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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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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他們開的是一個包間,郁南一邊抽煙一邊喝酒,完全不參與其他三人的聊天話題,喝完一瓶才打開手機。

許清安湊過來拿走他的空瓶:“霍哲托我問問你的情況。”

郁南微微擡眸:“是裴讓的意思?”

“我不清楚,但八成是。”許清安又給他剝蝦,郁南沒接話,又開了一瓶酒,和其他兩人碰了杯。

“你們倆都是本地的,周末怎麽不回家啊?”沈修文也喝了一瓶,這會兒悄咪 咪地從桌上摸了兩根許清安的煙,遞給江瑞恩一根,“富二代就是不一樣,煙都抽富春山居的。”

“回去也沒用,家裏沒人,”許清安接他的話,“喜歡?給你們一人送一條。”

幾秒不見郁南已經吃光了許清安剝的蝦,嚇得他把一盤青菜轉到自己跟前:“別他媽吃蝦了,多吃點兒菜,你手都掉皮兒了。”

郁南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不要緊。”

“不要緊你個頭!”

“哦對,下個月十八號有校運會,你們參加嗎?”

“我就不了,我沒什麽運動細胞,籃球都不怎麽會打。”江瑞恩擺擺手,他在幾個人中是個頭最小的一個,身高撐死一七五。

“我打算報個一千米和四百米接力,我以前練過體育,”沈修文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沖許清安點點頭,“下周末二班還約我們班打球來著,你去不去。”

“去,肯定去,郁南也去。”

郁南擡起頭來:“我怎麽不知道?”

“誒,去嘛,聽說二班好看的女生賊多,說不定到時也會來看呢。”

郁南又低下頭:“我恐怕沒時間,我校慶有安排。”

許清安皺起眉看過去:“我怎麽不知道?”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而已,”郁南聲音平靜,乍一看更像是沒精神,“而且過陣子辯論社招新,有個學長叫我過去當吉祥物。”

那個學長也是他高中時認識的,大一屆。前陣子聽說郁南也進了人大很是高興,但礙於他一個社團幹部的身份,剛開學的時候實在忙不過來,就約了他在社團招新的時候見面,順便給他站樁好吸引學弟學妹。

許清安也沒順著往下問,沒多久就和其他兩人玩起了大話骰,郁南獨自喝了一會兒後去了趟衛生間。

他實在是壓抑過了頭。

如果沒有裴讓的出現,即使他沒報考北京的學校,這個時候也能讓莊婉霞到他所生活的地方去,至於來回的路費他也完全承擔得起,畢竟前陣子的家教他凈賺了七八千,洛家夫妻倆還多給了他幾百塊,這些錢足以支撐他完整地過完一學期。

可現在他不僅沒法聯系莊婉霞,連裴讓都不敢聯系。

可裴讓卻好像完全知道他的想法和行動,只是沒有派人來把他抓回去。

這是為什麽,對他失望了嗎。

也對,畢竟自己用了那麽惡劣的手段。

郁南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裴讓在床上的瘋狂程度,那雙眼睛承載了平日裏根本見不到的狂暴情愫,壓著他鞭撻了三個多小時。

郁南在鏡子前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倚在窗邊抽了根煙才回包間。

江瑞恩早就趴在桌上睡著了,眼前的瓶子裏插了根裹著紙巾的筷子。

沈修文臉上也開始紅了,倒是許清安還游刃有餘地叫點,沒多久就把沈修文也喝趴了。

“不來了不來了,你這個人……嗝!太恐怖了,不來了不來了……”

許清安笑出聲,沖回來的郁南晃了晃酒杯:“我們來?”

他臉上的顏色還正常得很,但郁南看得出來了他已經開始上頭了。

喝酒不上臉的好處就在這裏,一直到完全斷片前,沒人看得出來他已經醉到了什麽程度。

郁南沒敢讓自己也喝醉,和許清安打得有來有回,半小時下來兩人解決掉了剩下的所有酒。

“你真行啊,”許清安沖他豎大拇指,“我再叫半打上來,我們繼續。”

“不用,”郁南抓著他靠在椅背上,“我喝不下了,休息會兒吧,一點多了。”

許清安瞇起眼打量了他一會兒,似乎想說什麽,被桌上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來電顯示哥,郁南心臟亂了一拍,拿起他的手機:“你哥。”

“不接不接,”許清安擺擺手仰起頭看著天花板,臉上癡癡地笑,“大晚上找我肯定沒什麽好事兒,不用接。”

郁南便聽話地放下手機,看著手機一直響到掛斷,第二個響起。

第三個,第四個。

郁南扭頭去看的時候許清安已經閉上了眼。

他只好拿起手機走遠了些接起來:“餵,鏡深哥。”

“臭……啊?郁南啊,我弟弟呢?”

