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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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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3

郁南發誓,他絕對不是什麽見色起意的人,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喜歡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僅僅因為外表。

裴讓眨巴兩下眼睛:“沒有,怎麽了?”

郁南不由自主地咽下口水,心臟猛地加速起來,震得整個胸腔都起伏不平。

裴讓又皺了眉,伸手貼了一下他的額頭:“發燒了?臉這麽燙。”

郁南急忙躲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朝沙發另一頭挪了挪:“沒事,沒發燒。”

裴讓疑惑地皺皺眉:“那你先吃,我晚點要去公司,你有什麽需要的就發微信跟我說。”

郁南眼睜睜看著他走出去幾米遠,又折回來搶過他的手機劈裏啪啦輸了一串數字才離開。

郁南有些想笑,看著聊天頁面那個純黑色的頭像出神。

什麽見色起意,那叫一見鐘情。

郁南回了房間才發現地上放了不少購物袋,打開一看,基本都是些衣物,甚至還有一張電話卡和兩張信用卡。

他猶豫了幾秒,在新衣服和舊衣服之間徘徊不定,裴讓倒是及時發來了消息。

[衣服洗完烘幹直接就能穿了,你想出門的話可以聯系司機送你,不建議單獨出門。]

郁南並不想麻煩別人,但當他穿著新衣服打開大門的時候就被門口的人嚇了一跳。

是一個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眉目慈祥:“郁先生,出行的話請務必讓我同行。”

郁南警惕地後退兩步:“司機?”

“是的,鄙人姓陳。”

郁南大略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衣著打扮:“一定要你跟著?”

“是的,這是裴先生的指示。”

郁南便沈默著往前走,一直到出了電梯接了電話才停下腳步。

是他高中同學,關系還算不錯,不過是個富人家的小少爺,許清安。

“郁南,你上哪兒去了,剛剛去你家莊姐說你搬走了。”

郁南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待機的陳司機,垂下眼眸:“嗯,搬走了。”

“搬哪兒去了啊,哥幾個組織自駕游,就差你一個了。地址發我,我過去接你。”

郁南擡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我就不去了,最近沒什麽時間。”

“不是打工去了吧?這樣,我給你打五萬,趕緊的,再磨蹭我揍你了。”

郁南忍不住嘆了口氣:“少爺,我真沒時間。”

那頭便安靜了幾秒,連聲音都低了下去:“你遇到困難了?”

郁南不答,不知道怎麽答。他性格冷淡是打小養成的,但偏偏臉又長得乖,再加上成績不錯,久而久之便被有心人冠上一個愛裝的名號。

但這些他都並不在意,好好完成學業,不辜負莊婉霞對他的關懷和期望才是要緊事。

高一時有人找過他麻煩,幾個體育生把他堵進廁所,頸側被煙頭燙出一個疤來。

許清安帶著小弟們趕到的時候郁南剛撂倒兩個人,校服都被扯得松松垮垮,嘴角和眼底下掛著淤青,手上動作卻一點沒停,拳拳到肉。

那時候許清安都楞了一下:“你他媽不是書呆子啊?”

後來兩人就成了好友,許清安大概是被家裏人管的嚴,所以對郁南這種不愛說話但是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自由和桀驁的風度吸引了去。

盡管那兩個形容詞都是許清安對他的評價。

回過神來,郁南才含糊著應了一聲:“差不多吧,反正……”

“給我地址,我過去接你。”

“不用,我真……”

“你他媽再廢話試試呢,別逼我直接查你。”

郁南實在不好意思讓司機等他這麽久,又架不住這少爺的脾氣:“別生氣,馬上給你發,你自己過來就行,別帶其他人。”

許清安憤憤地掛了電話,郁南帶著歉意朝司機一笑:“陳叔,我有朋友要過來找我,可能要和他一起出去一趟。”

陳昭平便朝他笑笑:“可以,但我大概會跟車,麻煩和你的朋友提前招呼一聲。”

郁南疑惑,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半小時後,小區門口。

許清安搭著車門站在車邊,擡頭看了一眼小區名字,又看了一眼衣著幹凈的郁南:“你被包 養了?”

郁南無奈哂笑。

“我之前給你買了一堆衣服和手機你死活不肯要,現在都住進人家富人小區來了,”許清安甩上車門氣勢沖沖地朝他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揪起衣領,“什麽意思?說話!”

