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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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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郁南臉上還帶著傷,嘴角和眼角都青了,脖子上的掐痕更是明顯得不得了,許清安自然也沒好到哪兒去。

註意到裴讓的視線,許清安尷尬地咳嗽兩聲:“已經沒事兒了,還得謝謝裴哥帶人過來幫忙。”

而後他壓低聲音攬過郁南:“你小子,什麽時候學會打架的,以前被欺負不見你還手。”

他還以為高中見到的那些小身手就是這個書呆子的極限了。

郁南煩得很,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酒勁兒上來了見誰都打,沒出事兒就行。”

車在許家大院緩緩停下,許清安臨下車前拍了拍郁南的肩膀:“兄弟,自求多福。”

郁南敷衍地點點頭,看了眼手機才發現已經是後半夜了。

車子重新啟動,郁南靠著窗,一陣陣困意襲來,沒多久竟又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是因為一陣難以忍受的胃絞痛。

一個沒忍住,彎腰吐了一車。

濃重的酒味瞬間在車內散開,郁南猛地清醒過來,扭頭一看窗外才發現已經在地下停車場了。

也不知道到底在這兒停了多久,郁南著急忙慌地打開車門下車,裴讓這才跟著一起下了。

“對不起,那個,我……”郁南支支吾吾說不上話,裴讓只是遞過來一包紙巾。

“擦擦,先回家。”

回家。

多麽令人安心的聲音,多麽平靜自然的語氣。

還算穩妥地進了家門,郁南進了衛生間又吐了一次,坐在地上胃疼得厲害。

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門口,郁南已經沒精力去應付,扯過紙巾草草擦了擦臉,連頭都不敢擡。

喝成這樣,哪還有臉看人。

裴讓一步步接近,最後蹲到他跟前,將熱乎乎的毛巾在他臉上擦了一通。

郁南楞了一下,這才有些錯愕地擡頭去看。

裴讓臉上並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但也沒有平日裏的和藹,把毛巾丟進洗手池裏,彎腰直接把人打橫抱起。

“等等!”郁南嚇了一跳,手下意識圈住男人的脖子。

裴讓輕輕松松抱著他進了房間,往床上不輕不重地一放。

撒手的時候懷裏的人卻還緊緊抓著他不放。

郁南閉著眼,把臉貼在對方小腹上,兩手緊緊揪著他的衣服下擺。

誰也沒開口。良久,郁南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捏著下巴擡起,這才睜開一只眼去看。

裴讓板著一張臉看著他,半晌才出聲:“做什麽?覺得我心情很好嗎?”

“不是……”郁南這才松了些力道,但還是抓著他沒放,“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喝這麽多的。”

他現在腦子混亂得很,唯一記得住的就是裴讓不允許他喝到爛醉。

雖然現在還有意識,但和爛醉的狀態也相差無幾了。

裴讓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上一提,打量著他臉上的傷:“我讓你喝的?”

“不是。”郁南疼得皺眉,另一只手更是抓人抓得毫無顧忌。

“松手,睡覺,我現在不想跟你發火。”

郁南松了手,嘴裏還在翻來覆去地念著對不起,腦袋上忽的落下一只大手,輕輕揉了揉:“睡覺,有事明天再說。”

郁南奇跡般地因為這句話,一覺睡到下午。

許清安打電話早就打了無數個,宿醉的後勁在睜眼的一瞬間就迫不及待地襲來,郁南艱難地翻了個身,接起電話。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一開口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郁南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些。

“裴讓!裴讓他!啊!哥!別打別打!!”

嘟嘟嘟——

郁南心下一驚,立馬清醒過來。

短短十分鐘郁南就打車趕到了許家,彼時的院子裏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許清安穿著睡衣光著腳滿院子跑,許鏡深提著雞毛撣子在他身後追,裴讓則坐在臺階上品著茶,時不時擡手看一眼手表。

“臭小子!還敢跑!你再跑一個,我腿給你打折!”

“別追了哥,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許清安倒像是看見靠山似的往郁南那跑,邊跑邊嚎:“郁南啊郁南!救我!快救我!”

郁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下意識把人護在身後:“深哥,冷靜一點,能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許鏡深站在兩人跟前,氣得叉腰:“你還好意思問?昨晚兩人幹嘛去了自己心裏沒數?”

郁南尷尬地摸摸鼻子:“是喝酒去……”

“你還記得啊!”不等他說完許鏡深就舉起雞毛撣子往郁南身後掃,正中許清安的大腿側。

鬼哭與狼嚎齊飛。

郁南看得心驚肉跳,又被人抓著胳膊往旁邊甩,直直丟進某個懷抱。

裴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的,只把兩手放在他肩膀上,輕輕捏了捏。

與此同時許清安也被他哥一把薅住按在地上,雞毛撣子呼嘯著朝他身後砸。

“嗷!”