“我們在外面吃飯,他喝醉了,睡著了。”

那頭詭異地沈默了幾秒,郁南看出他的遲疑:“如果不方便告訴我的話我現在去叫醒他。”

“不用,”許鏡深現在倒是回得很快了,“他很少喝醉,醉了就沒那麽容易清醒了。倒也不是不能跟你說,等他醒了你幫忙轉告他就行。”

“好,你說,我聽著。”

“裴老爺子去世了,葬禮安排在明天,讓他一定要回來。”

郁南楞在原地,好幾秒過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原來裴讓是壓根分不出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郁南?郁南?怎麽了?”

“啊,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說的。”

“行,你也少喝點兒,在外面註意安全。”

“好。”

掛了電話郁南還有些失神,站在原地走神了足有六七分鐘才動手給許鏡深回撥了電話。

“鏡深哥,能麻煩你過來一趟嗎?”

許鏡深在將近兩點的時候才抵達包間,剛進門就被沖天的煙味和酒味熏得險些翻白眼,指著唯一清醒的郁南:“你們搞什麽?大晚上喝這麽多幹什麽?學校都不回了?”

郁南低頭挨罵。

兩人把喝醉的其他三人送上車的時候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就在郁南要跟他們踏上同一輛車的時候被人拽了一把。

“司機是我的人,會安全送他們到酒店,你跟我過來。”

郁南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郁南在打電話前就做了這樣的準備,畢竟他和許鏡深也認識了兩年多,以對方和裴讓的交情,不會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

車子發動,郁南生出一股許鏡深會把他拎到裴讓跟前的錯覺。

但許鏡深只是開了窗,車速也降了下去:“裴讓應該沒跟你說過他家裏的事兒吧?”

郁南搖搖頭。

“雖然我覺得知道這些事情對你來說無關緊要,但既然你叫他一聲哥,就有權利對他有一定的了解。”

郁南靜靜地聽他說。

“前段時間裴老爺子在做財產分割,就在你被他堂弟送過去前不久,他的父親作為長子,裴讓作為長孫,是占有絕對優勢的一方。”

郁南一下子就跟不上了。

不是說簡單的了解嗎,怎麽上來就講了他完全沒接觸過也沒機會接觸的東西?

“所以他和他父親也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大部分財產,其他叔叔伯伯氣不過,原本是想暗中使絆子,你的出現就是其中一個手段。”

郁南還是有些沒跟上。

“你應該也知道裴讓是同性戀,他堂弟之所以把你送到他身邊就是為了讓你們建立起相當親密的關系,之後只要拿捏你就能拿捏他了。”

郁南腦袋一下子宕機:“我不知道。”

“啊?”許鏡深也沒想到,短暫地沈默了一會兒,“現在你知道了。”

郁南有些難以接受地皺起眉。

裴讓原來是同性戀嗎。

那他之前被酒精支配的時候對他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裴讓一次也沒和他計較過。

而且,他先前的推理也完全是正確的。

裴讓又為什麽要否認。

梁煊真的有精神病嗎?

他一個人想不明白,幹脆把問題拋給了許鏡深。

“梁煊的確有精神病,前幾天裴讓和他姐姐交涉過了,現在人已經進了精神病院,往後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所以我大概能理解你離家出走的原因。”

郁南眉頭一跳。

許鏡深是這樣理解的嗎,那麽裴讓呢?

“一開始裴讓確實很生氣,後來應該是自己想通了,就由著你去了,況且他這段時間忙得很,沒時間分給你。”

“但是在他堂弟眼裏,你對裴讓好像構不成什麽威脅,幾次試探無果,而財產分割的結果已經定了下來,他們幹脆把老爺子弄掉了。”

郁南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許鏡深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害怕嗎?”

郁南搖搖頭:“我只是不明白,既然結果都已經決定了,這樣做沒有意義。”

“那如果是在結果決定之前呢?這樣做就有意義了?”

“不,那更沒意義,”郁南皺著眉低頭思考,“錢乃身外之物,分多分少都無所謂,而因為這件事情甚至下得去手……殺害自己的親人,我覺得,真的……”

“無可救藥?”

“……是。”

許鏡深笑起來:“也是,你會這麽想很正常。不,應該說,正常人都會這麽想。”

“你知道的,現在的資本家,為了錢和權,已經沒什麽人性了。”

郁南試探著開口:“你和裴讓也是?”

許鏡深沒忍住笑了:“讓他聽見這話,能打得你三天下不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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