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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Chapter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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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Chapter 89

郁南了然垂眸,對方又繼續說:“關於你的事情我去年就知道了,那時候只覺得是他們兄弟倆之間用來競爭的工具。但事到如今你卻還留在裴讓身邊,這一點倒是讓我很意外。”

“現在也依然只是工具,”郁南低聲說,也不在意裴允臣是怎麽看他的了,“您兒子天資聰穎,前途一片光明,我在他身邊自然黯淡無光。”

“你前段時間在大數賽獲獎的事情我也清楚,我不認為你是什麽一事無成的人,”裴允臣平靜地看著他,眼裏好像比一開始多了些其他的東西,“但你應該知道,留在他身邊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郁南警惕地皺起眉,裴允臣只是重新給自己添滿了茶:“現在的年輕人差不多都一個樣,我也不認為你和其他人相比有什麽特殊的,今天請你過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郁南把茶一飲而盡。

“希望你擺正自己的位置,我也清楚我兒子是個什麽東西,就算他以後真的只跟男人在一起,也輪不到你。”

郁南苦澀地笑了一下:“那借您吉言。”

他一開始就沒想過能和裴讓安安穩穩地在一起。

更不如說,就沒想過能和他在一起。

裴允臣又繼續喝茶,看了一眼郁南空掉的杯子:“但在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之前,我仍會盡我一切所能讓他回到正軌上。說到底情情愛愛什麽的都毫無意義,找個女人結婚生子才是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事。”

郁南捏緊了拳頭:“裴總,恕我冒昧,您如何定義一個人’最應該做的事‘?您如何定義所謂‘正軌’?難道像您說的,每個人都應該把結婚和成家立業放在首位?”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裴允臣定睛看著他,面色平靜,“我不在乎其他人怎麽樣,但裴讓是我唯一的繼承人,我不接受他沒有後代。”

郁南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他有過多爭論,況且他也沒什麽立場替裴讓說話。

“但你這麽為他說話,怎麽,你喜歡我兒子?”

“沒有,”郁南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您對令郎的要求有些嚴苛了。”

“性取向這種東西不是說想改變就能改變的東西,一個人如何追求屬於自己的摯愛,一個怎樣的摯愛,我想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他做出決定。”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客廳都詭異地沈默了下來,空氣凝滯到一種郁南幾乎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如此多嘴的程度。

裴允臣依舊面不改色,眼睛緩緩眨了一下:“看來你真的喜歡他。”

郁南無力辯解:“我沒有。”

“那行,我給你講講過去的事情。倒也不算很久,幾年前還在世的一個小男孩兒。”

“他跟你一樣,聰明伶俐,也很會看人眼色,在裴讓身邊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我險些出手把他做掉。”

郁南猛的一驚。

“可惜那孩子太過驕傲自滿,物質和精神上的滿足助長了他目中無人的氣焰,因此招致自身的毀滅也是咎由自取。”

郁南依舊苦澀地笑笑:“我跟他不一樣。”

這是裴讓對他說過的話。

裴允臣倒也不驚訝:“我原本也以為你會老老實實離開裴讓,沒想到他好像真的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三番五次跟我對著幹。”

郁南用力閉了閉眼睛,在心裏默默和裴長川道歉:“僅用一張照片就把我們之間的誤會蔓延到那種地步,裴總當真很識人心。”

裴允臣並不接受他的誇獎,繼續慢悠悠地說著:“我一直認為那個小男孩兒的事情對裴讓來說或多或少有些心理陰影,但我忘了,他骨子裏和我還是一樣的人。”

“我不會惋惜任何人的死去,也不會縱容任何試圖操控我的人。他也一樣。”

“付瑾瑜的死是他罪有應得,但說到底,你和他又有什麽不同?”

“裴總和我說了那麽多,其實比我自己更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吧?”郁南把來了電話的手機倒扣在桌上,“我無欲無求,甚至沒有可以牽掛的家人,對錢權之類的東西一律不感冒。您認為,我有哪一點和付瑾瑜一樣?”

“伶牙俐嘴,”裴允臣簡單概括,把郁南錯愕的微表情收入眼底,“沒有人會不喜歡錢,你也不會例外。”

郁南深知和這個男人打嘴仗自己不會討到任何好處,他伸手給自己的茶杯滿上,順帶滿了一下對方的。

“我就當您在誇我了。”

裴允臣又抿了一口茶,忽的擡了一下眸:“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

郁南心說何止沒有啊,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搖搖頭,放下杯子:“又在說笑了裴總,您的事情,怎麽輪得到我過問。”

裴允臣這下倒是輕蔑地笑了笑:“我的目的應該很明確了。”

“我明白,”郁南把茶喝完,“想要我離裴讓遠一點兒也不是不行,但我需要跟你說件事兒。”

裴允臣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郁南忽然有些想笑,便真的勾起唇角:“不瞞您說,這種事情我不是沒做過,也不止一次兩次了。最後一次被帶回來的時候,您兒子把我鎖在地下室關了兩個月,說我以後還敢跑就要打斷我的腿。”

“您說,我以後要是真的殘廢了,該找誰說理去啊?”