“你冷靜點,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十分鐘後,兩人進了一家咖啡店。

郁南攪拌著手裏的咖啡,率先開了口:“我確實遇到困難了,欠了人五百萬,還不起,只好簽了賣身契。”

許清安張大了嘴:“不是,多少?五百萬?”

郁南點點頭。

“你開玩笑吧,五百萬我都能創業……郁南,你看我。”

郁南這才擡頭去看,許清安皺眉看著他,正色道:“這不是小事情。”

“我知道,但我也的確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清安,你不用擔心我,買我的人……應該是個好人,衣服什麽的也都是他買的。”

“男的女的?”

“男的。”

許清安警惕地看過來:“多大?”

郁南皺眉回憶了一下裴讓的外貌和聲音:“二十多吧。”

“叫什麽名字?”

“裴讓。”

手裏的勺子哐當一下掉在桌上,許清安拍桌而起:“什麽?!”

“你冷靜一點,”郁南下意識後仰,避開四周投來的視線,“你們認識?”

許清安這才摸摸鼻子坐回去,指了指門口:“這裏出去左轉再右轉,那條商業街,都是裴家的。在街上往右手邊看,那一整棟寫字樓,也都是他們家的。當然這只是裴家眾多產業的其中一隅。”

郁南對有錢人的概念有些模糊,只象征性點點頭:“怪不得能隨隨便便借出五百萬。”

“說到這個,你到底幹了什麽欠裴家五百萬?”

郁南搖搖頭,莊婉霞只說是當年父母治病欠款,但他其實也想不通,什麽病得五百萬來治,甚至還沒治好。

許清安嘶了一聲,又摸摸腦袋:“真不想和他們家打交道啊。”

郁南投過去一個疑惑的目光,對方往椅背上一靠:“反正我覺得裴讓就一事業狂,據說這陣子裴老爺子要走了,家裏那幾個兄弟姐妹在爭遺產和新當家人呢。”

“我不懂這些,他是什麽人也跟我沒關系,”郁南又搖搖頭,“我會出去工作,賺夠了五百萬還給他。”

許清安雙手抱胸,半瞇著眼看他:“你知道五百萬對一個社會底層的打工人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郁南看出他眼裏的不屑,很輕地擰了下眉:“所以我跟你也不是一路人。”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許清安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咱倆認識多久了,你還拿有色眼鏡看我呢,我多委屈啊?”

“我沒有,”郁南嘆了口氣,不去看他,“你就當是我異想天開吧。走了。”

說著他便起身往外走,陳昭平貼心地給他開了車門。

許清安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駛離視線,洩氣地蹲下身去打電話。

郁南隔著車窗看窗外的景色,眼前一閃而過的綠植和高樓大廈,都是他前十八年少見的景色。

他在那所孤兒院待了太久,只受了基礎的義務教育,走的最遠的頂多是上學時去其他學校參加的競賽以及學校組織的夏令營等活動。

陳昭平帶他去吃了一家私家菜,看著少年安靜地吃著食物,既沒有吧唧嘴,也沒有碗筷的磕碰聲,安靜到了一種毫無生氣的程度。

吃過飯郁南又跟著他去了一趟商場,從六樓往下看,裝潢奢華的建築盡收眼底。

盡管只是一個商業區隨處可見的普通商場,但卻是這個年紀的他還不曾接觸過的地方。

“裴先生讓我給你挑一件生日禮物,項鏈,手表,或是一臺新車都可以。”

郁南便看向一樓展臺上的車,搖搖頭:“我生日已經過了。”

“只是昨天而已,希望現在補償還不算太晚。”

空調吹得他指尖發冷,郁南轉過頭去看著陳昭平,猶豫再三:“他為我付出這麽多,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他實在想不通,既然裴讓對於他的出現毫不知情,又為什麽願意對他好,幫他填志願,給他買東西和信用卡,甚至還派了司機陪同他出行。至少在他的定義裏,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他好——許清安是個例外。

陳昭平盯著他的眼睛,面上波瀾不驚:“並沒有,只是裴先生的確把你當自己的孩子照顧,盡自己所能給予你最好的一切,衣食住行都是如此。”

郁南說不出反駁的話,轉身往扶梯走:“我不想買,回去吧。”

陳昭平便送他回了家,大門關上之後郁南才發覺沙發上多了一個人。

是一個面色冷峻的男人,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正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進門的人。

郁南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朝他點點頭便換了鞋進屋,心想大概是裴讓的朋友。

“許鏡深,是裴讓的朋友。”

郁南一下子定在原地,微微轉身過去看他,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對方又接上一句:“也是清安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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