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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窈窈惑君心》

作者:南宮若錦

【文案】

第一世,他說:“如果來世我變成女子,你可一定要記得娶我。”

第二世,他說:“你看我有錢、有勢、有才華,形象完美,身手不凡,氣質出眾,要不我入贅吧?”

第三世,他說:“可我已經沒有來世了,如果我贏了,換來的卻是你永世的孤寂,那麽現在我認輸。”

第四世,他說:“無論我是誰,不管你長什麽樣,看上你,一眼足矣。”

滿腔的愛意和噬骨的柔情,終究敵不過他一句:“這兩千年來,我做的所有事不過是你能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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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一 示好

“虞大哥,我已經想好了,雖然凡人各有命數,我們也管不過來,不過既然碰到,我們就不該袖手旁邊,況且,遇到我們不也是他們命裏的緣分嗎?”這句話才是她這幾日來悶悶不樂的緣由。

我望著西方餘霞留下的斑斑紅跡,將她的話理了一遍,沒有明白她想表達什麽意思,但見她用期盼的眼神巴巴地等待著我的回覆我暗道姑娘家的心思真難猜,幹脆問道,“所以你想做點什麽?”

她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那個許公子的忙,我幫定了。”

“嗯,”我淡淡地應了一聲,逃婚麽,那就逃吧。

“不過……”她又猶豫起來。

我接上她的話,“你怕許公子不敢去搶親。”

她搖了搖頭,“這倒不是,我是怕他和英英今天晚上就逃走了。”

就許絡那膽量,敢明日去搶親已經讓我刮目相看,“倘若他們真逃走了豈不正合了你的意?你這愁苦相是何意?”

“我是怕讓虞大哥你多跑了一趟。”

不過是瞬間的事,跑便跑了,她還會因這事與我見外,見她真的在意這種小事,我便出言打消她的顧慮,“你上次不是說那邊的集市很是熱鬧,還想再去逛一逛嗎,我們就去那裏,順便搶個親。”

她一陣眉開眼笑,扯著我的衣袖就要動身,我攔下她,“我不認識路,你可還記得?”

她突然瞪大眼睛,似乎也將這件事忘記了,連忙抓起我的衣袖,“我只記得在北方,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找找,別等到明天也沒找到。”

我們正要轉身離去時,身後響起另一個聲音,“虞公子,”語氣中微微夾雜著輕微的喘息。

我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不該有熟人相識才對,難道是哪位游玩的仙友?我回過身來,這不是昨日那人,對了,他叫什麽名字?我想了想,還是想不起來,便說道,“不姜山與恣柳湖畔隔著千裏的行程,你如何趕到了這裏?”

他道,“實不相瞞,家中有一兄弟,也是道法高人,他正好途經此地,便順路將我帶了過來。昨日聽說公子要來這裏,我便將這裏尋了一遍,並未見著公子的身影。”

行人未散去前,我和疏憶一直坐在閣樓中,他自是尋不到,我便隨口說了句,“可能是錯過了吧。”

不知他是否信了我的話,神情認真地註視著我,似乎要將人看透,我不喜被人如此打量,便挪開了眼,而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並未將我的疏遠放在眼中,眼神中的火熱並未退卻,繼而說到,“幸好最後沒有錯過。”

即便昨日能夠相談甚歡,可我還是不能與他有過多來往,蓋因他的壽命有限,我卻要因失去一個知己而悲戚,那便從最初就結束吧,我道,“天色已經晚了,我們也是時候離開,今日就此別過。”

他擋在我面前,並沒有要讓開的意思,匆忙開口問道,“虞公子,明日你會去什麽地方?”

我隨口敷衍了一句,“不知道,走哪算哪吧。”

他的目光沈到了下去,嘴唇動了一動,才開口說道,“既然還未做安排,明日可否與在下結伴而行?在下熟識的地方不少,或許能入得了公子的眼呢。”

疏憶自然不願有人擾亂她的計劃,此刻見面前這人如此糾纏,怎麽給得了好臉色,“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總是糾纏我們不放?想去哪裏自己去不就行了嗎?”

