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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Chapter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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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Chapter 94

“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見郁南不說話,裴讓又捏了捏他的臉,“我知道你的顧慮,但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情不需要你擔心。既然我選擇了你,就有擺平一切阻礙的能力。相信我,好嗎?”

郁南心裏糾結得要命,腦子裏不停重覆播放著許清安的話。

他真的,喜歡裴讓嗎。

他應該喜歡嗎?

他能喜歡嗎?

這份喜歡又能維持多久。

兩個人處於完全沒有交集的兩個世界,說難聽點簡直存在著不可跨越的階級差異,年齡差距也實在說不上小,就算真的在一起了,日後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矛盾而爭吵。

選擇那樣一個指不定哪天就會因爭吵而分開的關系,倒不如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

裴讓看出他的猶豫,又開口問:“還在擔心什麽?”

郁南擡起頭看著他,把自己的顧忌和盤托出。

裴讓這次倒沒急著回答,垂著眼沈默片刻:“那在你的認知裏,我們現在這樣,算是正常的,安穩的關系嗎?”

郁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和兩人相當親密的動作,不動聲色地退開些許。

裴讓沒給他機會。

“有矛盾就解決,性格不合就磨合,世界上沒有完全合得來的兩個人,不管是朋友還是戀人,經歷各種各樣的爭吵和矛盾是每段感情的必經之路。”

郁南被迫圈著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那你爸那邊怎麽辦?”

“這個問題你不用操心。”

“我想知道。”

裴讓又垂了眼:“我不喜歡他,這麽多年來也很少跟他交流。”

郁南一楞。

“他對我不管不顧這麽多年,現在突然跳出來要插手我的感情大事,我有足夠也充分的理由和他對抗。”

郁南並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但他好歹也是你父親,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鬧得更不愉快。”

他無法舍棄兩個人之間的羈絆,也無法舍棄當下的自由。

他想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

但現在橫跨在兩人跟前的那座大山無疑是裴允臣。

裴讓抱著他的腰,手掌輕柔地在傷處輕輕揉著:“所以你想和我在一起,又找不到解決那些問題的辦法,是嗎?”

郁南悶悶地點點頭。

“那你說一句喜歡我,剩下的事情我都可以為你擺平。”

郁南心動得不得了,張了張嘴又說不出口。

太難為情了吧。

裴讓也不催他,半晌,郁南才又把腦袋埋進他胸口:“喜歡你……”

“主語呢?”

郁南臊得臉紅:“我。”

“你怎麽了?”

郁南直起身來:“你別欺人太甚。”

裴讓掌心搭在他後脖子上,輕輕捏了捏。

郁南又軟了身子,撓了撓他的胸口,欲言又止半天,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

裴讓看了一眼手機,又淡淡地收回目光:“說不出口就算了,不著急。不過我明天要去出差,大概一周,我希望在這段時間裏你能把這件事情想清楚。”

郁南被放到沙發上,懷裏又被塞進一個抱枕。裴讓臨走前摸了摸他的腦袋,眼神短暫地柔和了一瞬。

他大概是回房間收拾東西去了,郁南扭頭看了一眼他沒帶走的手機,來電顯示的是霍哲。

郁南又在沙發上窩了一會兒才準備去洗個澡,結果在臥室門口被逮住了,以又不穿鞋的罪名挨了一頓不輕不重的回鍋。

裴讓是下午的飛機,經過十四個小時的航班飛往紐約肯尼迪機場。

而在裴讓離開的當天晚上,郁南被許清安叫出去喝酒,同行的還有霍瞳和霍霜姐妹倆。

霍霜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但大概因為她平時也沒什麽大表情,這會兒不參與談話,就坐在旁邊喝酒也沒人過多關註她。

郁南剛拆開的那包煙就被許清安拿了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半天也沒能說出口。

“話說郁南,你上學期落下的課程打算怎麽辦,重修?”

“有幾科可以申請補考,但體育和編程都必須重修,”郁南嘆了口氣,已經有些煩躁了,“至於計導我打算直接用別的通識課頂替了,實在學不過來。”

霍瞳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

“不辛苦,命苦。”

兩人倒也沒對郁南被裴讓所囚禁這件事情表現出任何疑惑或者震驚,郁南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只能想到大概是霍哲有小道消息,並且大方地傳達給了兩個女兒。

“下學期課也不少,你排得過來嗎?”