裴允臣臉上終於有了第三種表情,隨後在郁南驚恐的目光中高聲笑了起來:“不錯,有我當年的風範。”

郁南嘴角抽了抽。

還風範呢,我看是風姿吧。

倆瘋子。

裴允臣笑夠了才停下來,眼裏閃著光:“你是拿他沒辦法,但如果我說,你不離開他,我就把你弄死,你會怎麽選擇?”

郁南現在就想一頭撞死。

他沒能在短時間內給出回答,原以為不會有第三人駐足的客廳響起腳步聲。

玄關處的燈被人打開,褚子緒踩著拖鞋優哉游哉地走進來,手裏還拿著咖啡:“喲,聊著呢?”

裴允臣瞪了他一眼:“沒大沒小。”

褚子緒放下手裏的東西,繞到裴允臣身後給他捏捏肩膀:“長川說你一大早就氣勢洶洶地回老宅了,我這不順路過來看看。”

裴允臣哼了一聲:“裴讓叫你過來的?”

“哪兒有?”褚子緒捏夠了就在他旁邊坐下,視線超絕不經意地掃過郁南的臉,“大早上的,幹嘛一個勁兒死死死地說啊。人郁南今年才十九,社會都沒出,被你們父子倆折騰成啥樣了?”

郁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褚子緒帥過。

裴允臣冷哼一聲,靠著沙發背閉上眼不說話了。

褚子緒又給他捏腿:“別生氣嘛,您又不是不知道,裴讓那小子,活了十幾二十年,連個像樣的對象都沒處過,哪能指望他老老實實結婚啊。”

“是啊,所以得抓緊時間給他安排相親。”

“那不行,”褚子緒坐直起來,把臉湊近裴允臣,“裴讓他啊,對著女人硬不起來的。”

說完他就往旁邊一躲,精準躲過了對方扇過來的一巴掌。

“你想想啊,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一個疑似有不舉癥狀的男人吧,況且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丟人的還是您吧?”

裴允臣顯然應付不來這滿嘴跑火車的人,又閉上眼:“就你會說。”

褚子緒嘿嘿地笑了兩聲,又看向郁南:“您也別為難人家大學生了,他剛剛也說的很清楚了,是裴讓非要抓著他不放,你怎麽能拿他撒氣呢?”

裴允臣終於睜開眼,臉色陰沈地看著他:“你到底是哪邊兒的?”

褚子緒吹了個口哨,拿過郁南的茶杯喝了一口,隨後拽著郁南的手腕就準備往外走:“當然是您這邊的啦。我們還有事兒,先走咯!”

竟就這麽順利地出了門。

郁南靠在花園的木柵欄旁,褚子緒在他身後整理自己的衣服。

兩人沈默了半天,郁南才轉過身看著他:“緒哥,謝謝你。”

褚子緒沒說話,只輕輕擡了擡唇角:“他沒為難你吧?”

郁南搖搖頭:“沒有,只是說了很多很現實的話。”

頓了頓,片刻又接上:“緒哥,你和裴讓認識那麽久,覺得他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褚子緒沒急著回答這個問題,走到他旁邊一同靠著柵欄,看向院子裏那棵高大的榆樹。

“這問題你應該去鏡深,他們兩個才是真的一起長大的。”

“走吧,送你回家,等會兒記得給裴讓和千稚報個平安。”

郁南一楞:“千稚姐?”

“嗯,她和清安在機場,正好我在附近就拜托我趕過來了。走了。”

郁南跟在他身後慢悠悠地走著,一直到上了車才有勇氣開口:“緒哥,麻煩你了,我請你吃飯吧。”

除開在上海騷擾他的那一次,褚子緒作為裴讓的朋友,的確幫過他不少忙,又是作為和裴讓同輩的人,郁南理應做些什麽致以謝意。

褚子緒聞言擡了擡眉,側過身看他:“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郁南低著頭系安全帶,沈默了兩三秒才擡起頭來看著他:“你指什麽?”

褚子緒看著他的臉,無意識地蹙起眉,而後在他額頭上來了個腦瓜崩:“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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