男子臉色更是不佳,估摸是被疏憶數落後,面子上掛不住。我正要說句話算是給他個臺階下,可他倒好,比我先開了口,語氣都有著輕微的顫抖,讓我竟是一時無言,他說的是,“可我很是喜歡虞公子。”

但願他是一時情急,口誤了吧。

這種事我們在凡間碰到過不少,不過以前都是姑娘,而這次換成了一個男子。疏憶臉色泛紅,大約是真的惱怒了,這個男子眼光也著實不好,放著這麽位清麗脫俗的姑娘看不上,卻看上了另一個男子。當事姑娘自是不會善罷甘休,“你這人可真不知廉恥,你可看好了,我虞大哥可是男子,你也是男子,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呢。”

男子被說得面紅耳赤,眼光迅速地從我身上繞過,似乎見我未生氣,方大了膽子,又說了句更過分的話,“男子其實也未嘗不可。”

我只是不屑與凡人動怒,若早知道他不會因疏憶的話知難而退,我還真不如擺個臉色,現在聽到這話,還是打消他的念頭吧,我當即也沈下了臉色,“公子說笑了。”

“原來你不喜歡,”他突然盯著我,眼神再未離開。

“廢話,”疏憶數落道,“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啊。”

他對疏憶的話置若罔聞,仍舊看著我,目光若水,“你長得這麽好,為什麽不是女子呢?這樣我對你的愛慕就不會讓你覺得厭惡了。”

我見疏憶正欲爆發更大的火氣,怕她氣傷了自己,便先開了口,道,“可是你比我長得還要好,應該更適合成為女子。”

他陷入了沈思中,果然還是我的話有效,見他不再開口,我與疏憶繞開他離去。

幾步路後,他的聲音又從背後響起,“如果來世我成為女子,你可一定要記得娶我。”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我頭也不回地隨口敷衍了一個字,“好。”

一個字從一個人口中說出很容易,可卻成了另一個人跨越輪回的承諾。

行得遠了,疏憶仍舊氣不過,嘟囔道,“虞大哥,你說這人是不是不正常啊,白白長了這麽好一副皮囊。”

我笑了笑,“長成這樣的的確罕見,按理說應該很討姑娘歡心才是,你怎麽就這麽不待見他?”

“本來開始還是挺喜歡他的,可誰知他口味這麽重,自然就不喜歡了啊。對了虞大哥,你剛剛為什麽答應他啊,難不成你能接受他這樣的情感?”

我見她看我的眼神帶著防範,如果我說是,大約她也會連我一道鄙視,還好我見到長得如此驚世絕倫的男子都未動心,那大概我是不會對男子動心的,我說道,“我尊重每一份感情,但未必接受每一份感情。更何況他再好,也不過是一介凡人,與其日後生死離別,倒不如從一開始便不相往來。”

“那你還答應他?”

我出手敲了敲她這遲鈍的腦子,“他再轉幾次世也不可能變成女子,我不過是不忍心傷他的心罷了。”

“那……虞大哥,你,你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啊?”疏憶紅著臉問我。

“誰知道呢,不過我的菩提果還未落。”見她依舊不依不撓,盡是問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我開口提醒道,“如果你再不快些找路,英英姑娘就要嫁給他人了。”

“呀,竟將這事忘了,”她突然驚呼一聲。還好我已經習慣了。

☆、序章二 救人未果

我與疏憶一路向北,在半空四處巡查,飄至半夜,疏憶這才指著下方的一座塔,興奮道,“就是那裏,我還記得那座塔。”

而我倒不覺得那座塔熟悉,不過看到的卻是不遠處的林子中有濃厚的妖氣,且其中混雜著一股微弱的正氣,遇到這樣的事,倘若不管,日後傳出去面子往哪擱。我停下步子,見疏憶關註之事尚不在此,便指著林子的方向說道,“那邊妖氣濃厚,正氣微薄,怕是有人遇到麻煩,我們先去看看。”

疏憶這才將精力分散到其他地方,發現了那即將彌漫到眼前的妖氣,轉頭看我的臉上寫滿不情願,“可是這天都快亮了,要是耽誤了許公子的事怎麽辦?”