“能,”郁南點點頭,“能補考的科目我打算開學初就解決掉了,其他的問題不大。”

“線性代數也沒壓力嗎,我上學期裸考還是壓著線過的,差點兒掛了,”說到這裏霍瞳還一陣心悸,“考試前一天晚上被舍友拉去網吧通宵了,好險好險。”

霍霜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郁南在大數賽拿了全國一等獎。”

許清安跟著附和:“不要質疑他在數學這方面上的造詣。”

霍瞳先是一楞,繼而翻了個白眼:“我跟你們這些數學天賦怪拼了。”

郁南笑笑,幾個人舉起酒杯相碰。

姐妹倆先一步被霍哲接走,臨走前霍瞳不忘開口:“九月霜兒有一場校級辯論賽,你們倆有空就來看啊,走了。”

許清安沖兩人揮揮手。

郁南看了一眼時間,還早:“上個酒桶?我有點兒想喝。”

“這麽晚回家裴讓不管你?”

“他出差去了,下周才回。”

“這麽巧,我哥也不在家,”許清安即刻拿出手機準備下單,“要哪個桶?”

“橙汁。”

酒桶很快就上來了,飽滿的橙色透過玻璃溢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更加顯得亮麗剔透。

“我們今天差點兒在一起了。”

郁南忽然開口,許清安一下子坐直起來:“怎麽個事兒?差點兒?啥意思?這玩意兒還能差點兒的?”

“你冷靜一下先,”郁南給兩人倒滿杯,自己仰頭一口幹了,“他要我告白,我說不出口,他就讓我再好好想想,不急這一會兒。”

“他這是?”許清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要個儀式感?”

郁南噎了一下:“得了吧,都快奔三了還擱這兒儀式感呢,能找到對象就不錯了。”

他說完這些話許清安就高興地笑了起來,抹了一把險些擠出眼淚來的眼角,而後看著他,“郁南,你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了。”

郁南動作一頓。

“以前的你……說白了就是死氣沈沈,跟一塊只會讀書的木頭似的。你看現在,會說會笑,能跑能跳,連玩笑話都會開了,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郁南跟著思考起來。

他的確通過這兩個人認識了很多認知以外的朋友,甚至一同經歷過生死。放在以前他絕對想都不敢去想。也正是因為這群朋友,因莊婉霞的死而變得破碎不堪的他,也被人捧在手心裏好好地重新塑造了。

但這樣,真的是一個好的發展嗎。

就好像在他的成長之路上,莊婉霞的死是必須的一樣。

看著郁南重新沈默下來,許清安也收起了表情:“想開點兒,人這一生就是要不停地經歷生離和死別。看透了那些,以後也就不會有什麽心結了。”

郁南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和霞姐的事情,我也不說那麽多,你明白我的感受就好。”

許清安點點頭,聲音低了下去:“我明白。”

兩人把那個三升的酒桶幹完也都有些上頭了,一起蹲在路邊打車。

郁南翻開手機看了眼,裴讓大概還在飛機上,沒有給他發什麽消息。

兩人沒能等到的士,顏則初的車轉了個彎在清吧門口停下。

他的表情並沒有多好看,指了指後座示意兩人上車。

許清安一句問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顏則初自顧自啟動了車輛:“你哥讓我來接你的,說你們兩個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看著點兒可不行。”

許清安尷尬地笑了笑,頂著一張微醺的臉湊到駕駛座討好他舅:“你怎麽回來了,昨天不是還在杭州?”

顏則初騰出手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臉:“是啊,剛落地就被叫過來幹苦力,你打算怎麽賠償我?”

“嘿嘿,”許清安樂呵呵地笑了兩聲,“給我自己找個舅媽。”

顏則初捏著他的臉把人甩回了後座。

郁南靠著車窗,腦袋暈得厲害。

他又摸了摸自己兜裏的煙,好在還有一半。

不對。

裴讓出門前吩咐過管家,要他每天匯報郁南的抽煙進度,一旦發現頻率在某段時間內直線上升,郁南絕對少不了一頓收拾。

他想到這裏就狠狠打了個抖,沖許清安勾了勾手指。

兩人壓低了聲音在後座小聲密謀,顏則初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冷笑一聲收回了目光。

托許清安的福,郁南順利在路邊的便利店買到了一包一模一樣的煙。

顏則初先一步把郁南送回了家,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拍拍肩膀:“小孩子還是不要撒謊的好。”

卡宴揚長而去,留下郁南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管家拉開大門,沖郁南鞠了個躬:“小少爺,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這個管家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郁南經常能在家看到他,但交流卻是少得可憐,唯一知道的只有他姓趙,以及已經在裴讓身邊很多年了。

聽許清安說的,大概是裴讓小時候還在裴家的時候就已經服侍過他,長大後離家也一並帶走了。

郁南垂下眼,轉身進了門。

走路倒也還能走直線,只是腦袋亢奮得不行,洗個澡都洗了十來分鐘,躺回床上的時候已經接近三點了。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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