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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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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不多時郁南就被他按著後腦勺壓在地上,手臂上有些淤青,倒也不是許清安打的,是他自己撞的。

許清安松開手後退幾步:“起來,我教你應該怎麽打。”

“不收學費吧?”

“收。”

郁南無聲地笑了一下:“幼稚。”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舊皮革混合的氣味。許清安斜靠在邊繩上,看著郁南對著空氣笨拙地比劃直拳,嘴角忍不住上揚。

“停,”他走上前,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郁南緊繃的肩膀,“我們是朋友,但拳套戴上之後,你得暫時忘了這事兒。現在我是教練,你是塊需要雕琢的木頭。”

郁南喘著氣看向他:“木頭可不會想揍教練。”

“很好,記住這個情緒,”許清安無視掉對方話裏的話站到他身後,手掌貼住他的後背,“但力量不是從拳頭開始的。”

他的聲音沈下來,帶著一種郁南從未聽過的專註:“它從你的腳跟升起,像擰毛巾一樣經過腰腹。”

他的手順著郁南的脊柱滑到側腰:“最後才是肩膀的鞭甩。”

郁南忍不住細細抖了一下,十分不爭氣地想起了某人。

許清安倒像是沒發現似的,轉到郁南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出拳不是推開空氣,是想象你的拳頭要穿透它,落到我下巴上——對,就現在這個眼神。”

郁南猛地出拳,動作仍然帶著些許初學者的青澀,卻帶上了決絕的力度。許清安用掌靶穩穩接住,砰的一聲悶響在空氣裏蕩開。

“可以啊你,”許清安眨眨眼,笑意瞬間回到臉上,“力氣很足,來,繼續。”

郁南依著剛才的感覺又出了幾拳,就著那個沖勁兒不斷往前攻,縱使技巧還沒到位,不間斷的進攻和實打實的力道都不得不把許清安逼到繩邊,險些沒能接住最後一下左勾拳。

郁南才停下來,撐著膝蓋喘氣。

“這就累了?”許清安看著他一腦門的汗,開口調侃,“來,繼續。”

拳臺的四角繩圈微微震顫。郁南戴著護具,透過頭套的視野有些狹窄,只能看見許清安那雙含笑的、卻驟然銳利起來的眼睛。

“來了!”許清安聲音未落,前手刺拳已如毒蛇般點來,輕巧地敲在郁南的格擋臂上,發出啪啪的脆響。郁南下意識後退,腳跟卻撞到圍繩,終於無處可逃。許清安的組合拳接踵而至,並非重擊,而是雨點般的提醒,左擺拳擦過耳廓,右勾拳虛晃一槍後輕輕抵在他肋下。

“看著我。”許清安的聲音穿透皮革的撞擊聲。郁南咬咬牙,看準空當掄出一記重擺,卻被對方輕松下潛躲過,還順勢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獸。

“太慢了,”許清安的笑聲混著喘息,“比你高三英語完形填空的漏洞還明顯。”

話音未落,郁南突然俯身前沖,莽撞地抱住他的腰,兩人一起踉蹌著撞在圍繩上。繩索劇烈地彈蕩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許清安先是一楞,隨即失笑,抱著他滑落到地上,屈起指節不輕不重地叩了下郁南的頭套:“犯規了。拳擊不是摔跤。”

但他的手卻留在對方汗濕的後頸上沒有推開,隔著拳套也能感受到脈搏急促的跳動,像只被困的鳥。

郁南趴在他身上大口喘著氣,慢吞吞地擡起頭來:“說起來,咱倆好像沒打過架。”

“你很想試試嗎,我沒意見,”許清安攤開手,擡頭看著天花板,“不過你千萬要記住,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跟你這種學百家招的人可不一樣。”

“我知道,”郁南終於從他身上爬起來坐在地上,摘了頭套和拳套放下,重重呼出一口氣,“所以我也沒想跟你打,吃虧的肯定是我。”

“算你聰明,”許清安一邊給他解著護具,一邊穿過人群望向從跑步機上下來的洛和頌,“他是不是跑得有點兒賣力了?”

“以前體育生,這點運動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郁南站起身來,摘掉被汗浸濕的發帶,把濕透了的劉海往上撥,露出汗涔涔的額頭,“休息一會兒回去了,別把他作息弄亂了。”

“行,回去再買點兒夜宵吃吃,我想吃麻小了。”

“可以,你付錢。”

許清安給了他很輕的一拳,落在手臂上:“鐵公雞。”

三人重新匯合之後就回了洛和頌家裏,正好許清安點的外賣也到了,飽食一頓洗漱完就各自上床睡覺了。

郁南洗澡後在浴室抽了兩根煙,這會兒躺在床上腦子還清醒得很,一旦放空下來就會不受控制地想起裴讓。

好在那份思念並沒有持續很久,運動後帶來的疲憊很快將他帶入夢境。

第二天三個人都起得很早,郁南從包裏拿出來提前準備好的卷子放到洛和頌桌上:“第一張就按照考試的時間來,能做多少做多少。第二張要完整做完,直到再也寫不出任何答案再告訴我,我會給你計時。”

洛和頌笑得很苦:“連著來?”