並不是多難辦的事,我當即說道,“你先去幫許公子,我去那邊看看情況,事情解決後我去找你。”

她看著那股強大的妖氣,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虞大哥,我想和你一起。”

和我一起有什麽用,帶著她從來不會多添助力,有時甚至是麻煩。不過考慮到她的感受,我也不會點破,每次若是遇到危險就找個借口暫時撇開她而已,“我向來只做力所能及的事,如果形勢不對,我會立刻離開,所以你無需為我擔憂。”

她扔不罷休,“我還是想去。”

“你不是說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成對麽?如今這一對在你眼皮底下被人拆散了,你也不管?”

她果真糾結了,“可我想看你與敵人作戰時的英姿。”

額,是我想多了,“要不回去後我們再比試一次,這次絕不讓你。”

她立馬蔫了下去,傻笑著說道,“那你可要小心些,如果情況不對,誰都不要管,先保全了自己知道嗎?”

我嗯了一聲便朝林子中飛去,身後響起疏憶的聲音,“可千萬別受傷了。”

“靈兒,就算我讓你們走了,你們也不可能長久,二長老是不會放過你的。”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我轉瞬隱藏起來,說話的女子一身火紅色,及其妖艷,我似乎見過。而另一個女子穿著相對素的多,且她身上散發著香氣,說不出是什麽香,總之讓人舒心。

素衣女子卻是下定了決心,沒有片刻猶豫地說道,“如果繼續留在這裏我會死的。我活了這麽多年,從未怕過死,可現在我只想為了他而死。”

紅衣女子繼續不依不撓,“可他只是一個凡人,用不了多久就會變老變醜,你一定會後悔的。”從她厭惡的目光中,我看到地上還躺著一個男子,已經昏了過去。而那微弱的正氣便是這個男子身上散發出的,照這情形,快要成仙了。

素衣女子的眼神溫和許多,口吻亦是如此,“凡人雖然會老會死,可也有來世,我可以等他的生生世世。”

“如果他心裏沒有你呢?”一句話說得素衣女子再無話反駁,紅衣女子見她有所動容,繼續說,“就算你為他付出性命,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這樣做究竟值得嗎?”

我已經聽出來了,這兩只妖,一只一廂情願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凡人,一只苦口婆心想要棒打鴛鴦。她們爭論半天,卻忽略了那個凡人的感受,如此有慧根之人,如何也不能斷送在她們手裏。趁著她們分心之際,我本想將那個凡人悄悄帶走,誰知低估了那兩只妖的修為。

紅衣女子先是出手阻斷我的仙術,厲聲喝了句,“什麽人,出來。”素衣女子卻是只顧著護住地上躺著的那人。

我收了手,瀟灑地走了出來。

兩人皆是臉色變了變,不過都不是驚嚇。素衣女子一臉疑惑,而紅衣女子……驚喜?

我也不廢話,直接表明來意,指著地上的男子說道,“這個人,交給我。”

素衣女子滿臉戒備地防範著我,看來只能動*人。

一旁的紅衣女子見狀,閃身擋在了他們面前。剛剛她不是也要拆散這兩人嗎?怎麽多一個我相助,她反倒又要幫忙了?難道是怕我傷了他們?可我本意不是表現出只要地上之人嗎?而素衣女子同樣迷惑地看著她。

她眼神盯著我的方向,卻不是和我說話,她說,“如果我拼了命能與我喜歡的人相守,哪怕只有半日,我都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聽她這話,我突然想到了昨日那個驚艷絕倫的男子。

素衣女子還要說什麽,被這人一催促,面部為難了一番,還是帶著地上的男子消失了身影。

我連上前阻攔的機會都沒有,而面前這只妖一心防備著我。既然人走了,再與這個妖有過多糾纏也是無意,還是去找疏憶吧。

她見我要走,不知出於什麽考慮,可能怕我再追上去,便開始朝我出手。我只是簡單地避開她的攻擊。

她卻用驚訝的眼光看著我,“想不到你還不到三千歲,修為竟然如此之高。”

我不置可否,反正天虞若幹過萬歲的師弟確實修為不如我。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沒有趁機收手,反而攻勢越來越猛。原來她的修為也是如此之高,難怪這般有恃無恐。

