務推薦”的模塊框圖，“這個模塊後期會涉及到大量的數據清洗、特征工程和輕量級模型部署，對工程能力要求很高。如果你有興趣，等我們和恩維確定好實施框架後，有些非核心但很有鍛煉價值的開發或測試任務，可以讓你嘗試參與。當然，前提是不影響你的學業。”
這個提議比郁南預想的更具體、也更誘人。他壓下心頭的雀躍，謹慎而認真地回答：“謝謝常副總，我很感興趣。如果有合適的任務，我願意盡力。”
“叫霽林哥就行，副總太生分了，”常霽林笑了笑，又看向兄弟倆，“你們覺得呢？”
許鏡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郁南有能力，試試無妨，把握好度就行。”
許清安自然舉雙手讚成。
事情初步議定，窗外天色已暗，雪光映著城市的燈火。常霽林收拾東西起身：“那就先這樣。具體行程和會議安排，我會讓助理發給你們。郁南，保持聯系。”
他伸出手，郁南再次與他握了握。
這次他的手是暖的。
離開博睿大樓，雪還在下。郁南坐進車裏，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頂層辦公室。
與裴讓的冷戰達到了第二次巔峰，郁南在車上再次嘗試撥通他的電話，這一次依然是助理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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