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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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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Chapter 88

郁南沈默著垂下眼。

照片的事情他倒是沒有和裴讓提起過,對方也似乎並未察覺到這件事情,這很反常——依他對這個人的了解,掌握自己的所在位置,通話對象,甚至是通話內容都理應不在話下。

這樣一張來自曾讓他們幾乎要反目成仇的對象的照片,裴讓絕不可能視而不見。

郁南又掏了一根煙點上:“那我換個問題,裴長川你總認識吧?”

許清安點點頭,郁南便繼續說下去:“他最近找過我,嘴上說著想和我聊聊天,事實上可能只是想試圖拉攏我,又或者是在我身上握住什麽把柄好拿著日後要挾裴讓……總之我覺得他和付瑾瑜脫不開幹系。”

許清安似乎沒聽懂他彎彎繞繞的道理,不明白這兩個人怎麽突然就聯系到一起了:“你他媽說明白點兒,我沒聽懂。”

郁南看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裴讓家裏曾出現過一張付瑾瑜的照片,我上一次……離家出走就是因為那張照片,當時出現了一個很大的誤會。”

許清安皺起眉仔細想了想:“你去香港之前……婉霞姐出事那次?”

“是,”想到莊婉霞,郁南也有些難受起來,“我因為那件事情和裴讓吵了架,之後去找了霞姐,才有了後來的慘劇——但裴讓告訴我,那張照片的放置並不是他本人的意思。”

“但裴讓家裏安全系數絕對不低,在那段時間裏也沒有出入過其他人,所以我只能把可能性放在管家或者傭人身上。”

許清安瞇起眼:“你的意思是,有人被收買,在你會看到的某個地方準備了那樣一張照片?而收買人的,是裴長川?”

“是,但我想不通如果假設成立,那麽對方的意圖是什麽。”

郁南低下頭,用指關節敲了敲腦袋。

他一開始並沒有把那件事情的雇主和裴長川聯系到一起,之所以現在會那麽想,完全是因為最近收到的那張照片。

梁煊和奚樊黎早就死了,梁池也已經淡出視野,他想不到還能有誰能這樣莫名其妙又明目張膽地聯系他,甚至還能繞過裴讓這種手眼通天的男人。

許清安看了發件人的號碼,把手機還給郁南:“我讓我哥查一下。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情直接告訴裴讓不是能解決得更快嗎?”

“不。”郁南搖搖頭,深知付瑾瑜是他和裴讓之間的一根刺,如果不能將這個人的過往和其與裴讓之間的感情深度剖析,他是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待在那個男人身邊的。

而來解決這件事情的人,也絕不能是裴讓。

許清安沒追問理由,在郁南試圖拿第三根煙的時候伸手拿過那包煙揣進兜裏:“接下來什麽打算?”

郁南也不敢抱怨,老實收回手:“沒什麽打算,只希望裴長川不會成為我們下一個敵人。”

話音剛落,郁南的手機又突兀地響了起來,屏幕上未備註的電話號碼昭告著來者不善。

兩人在沈默中對視幾眼,郁南當機立斷把手機倒扣,沒去接那個電話。

下一分鐘,號碼打進了許清安的手機。

兩人都是一楞,許清安也下意識倒扣手機,看向郁南:“怎麽個事兒?”

郁南搖搖頭:“二選一,要麽裴長川,要麽騷擾電話。”

“接嗎?”

“看你。”

許清安捏緊了拳頭,硬著頭皮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女聲:“餵?”

兩人都是身體一震,尤其是郁南。

“清安?”

許清安虎軀一震:“千……千稚?”

“是我,”那頭的楚千稚似是嘆了口氣似的,“給郁南打電話他沒接,只好先找你了。”

兩人依舊在沈默中對視,許清安清了清嗓子:“你怎麽換號碼了?”

“噢,不是,我手機沒電了,現在在機場,找人借的手機。”

“我哥早上沒時間,本來想讓郁南來接我的。你們倆在一塊兒嗎?”