她一未惹事,二未惹我,念其修煉不易,我本是想放過她,將人逼退便罷,她卻咄咄逼人,再次攻了上來,我無法,只好動起手來。

當我與她正面交手時,她又突然收力,硬是用身體接下我所有的力量。

見著她掉落在地上,吐出兩口血後依然笑著看我,我不解,問她,“為何突然收手?”難道她認為受傷了我就會放過她,真是多此一舉。

“靈兒說愛一個不能愛的人會很疼,既然愛不得,我便受你一掌,原來她說的是真的。”

我並未聽懂她的胡話,既然她受傷不會糾纏我,我正好離開。

她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虞公子,我叫火紅鳶,記住了。”

我沈著音,“不用告訴我名字,想找我報仇盡管來就是。”

說罷我片刻都未逗留,飛身離去。

☆、序章三 逃婚

我將整個城鎮找了一遍,最後發現疏憶在英英家中,我到時,她正隱了身坐在一座假山上心神不寧。

見我回來,她終於收起情緒,急忙問我,“虞大哥,你有沒有受傷?”

“你覺得呢?”我反問道,哪個受傷的還像我這般淡定自若,“你這邊怎麽樣?”

她指了指下方,“從昨天到現在,他們一直躲在這裏。”

我看了看下面,假山中確實有個隱蔽的洞口,許洛時不時還偷偷向外瞄兩眼,見外面來來往往搜查的人,嚇得額頭布滿汗漬,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疏憶也對他們甚表無語,“我已經在他們身上施了隱身術,只要他們稍微勇敢一點就能逃脫了,誰知他們膽子竟是如此小,躲在這裏吭都不敢吭一聲,真是枉費了我一片苦心。”說完還不忘哀嘆兩聲。

以許洛優柔寡斷的性子,這次竟沒拖到最後一刻便來搶親,果真讓我刮目相看,所以這個忙還是可以幫的,“外面所有人都在找他們,他們自然不敢現在出去,你雖說施了隱身術,可他們是不知道的。”否則這麽個憋屈的小洞口,誰愛擠裏面。

疏憶突然悟了過來,盯著不遠處來來往往的家丁看了片刻,說道,“要不我讓他們也看不到那些人呢?這樣他們就會以為沒有人找他們,也就敢出來了。”

也算是個好辦法,我回了句,“你試試。”

她一掃剛剛的頹敗,突然精神大漲,正欲對著不遠處匆忙尋人的家丁下手,被我阻止了,“你能看到別人,可別人看不到你,你心裏怎麽想?”

她想了想,“我比別人厲害?”

“他們是凡人。”

“凡人都很膽小,他們肯定會恐慌的,”她不屑地說了一句,迅速轉過頭來,猛然驚醒一般,“我怎麽沒考慮到這一點呢,如果他們發現別人看不到自己肯定會被嚇死的。我應該遮住他們兩個人的眼睛才對。”說著她便用了道法術將兩人的眼睛遮住了。

結果,我們又等了近一個時辰,只見許洛頻頻向外探頭,然後一臉疑惑地進入洞內,“奇怪,這會怎麽沒人了?”

英英說道,“會不會是到其他地方去找了?要不我們趁現在趕緊走吧。”

許洛一時拿捏不準,只好又探了探外面的情況,這次一個人都沒有,你們也該走了。誰知他說道,“可能這就是一個計策,我們還是再等等。”

“你個膽小鬼,”疏憶氣的都想跳下去將人數落一番,然而被我攔住。

“他說的也有道理,已經快午時了,外面尋新娘的人自是不少,現在出去定會被抓住。”

“那怎麽辦?等到天黑再走?可他們昨天晚上就藏這了,以他這性子,明天都不一定能走成,真不知道我要跟著在這耗多久。”

她一邊氣惱,一邊卻又堅持。

我出了個主意,“現在只有找到英英姑娘,即能打發曲家,也能讓他們安心逃走。”

“可是……”她覺得哪裏不對勁,“英英如果被找到了,他們還能逃走嗎?”

“找不到真的,那就找個假的。”

她還是不懂我的意思,平時的機靈勁哪去了,我暗嘆一聲,說道,“你先冒充英英,我送他們離開後再找你。”

“我來冒充?”她有些不情願,“那不就是要嫁給那個姓曲的嗎?”

