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Chapter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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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 90

郁南揉了揉眉心,在副駕駛坐好:“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只是是想謝謝你在香港和上海幫了我忙,還有剛才的事情。”

褚子緒踩下油門,眉眼彎彎:“就算是這樣,也會給我一種我有機會的錯覺。”

郁南撐著臉靠著窗,不由得嘆了口氣:“你饒了我吧。”

最後兩人還是去吃了頓飯,席間褚子緒提起關於自己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郁南一陣心虛:“我還挺喜歡的,但是戒指……就沒必要了吧?”

褚子緒給自己添上酒,又給郁南開了一瓶可樂:“送禮只是送禮人的心意,至於收禮的人怎麽看待怎麽處理,就是收禮人的自由了。”

郁南心說那些東西早就被並不是收禮人的裴讓處理掉了。

飯後褚子緒又約他去打臺球,郁南有一陣子沒接觸過娛樂活動,基本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這會兒時間還早得很,又是大中午的,臺球廳裏人煙稀少,郁南沒打一會兒就又打聽起了關於裴讓的事情。

郁南咬著煙俯下身找角度,猝不及防被飄出來的煙嗆了一眼睛。

“悠著點兒你——我不是說了,我跟裴讓認識也才十個年頭,你要打聽他幾歲的時候的那些事情得去找鏡深。”

郁南揉了揉眼睛,直起身來:“之前我聽裴讓提起過裴家跟你爺爺的事情,說實話我還真不信你是上了大學才認識的他。”

褚子緒摩挲著桿子,看著郁南又彎下腰,穩穩當當地進了一顆翻袋球:“見過和認識不能算是一回事兒,你要這麽說我以前還見過主席呢,你能從我這兒到什麽打聽他的事情嗎?”

郁南沈默了。說實話倒也不是他犟,而是如果他真的聽了褚子緒的話去找許鏡深就專門為了打聽裴讓小時候的事情,這件事兒傳到他本人耳朵裏不知道他又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不過看裴允臣那樣,估計裴讓小時候過得也多半不開心。

但說實話,就算兩人現在還沒在一起,裴讓對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和以前相比也並無二樣,甚至越發毫無道理。

正如此時此刻。

郁南就差一顆黑八沒進了,大門口忽的陸陸續續走進來數個人,以裴讓為首直直地路過前臺朝郁南所在的位置走去。

郁南剛點上的煙還在燒,褚子緒率先發現了來人,沖裴讓揚了揚下巴。

郁南這才轉頭看去,嚇得嘴裏的煙都差點兒掉了。

他趕忙打開手機看一眼,發現自己的的確確和他報過平安。雖然沒說之後的行程,但不至於直接帶著人過來找他吧。

裴讓顯然不想多說什麽,看了一眼郁南嘴裏的煙,眉心微微蹙起。

他這一陣仗搞得跟黑社會似的,惹得不少陌生的目光紛紛投來。

郁南不習慣也不喜歡被人註視,戀戀不舍地放下桿子,在路過褚子緒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緒哥,我先走了。”

“行,”褚子緒看向裴讓,高聲道,“留個人繼續跟我打啊,臺都開了。”

裴讓沒回答他,拉著郁南的手腕往外走的時候確實留下了一個人。

褚子緒把桿子丟給他:“來。”

郁南依舊被一路拽上車,嘴裏咬著的煙也在被推進車裏的時候被人拿了去。

裴讓用手指碾滅煙頭,隨後抽過濕巾擦了擦手順便把煙頭包進去,往前座一扔,關上車門一同進入車內。

郁南手肘撐著座位,下意識往裏撤。

裴讓捏住他的腰不讓他繼續後退,跨腿撐在他上方。

裴讓今天開的是七座邁巴赫,車後座相當寬敞,再加上車的主人不管有意還是無意,第三排座位也已經被放平,總之空間足以容納兩個成年男性。

郁南額前的頭發被撥開,裴讓用指關節輕輕蹭了一下他的臉頰:“他跟你說什麽了?”

“他”顯然指的是裴允臣。

“一些小事兒而已,”郁南平靜回答,看著他低垂的眼睛,依舊被這個人的容貌所折服,“你直接問他不就好了?”

裴讓沒急著說話,又在他的鼻頭輕輕刮了一下:“生氣了?”