郁南瘋狂搖頭。

“沒有啊,”許清安便面不改色地撒謊,抓起桌上的鑰匙,“我去接你吧。”

“行,那你來吧,首都機場。”

電話掛斷,兩人都是松了一口氣,而後相視一笑。

“我真服了,給我嚇一激靈。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吧,我去機場接她。”

郁南從桌上順了一個打火機:“行。”

許清安瞪了他一眼。

許清安先一步去了地下車庫,郁南慢悠悠地走到公司大門口,蹲在地上等人來接,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著圈。

一輛黑色奔馳緩緩在跟前停下,郁南收起手裏的草,拉開後座的車門上了車。

“去……”郁南掏出手機看時間,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與鏡中的裴長川四目相對。

郁南發誓一定要改掉不看司機就敢上車的壞習慣。

……好像不止一次了吧。

郁南嘆了口氣,拉拉車門,意料之中的已經上鎖了。

裴長川單手握著方向盤,微微偏過頭來看著他:“真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輕易就上車了。”

郁南把手機緊握在手裏,給許清安共享了位置之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裴少又打算找我聊什麽,要不然我們加個聯系方式吧,老讓你親自來接我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鏡中的裴長川嘴角微微上揚,掛擋起步:“聯系方式當然可以加,不過今天可不是我想見你。”

郁南皺起眉。

車子一路開了很久,郁南看著窗外的風景,一直到目的地許清安才扣過來一個問號,緊接著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沖裴長川揚揚手機,對方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側身讓開一些:“有什麽事情等結束後再說吧。”

郁南順著他讓開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幢看上去就別有年頭的別墅建築,從門口到他們停車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

郁南心中隱約升起一股不安:“裴少這是?”

裴長川拍了拍身上的灰色西裝,又禮貌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是我伯伯想見你。”

伯伯?

裴長川的伯伯,不就是裴讓的父親。

首都國際機場。

郁南的電話一直沒人接,但微信界面的共享位置倒是沒什麽端倪,許清安心臟揪了一下,點開定位反覆觀看。

楚千稚跟在他身後出了機場:“怎麽了?”

“郁南讓人拐走了,”許清安言簡意賅地回答,在楚千稚要沖上來搶他手機的時候拿高了一些,“看定位是在裴叔家裏,從機場過去要四十多分鐘,來不及。”

楚千稚掏出剛連上充電寶的手機:“我找人過去。”

郁南被請到客廳落座的時候,偌大的空間裏甚至還沒有第三個人的出現,他不由得把警惕一提再提。

裴長川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我哥一時半會兒過不來,他在和董事開會呢。”

郁南揣起手看著他:“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把我請到這裏談嗎?”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個跑腿的,”裴長川泡上茶,又看了看腕間的表,“來了。”

果不其然,三秒後,樓梯處終於傳來響動。

頭發灰白,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將雙手背在身後,身後跟著兩個似是傭人的人,緩緩拐過樓梯拐角朝客廳走來。

裴長川率先站起身來,等那人走到跟前的時候畢恭畢敬地鞠了個躬:“大伯。”

男人伸出手輕輕點了點,自己一甩衣服,在正中央的沙發上坐下。

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郁南是跟裴長川同時站起來的,被允許坐下的時候擡起頭撞進那雙略顯蒼老卻深邃的眸子。

裴長川把茶杯端到兩人跟前放下,隨後重新站起身來:“大伯,我先出去,你們聊。”

男人依舊無聲默許,等到客廳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名字。”

聲線平穩有力,帶著幾分中年男性獨有的沙啞和低沈。

“郁南。”

“戶籍?”

“北京。”郁南微微抿了抿嘴唇,總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了他身上,比裴讓給他的還要讓人喘不過氣。

“父母呢?哪裏人?”

“抱歉,我是孤兒院出身,沒見過他們。”郁南摩挲著陶瓷茶杯,總覺得自己像犯人一樣被審著。

不過理應如此,以裴讓這樣的出身,都二十好幾快三十了還這麽執著於一個和自己同性的人,他這個做父親的不插手才有問題。

男人短暫地沈默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茶後才坐直起來:“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郁南明知道這時候笑有多麽不禮貌,但他還是彎了眼睛:“別說笑了裴總,放眼整個北京城,誰不認識您?”

不知為何,似是因為郁南這句話,男人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盡管看上去遠不達和藹的程度。

郁南自認自己學習能力低下,這一年來光顧著和裴讓鬥智鬥勇,但也因他結識了許多年長的前輩,拍馬屁這一招也是越發得心應手。

“行,那我自我介紹一下,”像是習慣了坐在決策位的位置,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裴允臣,裴讓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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