“那個曲不凡再怎麽不堪,也是將軍世家,多少人擠破了頭想嫁過去,你不願意?”我調侃了她一句,見著她急得要哭的樣子,還是不開這玩笑,“你放心,不等你與他拜堂,我便帶你走。”

見她還是不願,我無奈,說道,“那我們回去,這件事就由著他們自己折騰。”

聽了我的話,她還是不情不願地妥協,“好吧,我答應就是了,不過虞大哥,你可一定要快些去找我,否則我也逃婚。”

計劃落定,疏憶便去前院冒充英英了。我也在這時現身在洞口旁,“許公子,英英姑娘,你們可以出來了。”

兩人嚇了一跳,許洛探頭時,臉色都一陣泛白。見是我,他更是驚訝,“虞公子?你怎麽在這裏,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個地方?對了,差點忘記你不是普通人。”

他掃了一遍四周,見沒人才把英英扶了出來。

上個月他在山上捕獵,一支箭射偏了,正對著我與疏憶飛了過來,我只是輕巧地將箭接住,自此他便覺得我不是尋常人。

後來我與疏憶在城中住了幾天,他每天會送我一些獵物,我只挑了些活的,等他走了,我再放生。

我才知道他與英英兩情相悅,不過英英是大家族的子女,已與曲將軍家訂有婚約,我問過許洛怎麽想的,他一再猶豫,一怕憑自己的力量無法帶英英逃出去,二怕以後永遠過著亡命天涯的生活,三怕英英吃不了苦,日後會厭倦他。聽了他的話,我已經開始厭倦他了,便帶著疏憶不動聲色地離開。倘若這次不是他想開了敢來搶親,我也不會幫他。

“我已經找人代英英出嫁,你們盡快離開這裏。”

他們一臉迷惑地看了看對方,許洛說,“我們現在出去,被發現怎麽辦?”

“放心,三日內,沒有人能看到你們。”說著,我將他們眼前的障礙抹去,他們看到院中突然出現的幾個家丁,一陣心慌,差點又鉆入洞內。

幾個家丁在院內走了一遍,幾次視線掃到我們的位置,但是沒有看到什麽人後又離開。

這次他們才放下心來,許洛問向英英,“你是否願意隨我離開這裏?”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有所顧忌,難道在這小洞口裏躲一天只是陪他捉迷藏嗎?

英英堅定地看著他,點頭。

如果他能如英英這般果決,我早就幫他們逃離了,“我送你們出城。”

轉眼後,我將他們送到東山之下,匆匆告別後,我便去尋疏憶。

曲府,熱鬧非凡。新娘正被幾人攙扶著出來。

我身形一晃出現在庭院中,原本熱鬧的庭院,突然靜了下來,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哪裏來的公子,好俊俏啊。”眾人皆是看著我的方向,如果不是這次委屈了疏憶,我斷不會委屈自己來為她爭取顏面。

我忽視眾人的眼光,徑直走到喜堂前,居然無一人攔截,我看著疏憶的方向,說道,“在下是來尋妻的,冒犯之處請多見諒。”

五大三粗的新郎暴脾氣立起,指著我破口大罵,“哪裏來的小倌,竟敢在將軍府撒野,還不給我轟出去。”

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左右隨從會意,提著刀就要對我動手,三步開外再難挪動一步。我對著新娘,認錯的態度說道,“丫頭,虞大哥知道錯了,隨我回去可好。”

“他好帥氣啊!”

“好迷人啊!”

“他叫什麽名字,我想追他。”

……

周圍一片竊語聲。

疏憶大概也聽不下去了,猛然掀開蓋頭。

“好漂亮啊!”所有男子齊聲感嘆,連新郎都難以相信地揉了揉眼,臉上浮起一片得意之色。

這張臉,不是昨日那個男子的嗎?