郁南嚇得一哆嗦,這種場景他什麽時候見過。

“好點兒沒。”

突然響起的聲音把郁南嚇了一跳,後知後覺兩人的境地其實相差不大。

他硬著頭皮點點頭,心裏知道裴讓這一趟就是專門來找許清安算賬的。

他捏了捏拳頭,轉過頭面對著裴讓。

對方只是疑惑地挑眉。

那張不乏攻擊性的臉讓人簡直移不開目光,郁南躲閃著眼神:“昨天是我心情不好,清安才打算帶我出去散散心,喝酒也是我主動提出的……”

“所以?”

“所以……”郁南又捏緊了拳頭,“不怪他,能不能讓深哥別打了。

身後的棍子著肉聲還在繼續,許清安的哭喊也沒停過,郁南越聽越覺得不是滋味,偏偏好一會兒裴讓都沒出聲。

“昨天的情況霍哲跟我說了,你也打架了。”

郁南猛地擡起頭。

不為別的。

喝醉就算了,怎麽打架也要管?

好像是看出這人心裏的疑惑,裴讓擡手捏住他的耳垂。

涼涼的。

“你昨天意識不清醒,下手也沒輕沒重,有好幾個被你打骨折了。”

手往下滑,落在掐痕未消的脖子上:“梁煊斷了三根肋骨,他爸和鏡深有合作,今早兩人撕破臉了。”

郁南踉蹌著後退一步。

“本來就是梁煊動手在先,我們是正當防衛!”許清安怒吼一聲,話裏帶著滿滿的不服。

“我也看過監控了,從法律上來看,他們只是出言挑釁,逐幀解釋的話,的確是你們兩個先動的手。”

郁南咬緊了牙關,裴讓還不肯閉嘴:“這些道理你不懂就算了,清安也不懂?他打架從小打到大,從來沒在這種細節上吃過虧。”

話裏話外都是怪在他們喝了酒,神志不清。

郁南無言反駁,只點點頭:“那也是我先動的手。”

“我就當你承認了。”

許鏡深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了手,聽到這話把手裏的雞毛撣子遠遠拋進裴讓手裏。

許清安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別打他,有什麽事沖我來,是我喊他去喝酒的!”

“真是患難與共的好兄弟,”許鏡深冷笑一聲,揪著弟弟的耳朵把人往屋裏拖,“別急,該你挨的少不了一點兒。”

郁南心跳快了不少,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手裏的東西。

“你也想在這兒挨,還是進屋?”

客房。

許鏡深特地給兩人安排了間空房,門一反鎖,郁南就靠著墻忍不住發起抖來。

他以前在孤兒院也不是沒挨過院長的打,但那麽多年下來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心裏亂作一團,郁南腿都有些直不起來。

雞毛撣子被好好地放在床上,裴讓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包空了的煙盒,郁南就看了一眼,幾乎要跪下去。

是他昨天帶去酒吧的那包,新開的。

煙盒被丟到地上,裴讓終於肯擡頭看他:“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郁南忽然生出要逃跑的沖動。

但他並沒有。

艱難挪動雙腿到男人跟前,裴讓拽著他再往前一步:“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

明知什麽借口都沒有用,嘴卻下意識地想辯解,嘴裏翻來覆去都是心情不好這個借口,說完郁南自己都後悔了。

裴讓也不出聲,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郁南牙一咬,豁出去了:“對不起,是我的問題,你打我吧。”

“我不想打你。”

郁南一楞。

裴讓還是沒看他,輕輕嘆了口氣才開口:“我今年二十八了,也沒什麽養孩子的經驗。但是你才十八歲,正是熱血青春的年紀,偶爾做點兒出格的事情也很正常,畢竟我也是這麽過來的。”

“但我希望你能記住我的話,不管什麽時候處於什麽境地,動手前都要考慮一下後果,也別被酒精麻痹了神經,那不是什麽好東西。”

“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想喝酒我也可以理解,但如果你早知道自己會醉成那樣,完全可以自己買酒在家裏喝,我會幫你安排,確保你不會遇到危險,像昨天那樣。”

郁南心裏感動得一塌糊塗,視線都有些模糊。

寬闊的大手摟住他的腰把人往前送,靠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下不為例。”

話音剛落,屁股上就挨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郁南渾身都僵硬了一瞬,耳根通紅:“……好。”

從客房出來的時候郁南臉還有些紅,在樓梯口碰到了許鏡深。

他剛從廚房出來,摘下圍裙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郁南臉又紅了兩個度。

察覺到他的反應,許鏡深不由得笑出聲:“第一次見啊?要不要摸摸?”

說著挺了挺胸肌。

郁南猶豫著,還是伸手摸了上去。

邦硬。

但是手感好好。

手掌心剛觸摸肌肉的一瞬間就被人拽著手腕扯了回去,裴讓拉著他往外走:“回家摸我的。”

許鏡深:?

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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