“沒有。”郁南下意識否認,但被他這麽一提點,褚子緒來得更快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早知道我會插手,所以提前派了些難纏的老家夥在公司纏住我,我半小時前才脫身。”盡管如此,裴讓還是解釋起了自己晚到的原因,說完又去捧郁南的臉。

郁南也懶得管他的小動作,只微微握住他的手腕:“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這種父母私下會見孩子的意中人並要求對方放手的狗血劇情他只在小說裏見過,實在不明白他到底能對裴讓又或者是裴允臣乃至整個裴家造成什麽影響。

就算沒有他,裴讓依然會喜歡上別的男人,裴家的香火註定是要斷的。

“你想聽什麽?”裴讓卻又把問題拋回給他。

“關於我的。”

“關於你?”

郁南回望他的眼睛:“我想知道,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樣的人。”

裴讓大概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麽說,皺起眉的時候微微歪了一下腦袋,看上去相當疑惑。

“說不出來?”

裴讓大概有些為難,剛想收回手就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郁南怎麽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反客為主把人推倒在車門上,自己翻身坐起來直接跨坐到他腿上。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饒是裴讓都楞了一下,而後才下意識圈住他的腰,低頭要接吻。

“不準親,”郁南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又趕忙接上話,“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裴讓要去抓他的手頓了一下,但也僅僅只是一下。

這麽一個投懷送抱又暗示意味滿滿的動作,裴讓怎麽可能放過他。

郁南雙腕被鎖到身後,被人捏著下巴強行擡頭接吻,在那個意亂情迷的吻裏動了情。

吻畢,裴讓按著他的腦袋把他壓在自己胸口上,郁南張嘴喘著氣,屁股底下硌得很。

他又不死心地擡起頭來:“為什麽不回答我?”

裴讓的手落在他肩頭,往後摩挲脊背和腰身,摸得郁南打了個冷顫,又彎下腰鉆進對方懷裏:“你別摸了……”

“郁南,你喜歡我嗎?”

半晌,郁南聽見頭頂上傳來的聲音。

郁南又輕輕嘆了口氣,抓著他的衣服開口:“我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性格很惡劣,沒什麽人願意跟我玩兒,和我在一起的人基本都是和我一樣的人。”

“有一天,其中有一個人提議我們在院長釣魚的時候從背後把他推進水裏,”說到這裏,郁南苦澀地笑了一下,“那是我在孩童時期能做的最惡劣的一件事。”

裴讓好像並沒有多意外:“結果呢?”

“沒有結果,因為計劃敗露了,我們都受到了教訓,甚至被關了三天的禁閉。有人去告了密,也許是因為並非自願參與那次行動,但礙於所謂朋友關系的面子又說不出退出的話。”

“那你呢?你是自願的嗎?”

郁南擡頭看他一眼:“你猜猜是誰告的密?”

裴讓眉頭舒展開來:“並不需要維護那種朋友關系,如果你不想參與,直接拒絕就好了。”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就算我退出了,他們也還會繼續那荒謬的計劃,我只是為了阻止他們。”

裴讓也跟著沈默下來,好一會才開口問:“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我不是念舊的人,也沒有跟別人談論舊事的愛好,說這些也只是想讓你多了解我一點,知道了我的你所看不見的陰暗面,或許你就不會喜歡我了。”

裴讓垂下眼,看著一直低著頭的郁南,很久沒有再說話。

郁南也自暴自棄地垂下一直抓著他的手,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被對方握住了指尖。

裴讓的體溫比他稍高一些,舒適的溫度從對方指尖傳來。

“付瑾瑜還在世的時候很喜歡和我說很多生活裏瑣碎的小事情,但我從來給不出他想要的回應,”裴讓低聲說,更加用力握住郁南試圖掙紮起來的手,“事實上一直到他死我都以為是我的教育理念出了差錯,以為是我對他太冷淡,交流太少,才會促使他變成那樣的人。”

郁南不掙紮了。

“所以在初見你的時候,看到你那張臉的時候我就在想,我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這就是你一開始話很多的理由嗎?”郁南擡起頭看著他,試圖從對方平靜的眼睛裏看出些什麽不一樣的東西來,“你害怕我也會變成那樣的,跟他一樣的人?”

“說實話,是。”

裴讓依然攥著他的指尖:“但很快我就放棄了,維持那種狀態對我來說很累,尤其是在你第一次逃跑之後。”

“我討厭失控的感覺,不管是在生活裏,還是對我自己的情緒控制當中。”

郁南很輕地打了個冷顫,終於回握住對方的指尖。

他大概想些說什麽,但醞釀了很久也沒能說出口。

裴讓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讓郁南坐得更舒服些:“我不會因為你的過去而改變對現在的你的看法。任何人都會犯錯,任何人都有無能為力的時候。我不會評判你所做過的任何一件錯事,也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否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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