我皺了皺眉,竟然用了別人的臉,便對新郎說道,“冒犯,認錯了人。”

“虞大哥,”疏憶急切地在身後喚我,生怕我真的認錯了人。

我回身,再次說道,“剛剛那一眼我已經看上這位公子……姑娘了,現在想帶她走,還請給個方便。”

新郎這次看我的眼神比剛剛還要狠厲,吩咐更多人圍在我周邊,嘲諷著看我:“想要劫走本公子的夫人,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本事。”

見這情況,要麽傷了一群人強行搶人,要麽不顧眾人心裏承受能力帶著她飛走。傷人的舉動我不會做,便說道,“君子不奪人之美,公子即是喜歡,在下便告辭,對了,今日大婚,恭喜。”

我從將軍府出來,疏憶隱在暗處說道,“虞大哥,你剛用誰和我換的啊,不會真是那個人吧?”

哪個人?對了,那張臉的主人。那可是一個男子,我願意用他換,他倒未必願意嫁,我說道,“曲鑒的結發妻子。”

“啊?”疏憶難以置信地盯著我,“被發現了怎麽辦?”

“只要昨日那人不出現就不會被發現,他的結發妻子如同虛設,就算消失了他也不會在乎。但對於他的妻子卻是不同,如果換張臉能得到他的寵愛,為何不願意呢?你呢?為什麽要用別人的臉?”

“我怕丟自己的人啊,”她說道。

“不是冒充英英嗎?不會丟你的人。”

“我怕給英英家帶來麻煩,現在不正好,曲家反而理虧。更何況,那張臉如果是個姑娘,還真是能禍國殃民啊。”

“虞公子?”這時身後跟出來一個姑娘,到我面前後說道,“虞公子覺得我如何?”

如何?我不解,問道,“你想如何?”

她還未回答,疏憶從我身後走了出來,回了四個字,“不堪入目。”

來人還以為疏憶也是半路來示好的,自然不相讓,“這位姑娘是什麽人,又憑什麽議論他人。”

疏憶拉起我的胳膊,得意道,“我正是這位虞公子要尋的妻。”

“可他剛剛……”

“剛剛怎麽了,君子愛美不行麽?我虞大哥看上他說明我虞大哥眼光好,有本事你也長那樣啊。”

一句話將人說得幾乎落淚,可憐楚楚地看著我。

我無奈,還是要讓她打消念頭,說道,“我向來不喜主動的。”

疏憶也遲疑地看了我片刻,方拉著我說道,“虞大哥,我們該走了。”

☆、序章四

“三萬年前,魔君飭嫠(音同:吃梨)被封印於幽海異境,眾神皆避世於九重天外,上輩仙尊遁世。但是魔域妖界仍然猖獗,天下劫難便要我們平覆。你不是說要憑己守衛丹穴嗎?以你現在的修為,難”,聽我說完這話,她果然露出一副討好的傻笑,就著石桌趴過來,攢住我的胳膊搖起來,“虞大哥,這不是還有你嗎?你那麽厲害,別說一個飭嫠,就算妖魔兩界全是飭嫠(音同:吃梨),我知道你也不會放在眼裏的”。

我不過是天虞的一個小仙,雖說是仙,連品位都沒有,唯一拿得出手的身份便是天虞未來接班人,不過也得等爹娘隱世避俗之後,那就是千萬年之後的事了。我不過是在兩百年前四仙山弟子比試時幸得冠首,那也全因了一個運氣好。既然小丫頭這樣誇我,我若不做點什麽,豈不辜負了她一番信任?手中的寒玉簫轉了個好看的圈,我瀟灑地站起,“等著我”。

小丫頭楞楞地看著我,沒有反應過來我這突然的舉動是何意,待我走出兩步她才慌忙追過來,“虞大哥,你要做什麽?”

“為你滅了妖魔兩界”。

“什,什麽?”小丫頭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完全沒有一個仙使該有的樣子,更何況她還是丹穴仙尊的幺女,此刻看起來竟比我還要緊張,“你一個人嗎?我覺得這事還得從長計議,要不我們多帶些人?”