“中間可以休息十五到三十分鐘,由你決定,”郁南調著手機的計時器,“需要給你點兒時間翻翻書嗎?”

“不用,”筆在洛和頌指尖轉了轉,他粗略地看了一下題就坐正起來了,“開始吧。”

倒計時開始後郁南便下了樓,在廚房見到了不知道在搗鼓什麽的許清安。

“準備做個蛋糕,以前跟我哥學的,”許清安一邊說著,一邊把圍裙系到腰上,“來搭把手?”

“我沒學過這種。”郁南老實回答。

“都說了是搭把手,”許清安無奈說著,把他從冰箱前拉開,“說白了就是幹點兒雜活,打打雞蛋和和面之類的。”

郁南便答應了,第一個計時結束的時候許清安剛把烤好的蛋糕胚拿出來,燙得原地蹦了兩下:“你上去看看。”

回房間的時候洛和頌正仰著頭靠在椅子上桌上放著一張寫得滿滿當當的草稿紙和整潔度不低的數學試卷。

郁南又調了一個二十分鐘的倒計時才坐到他旁邊拿起那張卷子,一直到填空題臉上都沒什麽表情,往後翻到大題才拉下臉來。

洛和頌在旁邊玩手指,事實上不停用餘光打量著他。

“紅筆。”

“喏。”

紅筆在卷子上勾勾打打前後不到十分鐘郁南就放下筆:“選擇錯四個,填空……”

洛和頌小心翼翼地看過去,跟著他的目光往下移。

“填空錯了後面兩個,大題只做了第一二道,分是拿滿了,但第三道和第四道都只做了第一小問,剩下兩道完全空白。”

洛和頌不敢說話。

“最多八十,”郁南把卷子往桌上一拍,垂著眼思考起自己的教學方式是不是出了問題,“草稿紙給我。”

洛和頌低眉順眼地遞過去。

選擇題和填空題占了很大的篇幅,一二道大題也基本用不上什麽草稿空間,郁南看出洛和頌有在為最後兩道題努力過,不過很顯然沒什麽思路。

郁南用力揉了揉眉心說扭頭看他:“導數和圓錐曲線其實都很好拿分,我看了你建系的草稿……你能證明他垂直嗎你就建系?”

洛和頌還是一聲不吭。

郁南便收起敲打他的心思:“現在十點,如果你有把握能在飯點前把另一張卷子完整做完咱們就開始,如果沒有我就先給你講題,下午再做卷子。”

洛和頌毫不猶豫:“先講題。”

“行。”郁南把椅子往前拉,拽過洛和頌的草稿本,忽然不動了。

洛和頌驚覺不妙。

郁南垂眸盯著草稿本最後一頁用鉛筆寫下的四道公式,兩秒後氣笑了。

“洛和頌,真有你的。”

許清安鼓搗完那個蛋糕的時候正好十一點半,洗洗手把放進冰箱,收拾幹凈桌面的時候點的外賣也正好到了。

郁南帶著人下樓的時候許清安正把包裝袋都打開,瞧見洛和頌臉上的表情不由得開口笑他:“怎麽了和頌,挨批啦?”

郁南深吸一口氣,率先在桌前坐下:“考了幾分,自己說。”

洛和頌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站在椅子邊扭扭捏捏半天:“七十多……”

許清安毫不留情地發出爆笑。

“行行行,先吃飯吧,郁南,別這麽兇嘛,畢竟他才剛從體育班過來,”許清安笑完了就開始唱紅臉,把米飯推到郁南跟前,“別生氣了嗷,先吃飯。”

郁南果真沒再出聲,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那份飯,之後丟下兩人去沙發上躺著了。

洛和頌收拾著桌上的垃圾,又蹭到許清安跟前:“清安哥,你幫我說說話嘛,暑假的時候沒見他這麽兇的……”

許清安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十分有耐心:“乖,好好聽他講題,沒聽懂沒關系,錯過的題別再錯就是了。”

其實郁南早就消氣了,這會兒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點開許鏡深的朋友圈看,發現對方又更新了一條。

是海邊的照片。

照片上倆人都只穿了一條沙灘褲,養眼得不分上下的幾乎鋪滿整張照片的漂亮胸肌腹肌一下子就把郁南的目光牢牢吸引住。

裴讓還是沒看鏡頭,手裏端著一杯西瓜汁,頭上戴了頂遮陽帽,微微側著臉。

郁南這才意識到,裴讓好像本來就不是愛笑的那類人。

倒不如說沈默寡言和面癱臉才更適合他。

如果真是這樣,一開始他們見面時,裴讓又為什麽要給自己立一個那樣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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