“你說的,我一人足矣”,我回答的很淡定,既然她這樣信任我,不管有沒有那個能力,我都得硬著頭皮上,這就叫輸人不輸陣,氣勢上一定要讓小丫頭心服口服。

果然,她很上道,看著她那焦急的神情,好像我去赴死一般,真不知我是該滿意她這樣輕易被我唬住還是感動於她對我的關心?最終我只覺得心裏充溢著些許惱怒,分明上一刻她還用著景仰的神情崇拜著我,這一刻卻又怕我會輕易死掉,身為一位男仙,自尊心還是倍受打擊,我需要重新考慮要不要拿命去搏一搏,讓她看看她的虞大哥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

小丫頭似乎並未看出我的心思,面上擔憂的神情一直不變,不似作假,手中依舊緊緊拽著我的衣袖不肯松開半分,生怕我真的撇下她去了魔域拼命,“虞大哥,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厲害,可是無故殺生也是會遭劫難的。前些時日天庭和南海惡鮫那場交戰,雖然傾陌將軍最終大獲全勝,可因手中死傷的生靈太多,也需下凡經歷一世劫難。”

她這些話真可謂給足了臺階,我本就只是唬唬她,可沒有不自量力到真的單挑魔域。可是聽到傾陌這個名字,我也微怔,這個人實在太過強大,簡直仙界一神話。

聽說他三千歲就是我這般年紀時,已經能橫掃戰場,妖魔均是聞風喪膽。六界雖不太平,至少天界統治範圍內一直安穩,而這祥和之態,大多仰仗了傾陌,他如今也不過才九千歲。

我一直不明白的是這樣強大的人為何一直是個仙品,居然不能進階為神,或許是身上的劫難太多,也或許是欠缺某些大劫難吧。總之我是像景仰神一樣景仰著他,雖然從未見過。

兩百年前的四仙山比試,我取得第一雖然惹來頗多爭議,我卻不氣,就如爭議所言,若傾陌將軍參加,我死攪蠻纏也就得個第二,也只能是第二。

而他沒有參加,沒能和他交手,成了我一大憾事。潛意識裏我總當他是長輩,盡管他只大我六千歲,年齡這東西在仙界著實不算什麽,可我潛意識裏對他只有敬畏。況且他若成親有了孩子,孩子便大我六千歲,稱他一聲爺爺,我不虧。而實際上,我連他成親與否都不知道,姑且就把他當作長輩吧。

真不知道南海惡鮫是哪根筋不對,竟敢公開挑戰他,難道他們舉全族之力只為了讓他下凡歷一場劫?我讚嘆,果真是勇氣可嘉啊!

“虞大哥,對於傾陌將軍下凡歷劫一事,你好像有些興奮?”小丫頭一臉錯愕得盯著我,弄得我一陣心虛。

我挺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掩去面上的讚賞之色,這個表情也確實挺容易讓人誤解的, 若傳出去,我不是要和傾陌杠上了?只是不知他是否小心眼。不過他既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美譽,人品應該不會差了去,否則我這第二如何也會越過他,以防萬一,我還是得封了小丫頭的口才行,“是有些興奮”,看著她那眼神都快變成鄙視了,我也不理會,只幽幽開口,“三千年一劫難,你不會不知道吧?”這個天界無人不知,見她點頭,我繼續說道,“我如今已滿三千歲,歷劫的日子就定在三日後,或許在凡間我還能遇到傾陌將軍,到時若能救他一次,他便會欠我一個人情,這樣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我自然興奮。”

三千年一劫難就是說有根基的仙家每三千年便須到凡界歷經一世災劫,既是災劫,便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所謂有根基通俗說便是有階品,而那些仙婢天兵就沒有歷劫的機會,而不傷生靈且仙根深厚的神仙也不需歷劫,例如各仙山掌門長老。

“怎麽這樣快?”她皺了皺眉,有些不信,又有些不高興。我正好大她兩千歲,她一千歲生辰時就該料到我該去歷劫了,現在露出這樣的表情是何意?更何況歷劫的是我,到時不管是退一層皮還是粉身碎骨那都是我的劫,我自己受著,不會礙著旁人,她這不高興像擔心我會連累到她的樣子又是何意?

我覺得還是寬慰她兩句,也不枉她稱呼了我兩百年的大哥,我還未開口,她倒搶了先,“我能不能陪你去?”

這不是胡鬧嗎?她以為我是去人間游玩嗎?說帶著一個人就可以帶著,“疏憶,不可胡鬧。這第一場劫難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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